第171章 金丹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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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金丹世家

  「各有功績,皆是為城效力。」

  李長山緩緩道。

  「然規矩既定,便需遵守。」

  「徐符勤勉,其情可勉,然擅自動手,觸犯城規,罰半月供奉,暫調至符堂協助整理符典,靜思己過。」

  徐符臉色一白,張了張嘴,最終低下頭。

  「————是,晚輩領罰。」

  「韓遷,」

  李長山目光轉向他。

  「新來有功,然口出惡言,率先動手,罰十日供奉。」

  「庫房分配或有不足,此事之後會另行調整,不得再因此生事。」

  韓遷鬆了口氣,連忙躬身。

  「謝校尉寬宏,韓某知錯。」

  「下去吧。」李長山揮揮手。

  兩人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待二人離去,李長山對三狗道。

  「貢獻細則是好事,儘快與二虎敲定,公示眾人,務必公允。」

  「另,客卿之中,可設一議事堂」,每月由眾人推舉代表,可與衛司共商事宜,若有委屈,亦有申訴之途。」

  三狗眼睛一亮。

  「兒子明白!如此可安客卿之心,聚眾人之智。」

  趙勇嘿嘿一笑。

  「校尉這手軟硬兼施,倒是妥當。」

  正說著,忽有衛兵來報,說是林家那位小丫頭林清荷在衛司外求見。

  李長山微訝,示意讓人進來。

  不多時,林清荷穿著一身乾淨的淺綠布裙,小步快走入內。

  見到李長山,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聲音清脆。

  「清荷拜見校尉大人。」

  「不必多禮,何事?」

  李長山見她氣息比初來時凝練些許,顯是《青元吐納術》已有小成。

  林清荷從懷中小心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玉盒,雙手奉上。

  「校尉大人,這是我和哥哥近日在暖泉溪畔照看的月光蘚」,不知為何,這幾日長勢極好,葉片肥厚,夜裡放的微光也亮了許多。」

  「馮爺爺說此物有寧神之效,我們便采了一些品相最好的,想獻給校尉。」

  李長山接過玉盒,打開一看,裡面鋪著厚厚一層絨毯般的翠綠苔蘚。

  葉片飽滿,隱隱有靈光流動,確實比尋常月光蘚品質高出不少。

  他神識微探,便能感到一絲清涼寧靜之意。

  「有心了。

  李長山合上玉盒,看向女孩。

  「暖泉溪畔靈氣近日可有變化?」

  林清荷歪著頭想了想。

  「好像————水流比之前更暖和了一點,水汽里的靈氣也好像更濃了。」

  「我和哥哥每天用您給的《青元吐納術》修煉,感覺也比在以前家裡時快了不少呢。」

  李長山心中一動。

  暖泉溪源頭與野人澗礦脈地氣隱隱相連,莫非是礦脈開採,戊土精氣外泄,反哺了周邊地脈靈機?

  若真如此,鐵壁城周邊的靈田品質,或可整體提升一籌。

  「做得不錯。」

  李長山語氣溫和。

  「此物我收下了。」

  「你與守拙既用心於靈植,日後府中藥圃或有事委派,需勤加修習,不可懈怠。」

  林清荷小臉頓時綻開笑容,用力點頭。

  「嗯!清荷記住了!謝謝校尉大人!」

  又行了一禮,這才雀躍著退了出去。

  看著女孩離去的背影,李長山對三狗道。

  「林家這對兄妹,確是璞玉。」

  「傳功閣那邊,讓小花多關照些。」

  「兒子省得。」

  三狗應下,又道。

  「爹,您離城這幾日,野人澗礦脈那邊,玄璣真人傳訊來說,導引靈樞陣」已布置妥當,隨時可嘗試引動地元靈乳外的天然禁制。」


  「只是————他再三強調,此陣只能徐徐引導,欲要破禁,恐仍需數月之功,急不得。」

  李長山點頭。

  地元靈乳乃天地精華,其外禁制借地脈自成循環,強行破解只會引動地氣反噬,玄璣真人謹慎是對的。

  「回復玄璣道友,一切以穩妥為先,不必貪功冒進。」

  他頓了頓,又道。

  「我欲再往野人澗一趟,親自坐鎮。」

  「城中諸事,依舊由你與諸位長老商議決斷。」

  三狗神色一凜。

  「爹放心。」

  李長山自光轉向趙勇。

  「趙叔,此番你與我同去。螳妖留在城中,協助防衛。」

  趙勇枯爪一握。

  「好!那礦脈深處的玩意兒,老夫也早就想見識見識了!」

  次日清晨,天光未大亮,李長山與趙勇便悄然出城,乘著晨霧直奔野人澗。

  再入澗中,感覺又與往日不同。

  九地厚土陣光華流轉,將內外隔絕。

  陣內因礦脈開採,戊土精氣愈發濃郁。

  行走其間,周身都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壓力,尋常鍊氣修士在此待久了,只怕氣血都要凝滯。

  洞窟深處,那天然石廳入口處,玄璣真人正帶著幾名弟子做最後的檢查。

  見李長山到來,他連忙迎上,眼中興奮。

  「李校尉,您來得正好!」

  ——

  」

  導引靈樞陣」已完全布成,只待校尉下令,便可首次嘗試引導禁制之力」

  李長山望向石廳深處,那片土黃色光暈依舊緩緩流轉。

  光暈內的乳白色小池氤生光,戊土精金原礦點點暗金光澤鑲嵌岩壁,誘人心魄。

  「有勞真人。不知首次引導,風險幾何?」

  玄璣真人捻須道。

  「首次只做試探,引動其萬一之力,風險極小。貧道會操控陣法,將引導出的戊土精氣導入事先備好的「納元玉瓶」中。」

  「只是此過程需極度精細,不能有絲毫外力干擾。」

  李長山頷首。

  「真人放心施為,李某與趙長老親自為道友護法。」

  玄璣真人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走到陣法核心處,那是一面懸浮的八卦陣盤。

  他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周身靈力鼓盪,注入陣盤之中。

  嗡四周插著的數十面陣旗無風自動,道道靈光自旗上射出,縱橫交織,緩緩向那土黃色光暈靠近。

  光網觸及光暈的剎那,那光暈猛地一顫。

  玄璣真人臉色一白,急忙變換法訣。

  李長山能清晰感覺到,一股精純至極的戊土精氣,被那光網一絲絲地「抽」

  離出來。

  順著陣法脈絡,流向一旁早已備好的幾個白玉瓶。

  玉瓶微微震顫,瓶身泛起黃濛濛的光澤。

  時間一點點過去,玄璣真人額角汗珠滾落,顯然維持此陣對他心神消耗極大O

  就在第一個玉瓶將滿未滿之際,異變陡生。

  「嗤——!」

  一道破空聲,毫無徵兆地自洞窟上方傳來。

  目標並非陣法,也非李長山等人,而是直射那懸浮的八卦陣盤。

  此物乃是引導靈樞陣的核心,一旦被毀,陣法立破,剛剛被引動的那股戊土精氣失去控制,必將反噬。

  「鼠輩敢爾!」

  趙勇反應極快,沙啞厲喝聲中,身形已如鬼魅般拔地而起。

  枯爪帶起一道暗金煞氣,後發先至,抓向那襲來的黑光。

  「嘭!」

  黑光與煞氣碰撞,發出一聲悶響,竟是一枚烏黑無光、長約三寸的細針。

  此刻被趙勇牢牢抓在掌中,針尾兀自顫動不休,發出「嗡嗡」輕鳴。

  「破罡針?」


  趙勇眼中凶光一閃,神識瞬間鋪開,鎖定了洞窟上方一處陰暗的裂隙。

  幾乎同時,李長山的身影已自原地消失。

  下一瞬,洞窟頂部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接著便是重物墜地之聲。

  李長山飄然落下,手中提著一個身著灰衣、面色驚惶的矮小男子。

  此人修為不過築基初期,此刻被李長山制住,渾身癱軟,眼中卻有著幾分不屑。

  「說,誰派你來的?」

  「呵呵,你若敢殺我,家主來日定饒不了你!」

  「聒噪!」

  李長山指力如鉤,扣在那灰衣人頂門,太陰真罡似寒泉透入,直搜其識海。

  那人面上獰笑僵住,轉為極怖,渾身篩糠般抖動,眼白上翻,喉中發出「嗬嗬」怪響。

  搜魂之術,霸道酷烈,施於敵身,自然無所顧忌。

  紛亂記憶碎片如決堤洪流,沖入李長山心神。

  大多是些陰暗齡之事,潛伏窺探,傳遞消息,亦有與郡府周安摩下接頭的模糊片段。

  李長山心念如冰,快速掠過這些無用信息,直指其核心來歷。

  忽地,一道隱晦的印記在記憶深處浮現。

  那印記形似一座巍峨山嶽,散發著淡淡的、卻令人心悸的金丹威壓!

  印記旁,隱約關聯著「玄岳山」、「金虹嶺」幾個字眼。

  李長山心頭一震,緩緩收回手指。

  灰衣人已口吐白沫,神魂受損,癱軟如泥,昏死過去。

  「玄岳山——金虹嶺————」

  他低聲咀嚼這兩個名字,眼神銳利。

  南境之地,除明面上的清風谷、鐵壁城,以及郡府勢力,更深處的莽莽群山之中,確實盤踞著幾個傳承久遠的金丹世家。

  他們超然物外,等閒不理會俗務,連郡府也要讓其三分。

  這玄岳山金氏,金虹嶺謝家,便是其中翹楚。

  「校尉,問出什麼了?」趙勇見李長山神色凝重,沙啞問道。

  李長山將所得信息簡要說了一遍,末了沉聲道。

  「是玄岳山金氏的人。」

  「金丹世家?」

  趙勇渾濁老眼猛地一縮。

  「他們怎麼會盯上這地元靈乳?」

  「此物雖珍貴,但對金丹真君而言,效用已是大減,除非————」

  除非是給族中核心後輩築基圓滿衝擊金丹之用!

  或者,另有什麼他們不知曉的隱秘。

  李長山目光再次投向那土黃光暈內的乳白小池,心念急轉。

  山河鼎對地元靈乳的渴望做不得假,此物定然非同小可。

  難道其中還藏著連金丹真君都動心的奧秘?

  壓力驟然而至。

  一個重傷蟄伏的妖王白猿,一個陰魂不散的郡府周安,如今又多了隱藏在幕後的金丹世家。

  鐵壁城與清風谷聯手,或可勉強應對前兩者,但若金丹真君親自出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波瀾。

  事已至此,畏縮無用。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唯有儘快提升實力,方是根本。

  「趙叔,將此獠帶下去,嚴加看管,莫讓他死了。」

  李長山吩咐道,又轉向面色發白的玄璣真人。

  「真人受驚了,陣法可還穩得住?」

  玄璣真人連忙檢查陣盤陣旗,片刻後鬆了口氣。

  「萬幸,只是靈力迴路稍有震盪,並未損及根本。稍作調息,便可繼續。」

  「好,有勞真人。」

  李長山點頭,又對聞訊趕來的李大牛、二虎等人道。

  「讓螳妖在此待上些時日,加強澗內警戒,巡邏隊再加密一倍,陣法師輪值,確保九地厚土陣」與導引靈樞陣」萬無一失。」

  「爹(校尉)放心!」

  幾人齊聲應命,臉上都帶著肅然。


  金丹世家的名頭,足以讓任何人警惕。

  李長山走到那昏死的灰衣人身旁,俯身在其衣物夾層等處細細搜查。

  最終在其貼身內甲縫中,找到一枚觸手冰涼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那座巍峨山嶽,背面則是一個古篆「山」字。

  「玄岳山,山衛」?」

  李長山掂了掂令牌,收入懷中。

  此物或許日後有用。

  經此一擾,玄璣真人調息了半個時辰,才重新開始引導禁制。

  過程愈發小心,速度也慢了下來。

  李長山與趙勇不敢遠離,親自守在石廳入口,神識時刻籠罩四周。

  直到日落西山,第一個「納元玉瓶」才堪堪裝滿,內里戊土精氣氤氳,沉凝厚重。

  玄璣真人小心翼翼地將瓶口封好,貼上符籙,臉上露出疲憊的神色。

  「首功告成。」

  「有此一瓶精純戊土精氣,無論是用於煉器、布陣,還是輔助土系功法修行,皆是難得珍品!」

  李長山接過玉瓶,將其收起,對玄璣真人道。

  「今日便到此為止,真人辛苦,且回去好生休息。」

  「後續引導,不必急於一時,穩妥為上。」

  「貧道明白。」玄璣真人拱手,帶著弟子退下休息。

  李長山與趙勇又巡視了一遍礦脈各處,確認再無隱患,這才回到臨時開闢的洞府中。

  洞府內,李長山盤膝而坐,那枚得自灰衣人的令牌置於身前。

  他輕撫過令牌上山嶽紋路,感受著那絲金丹氣息,眉頭微蹙。

  「玄岳山金氏————為何會突然對地元靈乳感興趣?時機還如此巧合————」他喃喃自語。

  鐵壁城崛起雖快,但放在整個南境,乃至更大的層面,應該還不至於立刻引起金丹世家的重點關注。

  除非,這野人澗礦脈,或者這地元靈乳本身,牽扯到了什麼他尚未知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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