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臭外地的,上咸陽要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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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現場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待他們反應過來,扶蘇已經走遠了。

  看著扶蘇離去的背影,嬴政雙目圓瞪,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逆子,誰教他怎麼說話的?」

  此時的嬴政,宛如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眾人見狀,不禁暗自叫苦,紛紛眼觀鼻鼻觀心,儘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殃及池魚。

  發泄完胸中的怒火後,嬴政也逐漸冷靜了下來。

  儘管扶蘇大鬧丹房,但他的出發點是好的,是因為關心自己這個父親,方才如此行事。

  一直以來,嬴政都對扶蘇這個長子寄予厚望。

  不然也不會讓他參與朝政,培養治國能力了,甚至還允許儒生淳于越成為他的老師。

  嬴政知道扶蘇寬厚仁慈,心懷百姓,但倘若只有這些的話,是當不好皇帝的。

  他還缺乏帝王必需的權謀與強硬手段,否則難以震懾六國殘餘勢力。

  比起先前那副唯唯諾諾,謹小慎微的樣子,他還是更中意現在的扶蘇一些,最起碼行事果決,敢於表現了。

  「這才是我嬴政的兒子!」

  嬴政想到這裡,輕撫鬍鬚,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離開咸陽宮後,扶蘇乘坐車攆,回到了長公子府。

  身為皇帝嬴政的長子,扶蘇的住所自然是雕樑畫棟、極盡奢華,且十分靠近皇宮。

  要知道,這裡可是咸陽,是秦帝國的首都。

  無論是現在還是後世,要想在首都擁有一套房子,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出生於官宦世家,自幼生活優渥的白居易,在前往長安參加科舉考試時,都曾發出「長安居,大不易」的感慨,更別說如今了。

  以秦國公務員體系中最底層的斗食吏為例,一名斗食吏的年俸為九十六石米。

  眼下,一石米(約30公斤)價值三十秦半兩錢,換算下來,斗食吏一年的收入不過三千錢。

  再加上陸續從六國遷移至咸陽居住的富戶,導致咸陽的房價飆升。

  如今,咸陽的房價,已經到了令普通人望而卻步的地步。

  曾經在秦國擁有十萬錢的家庭,就可以稱得上是小康了,而隨著大量原六國貴族、以及富戶的遷入,這個標準正在被不斷拔高。

  在如今的咸陽,家資十萬錢的家庭已經不算什麼了,家資百萬、甚至千萬的人比比皆是。

  這些富戶豪紳,在來到咸陽以後,便大量購置宅邸,肆意揮霍消費,帶動了整個咸陽的經濟,使得咸陽愈發繁榮,蒸蒸日上。

  許多世代居住於咸陽的老秦人,十分鄙夷這些豪紳富戶的「撒幣」行為,以至於時常在背後吐槽。

  「哼,臭外地的,上咸陽要飯來了,想當年老夫跟著武安君進城的時候……」

  ……

  扶蘇剛回到長公子府,得知僕人通報的王氏,甚至都顧不上束髮,連忙迎了上來。

  見扶蘇赤足散發、狀若瘋癲的樣子,王氏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擔憂之色,忍不住驚呼出聲。

  「良人!」

  聽見這聲呼喚,扶蘇停下腳步,直視王氏的容顏,不禁短暫失神。

  王氏眸光靈秀、側顏如畫,三千青絲隨意披散於肩後,身上的淡青色襦裙,隱約勾勒出丰神綽約的體態。

  而在襦裙周圍,還有裝飾性的細長擺帶,衣裳線條柔美,簡約大氣,很好地襯托出了她的氣質。

  此時的她眼眶微紅,明顯剛剛哭過,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良人,你沒事吧,聽說你被陛下罰跪在咸陽宮外整整一天,妾身實在是擔心……」

  說著說著,王氏心中湧起一陣酸楚,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整個人撲到扶蘇的懷裡。

  緊接著,她那雙素嫩的玉手在扶蘇身上反覆摸索,像是要確認他有沒有受傷。

  感受懷中佳人的輕微顫抖,扶蘇知道,在自己受罰的這段時間裡,對方沒少擔驚受怕。

  扶蘇很小的時候,嬴政就給他定下了娃娃親,他的妻子王氏是秦國譜代大貴族,秦國名將王翦的親孫女,通武侯王賁的女兒。

  婚後,夫妻二人十分恩愛。

  扶蘇用手輕輕拍打著她的背部,出言安慰道:「好了,沒事了,我不是好好站在這裡嗎?」

  或許是為了讓懷中佳人安心,扶蘇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向你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聽聞此話,王氏抬起螓首,眨了眨眼,語氣中多了一絲連她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期許:「真的嗎?」

  扶蘇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水,輕輕撫摸她那如絲綢般柔順的長髮,語氣中滿是堅定:「這是自然。」

  原身十分信奉儒家所倡導的「仁義」思想,以至於身體力行,用極高的標準來要求自己。

  屢次勸諫,扶蘇換來了什麼?

  換來的只有父子間關係的日漸疏遠,以及被罰跪在咸陽宮外一天一夜,白白丟了性命。

  自古以來,儲君這個位置最是難做,更別提他的父親是千古一帝的秦始皇了。

  因此,扶蘇決定吸取教訓,換個活法。

  從今以後,不再上書勸諫,摻和朝堂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扶蘇的回答,如同一道曙光,照進了王氏的內心。

  使她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對於扶蘇的種種行為,王氏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她曾屢次勸說扶蘇,不要貿然上書勸諫,但扶蘇絲毫沒有聽進去她的話,仍舊我行我素。

  見勸說不起作用,王氏也只好絕了勸說的心,專心相夫教子。

  「良人能夠想明白這些,再好不過了。」

  王氏點了點頭,臻首深深埋進扶蘇的胸口,像是在嗅他身上的味道。

  扶蘇沒有說話,而是閉上眼睛感受夫妻間難得的溫存。

  畢竟,眼下他的首要任務是安心修仙,哪有功夫去摻和朝堂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最起碼也得先追上前世的進度——修煉出一縷炁。

  時間就這麼緩緩流逝,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只見王氏抬起頭來,面露嬌羞,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良人勞累一天了,妾身已命人備好飯食,先去歇息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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