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士為知己而死
「小人名叫章邯。」
聽完來人的介紹後，扶蘇瞪大了眼睛，下意識看向章邯所在的方向。
或許是由於長期在烈日下監督囚犯勞作的緣故，眼前的章邯皮膚黝黑、面容堅毅，目光炯炯有神，一副典型的農家子弟面相。
用後世的話來形容，眼前的章邯，毫無疑問就是大秦的良家子。
他們家世世代代生活在秦國，身家清白，其父親以及祖父，都曾有過從軍的經歷，可以說是真正意義上的「老秦人」。
除此之外，其農戶的出身，外加上參加過鐵鷹銳士選拔的經歷，更是為他加了不少分。
扶蘇可沒有忘記，這位可是為病入膏肓的大秦，強行續了好幾年命的猛人。
秦末的時候，當陳勝吳廣的起義軍逼近咸陽時，是他建議胡亥赦免驪山的刑徒，並將他們編為軍隊。
這個建議最終得到了胡亥的採納。
憑藉這支由刑徒組成的軍隊，章邯順利剿滅了陳勝吳廣的起義軍，並一舉擊潰魏齊聯軍，擊殺齊王田儋，並逼迫魏王咎自焚。
就連面對秦軍九戰九勝，不可一世的項梁，也死在了他的手中。
然而，這樣一位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的名將，下場卻十分悽慘。
由於趙高的誣陷以及猜忌，外加上巨鹿之戰的慘敗，走投無路的章邯，無奈降楚。
降楚後，其手下的二十萬秦卒被項羽盡數坑殺，無一人倖免。
秦朝最後一支軍事力量，就此宣告覆滅。
章邯本人更是被無數秦人唾棄，被罵作「秦奸」，在廢丘失守後，拔劍自刎而死。
扶蘇收斂心神，看向章邯所在的方向，出言詢問道：「你先前說，是奉了丞相的命令？」
面對扶蘇毫不避諱的視線，章邯在猶豫片刻後，俯下身體，恭敬應聲道：
「長公子，事情是這樣的……」
聽完章邯的敘述後，扶蘇大致弄清楚了其中的緣由。
為了督促自己每天準時去章台宮觀政，父皇讓李斯給自己找一個貼身侍衛，而這個人好巧不巧就是章邯。
這樣的巧合，讓扶蘇不禁咂舌。
見扶蘇許久未曾表態，章邯心裡『咯噔』一聲，臉上浮現出急促不安的神色。
緊接著，一個不好的猜想在心中浮現：「長公子該不會是沒看上我吧？」
思慮許久後，章邯鼓起勇氣，看向扶蘇所在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不知長公子願不願意讓在下擔任……」
扶蘇並沒有回答章邯的這個問題，而是直言不諱地詢問道：「你會駕車嗎？」
聽聞此話，章邯的臉上閃過一絲激動之色，慌不迭地應聲道：「會！」
扶蘇將章邯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在略微頷首後，緊跟著吩咐道：「正好，待會兒你隨我一同出去。」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哪怕是個傻子都能夠看出來，扶蘇已經同意了此事。
眼前發生的一切，對於章邯來說，實在是太過於夢幻。
直到此刻，他整個人仍然是暈乎乎的，一臉的不可置信。
在這之前，他還是一名默默無聞的小吏，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成了長公子的貼身侍衛，前途不可限量。
……
就在這時，章邯神色一怔。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貌似忘了問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即貼身侍衛的待遇是多少。
畢竟，這關乎到他能不能夠在咸陽買得起房，能不能夠娶妻生子。
這個問題如同找不到線頭的毛線一樣，交織纏繞在章邯的腦海之中，令他心亂如麻。
但他又不好意思開口，生怕因此在扶蘇面前留下壞印象。
見章邯面露糾結，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扶蘇挑了挑眉，一臉好奇地詢問道：「有什麼事嗎？」
面對扶蘇的視線，章邯猶豫再三，還是鼓起勇氣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在聽完章邯的問題後，扶蘇不禁啞然失笑。
他沒想到，這個在歷史上差點扭轉乾坤的名將，竟然也會為這種事情發愁。
思襯片刻後，扶蘇給出了回答：「歲俸六百石夠不夠，要是不夠的話，還可以再加。」
當章邯從扶蘇的口中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瞳孔驟然收縮，忍不住驚呼出聲：「六百石！」
他之前任小吏時，歲俸不過一百二十石，如今的歲俸卻來到了六百石，與之前相比翻了整整五倍！
甚至足以和咸陽宮那些學富五車的博士、以及治下萬戶的縣令相比。
激動之餘，章邯的心裡也不禁有些忐忑，自己真的配得上如此豐厚的待遇嗎？
正當章邯天人交戰之際，一旁的扶蘇仿佛看出了其心中所想，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認真地說道：
「在我看來，你值這個歲俸！」
扶蘇的聲音不大，但是卻如同一柄重錘一般，狠狠地敲在了章邯的心上。
在這之前，他從未被人以這種方式對待過。
尤其這個人還是寬厚仁慈、能力出眾，將來最有可能繼承皇帝之位的長公子。
這不禁讓他的心裡泛起一陣酸楚。
直到此時，他才算真正理解了書上說的「士為知己者而死」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只聽扶蘇的聲音響起，將章邯重新拉回到現實：「好了，下去備車吧！」
章邯聞言當即神色一凜，向扶蘇拱手作揖，沉聲應道：「唯！」
不多時，只見一輛車輿停在長公子府外，這是一輛由四匹馬拉的車，車輿呈「凸「字形，整體分為前後兩室，四面屏蔽，門窗可以隨意開閉。
車輿右側放置有盾牌，前面掛著銅弩、銅鏃，以防備可能到來的襲擊。
除此之外，車廂還彩繪有流雲紋，並裝飾有金銀部件，看上去十分華麗。
此時，全副武裝的章邯，正目不斜視地看向前方，靜靜等待扶蘇的到來。
他並沒有等待太久。
很快，一位身著青灰色衣袍、面如冠玉、渾身上下散發著不俗氣質的少年懷抱一大摞竹簡，從長公子府里走了出來。
扶蘇看著停在門口的車輿，怔楞了片刻，搖了搖頭：
「剛才忘了和你說了，咱們接下來去的地方用不到這輛車。」
章邯有些不能理解，只見其歪了歪頭，一臉疑惑地看向扶蘇，出言詢問道：
「公子不去章台宮嗎？」
「不去。」
聽完來人的介紹後，扶蘇瞪大了眼睛，下意識看向章邯所在的方向。
或許是由於長期在烈日下監督囚犯勞作的緣故，眼前的章邯皮膚黝黑、面容堅毅，目光炯炯有神，一副典型的農家子弟面相。
用後世的話來形容，眼前的章邯，毫無疑問就是大秦的良家子。
他們家世世代代生活在秦國，身家清白，其父親以及祖父，都曾有過從軍的經歷，可以說是真正意義上的「老秦人」。
除此之外，其農戶的出身，外加上參加過鐵鷹銳士選拔的經歷，更是為他加了不少分。
扶蘇可沒有忘記，這位可是為病入膏肓的大秦，強行續了好幾年命的猛人。
秦末的時候，當陳勝吳廣的起義軍逼近咸陽時，是他建議胡亥赦免驪山的刑徒，並將他們編為軍隊。
這個建議最終得到了胡亥的採納。
憑藉這支由刑徒組成的軍隊，章邯順利剿滅了陳勝吳廣的起義軍，並一舉擊潰魏齊聯軍，擊殺齊王田儋，並逼迫魏王咎自焚。
就連面對秦軍九戰九勝，不可一世的項梁，也死在了他的手中。
然而，這樣一位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的名將，下場卻十分悽慘。
由於趙高的誣陷以及猜忌，外加上巨鹿之戰的慘敗，走投無路的章邯，無奈降楚。
降楚後，其手下的二十萬秦卒被項羽盡數坑殺，無一人倖免。
秦朝最後一支軍事力量，就此宣告覆滅。
章邯本人更是被無數秦人唾棄，被罵作「秦奸」，在廢丘失守後，拔劍自刎而死。
扶蘇收斂心神，看向章邯所在的方向，出言詢問道：「你先前說，是奉了丞相的命令？」
面對扶蘇毫不避諱的視線，章邯在猶豫片刻後，俯下身體，恭敬應聲道：
「長公子，事情是這樣的……」
聽完章邯的敘述後，扶蘇大致弄清楚了其中的緣由。
為了督促自己每天準時去章台宮觀政，父皇讓李斯給自己找一個貼身侍衛，而這個人好巧不巧就是章邯。
這樣的巧合，讓扶蘇不禁咂舌。
見扶蘇許久未曾表態，章邯心裡『咯噔』一聲，臉上浮現出急促不安的神色。
緊接著，一個不好的猜想在心中浮現：「長公子該不會是沒看上我吧？」
思慮許久後，章邯鼓起勇氣，看向扶蘇所在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不知長公子願不願意讓在下擔任……」
扶蘇並沒有回答章邯的這個問題，而是直言不諱地詢問道：「你會駕車嗎？」
聽聞此話，章邯的臉上閃過一絲激動之色，慌不迭地應聲道：「會！」
扶蘇將章邯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在略微頷首後，緊跟著吩咐道：「正好，待會兒你隨我一同出去。」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哪怕是個傻子都能夠看出來，扶蘇已經同意了此事。
眼前發生的一切，對於章邯來說，實在是太過於夢幻。
直到此刻，他整個人仍然是暈乎乎的，一臉的不可置信。
在這之前，他還是一名默默無聞的小吏，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成了長公子的貼身侍衛，前途不可限量。
……
就在這時，章邯神色一怔。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貌似忘了問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即貼身侍衛的待遇是多少。
畢竟，這關乎到他能不能夠在咸陽買得起房，能不能夠娶妻生子。
這個問題如同找不到線頭的毛線一樣，交織纏繞在章邯的腦海之中，令他心亂如麻。
但他又不好意思開口，生怕因此在扶蘇面前留下壞印象。
見章邯面露糾結，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扶蘇挑了挑眉，一臉好奇地詢問道：「有什麼事嗎？」
面對扶蘇的視線，章邯猶豫再三，還是鼓起勇氣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在聽完章邯的問題後，扶蘇不禁啞然失笑。
他沒想到，這個在歷史上差點扭轉乾坤的名將，竟然也會為這種事情發愁。
思襯片刻後，扶蘇給出了回答：「歲俸六百石夠不夠，要是不夠的話，還可以再加。」
當章邯從扶蘇的口中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瞳孔驟然收縮，忍不住驚呼出聲：「六百石！」
他之前任小吏時，歲俸不過一百二十石，如今的歲俸卻來到了六百石，與之前相比翻了整整五倍！
甚至足以和咸陽宮那些學富五車的博士、以及治下萬戶的縣令相比。
激動之餘，章邯的心裡也不禁有些忐忑，自己真的配得上如此豐厚的待遇嗎？
正當章邯天人交戰之際，一旁的扶蘇仿佛看出了其心中所想，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認真地說道：
「在我看來，你值這個歲俸！」
扶蘇的聲音不大，但是卻如同一柄重錘一般，狠狠地敲在了章邯的心上。
在這之前，他從未被人以這種方式對待過。
尤其這個人還是寬厚仁慈、能力出眾，將來最有可能繼承皇帝之位的長公子。
這不禁讓他的心裡泛起一陣酸楚。
直到此時，他才算真正理解了書上說的「士為知己者而死」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只聽扶蘇的聲音響起，將章邯重新拉回到現實：「好了，下去備車吧！」
章邯聞言當即神色一凜，向扶蘇拱手作揖，沉聲應道：「唯！」
不多時，只見一輛車輿停在長公子府外，這是一輛由四匹馬拉的車，車輿呈「凸「字形，整體分為前後兩室，四面屏蔽，門窗可以隨意開閉。
車輿右側放置有盾牌，前面掛著銅弩、銅鏃，以防備可能到來的襲擊。
除此之外，車廂還彩繪有流雲紋，並裝飾有金銀部件，看上去十分華麗。
此時，全副武裝的章邯，正目不斜視地看向前方，靜靜等待扶蘇的到來。
他並沒有等待太久。
很快，一位身著青灰色衣袍、面如冠玉、渾身上下散發著不俗氣質的少年懷抱一大摞竹簡，從長公子府里走了出來。
扶蘇看著停在門口的車輿，怔楞了片刻，搖了搖頭：
「剛才忘了和你說了，咱們接下來去的地方用不到這輛車。」
章邯有些不能理解，只見其歪了歪頭，一臉疑惑地看向扶蘇，出言詢問道：
「公子不去章台宮嗎？」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