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九江訪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6章 九江訪友

  初夏。

  蟲鳴。

  拋卻俗事的桃源活佛張開雙臂,感受著下午的風。

  風中夾雜絲絲縷縷喧熱。

  陸尋卸下身上枷鎖,連緊繃的精神都放鬆下來。

  現代世界明明沒有高的超凡力量,卻讓他感覺很勞累疲憊。

  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不僅得到京城的保護和醫療,他也從掮客那裡得知戴銀白色面具人的行蹤,十天內的行程。

  心中默默一算,他至少可以在古代世界待三個月再回去。當然,也可以快些找個腦袋完成執念,不過得看緣分。

  再就是強化『桃源活佛』的實力。

  五通山君顯然不足以讓他傲立於現代世界。

  咕嚕。

  腹中飢餓。

  「黑甲。」

  陸尋呼之,不見鱷魚怪,略微一皺眉,喚道:「白皮。」

  久久不曾有迴響。

  「無牙將軍!」

  印象中『嘀』的聲音也沒有從天空中傳來。

  陸尋詫異地站在江心小島,青苔又爬上牆角,平整出的小路長出雜草,巨石和巨木搭建而成的簡陋大殿四面透風,一副家徒四壁久沒有人居住的模樣。

  原本聽命的三隻精怪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

  身長九尺的活佛陸尋環視一圈。

  黑金雙瞳眺望遠方,甩動貘鼻,露出一口尖銳獠牙。

  「小妖怪呢?!」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不過才離開七天。轉頭回來,剛建成的大殿就破舊成這樣。

  換算了一下時間,想來已經過去五個半月。

  半年時間,人都不可能等這麼久,妖怪又會講什麼忠誠呢。

  對於野獸而言更是如此,『王』在,它們就安分,『王』消失,自然就做鳥獸散,點化成精怪後同樣如此。

  至於什麼效忠到死,顯然是不現實的,他的『點將』並沒有直接控制妖怪生死的手段,頂多是讓精怪親近他。

  又變成孤家寡人的陸尋只得親自下水捉魚填飽肚子,左手一條魚,右手一隻蝦,混著腥氣吞入腹中,並不覺得怪,反而怡然自得。

  吃飽喝足就翻開塑膠袋,裡面都是他帶來的秘籍,最先入眼的是《道德經》。

  還有兩本分別是《黃庭經》《性命圭旨》。

  翻開看了一會兒,陸尋只覺得昏昏欲睡,更別提將學說翻譯成古世界的文字,他的底蘊還是太淺,各種經史子集頂多是知道,對文字的運用非常粗淺。

  不由想到:『要是我把現代文字教給白鹿先生呢?』

  在陸尋看來,白鹿先生做為院長肯定擁有非凡的見識,如果能學會現代文字說不定可以解讀三本典籍。

  念頭一閃就被陸尋否決。

  白鹿先生算是他的虎皮大旗,要是練壞了可麻煩。

  其次,異世界文字勢必要暴露更多秘密。

  在現代世界沒有那麼多可怕手段挖掘他隱藏的東西,這個世界能從靈魂入手,他不想和黃老頭兒一樣體會酷刑。

  『靈魂。』

  陸尋沉吟,他想起柳成峰說的話,他完全可以在古世界找找,修補靈氣氣壓導致靈魂創傷的法門。

  書院暫時不好回去,索性順著江流往九江郡城,去看看趙甲的同時問問他們地司有沒有這樣的療傷法術。

  一個猛子扎入水裡。

  他也不需要乘船坐轎,九尺鱉身遨遊潛底,順著潯陽江往九江城去。

  ……

  老天爺的臉說變就變。

  雲江翻騰隱雷怒,一口淨世潮水含在天公口中欲噴向這炎熱世界。

  少時。

  嘩!

  天一下子黑了。

  傾盆暴雨使岸邊泥濘不堪。

  一條巨掌伴隨呢嘩嘩雨水從江河中伸出,鐵爪扣住地面,從江里爬出龐大漆黑的影子,仿佛一頭積年老熊,耷拉的多重眼皮睜著。


  電閃雷鳴,借著光亮看到一雙黑金妖瞳,橢圓形的殼子擋住風雨。

  正是過江的陸尋。

  他順手揪起一顆小樹當成雨傘擋住些許風雨。

  好在他是大妖怪,根本不需要擔心環境的惡劣,莫說只是豆大雨水,即便是冰雹也不妨事。

  按九江這天氣也不會出現冰雪,倒是不用擔心凍僵在野外。

  抬起簸箕一樣的手掌抹去一臉雨水,疑道:「下如此大的雨,怎麼還這麼熱?」

  春江水暖鴨先知,季節變化是瞞不過大妖怪的,尤其是居於江河的老鱉。

  穿過山林古道,在即將踏入官道的時候變換倪先生的頭顱,他這副大妖怪的模樣可沒法進城。

  健步如飛的陸尋埋頭趕路,忽然聽到招呼。

  「壯士!」

  陸尋腳步一頓循聲望去。

  呼喊的是位面色蒼白的中年人。

  他正拖著一個獨輪板車,板車上躺著一個青年,蜷縮個少年,勉強舉著傘的小女娃。

  衣裙濕透的女子咬牙推著車,奈何她的力氣根本不夠,一個打滑整個人跌倒在地上滾一身泥湯,終於止不住的哽咽起來。

  男人幾乎哀求:「壯士幫幫忙。」

  陸尋也不含糊,大步走近,看到車輪陷入泥坑被一塊大石頭卡住,他伸出蒼手按住車架往前一抬。

  吧嗒。

  車架很是輕巧的被白臉兒儒生從坑中出來。

  「謝謝你。」

  男人說著就要跪下,被儒生一把扶住。

  陸尋本想說把躺在車架上的人搬下來就更容易一點,不過板車都已經出來,也就沒有多問。

  指著前面一個模糊的影子,說道:「前面就是個小樓,躲躲雨吧。大人扛得住,也得為病人著想。」

  他已看出青年得了病。

  倏爾。

  抵達破舊建築,這裡應該是個飯館茶肆,不知緣何遭到遺棄。

  裡面有兩伙人,一是披著雨衣背斗笠的勁裝江湖人,另一夥身著短打,看起來應該是附近農戶樵夫,都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困在這兒。

  幾個年輕人幫忙把車推到一旁的小棚。

  老漢端著竹筒道:「書生,這麼大的雨你怎麼好走,喝杯熱湯,暖暖身子,等雨停了再走吧,我看用不了多久的。」

  盛情難卻,陸尋接過熱湯,看到裡面放了辣子,輕啜一口,辣子燒成火要將身上的濕冷驅除。

  他本想說自己不懼風雨,這就趕路進城。

  忽然。

  背斗笠的江湖人起身,身長五尺八,國字臉,一雙眼似鷂鷹,先是一瞥男人,又看向小棚里的板車,說道:「抬出去吧,還留著做甚,想害死我們。」

  男人身軀一震,臉上浮現錯愕。

  國字臉的手慢慢按住腰間的長刀,問:「他得熱病了吧。」

  男人告道:「他沒發病。」

  國字臉從腰間取出一塊腰牌:「九江郡捕快,我叫張寶。」

  農戶和樵夫紛紛鬆了一口氣,卻依然沒有放鬆精神,官府的人也就比強盜土匪稍好一些,要是惹得他們不快一樣遭殃,所以都沒有發話。

  張寶說:「沾地就會變成熱屍,到時候四處咬人就麻煩了。」

  「按住他!」

  張寶示意幾人按住男人和女人接著走到板車前,鏗得抽出長刀。

  陸尋上前一步,淡淡地說道:「不能憑你一句話就斷人生死。」

  「你想管此事?」

  張寶鷂鷹眼一眯,他有些摸不准書生的脈。

  不過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何況是他有理還有力,行事霸道慣了,當即就要把書生推開:「閃開!」

  嗒。

  張寶揮出去的手被一隻蒼白手掌拿住。

  大怒的同時心驚不已。

  他好歹也是破三關的武人,書生竟這麼容易拿住他的手。

  張寶心中惱怒火起,甩出一腳踢翻板車,青年當即落在地上。


  男人大喊:「不要讓他落地!」

  青年一落地猛地睜開眼,張口大吼,眼中神智全無,直撲向最近的捕快。

  張寶在男人和女人的哭號中砍下青年的腦袋,然後扒開青年的嘴唇,四顆獠牙像是犬牙般長,搖頭道:「要不是這場大雨,你們都得被他咬死。」

  說著看向站在一旁像是愣住的書生,道:「他其實已經死了。」

  「章州逃難來的吧。」

  張寶有意無意的打探。

  他雖然是看的是這對夫婦和其他孩子,不過餘光一直注意著白臉書生。

  農戶老漢和青壯樵夫都被嚇得噤若寒蟬,生怕惹怒官差,一個個不敢多看一眼屍體,唯有這個儒生面不改色,整個人雖然沉默卻沒有任何緊張情緒。甚至剛才要不是他先一步讓『熱屍』顯形,這會兒就要和書生交手。

  夫婦確實是從章州來的,他們的縣離九江近,不然也走不到這裡。

  另一個黑瘦捕快看出捕頭心中不快,先一步開口:「書生,出示路引。」

  陸尋哪有什麼路引:「路上雨大,遺失了。」

  四位捕快神色凜然,各自分散站位。

  張寶面色凝重,他是想著先慢慢打探,沒想到手下直接問出問題,他也不好裝作不清楚,只得聚氣凝神。他現在是麻稈打狼,不敢輕舉妄動。

  這儒生能輕易的攔住自己的動作,其實力恐怕不俗。

  氣氛一時凝固成冰。

  陸尋倒沒覺得幾人會造成什麼麻煩,但他想要脫身肯定得動手,於是說道:「我去九江城找人,地司的捕快,趙甲。」

  圓臉捕快驚訝:「趙頭兒!」

  張寶長出一口氣,笑著說道:「原來是趙頭兒的朋友。」

  甭管是還是不是,他是真的不想和眼前的血眼書生交手。

  既然有台階索性就下。

  劍拔弩張的緊張頃刻消散。

  ……

  「我的朋友?」

  趙甲疑惑起來,他不記得自己朋友中有符合這個描述的。

  身長五尺九,儒生,皮膚蒼白,淡紅色的瞳孔。

  他翻遍記憶也沒有找到,再說了,要是真有這麼一個人,他根本不可能忘。

  老管家察言觀色,看出趙甲的疑問,於是說道:「可能是聽說老爺威名的江湖人,是張捕快領來。老爺如果不想見的話,我這就打發他走。」

  「甲哥莫忘了,前些日子師父他老人家傳信來說要路過九江。」王若悄聲提醒了一句。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師父派人來,容易誤了大事。

  趙甲微微擺手,道:「還是見上一面吧。」

  走出門。

  龍行虎步的趙甲抱拳拱手,鐵面帶著幾分笑容,虎目早注意到那個站在門前,身著長衫頭戴儒冠的青年。

  第一印象就是白,皮膚蒼白得嚇人,接著就皺緊眉頭,鼻子動了動,尋摸著些許腥味兒。

  再看那儒生一雙淡紅色的眼睛。

  就算不是妖怪也肯定不是尋常書生。

  張寶叉手行禮,說道:「頭兒,我在路上碰到你的朋友就把他領上門來。」

  「昂。」

  趙甲邁出門檻近前,虎眼中帶著警惕,問道:「不知是哪一路朋友。」

  白面書生打量著近乎六尺的趙甲。

  這身形差不多兩米,一身修長健碩的肌肉隱藏在玄色勁裝下。

  相較於那時候,現在的趙甲才真的像是武林高手,剛才那個瞬間他還以為一頭猛虎從庭院中走出來。

  張寶的面色微變,扯出一步,落後在書生,手已經按在腰間兵器。

  當時顧及白臉兒實力不凡,所以他走下台階,如今趙捕頭當面哪裡還需要虛與委蛇。

  趙甲也看到張寶的動作,他頓時發覺了不尋常,虎步前行,真氣蓄勢待發。

  白臉儒生笑了一聲,拱手道:「五通神。」

  趙甲動作陡然停住,整個人愣住,一股涼意從腳跟衝上脊樑。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怖念頭,然後就這麼怔怔然的盯著眼前的白臉儒生,似乎有些不確定的說道:「我們曾在庭院飲酒,我交給你一本刀法……」


  「武備要略。」

  「是你!」

  趙甲恍惚了,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不確定又期望地盯著書生:「真的是你?」

  陸尋點頭:「是我。」

  這倒是讓張寶糊塗了,怎麼趙頭兒的反應天差地別,剛才還警惕現在就激動起來。

  「頭兒,他……」

  他指了指白面書生。

  「是我朋友,不,是我兄長。」

  趙甲高興地把住陸尋的手臂,難掩溢出的喜悅:「走走走,快請進。」

  張寶說道:「既然是頭兒的朋友就行,我先走了。」

  「好。」

  趙甲哪裡還顧得上張寶,笑著說道:「有時間我請你喝酒。」

  「哥啊,快快請進。」

  「讓陳嫂炒四個菜,再去買兩壺好酒。」

  「我宴請貴客!」

  趙甲從袖袍中拿出銀子遞給老管家。

  說著,把臂進入庭院。

  王若問道:「誰來了?」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