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解誤會兵分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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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解誤會兵分三路

  馬堂口,迎面走來一個七尺大漢,戴青色幞頭,扎兩個燕尾,豹頭環眼,燕頜虎鬚,一雙逼人刀眼綻出光。

  背劍匣,腰鋼刀。

  將令牌舉起,示意了一下就放下,笑著叉手行禮道:「地司校尉,高慶之,見過道長。」

  道士並未收劍,滋滋雷光閃爍,單手掐了個道士揖:「龍虎山,張懷肅,見過校尉。」

  陸尋淡金色妖瞳一瞥望向走來的高校尉,眼中閃過詫色。

  他不是傳信給章縣,讓高慶之坐鎮衙門好配合他這邊嗎,怎麼人卻來了。看高慶之風塵僕僕的模樣,顯然是一路上星夜兼程。

  「誤會,道長,我這朋友是難得的豪俠。」高慶之為之辯解道:「前些時日他還救了河角村的村民,為之斬殺妖怪,如今北上正是調查旱災源頭,道長不信還有章縣的牛曉庭作證,百姓人稱牛青天。」

  張懷肅已信了大半,概因初遇的時候,書生還問是不是他用女子煉邪法,他仍沒有收起寶劍,陰陽輪緩緩轉動:「昔年,我在黃連村捉到個隱藏起來的妖怪,它告饒哀求說自己只想好好修行,我念及它也為村子做過好事,抬手放了它一命,轉頭它就殺了半村的人逃入深山老林。我追上它,問原因,它說這裡暴露要走很遠,路上沒有乾糧所以制些肉,沒想殺的多了。」

  張懷肅手中的長劍又攥緊幾分:「我寧願相信本性純善的。」

  「可,這都和他無關,他所用乃是修行秘法。」高慶之聽說過張懷肅的大名,龍虎山的雷法傳人,在江湖中頗有威望。

  按住腰刀,沉聲說道:「莫非道友沒有見識到我這位朋友的諸多變化。」

  張懷肅蹙眉,他確實看到妖猴變成黑貓,又見書生變成妖猴,確實令人疑惑,而每一次變化,就好像根本不是法術在發揮作用,是妖怪真切的出現在這裡,沒有絲毫破綻。

  不由問道:「世間還有如此妙法?」

  高慶之鬆開按住腰刀的手,環抱臂膀,說道:「天下之大,大道無數,蘊養萬種修士,有儒修、釋修、道修、武修,也有煙修、車修、妖修、……,道友莫要少見多怪,我這朋友若是不能仿個萬真,怎麼發揮出全力。」

  「道士久居洞府,不知江湖上風雲變幻,我這朋友便是其中之一,人稱,千變神君。」

  陸尋看著一本正經繃著臉解釋的高慶之,不由失笑,還好校尉給他起的外號不是『百變怪』。

  張懷肅從半信半疑,再到多半相信。

  飄忽走來的沈先生叉手行禮道:「老闆,那些女子已經找到了。」

  滋。

  雷光一閃,沈先生嚇了一大跳,趕緊躲到陸尋身後。

  陸尋別無廢話,獠牙吐出兩個字:「救人!」

  換頭。

  赤面青牙的五通神就變成白臉書生。

  「我也去。」

  沒被嚇破膽的張重自告奮勇,他就是為救人來的。

  再看飄忽在書生身旁的人影,這才明白為什麼書生低聲呢喃後安然落座。原來已經派人…鬼,去尋找莊子裡女子的所在,確實周全。

  陸尋沒動身,沖水鬼道:「勞煩沈先生領著校尉去把那些被囚女子解救出來。」

  在朝廷並未崩壞的時期,官府的人總是令人信任的,而且他還得打掃戰場。

  說著就從屍堆里撿出一把長刀。

  一刀剁下侏儒的腦袋,又把煙修的頭一併割下來,這才瞧起那具高大魁梧整體青黑,披甲的猙獰鐵屍,揚起長刀直奔脖頸。

  叮。

  長刀應聲而斷。

  「尋常兵器傷不到鐵甲屍。」

  張懷肅將寶劍背起來,暗嘆書生仔細,竟挨個補刀割頭,看其狠辣手段確實不凡。

  「且慢再動手,地司有操控殭屍的手段,不如讓給我。」

  高慶之抬手阻止陸尋繼續出手,從後腰摸出個大狐狸屍體,揪著尾巴遞過來,說道:「我策馬入門看到它正逃竄,便一刀結果了。」

  「我先去一趟,回來再說。」

  校尉跟著水鬼走出馬堂。

  張重也跟著過去。

  大堂一下子寂靜下來,刀客處理著腹部和胸口的傷口。


  「別動,你中了屍毒,如果不拔除的話也會屍變。」張懷肅走近看向周遭如鵪鶉般躲起來的歌姬舞女,問道:「有沒有糯米,找點兒糯米來。」

  「有。」

  管事模樣的趕緊鑽入後堂讓廚子找來糯米。

  張懷肅用清水泡上,從懷裡取出一張紅色的符籙,往碗裡一丟,清水沸騰起來。

  他伸手從中抓住糯米搓捻成粉末,混著符貼在刀客的傷口上,只聽『呲啦』,放入烙鐵燙豬肉,饒是刀客也慘叫一聲。

  「忍住。」

  倒上藥粉重新纏起傷口,張懷肅沉聲說道:「三日內不要食葷腥,不要沾水,更不要吃生飲血,我這龍虎山的金瘡藥保管你半個月內活蹦亂跳。」

  「多謝道長。」

  刀客拱手,問:「不影響喝酒吧?」

  「影響。」

  「啊。」

  刀客無奈一嘆,說道:「我乃碧玉山莊的刀客,梁玉飛,受張家堡堡主的邀請來做個護鏢人,沒想到牽扯這麼大。」

  殭屍、狐狸、煙霧聖女,道士,書生,朝廷校尉,以及……。

  梁玉飛悄悄看向白臉書生,千變神君,以前從沒聽說過,不過憑那大妖怪般的本領,他一定會名震江湖,自己無疑是見證者。

  陸尋看到張懷肅的動作,正把穿甲的兵卒扶起來為他們治傷。

  他覺得治療刀客也就罷了,刀客在這場爭鬥中選擇中立就是偏向他們,何況還分擔出戰力,讓他有了逐個擊破的機會。

  地上躺的那些兵丁聽從張寶厚的命令圍攻二人,要不是他們的本事不錯,早死在亂刀之下。

  陸尋提刀正要結果剩下的,卻遭到張懷肅的阻攔。

  皺眉問道:「治他們做甚?」

  聽到沙啞冷冽的聲音,還活著的兵丁嚇得哆嗦。

  忙告饒,言說自己並不知情,都是聽從堡主的命令。

  張懷肅道:「他們也是聽令而行,被張寶厚蒙蔽,只要沒有沾染那玩意就還有救。」

  那玩意?

  陸尋剛想問,耳朵一動,說道:「有人來了。」

  回首望去。

  甲冑碰撞的聲響如暴雨擊打瓦片,劈里啪啦,一伍甲兵齊步踏上台階,半跪在地上拉開牛角弓,弓弦繃緊發出吱呀呀令人牙酸的聲音。

  在五人身後還有五人,只有這十人是披甲的,餘下多是布衣。

  甲兵讓開道路,走出一個身著亮銀盔甲的小將,他一眼就瞧到馬堂里的屍體,以及那條熟悉的大槍,分明是父親所有,怒道:「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敢闖我張家堡,殺害我父親,我父親乃是朝廷命官。」

  道士當即起身就要報出名號。

  「二弟。」

  小將身後傳來虛弱的呼喊,氣息微弱。

  小將忙回頭看去,驚呼:「大哥!你沒死。」

  面色蒼白的青年搖頭,嘴唇全無血色:「父親投靠了叛匪,為煉成邪術抽我的血,我被囚禁在地牢,幸得朝廷校尉相救。」

  「都把兵器放下。」

  兩兄弟抱頭痛哭將劍拔弩張的氣氛一下子沖淡,平添幾分悲傷。

  老員外喟然一嘆:「虎毒尚且不食子,這人……」

  「吸了血,人性慢慢就淡了。」張懷肅冷笑一聲,接著說道:「所以我才要阻止那玩意出世,要是那東西得到白教聖女的血,功力勢必大增,到時候整個章州都會成為一片乾裂旱地。」

  陸尋疑問看向張懷肅:「那東西?」

  張懷肅沒有賣關子,直接說出來歷:「魃。現在還不是,應該還在蛻變中。」

  高慶之的手臂猛然一頓,看著眼前的鐵甲屍,遺憾道:「看來不成了,地司雖有控制殭屍的手段,要讓殭屍面對魃,恐怕見面的一瞬間就會叛逃。」

  「還是讓我殺了吧。」

  陸尋果斷接過高慶之的腰刀。

  這把刀不是凡鐵鑄造,可以分金斷玉,再加上有紅符,鐵甲屍的銅皮鐵骨無法發揮出來,倒是便宜了陸尋,不僅得了狐狸腦海,還摘下鐵甲屍的頭顱。

  張重領著妹子走出人群跪在陸尋面前,和妹子對視一眼,叩首道:「多謝恩公。」


  「起來、起來。」

  陸尋把兩人從地上拽起來,又問:「老漢家的女兒找到了嗎?」

  「找到了。」

  獲救的女子中走出一個頗為秀氣的姑娘,說著也要下跪。

  陸尋上前扶住對方,輕聲安慰:「回家去吧。」

  ……

  馬堂張燈結彩,真箇兒迎來喜事,老堡主過世,新堡主是仁厚的大公子。

  原來老堡主為了修煉邪法,用人血為材料,囚禁大公子和一眾女子,幸得朝廷發現派校尉來到張家堡,在書生和道士的襄助下殺死入魔的老堡主。

  宴會重開樸素了不少。

  「干!」

  眾人一同舉杯。

  暢飲之後,陸尋壓低聲音,說道:「你來這裡衙門那邊怎麼辦,要是我們兩個都陷在裡面可沒有人為我們報信兒。」

  高慶之擺手道:「不妨事,我讓牛知縣幫我們看顧後方。」

  「他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而且我看他有以死明志之心……」陸尋面色一沉,牛曉庭是個好的,但他不了解這裡的情況,以牛曉庭罪官的身份,就算上書也不會得到朝廷的信任,反而是校尉還能拉來地司幫助。

  聽道士說的話,那章州豪縣裡是一頭殭屍王,幾乎就要蛻變成『魃』,這可不是他們倆人可以解決的事情。

  看兩人說悄悄話,道士伸長耳朵,端著一杯素酒,笑著說道:「兩位道友莫憂,我龍虎山靜卿師叔已經帶一眾師兄弟前往豪縣伏魔。」

  「我得到消息,白教聖女會來張家堡,所以才分兵趕來。」

  陸尋面露喜色,他看看要不要寫信回白鹿洞書院請山長幫助。

  身邊收攏著翅膀的無牙正吞一條魚,看到大王目光襲來,吃一半的魚又吐回盤子裡,抬起翅膀往大王這邊推了推。

  仿佛在說:『大王先吃。』

  「你吃。」

  聞言的高校尉卻一拍大腿,道:「糟了,豪縣還有數萬亂軍。哪怕諸位道長神通厲害,一旦陷入軍陣中也難保全性命。」

  張懷肅沒有慌亂,壓低聲音說道:「這就需要校尉去江北大營陳明厲害,讓大軍可以開赴豪縣鎮壓叛亂,我們趁機斬殺、或是封印旱魃,使之不能作亂。我相信以高慶之的大名,狄將軍一定會重視。」

  校尉詫異地看向張懷肅。

  張懷肅拱手道:「刀鎮三郡六府,劍殺南北江岸。人稱:刀劍雙絕。」

  陸尋不由側目看去,沒想到高慶之的名聲這麼大,也確實,殺五通神的時候校尉明顯沒有用力,對付白教的埋伏也顯得遊刃有餘。要不是顧及『劊子手』陸尋、馬夫和小豆子的性命,他一人便可殺滅五個。

  張懷肅提議道:「我們就分兵分兩路。」

  「校尉去江北大營找狄將軍,我和這位道友北上追蹤白教妖女。」

  「三路。」陸尋舉起手。

  張懷肅詫異,還以為陸尋是怪他『誤會』不想跟他一起。

  陸尋說道:「我答應沈先生,要先送他的屍骨回盂縣,然後繼續北上。」

  張懷肅看向一旁的水鬼。

  水鬼笑了笑。

  明白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兒。

  「那也好。」其實有沒有陸尋相助張懷肅都覺得還好,只要高慶之答應去大營,上書朝廷章州有殭屍王出世。

  到時候大軍能牽制住數萬亂匪,讓師叔能領著師兄弟們布置出降魔的儀壇就行。

  張懷肅笑著問:「不知員外打算離去還是跟我們北上降妖。」

  被點到名字的老翁收了收爪,看了看三人,搖頭道:「老漢沒那麼大的本事,就不趟渾水了。」

  「刀客呢?」

  「我要回山莊問問老莊主的意思。」

  陸尋沉吟道:「用不用知會白鹿洞書院和東林寺?」

  聽到這話的張懷肅面色稍微有些不自然,他故意沒提這一茬就是不想讓這兩家知道。

  高慶之拍板定下基調:「潯陽江兩岸的所有宗門教派、巫漢神婆,全都要出力!」

  「要是哪一個敢畏縮不前,我就奏請朝廷剝了他們的修籍,將廟觀一併伐了。這件事,我會讓九江地司去做。」

  陸尋微微頷首,舉杯向上座的青年:「堡主,你們山莊有沒有好馬,賣我兩匹。」

  青年思索道:「大多害了熱病,倒是有一頭,不吃草料,專食內臟血肉的異獸,連我父親都沒有馴服,性子烈得很……。」

  陸尋來了興趣:「不妨領我去看看,要是不錯,我可以花重金買下。」

  「恩公言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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