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一覺嬴政睡得十分安穩，當他輾轉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在從內侍的口中得知確切的時間後，嬴政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訝之色，呢喃自語道：
「朕竟然睡了這麼久嗎？」
近來嬴政時常夜半驚醒，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久違的充足睡眠，極大地補充了他的精力。
「沒想到扶蘇的丹藥竟有如此效用，早知道就多要幾粒了，也不知道那群方士能不能煉出來？」
正當嬴政思緒翻飛之際，頓覺腹中飢餓，當即命人傳膳。
很快，加入了大量香料炙烤的牛羊肉、一大盆熟鹿肉、精心烹調的魚羹，以及葵、霍、蔥、韭等時蔬被內侍一一端了上來。
看著這些菜餚，嬴政只感覺胃口大開。
其手上動作不停，如風捲殘雲一般，快速消滅著桌上的飯菜。
不一會兒的功夫，擺在他面前的一大盆鹿肉便被消滅殆盡。
這可驚壞了一旁的內侍。
要知道，以往的時候，皇帝只是象徵性地動兩筷子，今天這是怎麼了？
與此同時，望夷宮。
望夷宮臨近涇水，距離章台宮不遠，是七十二座離宮中最高、最大的一座。
望夷宮早先是用作防備北方戎狄而修建的，但現在，這裡是最受皇帝寵愛的小公子胡亥居住的地方。
由於胡亥的生母胡姬，生下胡亥之後不久後便死了。
因此，嬴政對這個命運多舛的小兒子多有偏愛。
雖說胡亥深受寵愛，但由於嬴政忙於國事，抽不出多少時間來陪他，故而絕大部分的時間，都是胡亥一個人在宮裡度過的。
後來，或許是察覺到了這一點，嬴政派遣趙高作為胡亥的夫子，教習他秦法。
在日常的相處中，胡亥對於這位願意陪著自己一同玩鬧的夫子，很是信賴。
趙高每次來見胡亥的時候，都會給他講一些宮中的趣聞，外加上一些新奇的玩意。
一來二去，胡亥與趙高之間的關係越發融洽，胡亥儼然已經將趙高當成了自己的第二個父親。
此時，胡亥如同霜打的茄子，可憐巴巴地趴在床榻上，並時不時哼哼兩聲。
而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則是負責教習他秦法的中車府令趙高。
趙高的手中拿著一卷竹簡，正頗為耐心地向胡亥講解上面記錄的秦法：「產捕群盜一人，購金十四兩……」
見胡亥完全沒有聽的意思，趙高只得放下竹簡，苦口婆心地勸慰道：「公子，你可得好好學，不然陛下又得罰你了！」
胡亥聞言，對此並不在意，語氣中滿是不忿：
「父皇偏心，明明只是少背了幾句秦法而已，竟然用柳條抽了我三十下屁股，我到現在都沒法出去玩！」
一旁的趙高聽聞此話，也是一臉無奈。
幾天前，陛下在阿房宮與長公子見過面以後，突然心血來潮，臨時移駕望夷宮，他的目的是考校胡亥對於秦法的掌握情況。
由於胡亥絕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四處玩樂了，對於秦法的學習，根本就不上心。
結果可想而知。
面對陛下的問詢，胡亥磕磕絆絆，半天也沒背出幾條完整的秦法。
對於這樣的結果，陛下異常氣憤。
當即命人拿來柳條，狠狠抽了胡亥三十下屁股。
作為負責教習胡亥秦法的老師，趙高自然難逃干係，被狠狠斥責了一番。
自那以後，只要一有空閒趙高就會跑到望夷宮來，教授胡亥秦法。
……
正當趙高思緒翻飛之際，只聽胡亥那稚嫩的聲音響起：「對了，夫子，你不是說父皇在來之前和大哥見過一面嗎，你說會不會是大哥向父皇提議考校我的秦法？」
趙高聽聞此話，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旋即，只見其臉上適時浮現出惶恐不安的神色，在四下張望，確認無人偷聽後，這才一臉嚴肅地出言警告道：「小公子，慎言啊！」
趙高突如其來的異常表現，嚇了胡亥一大跳。
他沒想到，自己只是隨口一說，竟會引起趙高這麼大的反應。
直到這時，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
但迎接他的，只有趙高那異常嚴肅的目光：「小公子，聽好了，有句話叫做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趙高在說到這裡的時候，停頓了片刻，又繼續道：「您和長公子都是陛下疼愛的孩子，同時也是將來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人！」
胡亥聽聞此話，臉上浮現出懵懂之色：「繼承皇位，我嗎？」
緊接著，胡亥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頭搖的像撥浪鼓：「不，當皇帝太累了，我不想當皇帝，我只想像這樣吃喝玩樂一輩子，既然大哥想當皇帝，那就讓他當吧。」
見胡亥如此不求上進，趙高臉上閃過一絲恨鐵不成鋼的神色。
隨後，只見其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嘲弄：「真到了那個時候，就由不得你了！」
「你以為陛下為何會突然移駕望夷宮，而且還是在和長公子見完面以後，這世上真有這麼巧的事嗎？」
趙高的聲音不大，但是卻如同一柄重錘，狠狠地敲在了胡亥的心上。
儘管趙高沒有明說，但其中所包含的意味已經十分明確了——扶蘇就是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目的就是為了在父皇面前打壓他！
此時的胡亥，也不禁有些動搖，對啊，世上真的會有這麼巧合的事嗎？
父皇前腳剛和大哥會面，後腳就跑來望夷宮，而且還特意考校自己的秦法。
很難保證這中間沒有什麼關聯。
儘管如此，胡亥還是不願意相信，那個平日裡待他極好的大哥會在背地裡害他。
他更願意相信，這只是一場巧合。
胡亥將內心紛亂的想法盡皆壓下，看向趙高所在的方向，語氣中滿是堅定：「不，大哥是不會害我的！」
見胡亥死活不願意相信，趙高眼中的戾色一閃而逝。
作為從「隱宮」一路爬到中車府令位置的人，他自然明白過猶不及的道理。
倘若繼續這個話題的話，只會引起胡亥的警惕。
千里之堤毀於蟻穴，他有的是時間慢慢消磨兄弟間的信任。
隨後，只見趙高拿起竹簡，重新恢復了以往那副謙和的樣子：
「既然小公子不願意相信，那我就不提這件事了，咱們繼續學習秦法……」
在從內侍的口中得知確切的時間後，嬴政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訝之色，呢喃自語道：
「朕竟然睡了這麼久嗎？」
近來嬴政時常夜半驚醒，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久違的充足睡眠，極大地補充了他的精力。
「沒想到扶蘇的丹藥竟有如此效用，早知道就多要幾粒了，也不知道那群方士能不能煉出來？」
正當嬴政思緒翻飛之際，頓覺腹中飢餓，當即命人傳膳。
很快，加入了大量香料炙烤的牛羊肉、一大盆熟鹿肉、精心烹調的魚羹，以及葵、霍、蔥、韭等時蔬被內侍一一端了上來。
看著這些菜餚，嬴政只感覺胃口大開。
其手上動作不停，如風捲殘雲一般，快速消滅著桌上的飯菜。
不一會兒的功夫，擺在他面前的一大盆鹿肉便被消滅殆盡。
這可驚壞了一旁的內侍。
要知道，以往的時候，皇帝只是象徵性地動兩筷子，今天這是怎麼了？
與此同時，望夷宮。
望夷宮臨近涇水，距離章台宮不遠，是七十二座離宮中最高、最大的一座。
望夷宮早先是用作防備北方戎狄而修建的，但現在，這裡是最受皇帝寵愛的小公子胡亥居住的地方。
由於胡亥的生母胡姬，生下胡亥之後不久後便死了。
因此，嬴政對這個命運多舛的小兒子多有偏愛。
雖說胡亥深受寵愛，但由於嬴政忙於國事，抽不出多少時間來陪他，故而絕大部分的時間，都是胡亥一個人在宮裡度過的。
後來，或許是察覺到了這一點，嬴政派遣趙高作為胡亥的夫子，教習他秦法。
在日常的相處中，胡亥對於這位願意陪著自己一同玩鬧的夫子，很是信賴。
趙高每次來見胡亥的時候，都會給他講一些宮中的趣聞，外加上一些新奇的玩意。
一來二去，胡亥與趙高之間的關係越發融洽，胡亥儼然已經將趙高當成了自己的第二個父親。
此時，胡亥如同霜打的茄子，可憐巴巴地趴在床榻上，並時不時哼哼兩聲。
而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則是負責教習他秦法的中車府令趙高。
趙高的手中拿著一卷竹簡，正頗為耐心地向胡亥講解上面記錄的秦法：「產捕群盜一人，購金十四兩……」
見胡亥完全沒有聽的意思，趙高只得放下竹簡，苦口婆心地勸慰道：「公子，你可得好好學，不然陛下又得罰你了！」
胡亥聞言，對此並不在意，語氣中滿是不忿：
「父皇偏心，明明只是少背了幾句秦法而已，竟然用柳條抽了我三十下屁股，我到現在都沒法出去玩！」
一旁的趙高聽聞此話，也是一臉無奈。
幾天前，陛下在阿房宮與長公子見過面以後，突然心血來潮，臨時移駕望夷宮，他的目的是考校胡亥對於秦法的掌握情況。
由於胡亥絕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四處玩樂了，對於秦法的學習，根本就不上心。
結果可想而知。
面對陛下的問詢，胡亥磕磕絆絆，半天也沒背出幾條完整的秦法。
對於這樣的結果，陛下異常氣憤。
當即命人拿來柳條，狠狠抽了胡亥三十下屁股。
作為負責教習胡亥秦法的老師，趙高自然難逃干係，被狠狠斥責了一番。
自那以後，只要一有空閒趙高就會跑到望夷宮來，教授胡亥秦法。
……
正當趙高思緒翻飛之際，只聽胡亥那稚嫩的聲音響起：「對了，夫子，你不是說父皇在來之前和大哥見過一面嗎，你說會不會是大哥向父皇提議考校我的秦法？」
趙高聽聞此話，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旋即，只見其臉上適時浮現出惶恐不安的神色，在四下張望，確認無人偷聽後，這才一臉嚴肅地出言警告道：「小公子，慎言啊！」
趙高突如其來的異常表現，嚇了胡亥一大跳。
他沒想到，自己只是隨口一說，竟會引起趙高這麼大的反應。
直到這時，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
但迎接他的，只有趙高那異常嚴肅的目光：「小公子，聽好了，有句話叫做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趙高在說到這裡的時候，停頓了片刻，又繼續道：「您和長公子都是陛下疼愛的孩子，同時也是將來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人！」
胡亥聽聞此話，臉上浮現出懵懂之色：「繼承皇位，我嗎？」
緊接著，胡亥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頭搖的像撥浪鼓：「不，當皇帝太累了，我不想當皇帝，我只想像這樣吃喝玩樂一輩子，既然大哥想當皇帝，那就讓他當吧。」
見胡亥如此不求上進，趙高臉上閃過一絲恨鐵不成鋼的神色。
隨後，只見其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嘲弄：「真到了那個時候，就由不得你了！」
「你以為陛下為何會突然移駕望夷宮，而且還是在和長公子見完面以後，這世上真有這麼巧的事嗎？」
趙高的聲音不大，但是卻如同一柄重錘，狠狠地敲在了胡亥的心上。
儘管趙高沒有明說，但其中所包含的意味已經十分明確了——扶蘇就是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目的就是為了在父皇面前打壓他！
此時的胡亥，也不禁有些動搖，對啊，世上真的會有這麼巧合的事嗎？
父皇前腳剛和大哥會面，後腳就跑來望夷宮，而且還特意考校自己的秦法。
很難保證這中間沒有什麼關聯。
儘管如此，胡亥還是不願意相信，那個平日裡待他極好的大哥會在背地裡害他。
他更願意相信，這只是一場巧合。
胡亥將內心紛亂的想法盡皆壓下，看向趙高所在的方向，語氣中滿是堅定：「不，大哥是不會害我的！」
見胡亥死活不願意相信，趙高眼中的戾色一閃而逝。
作為從「隱宮」一路爬到中車府令位置的人，他自然明白過猶不及的道理。
倘若繼續這個話題的話，只會引起胡亥的警惕。
千里之堤毀於蟻穴，他有的是時間慢慢消磨兄弟間的信任。
隨後，只見趙高拿起竹簡，重新恢復了以往那副謙和的樣子：
「既然小公子不願意相信，那我就不提這件事了，咱們繼續學習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