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我看到你和她牽手了
第152章 我看到你和她牽手了
「鶴鳴！」
周鶴鳴剛回到學校，就看到陸白小跑上來，撲到自己懷裡。
旁邊的攝像師立刻跟拍，抓住這難得的一瞬。
後面，程霜降撐著拐杖，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露出微笑。
「你怎麼樣？」
季雁時上來，看著簡單包紮起右腳的程霜降。
「還好啦，多虧了阿鶴，處理及時，醫生說一個星期就能痊癒。」
她警了眼周鶴鳴。
「醫生人真的很好，還借給我這個拐杖，說是之後還給她就行。」
「那這兩周你小心點，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叫我。」
季雁時看著程霜降步履購珊，忍不住扶住了她。
周日下午，搭著村民的便車，周鶴鳴與程霜降回到了瀚海鄉的學校。
剛回來，他們倆就被團團圍住。
作為傷員，大家關心更多的還是程霜降，只是向雲朗和柳尋竹作為男生，不太方便過多詢問，
只能意思兩句。
「這樣，下午拍攝的時候，給你安排坐著的鏡頭，儘量不會拍到你的腳，然後拍完GG，中間穿插拍一段每個人的一周感悟。」
副導演何有烏簡單說了一下。
早上他們已經拍攝了幾段贊助商GG，下午還有一部分室內的，以及用來剪輯的個人採訪。
今天天氣轉冷，草原感覺又蕭瑟了幾分。
周鶴鳴回到宿舍，先去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出來的時候，正好遇到副導演何有烏。
「小周，你過來一下。」
他叫住周鶴鳴，兩人到了操場一角。
「導演，什麼事？」
「我看了阿洋拍的。」
何有烏沉聲道。
「有、有什麼問題嗎？」
周鶴鳴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我覺得....
9
何有烏摸了摸下巴。
「我覺得你和小程兩個人拍得很好！那種男女生之間欲語還休的暖味感很不錯，哎，可惜阿洋這個死腦筋，昨晚怎麼就沒想著留下來呢，明明應該是很好的素材，GG什麼時候都能拍，這種突發事件可難得一遇。」
.....哦。」
周鶴鳴應了一聲，不置可否。
「小程那邊，你也不用擔心，我們買了藥，這段時間你多照顧一下她。」
何有烏拍了拍周鶴鳴的肩膀「好的。」
周鶴鳴點了點頭。
「先去拍採訪吧。」
何有烏揮了揮手，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包煙，看樣子是準備偷偷來一根。
周鶴鳴往教學樓走了兩步。
「為什麼要讓我不用擔心？」
他對導演的話感到困惑。
回到拍攝用的教室時，陸白正好拍完出來。
「好耶，我後面一個就是鶴鳴，那我還可以等你一起拍GG。」
她笑得很開心。
兩人在導演的要求下要拍CP向的GG，基本上是同時行動的。
「我儘快。」
周鶴鳴走進教室。
這種訪談基本上就是詢問一下參加節目的感受，印象最深的事情，對其他嘉賓的看法之類的場面話。
周鶴鳴對著鏡頭，看向桌上放著的幾張寫有文字的卡片，逐個回答。
命題作文對他而言並不算困難，用比較情真意切而又有條有理地回答結束了採訪，他走出教室，看到陸白正站在外面，看著手機。
「在看什麼呢？」
周鶴鳴好奇。
「在看你和程霜降昨天逛集市的粗剪。」
陸白收起了手機，笑盈盈地看了過來。
..剪輯這麼快的嗎？」
周鶴鳴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這已經算慢啦，像是婚禮之類的，都是跟拍一個早上，晚上宴席就要出片了。」
陸白牽住周鶴鳴的手，朝著樓下走去。
他們拍GG要在學校外面那片草地的小河邊，好像這次是酸奶的宣傳，這家酸奶號稱使用了這邊的優質奶源，與節目組一拍即合，贊助了不少錢和免費的酸奶。
周鶴鳴他們是吃不了多少，但可以給這裡的學生們大吃特吃。
兩人走下樓梯，轉角處，陸白的腳步忽然放慢了一些。
「我看到你和她牽手了哦。」
「嗯。」
周鶴鳴應了一聲，沒等他接著說話，陸白的聲音便傳來。
「確實，在那種情況下，得牽住手，不然就走散了。」
少年看過去，陸白面帶柔和的笑意。
「你看，就是因為你晚上的時候沒牽住她，所以程霜降才會扭傷腳。」
還帶了點兒埋怨的語調。
「對不起。」
周鶴鳴道歉。
「倒也不需要向我道歉啦，你是她的值日搭檔，下周做飯的時候你得多忙活一陣子了。」
兩人來到陽光下，沿著坡往下，朝小河的方向散步般走去。
「下周？」
周鶴鳴尋思，值日名單不是應該每周換一次嗎？
「對啊，我和導演說，因為程霜降受了傷，和她搭檔肯定需要照顧她，所以就建議讓你倆下周繼續搭檔。」
陸白理所當然地說道。
「那你......
3
「我估計換成柳尋竹搭檔吧，聽季雁時說他也有點災難廚房的，看起來要麻煩傅老師了。」
「你做的東西味道其實還可以的，就是賣相差了點兒。」
周鶴鳴想起了除夕那天吃的餃子。
「別，你不要用這種理由忽悠以後我在家裡做飯，做飯是不可能做飯的。」
陸白調侃道。
「好，以後都是我來做。」
周鶴鳴頷首。
「當然，你可要負責我一輩子的吃喝呢。」
陸白抱住周鶴鳴的胳膊，然後警了眼周圍。
「這裡好空曠哎。」
他們正走在教學樓與河邊的中間位置，前後都空空蕩蕩，沒有其他人。
周鶴鳴以前看視頻，別人總說，人生不是軌道，而是曠野，通常就會配上這樣的一幅圖。
風拂過枯黃的草地，撩起陸白的發梢。
她轉過身，面對周鶴鳴，閉上眼，起腳尖，索取著昨天缺失的吻。
周鶴鳴輕輕樓住她的腰，在那略微濕潤的雙唇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片刻。
情意漸濃的兩人額頭相抵，在人生的曠野相擁。
「剛剛那是昨天的份。」
陸白聲音黏稠而甜蜜。
「今晚，我們再來今天的份。」
「嗯。」
周鶴鳴微微點頭，隨後緊緊抱住陸白。
像是試圖，將剛才腦中浮現出來的，病床上程霜降那嬌艷緋紅如同玫瑰的模樣，以此從記憶中抹去一般。
*
接下來的一周，支教還在繼續。
不知道是信任周鶴鳴，還是別的原因，她從來沒有詢問過那天晚上周鶴鳴與程霜降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不太摸得透陸白的想法。
畢竟程霜降曾經當面向陸白告知過自己對於周鶴鳴的愛意，作為兩人的見證者，陸白也很清楚，程霜降對於周鶴鳴而言意味著什麼。
不過無論如何。
周鶴鳴知道，他和程霜降之間是不可能了。
他的愛意已經傾注給了陸白，無法再讓程霜降與他之間的愛意的天平再度平衡。
由此，程霜降也不會接受周鶴鳴的，並不純粹的愛意。
但他們也不可能因此分道揚，成為完全的過客。
最熟悉的陌生人，或許這就是形容兩者之間關係的最好稱謂。
周六的晚上，六人聚集在教室，劇組準備了投影儀，在黑板上播放《若我不曾見過太陽》的第一期。
自己看自己的綜藝，也會作為節目的一環，剪輯之後當做補充篇上傳。
按照導演的說法，第一期綜藝剪輯的主要是包括見面時候的前四天的內容。
綜藝開場便是在演播室里，由一位主持人和三名嘉賓展開有關支教的討論。
周鶴鳴對這三位嘉賓都不太熟，聽著陸白和季雁時在討論，好像有兩個是前兩年還挺火的明星，剩下一個是偶像綜藝出道的新秀。
他不太關注這三人的評價，而是警了眼坐在前面的程霜降。
這個角度，他只能看到程霜降的側臉與白皙的後脖頸，她洗了澡，頭髮用鯊魚夾在腦後挽起，
像是過去無數個夜晚，坐在周鶴鳴身邊自習的時候那樣。
程霜降的腳今天早上剛拆了繃帶，幾乎已經康復，就是接下來持續到節目結束，都最好不要劇烈跑跳之類的。
怎麼說呢，看到綜藝里的自己，周鶴鳴其實還有點兒尷尬。
得虧《再見，梨子》還沒播到他和陸白那一集，不然周鶴鳴當場就要就在這瀚海鄉領取屬於自己的四室一廳。
整體綜藝節目的剪輯是經過了他們各自確認的，所以相關的片段倒是不出意外，沒有什麼三剪一的活字印刷出現。
只是，當個人採訪的時候，有些讓人意想不到。
對比周鶴鳴這種很官方的回答，或者陸白那樣快樂至上的跳脫答案，柳尋竹和向雲朗的回答有點兒針鋒相對。
尤其是「你如何看待支教」這個問題上，兩人展露出了比第一天更重的火藥味。
「我覺得，支教很有意義，它能夠讓這些生活在偏遠地區的孩子們接受完善的教育，能夠開拓他們的眼界，讓他們見識到更加豐富多彩的世界，我們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但我們可以選擇自己的道路，而支教活動，正是讓這些原本沒有選擇的孩子們多了一份選擇的權利。」
向雲朗結合自身的經歷，談論了許多。
「所以，我希望能夠有更多的人投身到這樣的事業中，幫助更多的孩子，讓他們能夠真正看看這廣闊的世界。」
他顯然非常支持，畢竟自己就是窮苦地方出身，甚至比現在這些孩子們的環境還要再艱苦一些，他沒有足夠的學習時間，沒有錢買新課本，每次學校收學雜費，對他而言都是一次拷打。
人終究會因年少不可得之物而困其一生。
向雲朗幫助的並不僅僅是眼前的這些學生，更是在幫助多年前，那個在土平房裡用著舊課本，
滿手凍瘡也要勤學苦讀的自己。
而柳尋竹，他的意見就很獨特了。
「我覺得教育雖然很重要，但也要量力而行，如果不加以區分與調整就一味地讓學生們以讀書深造為目標，實際上反而是一種資源的浪費，甚至會給學生們造成不必要的壓力與打擊。」
鏡頭裡的柳尋竹侃侃而談。
「對於這裡的很多人而言，即便給他們讀書的機會，讀完了初中高中，也最終會回來放牧，種樹，一方面因為他們個人的學習能力，一方面也因為他們的家庭環境。」
「在最原始的環境下，他們可能並不覺得種樹與放牧有什麼低人一等，可現在我們卻要來這裡打擾他們原本平靜的生活，告訴他們，這些你們祖祖輩輩做的事情根本比不上在辦公室里吹空調敲電腦，你們要是不好好讀書，以後就只能做這些不賺錢的工作，那是否對於原本樸素的孩子們，是一種污染呢。」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這個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都推崇職業教育，讀書早就不是唯一的出路了，我覺得，完成基礎教育之後的職業教育才是更重要的。」
周鶴鳴看向教室里的柳尋竹，
他倒是不為所動，靜靜看著綜藝里的自己，
向雲朗警了過去，欲言又止，似乎在想怎麼反駁。
「好像他說得有點兒道理哎。」
陸白小聲在周鶴鳴耳畔嘀咕。
「可能這就是節目組要的衝突吧。」
周鶴鳴懷疑，柳尋竹可能正是因為這樣的想法，才被節目組選中來參加的。
畢竟。
綜藝的名字叫《若我不曾見過太陽》，這取自狄金森的一首詩歌中的半句，整句話更加流行的翻譯是：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未曾見過太陽。
對於這些學生而言，傅與青和周鶴鳴他們可能確實就像太陽般，照耀了原本貧苦悲涼的生活。
可也正是因為太陽的存在，陰影才會落下。
當周鶴鳴他們離開，當這些學生畢業，曾經的太陽，或許的確有可能滋長出內心的陰影，讓孩子們無法忍受黑暗。
想到這裡。
周鶴鳴警了一眼程霜降。
她依舊在專注認真地看著綜藝。
如果。
如果周鶴鳴沒有遇到程霜降，如果就這麼按部就班地發展下去，沒有重生之類的奇幻色彩。
如果他只邂逅了陸白，和她擁有這樣一段普普通通的戀愛。
那樣的他，會比現在更加幸福嗎？
綜藝結束，大家卻沒有立刻吵起來，似乎的確都在思考柳尋竹的話。
雖然他的發言聽起來沒有那麼「正確」，但確實經過了自己的思考。
見狀，柳尋竹站起身。
「我很喜歡這些孩子們，很尊重傅老師的工作，但我確實是這麼想的，節目組也和我溝通過，
認為這是可以公開說出來的，如果你們有意見，歡迎來和我討論。」
他隨即離開。
季雁時看向向雲朗。
他臉頰漲紅，張了張嘴，但卻沒有追上去。
「上熱搜了哎。」
這時，陸白小聲呢喃道。
她給周鶴鳴看了看手機。
綜藝在播出之後沒多久，就有了第一個熱搜詞條。
和節目組一開始想的周鶴鳴與陸白的CP不同，這個詞條是【精英學霸VS小鎮做題家】，顯然，
是柳尋竹和向雲朗的。
「還得是有爭議的話題嗎？」
周鶴鳴看了眼。
網友們顯然分成了兩派，一派強烈支持向雲朗。
【這個向雲朗從貧困縣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他說的話都很真心實意，我決定等發了工資就給希望工程捐錢！】
【能在那麼差的條件下考到寧江大學，這個向雲朗不簡單，反倒是那個柳尋竹，估計能考進去多半沾了父母的光吧。】
【儘管向雲朗和柳尋竹現在站在同樣的地方，可毫無疑問，以後柳尋竹的發展肯定比他好，不過我認為，向雲朗已經做得了他能做到的最好，我支持他。】
【確實，如果角色互換，可能柳尋竹連大學都考不上咧。】
【有的人真的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自己享受著優質教育一步步送上最高學府，現在想著拆別人的上升通道，過河拆橋！】
顯然，小鎮做題家這樣的身份更能引起大家的同情與代入，而柳尋竹的家庭背景成為了天然的受攻擊點。
不過也有一些支持柳尋竹的。
【有的人天生就不是讀書的料，讀個義務教育就知道深淺了，與其浪費錢讀書，不如拿錢去學門吃飯的手藝。】
【我覺得柳尋竹說得很對啊，不管不顧地支教確實就是破壞當地人的生活，讓他們徒增煩惱，
真想讀書的人，怎麼樣都能讀出來，其他的，由他們去吧。】
【人家本來生活在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好端端種田養牛，現在你過來和他們說你生活質量太差了，你要讀書去看外面的世界才行，然後讓這些人傾家蕩產送自己小孩去讀書，最後在辦公室里當牛馬三十五歲被優化，何必呢！】
【就是啊，我努力考個985出來，在一線城市當牛馬，天天加班，女朋友都沒有，刷朋友圈看到老家那些二本大專的反而每天出去吃喝玩樂帶小孩，我可太羨慕他們了，但現在讓我回老家，根本找不到匹配滿意的工作，太難了！】
【那些草原肯定要有人放牧的，林地肯定要有人維護的，如果這些當地的孩子都不願意留在老家，那這些不總是會荒廢嗎，我覺得還是維持原生態比較好，不要強行打擾他們的生活。】
柳尋竹的話讓不少城市白領，曾經的「好學生」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他們本來以為成績好就能帶來幸福，可現在發現，成績好反而成為了困擾，自己變成了穿長衫的孔乙己，因此，非常支持柳尋竹。
而有爭議，就有流量。
「希望他倆不要打起來，鶴鳴，你多看著點兒。」
陸白不關心他倆誰對誰錯，只希望能好好拍完綜藝。
「應該不至於吧.....
辦周鶴鳴撓了撓頭，看到向雲朗起身離開。
接下來的自由活動時間，周鶴鳴和陸白去操場牽手散步。
外面已經很冷，據說下周有可能會下這邊的第一場雪。
周鶴鳴想到了程霜降說的上一條時間線的事故，倘若不加以阻止，那麼下周就會發生事故。
「阿淺，有些事我要和你說一下。」
因此，來到長椅旁，周鶴鳴看著陸白，決定把一切都告訴她，毫無保留。
臂如，程霜降此番前來阿勒泰的真實目的，那場即將發生的慘劇。
臂如，周鶴鳴為了拯救程霜降需要欺詐命運，逆轉未來。
又警如。
「阿淺，那天晚上，在鎮子的醫院裡，我主動吻了程霜降。」
*
感謝大家的訂閱，月票，推薦票
「鶴鳴！」
周鶴鳴剛回到學校，就看到陸白小跑上來，撲到自己懷裡。
旁邊的攝像師立刻跟拍，抓住這難得的一瞬。
後面，程霜降撐著拐杖，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露出微笑。
「你怎麼樣？」
季雁時上來，看著簡單包紮起右腳的程霜降。
「還好啦，多虧了阿鶴，處理及時，醫生說一個星期就能痊癒。」
她警了眼周鶴鳴。
「醫生人真的很好，還借給我這個拐杖，說是之後還給她就行。」
「那這兩周你小心點，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叫我。」
季雁時看著程霜降步履購珊，忍不住扶住了她。
周日下午，搭著村民的便車，周鶴鳴與程霜降回到了瀚海鄉的學校。
剛回來，他們倆就被團團圍住。
作為傷員，大家關心更多的還是程霜降，只是向雲朗和柳尋竹作為男生，不太方便過多詢問，
只能意思兩句。
「這樣，下午拍攝的時候，給你安排坐著的鏡頭，儘量不會拍到你的腳，然後拍完GG，中間穿插拍一段每個人的一周感悟。」
副導演何有烏簡單說了一下。
早上他們已經拍攝了幾段贊助商GG，下午還有一部分室內的，以及用來剪輯的個人採訪。
今天天氣轉冷，草原感覺又蕭瑟了幾分。
周鶴鳴回到宿舍，先去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出來的時候，正好遇到副導演何有烏。
「小周，你過來一下。」
他叫住周鶴鳴，兩人到了操場一角。
「導演，什麼事？」
「我看了阿洋拍的。」
何有烏沉聲道。
「有、有什麼問題嗎？」
周鶴鳴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我覺得....
9
何有烏摸了摸下巴。
「我覺得你和小程兩個人拍得很好！那種男女生之間欲語還休的暖味感很不錯，哎，可惜阿洋這個死腦筋，昨晚怎麼就沒想著留下來呢，明明應該是很好的素材，GG什麼時候都能拍，這種突發事件可難得一遇。」
.....哦。」
周鶴鳴應了一聲，不置可否。
「小程那邊，你也不用擔心，我們買了藥，這段時間你多照顧一下她。」
何有烏拍了拍周鶴鳴的肩膀「好的。」
周鶴鳴點了點頭。
「先去拍採訪吧。」
何有烏揮了揮手，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包煙，看樣子是準備偷偷來一根。
周鶴鳴往教學樓走了兩步。
「為什麼要讓我不用擔心？」
他對導演的話感到困惑。
回到拍攝用的教室時，陸白正好拍完出來。
「好耶，我後面一個就是鶴鳴，那我還可以等你一起拍GG。」
她笑得很開心。
兩人在導演的要求下要拍CP向的GG，基本上是同時行動的。
「我儘快。」
周鶴鳴走進教室。
這種訪談基本上就是詢問一下參加節目的感受，印象最深的事情，對其他嘉賓的看法之類的場面話。
周鶴鳴對著鏡頭，看向桌上放著的幾張寫有文字的卡片，逐個回答。
命題作文對他而言並不算困難，用比較情真意切而又有條有理地回答結束了採訪，他走出教室，看到陸白正站在外面，看著手機。
「在看什麼呢？」
周鶴鳴好奇。
「在看你和程霜降昨天逛集市的粗剪。」
陸白收起了手機，笑盈盈地看了過來。
..剪輯這麼快的嗎？」
周鶴鳴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這已經算慢啦，像是婚禮之類的，都是跟拍一個早上，晚上宴席就要出片了。」
陸白牽住周鶴鳴的手，朝著樓下走去。
他們拍GG要在學校外面那片草地的小河邊，好像這次是酸奶的宣傳，這家酸奶號稱使用了這邊的優質奶源，與節目組一拍即合，贊助了不少錢和免費的酸奶。
周鶴鳴他們是吃不了多少，但可以給這裡的學生們大吃特吃。
兩人走下樓梯，轉角處，陸白的腳步忽然放慢了一些。
「我看到你和她牽手了哦。」
「嗯。」
周鶴鳴應了一聲，沒等他接著說話，陸白的聲音便傳來。
「確實，在那種情況下，得牽住手，不然就走散了。」
少年看過去，陸白面帶柔和的笑意。
「你看，就是因為你晚上的時候沒牽住她，所以程霜降才會扭傷腳。」
還帶了點兒埋怨的語調。
「對不起。」
周鶴鳴道歉。
「倒也不需要向我道歉啦，你是她的值日搭檔，下周做飯的時候你得多忙活一陣子了。」
兩人來到陽光下，沿著坡往下，朝小河的方向散步般走去。
「下周？」
周鶴鳴尋思，值日名單不是應該每周換一次嗎？
「對啊，我和導演說，因為程霜降受了傷，和她搭檔肯定需要照顧她，所以就建議讓你倆下周繼續搭檔。」
陸白理所當然地說道。
「那你......
3
「我估計換成柳尋竹搭檔吧，聽季雁時說他也有點災難廚房的，看起來要麻煩傅老師了。」
「你做的東西味道其實還可以的，就是賣相差了點兒。」
周鶴鳴想起了除夕那天吃的餃子。
「別，你不要用這種理由忽悠以後我在家裡做飯，做飯是不可能做飯的。」
陸白調侃道。
「好，以後都是我來做。」
周鶴鳴頷首。
「當然，你可要負責我一輩子的吃喝呢。」
陸白抱住周鶴鳴的胳膊，然後警了眼周圍。
「這裡好空曠哎。」
他們正走在教學樓與河邊的中間位置，前後都空空蕩蕩，沒有其他人。
周鶴鳴以前看視頻，別人總說，人生不是軌道，而是曠野，通常就會配上這樣的一幅圖。
風拂過枯黃的草地，撩起陸白的發梢。
她轉過身，面對周鶴鳴，閉上眼，起腳尖，索取著昨天缺失的吻。
周鶴鳴輕輕樓住她的腰，在那略微濕潤的雙唇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片刻。
情意漸濃的兩人額頭相抵，在人生的曠野相擁。
「剛剛那是昨天的份。」
陸白聲音黏稠而甜蜜。
「今晚，我們再來今天的份。」
「嗯。」
周鶴鳴微微點頭，隨後緊緊抱住陸白。
像是試圖，將剛才腦中浮現出來的，病床上程霜降那嬌艷緋紅如同玫瑰的模樣，以此從記憶中抹去一般。
*
接下來的一周，支教還在繼續。
不知道是信任周鶴鳴，還是別的原因，她從來沒有詢問過那天晚上周鶴鳴與程霜降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不太摸得透陸白的想法。
畢竟程霜降曾經當面向陸白告知過自己對於周鶴鳴的愛意，作為兩人的見證者，陸白也很清楚，程霜降對於周鶴鳴而言意味著什麼。
不過無論如何。
周鶴鳴知道，他和程霜降之間是不可能了。
他的愛意已經傾注給了陸白，無法再讓程霜降與他之間的愛意的天平再度平衡。
由此，程霜降也不會接受周鶴鳴的，並不純粹的愛意。
但他們也不可能因此分道揚，成為完全的過客。
最熟悉的陌生人，或許這就是形容兩者之間關係的最好稱謂。
周六的晚上，六人聚集在教室，劇組準備了投影儀，在黑板上播放《若我不曾見過太陽》的第一期。
自己看自己的綜藝，也會作為節目的一環，剪輯之後當做補充篇上傳。
按照導演的說法，第一期綜藝剪輯的主要是包括見面時候的前四天的內容。
綜藝開場便是在演播室里，由一位主持人和三名嘉賓展開有關支教的討論。
周鶴鳴對這三位嘉賓都不太熟，聽著陸白和季雁時在討論，好像有兩個是前兩年還挺火的明星，剩下一個是偶像綜藝出道的新秀。
他不太關注這三人的評價，而是警了眼坐在前面的程霜降。
這個角度，他只能看到程霜降的側臉與白皙的後脖頸，她洗了澡，頭髮用鯊魚夾在腦後挽起，
像是過去無數個夜晚，坐在周鶴鳴身邊自習的時候那樣。
程霜降的腳今天早上剛拆了繃帶，幾乎已經康復，就是接下來持續到節目結束，都最好不要劇烈跑跳之類的。
怎麼說呢，看到綜藝里的自己，周鶴鳴其實還有點兒尷尬。
得虧《再見，梨子》還沒播到他和陸白那一集，不然周鶴鳴當場就要就在這瀚海鄉領取屬於自己的四室一廳。
整體綜藝節目的剪輯是經過了他們各自確認的，所以相關的片段倒是不出意外，沒有什麼三剪一的活字印刷出現。
只是，當個人採訪的時候，有些讓人意想不到。
對比周鶴鳴這種很官方的回答，或者陸白那樣快樂至上的跳脫答案，柳尋竹和向雲朗的回答有點兒針鋒相對。
尤其是「你如何看待支教」這個問題上，兩人展露出了比第一天更重的火藥味。
「我覺得，支教很有意義，它能夠讓這些生活在偏遠地區的孩子們接受完善的教育，能夠開拓他們的眼界，讓他們見識到更加豐富多彩的世界，我們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但我們可以選擇自己的道路，而支教活動，正是讓這些原本沒有選擇的孩子們多了一份選擇的權利。」
向雲朗結合自身的經歷，談論了許多。
「所以，我希望能夠有更多的人投身到這樣的事業中，幫助更多的孩子，讓他們能夠真正看看這廣闊的世界。」
他顯然非常支持，畢竟自己就是窮苦地方出身，甚至比現在這些孩子們的環境還要再艱苦一些，他沒有足夠的學習時間，沒有錢買新課本，每次學校收學雜費，對他而言都是一次拷打。
人終究會因年少不可得之物而困其一生。
向雲朗幫助的並不僅僅是眼前的這些學生，更是在幫助多年前，那個在土平房裡用著舊課本，
滿手凍瘡也要勤學苦讀的自己。
而柳尋竹，他的意見就很獨特了。
「我覺得教育雖然很重要，但也要量力而行，如果不加以區分與調整就一味地讓學生們以讀書深造為目標，實際上反而是一種資源的浪費，甚至會給學生們造成不必要的壓力與打擊。」
鏡頭裡的柳尋竹侃侃而談。
「對於這裡的很多人而言，即便給他們讀書的機會，讀完了初中高中，也最終會回來放牧，種樹，一方面因為他們個人的學習能力，一方面也因為他們的家庭環境。」
「在最原始的環境下，他們可能並不覺得種樹與放牧有什麼低人一等，可現在我們卻要來這裡打擾他們原本平靜的生活，告訴他們，這些你們祖祖輩輩做的事情根本比不上在辦公室里吹空調敲電腦，你們要是不好好讀書，以後就只能做這些不賺錢的工作，那是否對於原本樸素的孩子們，是一種污染呢。」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這個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都推崇職業教育，讀書早就不是唯一的出路了，我覺得，完成基礎教育之後的職業教育才是更重要的。」
周鶴鳴看向教室里的柳尋竹，
他倒是不為所動，靜靜看著綜藝里的自己，
向雲朗警了過去，欲言又止，似乎在想怎麼反駁。
「好像他說得有點兒道理哎。」
陸白小聲在周鶴鳴耳畔嘀咕。
「可能這就是節目組要的衝突吧。」
周鶴鳴懷疑，柳尋竹可能正是因為這樣的想法，才被節目組選中來參加的。
畢竟。
綜藝的名字叫《若我不曾見過太陽》，這取自狄金森的一首詩歌中的半句，整句話更加流行的翻譯是：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未曾見過太陽。
對於這些學生而言，傅與青和周鶴鳴他們可能確實就像太陽般，照耀了原本貧苦悲涼的生活。
可也正是因為太陽的存在，陰影才會落下。
當周鶴鳴他們離開，當這些學生畢業，曾經的太陽，或許的確有可能滋長出內心的陰影，讓孩子們無法忍受黑暗。
想到這裡。
周鶴鳴警了一眼程霜降。
她依舊在專注認真地看著綜藝。
如果。
如果周鶴鳴沒有遇到程霜降，如果就這麼按部就班地發展下去，沒有重生之類的奇幻色彩。
如果他只邂逅了陸白，和她擁有這樣一段普普通通的戀愛。
那樣的他，會比現在更加幸福嗎？
綜藝結束，大家卻沒有立刻吵起來，似乎的確都在思考柳尋竹的話。
雖然他的發言聽起來沒有那麼「正確」，但確實經過了自己的思考。
見狀，柳尋竹站起身。
「我很喜歡這些孩子們，很尊重傅老師的工作，但我確實是這麼想的，節目組也和我溝通過，
認為這是可以公開說出來的，如果你們有意見，歡迎來和我討論。」
他隨即離開。
季雁時看向向雲朗。
他臉頰漲紅，張了張嘴，但卻沒有追上去。
「上熱搜了哎。」
這時，陸白小聲呢喃道。
她給周鶴鳴看了看手機。
綜藝在播出之後沒多久，就有了第一個熱搜詞條。
和節目組一開始想的周鶴鳴與陸白的CP不同，這個詞條是【精英學霸VS小鎮做題家】，顯然，
是柳尋竹和向雲朗的。
「還得是有爭議的話題嗎？」
周鶴鳴看了眼。
網友們顯然分成了兩派，一派強烈支持向雲朗。
【這個向雲朗從貧困縣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他說的話都很真心實意，我決定等發了工資就給希望工程捐錢！】
【能在那麼差的條件下考到寧江大學，這個向雲朗不簡單，反倒是那個柳尋竹，估計能考進去多半沾了父母的光吧。】
【儘管向雲朗和柳尋竹現在站在同樣的地方，可毫無疑問，以後柳尋竹的發展肯定比他好，不過我認為，向雲朗已經做得了他能做到的最好，我支持他。】
【確實，如果角色互換，可能柳尋竹連大學都考不上咧。】
【有的人真的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自己享受著優質教育一步步送上最高學府，現在想著拆別人的上升通道，過河拆橋！】
顯然，小鎮做題家這樣的身份更能引起大家的同情與代入，而柳尋竹的家庭背景成為了天然的受攻擊點。
不過也有一些支持柳尋竹的。
【有的人天生就不是讀書的料，讀個義務教育就知道深淺了，與其浪費錢讀書，不如拿錢去學門吃飯的手藝。】
【我覺得柳尋竹說得很對啊，不管不顧地支教確實就是破壞當地人的生活，讓他們徒增煩惱，
真想讀書的人，怎麼樣都能讀出來，其他的，由他們去吧。】
【人家本來生活在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好端端種田養牛，現在你過來和他們說你生活質量太差了，你要讀書去看外面的世界才行，然後讓這些人傾家蕩產送自己小孩去讀書，最後在辦公室里當牛馬三十五歲被優化，何必呢！】
【就是啊，我努力考個985出來，在一線城市當牛馬，天天加班，女朋友都沒有，刷朋友圈看到老家那些二本大專的反而每天出去吃喝玩樂帶小孩，我可太羨慕他們了，但現在讓我回老家，根本找不到匹配滿意的工作，太難了！】
【那些草原肯定要有人放牧的，林地肯定要有人維護的，如果這些當地的孩子都不願意留在老家，那這些不總是會荒廢嗎，我覺得還是維持原生態比較好，不要強行打擾他們的生活。】
柳尋竹的話讓不少城市白領，曾經的「好學生」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他們本來以為成績好就能帶來幸福，可現在發現，成績好反而成為了困擾，自己變成了穿長衫的孔乙己，因此，非常支持柳尋竹。
而有爭議，就有流量。
「希望他倆不要打起來，鶴鳴，你多看著點兒。」
陸白不關心他倆誰對誰錯，只希望能好好拍完綜藝。
「應該不至於吧.....
辦周鶴鳴撓了撓頭，看到向雲朗起身離開。
接下來的自由活動時間，周鶴鳴和陸白去操場牽手散步。
外面已經很冷，據說下周有可能會下這邊的第一場雪。
周鶴鳴想到了程霜降說的上一條時間線的事故，倘若不加以阻止，那麼下周就會發生事故。
「阿淺，有些事我要和你說一下。」
因此，來到長椅旁，周鶴鳴看著陸白，決定把一切都告訴她，毫無保留。
臂如，程霜降此番前來阿勒泰的真實目的，那場即將發生的慘劇。
臂如，周鶴鳴為了拯救程霜降需要欺詐命運，逆轉未來。
又警如。
「阿淺，那天晚上，在鎮子的醫院裡，我主動吻了程霜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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