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熱心市民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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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1章 熱心市民路先生

  與此同時。

  茗邦藍集團總部的私人辦公室內,蔡立偉正靠在老闆椅上閉目養神。

  和因為蘇離被捕而驚慌失措人心惶惶的屬下們不同,他倒是老神在在,嘴角甚至還掛上了一絲微笑。

  事情進展得出奇順利。

  所有精心炮製的「證據」都已通過隱秘渠道送到了該送的地方,媒體上也已是黑雲壓城,輿論被完美引導。

  他甚至在腦海里預演了最終的結局:在如此鐵證」之下,蘇離最輕也會因職務侵占罪被判處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屆時,茗邦藍集團將徹底改姓,他蔡立偉也能分得凱覦已久的那塊蛋糕。

  雖說不是最大的份額,但沒了蘇離這座大山,他在茗邦藍內部將暢通無阻。

  那些由蘇離親手制定的鐵律,如今不過是一紙空文。

  「可笑...」蔡立偉輕蔑地勾起嘴角,「拼死拼活爬到這位置,不就是為了撈錢麼?」

  不撈錢,他圖什麼?

  如今最大的障礙已然掃除,權力與財富近在咫尺。

  可不知為何,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安,像是冰冷的水蛇般悄然纏上了他的心臟。

  那個白手起家打下整個茗邦藍的蘇離,真的會被他們就這麼簡單地扳倒嗎?

  雖說一切都很順利,蘇離被捕時的驚愕也做不得假,但蔡立偉總有種他下一秒就會踏入茗邦藍的錯覺。

  他深深吸了口氣,明白這是蘇離多年積威留下的陰影在作祟。

  可就在此時,辦公室門口被粗暴地敲了幾聲,驚得蔡立偉差點從老闆椅上跳起來。

  他暗罵一聲自己草木皆兵,那催命般的砸門聲卻愈演愈烈—一來人甚至連門鈴都懶得按。

  蔡立偉定了定神,覺得應該是經偵大隊的那群人來找他了解情況了,只得煩躁地按下門禁解鎖鍵。

  隨著咔噠一聲,敲門聲戛然而止,可大門卻久久沒有動靜。

  搞什麼...

  蔡立偉皺了皺眉頭,手指在桌面不耐煩地敲擊著。

  就在他即將起身查看時,實木大門終於被緩緩推開。

  出乎他預料的是,映入眼帘的卻不是預想中的經偵人員,而是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

  她身材高挑,雙手插在駝色風衣口袋裡,黑髮利落地紮成馬尾,表情平靜地走進了門。

  蔡立偉愣了一下,竟一時忘了詢問對方身份,只是直直地注視著面前的年輕女子,只覺得那張精緻的面容莫名透著幾分熟悉。

  未等他細想,第二個如鐵塔般魁梧的身影已沉默地踏入辦公室,反手將門「砰「地帶上。

  實木門重重閉合的悶響讓蔡立偉不自覺地一顫,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老李啊,你可總算來了,」蔡立偉連忙站起身,「我們正愁沒個主心骨呢「」

  O

  李牧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默不作聲地站到了少女身側,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

  蔡立偉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目光遲疑地轉向正自顧自在他對面落座的少女,試探性地開口道:「不知這位是......?」

  蘇辭夜沒跟他繞任何彎子,語氣平靜地發問道:「我爸爸怎麼回事?」

  「你爸爸......?」蔡立偉下意識地重複,心中震驚猛地炸開。

  所有人都知道蘇離有那麼一個獨生女,可蘇離將她保護得很好,從未帶著在公開場合露過面,只是依稀知道好像也在臨城讀書。

  她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還帶著李牧直接找到了這裡?!

  震驚只在一瞬,老練的演技立刻占據了上風。

  蔡立偉的臉上迅速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沉痛與無奈,他重重嘆了口氣,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態:「唉!原來是....」蔡立偉僵了僵,這才發現來人甚至連自我介紹都沒有,只得道,「蘇小姐,你看這事鬧得.......我們也很震驚,很痛心啊!」

  他眉頭緊鎖,雙手一攤,顯得無比苦惱:「集團上下現在都是一團亂麻。經偵那邊突然就來把人帶走了,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我們動用所有關係去打探,也只說是.......證據比較確鑿,情況不太樂觀。」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蘇辭夜的表情,見她依舊沒什麼變化,便又立刻信誓旦旦地補充道,語氣充滿了真誠:「蘇小姐,你可一定要穩住。我們跟了蘇總這麼多年,他是什麼樣的人我們最清楚,他絕對不可能是他們說的那種人,這中間肯定有天大的誤會。」

  「我覺得.....可能是集團內部有人打算陷害他,不過我們正在想辦法,無論如何都要還蘇總一個清白!」

  他這番表演情真意切,仿佛他才是那個最焦急、最堅信蘇離無辜的人。

  可蘇辭夜聽完這話後連表情都沒有動一下,只是目光一寸寸地冷了下來。

  蔡立偉只感覺周遭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不自覺地往後仰了仰身子。

  但隨即,他便猛然驚醒,暗惱自己竟被個小姑娘的氣場震懾住。

  「蔡叔叔,」蘇辭夜語氣平靜地開口道,「我記得很清楚。2002年,茗邦藍收購南華廠,是你帶隊做的盡職調查,發現了帳外負債的陷阱,替我爸爸,也替公司避免了近八百萬的損失。」

  「事後,我爸爸力排眾議,把你從部門經理,破格提拔為總裁助理。」

  蔡立偉臉上的肌肉微微一僵,擠出一個乾澀的笑容:「.

  .都是過去的事了,蘇總提攜之恩,我沒齒難忘。」

  蘇辭夜沒理會,繼續如數家珍:「2005年,集團資金鍊最緊張的時候,銀行集體縮貸。是你帶著團隊在行長辦公室外守了三天,硬是靠著以前積累的人脈和那份誰也挑不出毛病的抵押方案,拿到了關鍵的兩千萬流貸,讓集團渡過了難關。」

  「那年年底,你坐上了副總裁的位置。」

  她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卻都像沉重的石子般砸在蔡立偉的心上。

  這些他曾引以為傲的「功勳」,此刻從她口中說出,卻帶著一股秋後算帳的寒意。

  蔡立偉心中不妙的預感愈發強烈,沉默著盯著她。

  「2009年,也就是去年,」蘇辭夜繼續道,「集團開拓歐洲市場,遭遇惡性競爭,是你主動請纓在那邊一待就是大半年,穩住了局面,開闢了新渠道。」

  「我爸爸在年度大會上,親自給你頒的傑出貢獻獎」,稱你為茗邦藍的肱股之臣」。」

  她每說一樁事跡,蔡立偉的驚疑就多上一分。

  這些往事勾勒出的,是一個被蘇離一手提拔、悉心栽培、委以重任的自己人」形象。

  他實在想不通,這位久離茗邦藍核心的蘇家小姐,為何能掌握如此詳盡的內情,更不明白她此刻舊事重提的用意。

  她不是該急切地追問父親何時能獲釋嗎?

  不是該手忙腳亂地四處托關係疏通嗎?

  正當蔡立偉滿腹狐疑之時,蘇辭夜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年前那份讓父親緊急出差的歐洲項目報告——正是你提交的吧?」

  蔡立偉心頭突地一跳,臉上迅速堆起殷勤的笑容!

  「蘇小姐見諒,實在是歐洲那邊只認蘇董事長。您看,這趟出差不是給茗邦藍帶回了近億的訂單嗎?」

  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此刻面對眼前的這名少女時,他竟是有些心驚膽戰起來。

  而蘇辭夜的下一句話,瞬間讓他臉上那勉力維持的笑容徹底僵住,血液都仿佛凍在了原地。

  「所以,」蘇辭夜的聲音依舊平穩,「你們就趁著他人在歐洲,無法即時核實國內情況,通訊也未必順暢的這個時間窗口,動用起了那個註冊在境外、但實際由你們控制的千秋貿易」皮包公司。」

  「你們分了三筆,將總計兩千四百萬的款項,以莫須有的戰略諮詢服務費」名義從集團海外子公司轉出。

  「而這筆錢在經過幾個空殼公司周轉後,最終流入了一個開戶人名為李牧的帳戶之中。」

  「那個千秋貿易的法人...是叫莊偉傑吧,你們還欠他三百萬沒給,對麼。」

  隨著蘇辭夜話音落下,整個辦公室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當中。

  站在一旁的李牧眯了眯眼,呼吸明顯粗重起來。

  蔡立偉心頭巨震,仍強撐著表情道:「我....我不知道您在說些什麼。」

  蘇辭夜嘆了口氣,輕聲道:「蔡叔叔,從項目經理到集團副總,他一手提拔你十幾年,我爸爸算是待你不薄,也給予了你無與倫比的信任。」


  「所以我不明白,是什麼讓你甘心接受張雲嵐、王立群他們拋過來的橄欖枝,商量著怎麼把髒水潑到我爸爸身上,嗯?」

  蔡立偉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我很好奇,當時張雲嵐是不是這麼說的——老蘇這個人,太重感情,但商業社會,心軟就是最大的破綻。他不下去,我們誰都別想安心。」

  蘇辭夜垂下眸子,複述著前世在法庭上由蔡立偉親自交代的話語。

  「而您,蔡叔叔,您當時補充的是不是這句一財務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流水和合同,保證做得天衣無縫。」」

  看著抖若篩糠的蔡立偉,站在一旁的李牧終於忍耐不住,一個健步就抓著他的領子提溜了起來,咬著牙道:「蔡立偉,小姐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不相信,蘇總待你如兄弟!把你從泥坑裡拉出來,給你權,給你錢,給你臉!」

  「你就是這麼對待蘇總的?!」李牧猛地將他摜在冰冷的辦公桌上,幾份文件帶著瓶瓶罐罐嘩啦倒地,「就為了那幾個髒錢?就為了那點虛頭巴腦的權位?!你他媽還有沒有心肝?!」

  巨大的屈辱和恐懼讓蔡立偉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哀嚎,他徒勞地掙扎著,感覺肋骨都要被壓斷。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兩名聽到動靜的員工沖了進來:「蔡總!發生什...

  心話音戛然而止。

  兩名員工愣在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被打的是蔡副總.

  打人的卻是自家蘇總那個形影不離的司機兼保鏢。

  李牧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滾出去!」

  一名員工渾身一抖,拉著自家好兄弟就往外跑,走時還不忘帶上了門。

  「李叔。」蘇辭夜輕輕喚了一聲。

  李牧強壓怒火深吸一口氣,跟扔死狗似的把他扔回老闆椅。

  蘇辭夜語氣依然平靜,只是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哀:「蔡叔叔,你會配合我們的,對吧。」

  蔡立偉縮在老闆椅上抱頭痛哭。

  詢問室內,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茶香,而非尋常案件的煙味。

  蘇離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次性紙杯,裡面是剛湖好的熱茶,旁邊甚至還放著一份沒動過的盒飯。

  經偵大隊的隊長周南親自坐鎮,語氣尊重:「蘇總,休息得還好嗎?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們說。」

  蘇離抬起眼皮,目光平靜無波,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審訊在一種極其溫和的氛圍下開始。

  周南的問題圍繞著集團的幾筆異常資金流向,語氣更像是探討,而非質詢。

  蘇離始終面無表情,只有在對方問完一個問題後,才用低沉而清晰的嗓音回答道:「我是被陷害的。」

  「關於具體業務,我沒什麼要補充的。」

  幾次三番,皆是如此。問話陷入了僵局。

  周南見狀,嘆了口氣,示意記錄員暫停。

  他揉了揉眉心,對蘇離說道:「蘇總,我們理解您的心情,但有些事情,還是需要您配合說明一下,這對大家都好。」

  蘇離搖搖頭,示意沒什麼好說的。

  周南無奈,只好暫時結束這次問話,帶著記錄員離開了房間。

  門剛一關上,年輕的記錄員就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周隊,您為什麼對他這麼客氣?不就是一個涉案的企業家嗎?證據面前人人平等啊。」

  周南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目光複雜。

  他壓低聲音道:「你小子是剛從外地調來的,不知道蘇離在這座城市的分量,不奇怪。」

  「看見咱們門口那個最大的市民公園了嗎?還有大中小學的教學樓,都是他個人名義翻修或者是捐贈的,沒走集團帳。」

  「造福一方的人,就算落了難,只要法律還沒最終定罪,該有的尊重就得給。」

  年輕記錄員愣了一下,似乎想反駁:「如果......如果最後證據確鑿,證明他確實.....

  」

  「那當然。」周南打斷他,臉色一正,「我自然會用最公正、最嚴格的法律程序對待他,絕不含糊,只是......

  「」

  周南搖了搖頭,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只是拍了拍年輕記錄員的肩膀:「但是在那之前,做好我們的本分,走吧,再去捋一遍資金流水。」

  小記錄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卻又突然想起什麼般開口道:「對了周隊,芸姐剛發消息說,有人自稱掌握了蘇離案的關鍵證據,正主動要求配合調查。」

  「掌握了關鍵證據?」周南一愣,「人在哪兒?身份呢?集團員工嗎?」

  「就在樓下呢,至於身份....」小記錄員的語氣有些難以置信,像是聽到了什麼稀奇的事情。

  「他....自稱是咱們臨城的熱心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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