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鼎定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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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鼎定別府

  李長山收了煞靈槍,立於焚炎角羊逐漸冰冷的屍身旁。

  他微微調息,方才一番激鬥,雖斬了這悍妖,體內太陰真罡亦消耗不小,經脈隱隱傳來空乏之感。

  趙勇提著幾株火紅的地火珊瑚走來,枯爪捻動,嘖嘖道。

  「這羊妖守著的好東西倒是不少,可惜性子太烈,不然收來看守藥圃也是好的。」

  螳妖在一旁,刀臂「鏘鏘」,複眼掃視著寂靜下來的枯榮林,確認再無其他威脅。

  李長山目光掠過羊妖屍身,落向林地更深處,那隱約與地脈相連的燥熱源頭。

  「此羊秉承地火煞氣而生,其盤踞之處,或許另有關竅,應不止這一株寶藥」

  。

  他緩步向前,神識如細密蛛網,鋪陳開去,細細感知。

  趙勇會意,與螳妖一左一右護持兩側。

  行不過百步,前方景象豁然一變。

  只見林地中央,地面凹陷下去,形成一方約莫丈許的坑窪,坑內並非泥土,而是某種暗紅色的結晶,觸之灼手。

  絲絲縷縷精純卻暴烈的火煞之氣,正從這坑窪中裊裊升起,匯入周遭那些半枯半榮的怪木之中。

  「地火煞眼?」

  李長山蹲下身,手指觸及那暗紅結晶,一股灼燙之意順指而上,卻被太陰真罡輕易化去。

  「難怪能孕育出焚炎角羊這等異獸,更能催生這奇特的枯榮之林。」

  「此地火煞雖暴烈,若能疏導利用,於煉器、淬體乃至培育某些特殊靈植,皆有大用。」

  他心念微動,懷中山河鼎傳來一絲溫熱。

  對這地火煞氣似乎並不排斥,反而隱隱有吸納之意。

  山河鼎包羅萬象,調和陰陽,這地火煞氣於其而言,亦是補益。

  「趙叔,記下此處。日後清理別府,此地需布下陣法,疏導煞氣,以為我用。

  」

  「校尉放心,俺記下了。」趙勇點頭,枯爪凌空虛劃,已將周遭地形地貌記於心中。

  解決了枯榮林的隱患,李長山並未鬆懈。

  木炎別府範圍不小,除了這碧幽潭與枯榮林,尚有那核心處的傳承玉璧、地火煉器室,以及大片未曾仔細探查的藥圃。

  「去藥圃看看。」

  三人轉向東行。

  穿過一片靈氣盤然的竹林,眼前景象令人心曠神怡。

  只見阡陌縱橫,劃分出數十塊大小不一的靈田,其間靈藥繁茂,種類繁多。

  有葉片如翡翠的「凝露草」,有花瓣吞吐霞光的「霓裳花」,更有幾株主幹虬結、隱現龍紋的「血龍木」。

  只是多年無人打理,不少靈藥與雜草共生,顯得有些凌亂。

  更有幾處明顯有被妖獸啃噬踐踏的痕跡,想來是那焚炎角羊偶爾過來打打牙祭。

  李長山行走于田埂之上,神識掃過,心中暗暗盤算。

  這些靈藥年份十足,價值不菲。

  若能好生經營,足可支撐一個小型宗門百年消耗。

  對於正在崛起的李氏而言,無異於一座巨大的寶庫。

  「待徹底掌控此地,需得派遣得力人手,專門打理這些藥圃。」

  他心中已有定計,林家那對兄妹,或可在此事上歷練一番。

  在藥圃中巡視一圈,收穫頗豐。

  除了辨認出多種珍稀靈草,還在角落發現了一小片被禁制保護的區域。

  裡面種植的竟是幾株罕見的「淬魂蘭」,此花於滋養神魂有奇效,正是李長山目前所需。

  他小心破開那略顯殘破的禁制,將幾株淬魂蘭連根帶土移入早已備好的玉盒之中,貼上封靈符,這才收入儲物法器。

  最後,他們來到了別府最核心的區域。

  那座依託山壁修建的洞府主殿。殿前是一片青石廣場,廣場盡頭,一面光滑如鏡、高約三丈的玉璧靜靜矗立,正是木炎真人留下的核心傳承玉璧。

  玉璧旁,有一洞口,內有紅光隱現,熱浪撲面,乃是地火煉器室的入口。


  李長山先是走到核心傳承玉璧前。

  玉璧表面光華內斂,觸手溫潤。

  他再次將神識沉入其中,與上次外門的玉璧不同,此次神識甫一接觸,玉璧便輕輕一震,流淌出如水光華。

  更多的信息湧入腦海,除了《乙木長春功》後續更為精深的法訣,還有一些木炎真人關於煉丹、陣法的心得體會。

  雖不成系統,卻皆是經驗之談,彌足珍貴。

  「得此玉璧,李氏傳承底蘊,可增厚數分。」李長山心中欣慰。

  他並未急於參悟,神識退出,目光轉向那地火煉器室。

  步入其中,熱浪更甚。

  只見室內中央,挖有一口深井,井口以某種耐高溫的黑石壘砌,下方地火熊熊,暗紅色的岩漿緩緩流淌,散發出恐怖高溫。

  井口上方,懸著一尊造型古樸的三足青銅鼎,鼎身刻有火焰雲紋,靈光隱現,顯然非是凡品。

  四周石壁上,嵌著各類錘、鉗、砧等煉器工具,皆非凡鐵。

  「好一處地火煉器室!」

  趙勇亦是識貨之人,眼中放光。

  「這尊鼎爐,怕已是法寶雛形,以此地火溫養,若能尋得高明煉器師,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就真正法寶。」

  李長山頷首,走近那青銅鼎,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火力與一絲靈性。

  山河鼎在此刻也傳來一絲波動,似乎對這同屬「鼎」類的器物頗有興趣。

  他伸出手,輕輕撫過鼎身,觸手溫熱,神念嘗試與之溝通。

  那鼎爐微微一震,爐蓋竟自行掀開一絲縫隙,一股精純的火靈之氣逸散而出「有趣。」

  李長山微微一笑,能自行響應神念,此鼎靈性已生,價值更在預估之上。

  有此地火與鼎爐,二虎的器堂日後發展,可謂如虎添翼。

  將煉器室也探查完畢,整個木炎別府的核心區域已盡在掌握。

  李長山立於主殿之前,環顧這方秘境小天地,山清水秀,靈氣充盈,資源豐沛。

  更兼有傳承玉璧與地火煉器室,實乃一方不可多得的基業。

  「自今日起,此府便姓李了。」

  接下來數日,李長山並未急於離開,而是與趙勇、螳妖一同,將整個木炎別府細細梳理了一遍。

  清除了一些殘留的低階妖獸,修復了幾處破損的簡易禁制。

  尤其對碧幽潭下的水脈靈眼與枯榮林的地火煞眼做了初步的封禁與引導,避免靈氣煞氣失控。

  期間,他也嘗試以山河鼎之力,溝通別府地脈,發現果然可行。

  山河鼎清輝照耀之下,別府內的靈氣流轉似乎都順暢柔和了幾分。

  那碧幽潭下的毒蟾更是老老實實,不敢有絲毫異動。

  這一日,李長山正在主殿內。

  藉助此地濃郁的木靈之氣與剛剛服下的淬魂蘭藥力,溫養神魂,推演功法,忽然心有所感,睜開了雙眼。

  他留在鐵壁城衛司的傳訊玉符,傳來了三狗的訊息。

  神識沉入,三狗的聲音清晰響起,稟報了城中近況,一切安好,客卿安撫見效,人心漸穩。

  同時也提及,郡府那邊暫無新的明顯動作。

  但暗影衛發現,通往郡城的官道上,往來信使似乎比平日頻繁了些許。

  「周安果然不會甘心————」

  李長山目光微冷。他沉吟片刻,對趙勇道。

  「趙叔,此間事宜已暫告段落,我們需回鐵壁城了。」

  趙勇點頭。

  「校尉放心,這別府有螳妖和那癩蛤蟆看著,出不了大亂子。」

  李長山卻搖了搖頭。

  「螳妖需隨我們回去,城中不可無高端戰力震懾。至於此地————」

  他心念一動,溝通了碧幽潭下的毒蟾。

  片刻後,潭水翻湧,那龐大的碧水毒蟾浮出水面,乖順地匍匐在岸邊。

  李長山取出一枚以自身太陰真罡混合山河鼎氣息煉製的符牌,打入毒蟾神魂深處。

  「以此符牌為憑,暫由你看守此府。」

  「非持此牌氣息者闖入,殺無赦。平日不得離開碧幽潭,亦不可破壞府中一草一木。」

  毒蟾低吼一聲,表示領命,緩緩沉回潭底。

  有這築基後期的毒蟾看守,加上別府本身的幻陣與初步修復的禁制,除非金丹修士親至,否則安全應是無虞。

  安排妥當,李長山不再耽擱,與趙勇乘上螳妖,化作流光,衝出別府幻陣,朝著鐵壁城方向疾馳而去。

  螳妖振翅,風聲呼嘯。

  俯瞰下方,青嵐山巒疊嶂,林木如海。

  來時為清除隱患,步步為營,歸時心念城防,歸心似箭。

  不過半日,鐵壁城那熟悉的灰黑色城牆輪廓已遙遙在望。

  城頭旌旗招展,甲士巡邏的身影清晰可見,一股肅殺而有序的氣息撲面而來。

  就在螳妖降低高度,準備落入城中衛司校場之時,李長山眉頭忽然微微一蹙。

  目光如電,掃向城西方向。

  幾乎同時,趙勇也似有所覺,沙啞開口。

  「校尉,那邊靈氣波動有異,似乎————有人在交手?」

  「不用去管了,回城要緊。」李長山擺了擺手道。

  螳妖收翅,落在衛司校場青石板上。

  李長山與趙勇剛踏足實地,便見三狗已領著幾人快步迎來。

  「爹,趙爺爺。」

  三狗小臉緊繃,語速卻穩。

  「城西半刻前有靈力異動,暗影衛已趕去,像是修士爭鬥,暫未波及民居。」

  李長山目光越過屋脊,望向西邊那片灰濛濛的天空,神識早已如網撒開。

  片刻,他收回目光,淡淡道。

  「無妨,是客卿間的私鬥,已有人處置。」

  話音未落,一道傳訊符光破空而至,懸於三狗面前。

  他神識一掃,臉色稍松,轉向李長山道。

  「是徐符與一位新來的客卿因符材分配起了爭執,動了手,已被巡衛勸開,未傷及旁人。」

  「徐符?」

  李長山記得那面色蒼白的年輕符師,性子看似溫和,沒想到也有爭強之時。

  「因何而起?」

  「是為了一批新到的風紋符紙」。」

  三狗引著李長山往衛司內走,邊走邊低聲道。

  「庫房按舊例分配,徐符認為他近日制符量大,功績多,應多得些。」

  「新來的那位姓韓的客卿不服,言語衝撞了幾句,便動了法器。」

  幾人步入衛司正堂,李長山在上首坐下,手指輕敲扶手。

  「徐符近日確實勤勉,然規矩不可廢。」

  「那韓客卿是何來歷?」

  「韓遷,鍊氣六層,自稱來自北面流雲坊」,擅煉製低階陣旗,前日剛通過考核入籍。」

  三狗對答如流,顯是早已將這些人際脈絡梳理清楚。

  李長山微微頷首。

  鐵壁城日益壯大,龍蛇混雜,此類摩擦在所難免。

  他看向三狗:「你如何處置的?」

  「已令二人暫禁足居所,等候發落。庫房管事調停不力,罰俸半月。」

  「另,兒子覺得符材分配或可更細緻些,擬按每月貢獻點數動態調整,正欲與二叔商議細則。」

  「可。」

  李長山讚許地看了三狗一眼。

  這孩子不僅修為漸長,處事也越發周詳。

  他略一沉吟,又道。

  「喚徐符和韓遷過來。」

  三狗應聲而去。

  趙勇在一旁沙啞笑道。

  「小娃娃們火氣旺,打打鬧鬧尋常事。」

  「校尉親自過問,是否小題大做了?」

  李長山搖頭。

  「非是小題大做。如今城中客卿漸多,若不能公正處事,令其歸心,恐生內隙。」


  「外患未平,內憂更需謹慎。」

  不過盞茶功夫,三狗便領著兩人迴轉。

  徐符依舊穿著那件半舊青灰道袍,臉色比平日更白幾分,嘴唇緊抿,垂首不語。

  韓遷則是個黑瘦漢子,眼神有些游離,進門後飛快地掃了李長山一眼,便低下頭。

  「為何爭鬥?」李長山聲音平靜,卻自有威儀。

  徐符抬頭,眼中帶著一絲委屈。

  「回校尉,晚輩近日接連完成衛司下發的符籙任務,不敢有絲毫懈怠。」

  「那批風紋符紙質地上乘,於繪製「銳金符」成功率大有助益。」

  「韓道友新來,貢獻未立,卻按同等份額領取,晚輩心中不服,爭論幾句,他便先動了法器————」

  「你放屁!」

  韓遷猛地抬頭,梗著脖子道。

  「老子怎麼沒貢獻?前日巡城隊用的那批預警陣旗,便是老子帶人趕製的!

  」

  「符紙乃修行必備之物,憑什麼你徐符就能多占?」

  「預警陣旗乃分內之事!我制符數量遠超於你————」

  「夠了。

  「」

  李長山輕喝一聲,兩人瞬間噤聲,堂內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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