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雪中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8章 雪中舞

  「周鶴鳴,下雪了。」

  那清冷的聲音就像落雪,令周鶴鳴的心驟然冷了下來。

  「程霜降?正好,咱們還有煙花,可以再放一輪。」

  陸白笑著邀請程霜降加入他們。

  「我只是看一眼,馬上回去。」

  程霜降沒往前挪,依舊站在原地。

  雪落在她披散的頭髮上,與那烏黑的髮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哦,好吧,真遺憾。」

  陸白歪了歪腦袋,又露出笑容。

  「對了,新年快樂,程霜降。」

  「新年快樂。」

  程霜降應了一聲。

  陸白從周鶴鳴手上拿過了打火機,將另一盒煙花放到剛才燃放的那一盒旁邊,有樣學樣地準備點燃煙花。

  周鶴鳴怔怔地看著程霜降,想說些什麼。

  可冷淡的高嶺之花只是瞥了他一眼,隨後,稍稍靠近他,伸出手,輕柔地為他拂去頭髮上落的雪。

  「她答應過你。」

  說罷,程霜降立刻後退,與周鶴鳴拉開距離,轉身離開。

  她的背影在路燈與飄雪的映照下,煢煢孑立。

  兩人的頭髮上都落了不少雪,像是蒼蒼的白髮。

  「我要放了哦!」

  不遠處,陸白鼓搗好了,轉身朝著周鶴鳴嚷道。

  周鶴鳴愣愣地點點頭。

  隨後,陸白點燃煙花,跑了回來。

  「程霜降呢?」

  「她回去了。」

  沒等兩人再說什麼,伴隨著尖銳的呼嘯聲,又一輪煙花升上夜空,與那逐漸變大的雪交織在一起,令整個世界都變得明艷起來。

  這時,一隻手掌伸到了周鶴鳴的面前。

  他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正擺出邀請姿勢的陸白。

  「要做什麼?」

  「每一個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對生命的辜負。」

  「尼采說的。」

  「是嗎,我在網上看到的啦。」

  陸白笑了,她直接抓起周鶴鳴的手,和他來到空地中央。

  紛紛揚揚地大雪,寂寥的空地,如同早已廢棄的舞台。

  拿出手機,陸白點開一首曲子。

  《Por una Cebaze》,意即,一步之遙。

  煙花還在綻放,初雪還在落下,少年與少女,在空無一人的舞台旋轉。

  周鶴鳴不懂跳舞,他只是順著陸白的指引,有些木訥而生澀地跟隨著她的腳步移動。

  「摟住我的腰。」

  陸白指揮著,讓周鶴鳴有些僵硬地摟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他不懂陸白是不是專門學過跳舞,但周鶴鳴這種門外漢,被拉扯著旋轉踏步,卻完全沒有踩到她的腳,著實令少年大開眼界。

  甚至於,他倆的舞蹈,確實有那麼幾分像模像樣。

  「沒事兒,你隨便跳,我能配合你。」

  轉了一圈,陸白的臉靠近到周鶴鳴的耳畔,她低語道。

  周鶴鳴應了一聲,邁開腳步。

  伴隨著樂曲抵達最高潮的部分,陸白稍稍後退,只和他兩手相牽,隨後,周鶴鳴下意識一拉,少女柔軟的身體便整個鑽入他的懷中,向下倒去,手扶住陸白沉下去的腰,周鶴鳴這才發現,自己正斜抱著陸白。

  此時,一曲終了,世界萬籟俱寂。

  兩人的呼吸在冬日交織在一起,雪落在他們的肩頭,落在陸白的領口,落在那纖細白皙的脖頸上,周鶴鳴看向她的雙眸,靈動而晶瑩的眸子裡,是少年略微喘氣的模樣。

  震耳欲聾的心跳聲中,他輕輕扶起陸白,兩人的手還牽在一起,成為這寒冷的雪夜,唯一的慰藉。

  那溫暖讓人沉醉。

  隨之而來,湧入腦海的,是剛剛,淡漠的少女輕輕為他拂去頭髮上落雪的畫面,令周鶴鳴世界的一切都驟然冷寂下來。


  蜂鳴聲自周鶴鳴腦中炸響。

  「怎麼樣?」

  直到,陸白抿起嘴角,笑意盎然地問道,少年才些微回過神來。

  「有沒有被陸白大人的魅力折服?」

  「嗯。」

  周鶴鳴點了點頭。

  「好啦,待會兒雪下大了別感冒了,我們收拾一下快回去吧,冷死了。」

  陸白轉身準備去收拾煙花。

  周鶴鳴走了兩步,某種強烈的預感讓他不經意地轉頭,瞥向能夠望見這片空地的筒子樓六樓,他似乎看到一個身影轉瞬即逝。

  隨之而來的,是仿佛掩蓋什麼般的,沉悶的關門聲,在這寂靜的夜晚迴蕩。

  *

  兩人到家的時候,已經淋了好一會兒雪。

  雪這東西,本質就是凍住的雨,淋多了照樣會感冒。

  周鶴鳴讓陸白先去洗漱,等他自己洗完,陸白已經快吹乾了頭髮,打開了電視,播放著無人在意的春晚。

  兩人隔著半個人的位置,用春晚當背景音樂,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周鶴鳴拿手機也沒什麼意思,又不太好意思除夕夜還學習,乾脆把白天收拾來的《百年孤獨》翻開來看。

  「這是什么小說?」

  陸白本來在編輯春節的祝福簡訊,見到周鶴鳴拿出了硬殼的精裝書,便好奇湊了過來。

  「《百年孤獨》,課本上有吧。」

  周鶴鳴記得語文課學過這篇小說的開篇,尤其是那經典的跨越時空敘述的開頭。

  「忘記了,怎麼看這麼孤獨的書。」

  陸白大概是根據書名推斷的內容。

  「其實現在看來倒也不孤獨,熱熱鬧鬧的一大家子開闢新世界的故事。」

  周鶴鳴只看了一小段,給他的感覺像是拉美版本的《大宅門》之類的家族發展史。

  「就是人名有點兒難記,作者好像是故意的,喜歡給家族裡的人取一樣的名字。」

  「什麼意思?」

  陸白放下了手機,饒有興趣地挪了挪位置,湊過腦袋。

  「就是,怎麼解釋呢,比如我叫周鶴鳴,然後我的孩子也叫周鶴鳴,我孫子也叫周鶴鳴,這種感覺。」

  周鶴鳴解釋道。

  「那豈不是完全分不清楚?」

  陸白疑惑。

  「是啊,不過這裡面,名字和性格命運好像也有關聯,就像,叫陸白的人,總是開朗活潑,叫周鶴鳴的人,總是不太擅長和別人說話一樣。」

  周鶴鳴又補充道。

  「看起來是作者刻意的安排。」

  陸白頷首。

  「是的,而且書里還有一對雙胞胎,他們似乎在剛出生的時候弄混了,雖然取了各自的名字,可性格與經歷卻和對方的名字映照,甚至直到同時去世後,因為混亂而弄混了棺材,導致從出生到死亡也沒人能分清他們到底誰是誰。」

  周鶴鳴又說著其中他感興趣的橋段。

  「好奇妙哎,這樣看起來,更有宿命感了。」

  陸白沉默了片刻,又詢問。

  「好看嗎?」

  「還挺有意思的,充滿了奇幻,嗯,用官方的說法,是魔幻色彩。」

  「那你看了之後給我講講劇情吧,我估計自己是沒那個耐心去讀完整本書的。」

  陸白順理成章地說道。

  「啊?倒不是不可以。」

  周鶴鳴尋思,到初五,自己回去,這本書應該怎麼都看完了,既然陸白感興趣,那他做個梗概速讀也不成問題,還可以順帶練習一下把握故事核心主軸的能力。

  「那我就狠狠期待了。」

  陸白說罷,又拿起手機,繼續編輯祝福。

  周鶴鳴瞄了眼電視,春晚正在播好像在用過時的網絡梗講笑話的小品,他低下頭,繼續看書。

  不知道看了多久,他的胳膊忽然被陸白戳了戳。

  「看手機。」

  周鶴鳴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發現正好是十一點五十九分。

  春晚里已經開始準備倒數,馬上就是新的一年。

  手機里沒有任何祝福簡訊,就算過了零點,周鶴鳴估計自己也只會收到小叔,喬今晨,徐悠悠這些親戚朋友的。

  「五,四,三,二,一。」

  鐘聲響起,周鶴鳴的手機立刻震動起來。

  是陸白髮來的簡訊。

  【陸白】:春節快樂!希望明年也能一起過!

  「這樣,我就是第一個給你送來新年祝福的人,嘻嘻。」

  陸白的聲音傳來,周鶴鳴轉頭,看到她燦爛的笑容。

  「春節快樂。」

  周鶴鳴回應了祝福,想了想,又接著開口。

  「那我也是,第一個給你送去新年祝福的人。」

  「值得紀念,哈哈哈。」

  陸白笑著,又低下頭,把之前編輯的微信群發了一遍。

  她畢竟是個社牛,而且又有影視圈子的朋友和同行,光是回復消息就用了好久。

  因為是除夕,晚睡很正常。

  兩人折騰到快兩點,才打著哈欠準備睡覺。

  臨睡前,周鶴鳴再度看了眼手機。

  他沒有收到來自程霜降的祝福消息,但想了想,還是編輯了一條普普通通的春節快樂,發送過去。

  抬起頭,周鶴鳴正好與陸白對視。

  「你好像沒什麼猶豫了,好事。」

  陸白淡然道,伸了個懶腰,拿著手機回到臥室。

  「外面的燈麻煩你關啦。」

  她揮了揮手。

  周鶴鳴正準備起身去關燈。

  忽然,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看到,是程霜降只隔了不到十秒回復的消息。

  【程霜降】:春節快樂。

  *

  大年初一。

  陸白這邊不知道是因為樓層更高,還是周圍管理嚴格,周鶴鳴鮮少聽到炮仗的聲音。

  早上八點多,他自然醒來,喉嚨乾燥,還感覺昏昏沉沉,像是沒睡夠。

  雖然吧,兩點到八點,六個多小時,對高三學生而言夠的很了,可周鶴鳴還是感覺有一些疲倦,身體發虛,沒什麼力氣。

  陸白還在呼呼大睡,睡相極其糟糕,是有可能把同一張床上的人擠下床的霸道模樣。

  對比之下,程霜降的睡姿就非常乖巧,縮成一團,最多抱住周鶴鳴。

  「我在想什麼。」

  周鶴鳴打了個哈欠,晃晃悠悠地來到洗手池前面,看向鏡子裡的自己,非常憔悴。

  下一刻,他打了個噴嚏。

  「不是吧」

  看了看眼瞼和舌苔,周鶴鳴覺察到了倦怠感的源頭。

  他感冒了。

  應該是昨晚淋了雪,然後一路在寒風中走回來,又因為讓陸白先用浴室而沒能及時洗熱水澡。

  「不知道她家有沒有感冒藥,我記得樓下有藥店來著」

  強烈的困意席捲了他,令周鶴鳴不得不在洗漱完之後躺回沙發上。

  他拿起手機,定了個十點的鬧鐘,然後給還在沉睡的陸白髮微信。

  【周鶴鳴】:我感冒了,保險起見,不要太靠近我。

  然後沉沉睡去。

  再度醒來的時候,周鶴鳴首先聽到的是陸白的聲音。

  「.對,我先把米放進鍋里了,然後要怎麼弄來著?」

  睜開眼,他看到陸白正在廚房忙碌,似乎還在和誰打著語音。

  茶几上的零食被收拾好,放了幾盒藥,還有測溫槍。

  「早上好。」

  周鶴鳴試圖坐起來,發現額頭上蓋了條濕毛巾。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醫生說風寒和病毒性感冒的藥不一樣,我兩種都買了,你等等,我讓她和你說。」


  陸白正好按下電飯煲的按鈕,拿著手機來到沙發旁,遞給周鶴鳴。

  「你好,周鶴鳴同學是吧,我姑且算是一位醫生,你可以叫我夏醫生,你感覺怎麼樣呢?」

  手機里傳來一位女性溫婉而清澈的聲音。

  周鶴鳴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感覺,他覺得昏昏沉沉,頭重腳輕,身上還有些微微的發冷,卻流了一後背的汗。。

  「可能是體虛導致了風寒,讓小白幫你測測體溫。」

  陸白直接拿起測溫槍,靠近周鶴鳴的腦袋嘀了一下。

  「38.6。」

  她報了數,又有些不放心地用手背觸碰周鶴鳴的額頭。

  「好燙。」

  「先吃退燒藥,如果到下午還是高溫,就要送醫院了。」

  語音里的那位夏醫生叮囑。

  她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才掛斷語音。

  「不好意思,都怪我昨天還要拉著你淋雪,我給你倒溫水。」

  陸白滿臉愧疚地說道,給周鶴鳴倒了一杯熱水,又摻了些涼水調成溫的,連同退燒藥一起遞給他。

  「藥在這裡。」

  周鶴鳴確認了一眼退燒藥的用量,很快吃下。

  「這個藥好像有安眠的成分,你要是困了就直接睡。」

  陸白說著,看了眼臥室。

  「你到我床上去躺著。」

  「不用了,我在沙發上就行。」

  周鶴鳴嗓音沙啞,令陸白皺起眉頭。

  「你是病人.你躺沙發上礙著我看電視了,給我滾床上去!」

  說到一半,她換了個理由。

  「.好吧。」

  周鶴鳴支撐起身體,但手腳發軟,沒有什麼力氣。

  陸白直接扶起了他,顫顫巍巍地走到臥室床邊。

  少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碰到了什麼,他只感覺身邊少女的身體軟乎乎的,卻又有著驚人的力量。

  躺到柔軟的床上,周鶴鳴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柑橘的甜膩香味,和陸白的沐浴露味道相似。

  「你先睡,我煮了粥,待會兒好了叫你吃。」

  可能是藥物作用,周鶴鳴覺得陸白的聲音變得好遙遠,他不知道自己回應了沒有,意識就已經陷入沉寂。

  陸白輕輕給周鶴鳴蓋好被子,正準備離開,周鶴鳴卻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少女想了想,沒有強行拉開,而是就這麼坐在床邊,看著有些眉頭緊鎖的周鶴鳴,輕輕撩動他額前的頭髮。

  似乎意識到了她的行為,周鶴鳴的嘴微微張開,好像要說什麼。

  湊近過去,陸白聽到了周鶴鳴的低聲囁嚅。

  「不要走好嗎,霜降。」

  陸白一怔,旋即,嘴角抿出一抹溫柔的笑意,她俯身,雙唇靠近周鶴鳴的耳畔,以如同某位故人一般的語調低吟。

  「我永遠都在這裡,好好睡吧,阿鶴~」

  *

  感謝大家的訂閱,月票,推薦票~

  今天711便利店有打折!

  感謝【Personaaaa】的500幣打賞~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