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李斯的小心思
正當李斯思緒翻飛之際，只見嬴政從案牘上堆積如山的竹簡中抽出一卷，並將其遞到李斯手中，語氣淡漠：
「看看吧！」
「是，陛下！」
李斯聞言，不敢有任何怠慢，畢恭畢敬地從嬴政的手中接過竹簡，瀏覽了起來。
在看見上面內容的一瞬間，李斯瞳孔微縮，猛地反應過來：「這是馮去疾的奏疏！」
李斯之所以能夠認出這是馮去疾的奏疏，是因為上面的內容都是之前討論過的。
無論是適當減少遷民的規模，亦或者分批次遷民，都出自馮去疾這位右丞相的手筆。
就在這時，只聽嬴政那不含任何情緒的聲音，在李斯的耳畔響起：
「馮去疾對朕說遷民過多，會影響來年的收成，而且稍不注意，就會鬧出大亂子，你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李斯聞言，在思忖片刻後，給出了回答：「陛下，右丞相這番話實乃老成謀國之言。」
在說到這裡的時候，只見李斯話鋒一轉，又繼續道：「但在臣看來，右丞相多慮了！」
嬴政聞言，臉上閃過一絲饒有興趣的神色，擺了擺手，示意李斯繼續說下去。
李斯並未立刻開始，而是向嬴政作了一揖，出言請求道：「陛下，臣還需要一份關中地區的輿圖。」
在得到嬴政的應允後，很快便有謁者上前，將一幅關中地區的輿圖徐徐展開。
「右丞相先前說遷民過多會影響到來年的收成，陛下請看這裡！」
話音落下，只見李斯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輿圖上商顏山所在的位置。
嬴政聽聞此話，用一隻手支撐起下巴，神色莫名：「商顏山？」
李斯並未在意嬴政心中所想，而是自顧自地說道：「陛下，當初由鄭國修建的鄭國渠，將關中幾十萬畝貧瘠的土地變為良田，使得我大秦愈發富強，逐漸有了兼併六國的實力。
「而商顏山附近的土地，便是極少數沒有被鄭國渠覆蓋到的地方，那裡的土地極為貧瘠，不適合耕種，」
李斯在說到這裡的時候，停頓了片刻，又繼續道：「據臣所知，每到耕種的時節，這裡的百姓都得繞一個大圈子，不辭辛勞地跑到上游的洛河取水。
「為了爭搶水源，這裡的百姓時常與鄰近的村落產生矛盾，甚至還因此鬧出過人命！」
「故而，臣將這裡的百姓納入到了此次遷民墾邊的範圍中，等到了那邊，他們便可以分得土地。」
聽到這裡，嬴政已經大致明白了李斯想要表達的意思。
優先將貧瘠地方的百姓遷移至邊疆地區，不僅可以充實邊疆，而且還可以使他們擺脫眼前的困境，變相增加賦稅，可謂是一箭雙鵰。
嬴政回過神來，看向李斯所在的方向，略微頷首：「嗯，不錯，就這麼定了。」
眼見得到了皇帝的認可，李斯的臉上閃過一絲喜色，就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如此一來，也就意味著，接下來只需象徵性地經過廷議討論後，就能夠正式施行了。
至於那些儒生博士的想法，無人在意。
畢竟，陛下只是用他們來裝點門面，並沒有指望他們能夠提出什麼建設性的意見。
在這之後，只見李斯收斂心神，臉上適時浮現出擔憂之色，開始小心翼翼地替馮去疾找補：「陛下，臣以為，右丞相的擔憂不無道理。」
李斯說完，停頓片刻後，又繼續道：「畢竟需要遷民三萬戶，在這個過程中，萬一有人心懷故土不願意離開，暴力拒遷的話……」
嬴政將李斯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在沉吟片刻後，似笑非笑地詢問道：
「依丞相之見，誰來辦這件事比較合適？」
「陛下，臣……臣以為……」
見皇帝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李斯突然變得十分緊張，吞吞吐吐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
就在這時，只見嬴政臉上適時浮現出後知後覺的表情，撫掌而笑道：
「對了，丞相的公子不是已經在回咸陽的路上了嗎，不如就讓他來吧。」
李斯聞言，下意識想要出言推辭：「陛下，犬子才疏學淺，難堪大用，再者，他是臣的兒子……」
只不過，李斯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嬴政不耐煩地打斷了：「有道是舉賢不避親，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
眼見皇帝態度堅決，李斯也不好意思再說些什麼，只得點頭稱是：「是，陛下！」
長期身居高位、閱人無數的嬴政，又何嘗看不出李斯的小心思。
在他看來，李斯是一個積極進取、充滿野心、永遠不會停下腳步的人。
對於這樣的人，只有弄清楚他的喜惡、才能拿捏住他的命脈，將他的智慧、能力為你所用。
故而，嬴政不會讓李斯如願以償取代馮去疾，成為大秦的新一任右丞相。
他要將右丞相一職，當成懸掛在驢頭頂上的那根蘿蔔，用以驅使李斯幹活。
見李斯遲遲沒有離去的跡象，嬴政挑了挑眉，出言詢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李斯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之色，手指來回摩挲衣角，最終，他還是下定了決心。
只見其咬了咬牙，擺出一副豁出去了的樣子，看向嬴政所在的方向，沉聲道：
「陛下，實不相瞞，臣近來聽到了一些有關長公子的風聲。」
「哦？」
對於李斯的話，嬴政有些不知所謂，不過他還是點頭示意李斯繼續說下去。
在得到嬴政的應允後，李斯這才鼓起勇氣繼續往下說。
「長公子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去章台宮觀政了，如今，朝野上下都在傳，說是長公子被您禁足在家。」
「臣以為，長公子只是受了那群儒生的蠱惑，方才做出如此不智之事，還望陛下念父子之情，訓斥一番，略施懲戒即可……」
說著說著，李斯突然感覺周遭的空氣驟然一凝，森寒的帝王威壓，如潮水一般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緊接著，一道冰冷、且壓抑著滔天怒火的聲音在他耳畔炸響：「你說什麼？」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李斯慌不迭地匍匐於地，出言勸慰道：「還請陛下息怒！」
「看看吧！」
「是，陛下！」
李斯聞言，不敢有任何怠慢，畢恭畢敬地從嬴政的手中接過竹簡，瀏覽了起來。
在看見上面內容的一瞬間，李斯瞳孔微縮，猛地反應過來：「這是馮去疾的奏疏！」
李斯之所以能夠認出這是馮去疾的奏疏，是因為上面的內容都是之前討論過的。
無論是適當減少遷民的規模，亦或者分批次遷民，都出自馮去疾這位右丞相的手筆。
就在這時，只聽嬴政那不含任何情緒的聲音，在李斯的耳畔響起：
「馮去疾對朕說遷民過多，會影響來年的收成，而且稍不注意，就會鬧出大亂子，你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李斯聞言，在思忖片刻後，給出了回答：「陛下，右丞相這番話實乃老成謀國之言。」
在說到這裡的時候，只見李斯話鋒一轉，又繼續道：「但在臣看來，右丞相多慮了！」
嬴政聞言，臉上閃過一絲饒有興趣的神色，擺了擺手，示意李斯繼續說下去。
李斯並未立刻開始，而是向嬴政作了一揖，出言請求道：「陛下，臣還需要一份關中地區的輿圖。」
在得到嬴政的應允後，很快便有謁者上前，將一幅關中地區的輿圖徐徐展開。
「右丞相先前說遷民過多會影響到來年的收成，陛下請看這裡！」
話音落下，只見李斯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輿圖上商顏山所在的位置。
嬴政聽聞此話，用一隻手支撐起下巴，神色莫名：「商顏山？」
李斯並未在意嬴政心中所想，而是自顧自地說道：「陛下，當初由鄭國修建的鄭國渠，將關中幾十萬畝貧瘠的土地變為良田，使得我大秦愈發富強，逐漸有了兼併六國的實力。
「而商顏山附近的土地，便是極少數沒有被鄭國渠覆蓋到的地方，那裡的土地極為貧瘠，不適合耕種，」
李斯在說到這裡的時候，停頓了片刻，又繼續道：「據臣所知，每到耕種的時節，這裡的百姓都得繞一個大圈子，不辭辛勞地跑到上游的洛河取水。
「為了爭搶水源，這裡的百姓時常與鄰近的村落產生矛盾，甚至還因此鬧出過人命！」
「故而，臣將這裡的百姓納入到了此次遷民墾邊的範圍中，等到了那邊，他們便可以分得土地。」
聽到這裡，嬴政已經大致明白了李斯想要表達的意思。
優先將貧瘠地方的百姓遷移至邊疆地區，不僅可以充實邊疆，而且還可以使他們擺脫眼前的困境，變相增加賦稅，可謂是一箭雙鵰。
嬴政回過神來，看向李斯所在的方向，略微頷首：「嗯，不錯，就這麼定了。」
眼見得到了皇帝的認可，李斯的臉上閃過一絲喜色，就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如此一來，也就意味著，接下來只需象徵性地經過廷議討論後，就能夠正式施行了。
至於那些儒生博士的想法，無人在意。
畢竟，陛下只是用他們來裝點門面，並沒有指望他們能夠提出什麼建設性的意見。
在這之後，只見李斯收斂心神，臉上適時浮現出擔憂之色，開始小心翼翼地替馮去疾找補：「陛下，臣以為，右丞相的擔憂不無道理。」
李斯說完，停頓片刻後，又繼續道：「畢竟需要遷民三萬戶，在這個過程中，萬一有人心懷故土不願意離開，暴力拒遷的話……」
嬴政將李斯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在沉吟片刻後，似笑非笑地詢問道：
「依丞相之見，誰來辦這件事比較合適？」
「陛下，臣……臣以為……」
見皇帝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李斯突然變得十分緊張，吞吞吐吐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
就在這時，只見嬴政臉上適時浮現出後知後覺的表情，撫掌而笑道：
「對了，丞相的公子不是已經在回咸陽的路上了嗎，不如就讓他來吧。」
李斯聞言，下意識想要出言推辭：「陛下，犬子才疏學淺，難堪大用，再者，他是臣的兒子……」
只不過，李斯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嬴政不耐煩地打斷了：「有道是舉賢不避親，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
眼見皇帝態度堅決，李斯也不好意思再說些什麼，只得點頭稱是：「是，陛下！」
長期身居高位、閱人無數的嬴政，又何嘗看不出李斯的小心思。
在他看來，李斯是一個積極進取、充滿野心、永遠不會停下腳步的人。
對於這樣的人，只有弄清楚他的喜惡、才能拿捏住他的命脈，將他的智慧、能力為你所用。
故而，嬴政不會讓李斯如願以償取代馮去疾，成為大秦的新一任右丞相。
他要將右丞相一職，當成懸掛在驢頭頂上的那根蘿蔔，用以驅使李斯幹活。
見李斯遲遲沒有離去的跡象，嬴政挑了挑眉，出言詢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李斯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之色，手指來回摩挲衣角，最終，他還是下定了決心。
只見其咬了咬牙，擺出一副豁出去了的樣子，看向嬴政所在的方向，沉聲道：
「陛下，實不相瞞，臣近來聽到了一些有關長公子的風聲。」
「哦？」
對於李斯的話，嬴政有些不知所謂，不過他還是點頭示意李斯繼續說下去。
在得到嬴政的應允後，李斯這才鼓起勇氣繼續往下說。
「長公子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去章台宮觀政了，如今，朝野上下都在傳，說是長公子被您禁足在家。」
「臣以為，長公子只是受了那群儒生的蠱惑，方才做出如此不智之事，還望陛下念父子之情，訓斥一番，略施懲戒即可……」
說著說著，李斯突然感覺周遭的空氣驟然一凝，森寒的帝王威壓，如潮水一般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緊接著，一道冰冷、且壓抑著滔天怒火的聲音在他耳畔炸響：「你說什麼？」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李斯慌不迭地匍匐於地，出言勸慰道：「還請陛下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