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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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4章 送行

  這一夜,謝梧輾轉反側。

  天色未亮的時候,她終於坐起身來穿上衣服推門出去了。

  山上的清晨越發寒冷,剛走出院門一陣寒風迎面而來,謝梧忍不住壓低聲音輕咳了兩聲。

  這個時候書院最早值日的人也尚未起身,一座座院落隱沒在寂靜的黑暗中,只有幾盞燈籠在夜色中輕輕搖曳,泛著微弱的光芒。

  謝梧左右看了看,朝著右側的書院山門的方向而去。

  她也不驚動書院門口的守門人,悄無聲息地從一側的圍牆翻了出去。

  一刻鐘後,書院的側門從裡面打開,一個人從裡面走了出來,身邊還牽著一匹馬。

  夜幕中隱約只能看到那人修長挺拔的身影,他回頭對門裡的人說了句什麼,便轉身牽著馬往山門外走來。

  「出來吧。」鄭玄之走出山門,突然停下了腳步看向路旁的大石,似有些無奈地嘆道。

  片刻後,謝梧從石頭後面走了出來。

  夜色幽暗,即便離得極近,她也看不太清老師臉上的神情。

  鄭玄之嘆了口氣道:「這麼早在這裡守著做什麼?」謝梧道:「我若不在這裡守著,只怕一早起來就不見老師的蹤影了。」

  鄭玄之道:「你在浮雲山多年,何時也學得這般矯情無趣的繁文縟節?昨天不是跟你說過了嗎?」

  謝梧習慣性地想回嘴,但心中一酸又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這次一別,還不知道何時能再見老師。」

  鄭玄之道:「等為師辦完了事,便去蜀中看你。」這話說的十分敷衍,像是哄不懂事小娃娃一般。

  兩人其實都心知肚明,鄭玄之昨天那樣交代謝梧,幾乎就是宣告了楚蘭歌這個人將長時間消失,必然不會是去做什麼簡單的事情。

  今日一別,只怕當真就是永別了。

  「老師。」謝梧還是忍不住,落下淚來。

  鄭玄之嘆了口氣,道:「都是個大姑娘了,莫作這小兒女情態。人生在世,有些事情是無法逃避的。你有你的路要走,為師也有為師必須去面對的人和事。以後……好好照顧自己。」

  謝梧雙膝一彎,跪倒在了地上。

  「阿梧,拜別老師。」

  鄭玄之一怔,很快便俯身將她拉了起來,嘆氣道:「我這一生大約只有四個弟子了,那三個……不說也罷。浮雲山我也不會回去了,就留給你吧。」

  謝梧抹了臉上冰冷的淚水,道:「您忘了麼?楚蘭歌很快就不能再行走於世了。」

  鄭玄之的眼眸在夜幕中熠熠生輝,他淡淡瞥了眼前的弟子一眼,「那山上也不過是幾座破房子,一些書卷字畫罷了,什麼時候方便回去看看便是,沒人要你去守著。」

  「你回去吧,我走了。」鄭玄之說罷,便當真轉身牽著馬兒,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

  謝梧望著他的背影,開口道:「傳信的方法您知道,如果有需要就傳個信給我,徒兒去救您!」

  夜色里傳來鄭玄之的低笑聲,「盼我點兒好吧。」

  謝梧知道他聽見了,也不回嘴,只是站在路邊望著他的背影漸漸融入了黑夜中。

  謝梧回到書院的時候,天色已經微亮了。清晨的露水將她身上的披風浸得潮濕冰冷,頭髮也沾上了露氣。

  她踏入書院大門,就看到前方不遠處樵隱先生正慢悠悠地打拳。

  同為天下聞名的大儒,樵隱先生雖然不似鄭玄之一般文武皆精,但年事已高也學了些養生的拳腳功夫。

  謝梧聽莊融陽說起過,每日這個時候樵隱先生都會起來練拳,然後去監督學生的早課。

  但平日裡樵隱先生只在自己住所的外面練,今天卻突然出現在這裡,顯然是正在等她。

  謝梧站在一邊看著,直到樵隱先生將一套拳法打完才走了過去。

  「樵隱先生。」

  樵隱先生收勢,看向謝梧道:「你老師下山了?」

  謝梧點了點頭,樵隱輕嘆了口氣道:「你昨天才來,他今天就走,想來是有急事。原本他前些天就說要走的,也是為了等你才多留了幾日,你莫要怪他。」

  謝梧搖頭道:「老師昨天跟我細說過緣由了。」


  「我跟他相交也有四十載了,對他說不得知之甚詳卻也有些了解。這次他上山來心情就似有些鬱結,問他也不肯多說。」樵隱先生帶著謝梧往回走,一邊走一邊說話。

  「我猜測,應該是跟滎陽鄭氏有關。」樵隱先生道,「這些事你不好插手,相信你老師的本事,他能自己解決的。」

  謝梧受教地點頭,遲疑了一下忍不住問道:「從前隱約聽說過老師出身滎陽鄭氏,但卻從未見老師和鄭氏的人來往,我還以為是謠傳呢。」

  樵隱先生笑道:「你看他現在脾氣好,但三十年前可不是這樣的。那時候他和鄭氏本家不合鬧得朝野皆知,鄭家丟了好大的臉,哪裡還好意思再跟他攀關係?這些年大家念著他和鄭氏的顏面,自然沒人會提起這事兒了。」

  謝梧蹙眉,眉宇間滿是憂慮。

  樵隱先生道:「你且放心,鄭氏在他那裡占不到便宜。他既然走得這樣急,又將你留在山上,想來就是不想讓你捲入這些事情里,照著你老師的吩咐做便是了。」

  「正好,這段時間你老師對融陽指點頗多。我雖然比不上他,但指點你一二想來還是可以的。」樵隱先生笑吟吟地道:「今天就跟融陽一起來上課吧。」

  謝梧眨了眨眼睛,還想說什麼,卻聽樵隱先生道:「你那老師昨晚跟我說,去年你下山的時候他留了功課給你,這次沒空查你的功課,請我替你看看。」

  「那份功課沒過,就別下山了。」說罷也不管謝梧是什麼反應,便背著手悠悠然地走了。

  「……」去年?功課?

  謝梧拍了拍腦袋,一時忍不住想要掩面。

  難怪她總覺得有什麼忘記了,原來只是她忘了,老師還沒忘啊。

  去年下山的時候她跟老師說要去西涼,老師讓她回來寫一篇西涼與大慶關係的策論。西涼她是去了,但卻遠沒有對外告知的那麼久。

  不過寫一篇策論是足夠了,就是這一年多她忙得團團轉,哪兒還記得這事兒?

  望著不遠處一個個出門準備去上早課的學生,謝梧幽幽嘆了口氣,一步一步往自己住的小院走去。

  二更稍晚哈~(* ̄3)(ε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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