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數據不會說謊!五百噸壓不垮的中國脊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上午十點整。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空氣中,引擎的轟鳴和人群的喧囂全然消失,只剩下風掠過河面的低語,以及遠處雨林里單調的蟲鳴。

  那座由鋼鐵和水泥堆砌而成的、重達五百噸的山峰,就那麼沉默地、蠻橫地,矗立在一號橋墩的地基上。

  它猶如一頭蟄伏的遠古巨獸,以自身的磅礴重量,對腳下那片由爛泥蛻變為岩石的土地,施加著最殘酷的審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中國團隊的學生們,個個臉色蒼白,嘴唇乾裂。

  他們站在一起,身體因為徹夜未眠的疲憊和此刻極致的緊張而微微顫抖。

  但沒有一個人坐下,他們脊背挺直,像一群年輕的士兵,不退半步。

  本地工人們則遠遠地聚在另一邊。

  他們不敢靠近那座恐怖的鋼鐵山,只是用一種混合著敬畏和恐懼的目光,死死地盯著。

  朱馬站在他們最前面,雙手緊緊握著一根撬棍,那姿勢,仿佛隨時準備與那無形的敵人一決生死。

  卡爾凡已經徹底癱了。

  他躲在一輛卡車後面,只敢露出一雙眼睛,嘴裡念念有詞,向上帝、向真主、向魯菲吉河的河神,向他所知道的一切神明祈禱。

  而艾米麗·貝爾納和她的助手,則站在那台精密的德國觀測儀旁邊。

  他們是這片混亂而原始的工地上,唯一的、屬於現代文明的冰冷符號。

  「數據記錄開始。」艾米麗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不帶一絲感情。

  她的助手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觀測儀的屏幕上,四條代表著不同觀測點沉降值的曲線,正式開始以秒為單位向前延伸。

  初始值:零。

  等待,開始了。

  第一個小時,漫長得仿佛一個世紀。

  太陽升到頭頂,毒辣的陽光炙烤著大地。

  鋼鐵山峰在高溫下,發出細微的、金屬膨脹的「咔噠」聲。

  每一次聲響,都像一記重錘,敲在人們脆弱的神經上。

  「貝爾納女士,一小時數據報告。」助手將一張列印出來的表格遞給艾米麗,「四個觀測點,最大沉降值,零點零八毫米。」

  零點零八毫米。

  這個數字,小到可以忽略不計,完全在儀器誤差和熱脹冷縮的範圍內。

  艾米麗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心頭煩躁。

  她預想中的、哪怕是微小的、持續的沉降,並沒有發生。

  林曉東就站在離那座鋼鐵山不到十米的地方。

  他沒有看儀器,也沒有看任何人。

  他就那麼站著,與那巨山融為一體。

  他的平靜,是這片焦灼土地上,唯一的清涼。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下午三點。

  一場突如其來的雷陣雨,不期而至。

  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下來,瞬間將整個工地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之中。

  「下雨了!下雨了!」卡爾凡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水!是水!林教授,那些石灰最怕水了!」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緊。

  石灰樁技術,最關鍵的就是對水化反應的控制。

  如今,在這極限承重的狀態下,大量雨水浸泡,會不會改變土壤的物理性質?

  會不會誘發那可怕的後期濕陷?

  艾米麗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冷笑。

  她就知道,這種原始的技術,根本經不起任何考驗。

  大自然,會替她完成這次審判。

  雨水順著那座鋼鐵山沖刷下來,在地面匯成一股股渾濁的溪流,毫不留情地灌進地基的每一個縫隙。

  「貝爾C-3觀測點數據出現異常波動!」助手的驚呼聲,讓所有人的心跳驟停。

  艾米麗快步走到儀器前,屏幕上,代表著C-3觀測點的那條曲線,果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向下的跳動!

  雖然只有零點三毫米,但它跳了!


  「看見了嗎?林教授!」艾米麗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和輕蔑,「這就是我說的風險!不可預估的風險!在水的面前,你們的『魔法』,失靈了!」

  然而,林曉東連頭都沒回。

  他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讓數據再跑一會兒。」

  幾分鐘後,雨勢漸小。

  奇蹟發生了。

  那條向下跳動的曲線,在短暫的波動後,竟然……竟然又自己回彈了上去!

  最終,穩定在了一個比之前還要高一點的位置上。

  「不!這不可能!」艾米麗失聲喊道。

  「沒什麼不可能的。」陳浩推了推眼鏡,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雨水降溫,導致上層鋼材和混凝土出現冷縮,整體荷載重心發生了萬分之零點一的偏移!而地基經過雨水浸潤,表層土顆粒結構反而因為二次水化而更加密實!所以沉降值才會先降後升!這恰恰證明了我們的地基,是活的!它在自我調節!自我增強!」

  艾米麗呆呆地看著那條匪夷所思的數據曲線,大腦一片空白。

  活的地基?自我增強?這已經超出了她所學過的任何一本教科書的範疇!

  雨停了。

  太陽重新露面,濕熱的水汽蒸騰而起,整個工地宛如一個巨大的蒸籠。

  夜幕,緩緩降臨。

  二十四小時的等待,才剛剛過半。

  疲憊和飢餓,如潮水般侵襲每一個人。

  但沒有人離開。

  篝火被重新點燃,卻沒有人唱歌跳舞。

  大家只是沉默地啃著干硬的餅子,喝著水,目光始終不離那座在火光下顯得更加猙獰的鋼鐵巨獸。

  李小雨拿著兩個水壺,走到林曉東身邊。

  她將其中一個遞了過去。

  「喝點水吧。」她的聲音很輕。

  「謝謝。」林曉東接過水壺,擰開,灌了一大口。

  兩人之間,沒有更多的交流。

  但在這死寂的對峙中,這種無聲的陪伴,本身就是一種力量。

  李小雨沒有走開,她就站在離林曉東三步遠的地方,抱著自己的那個水壺,安靜地看著。

  她看著他的側臉,在火光下稜角分明。

  她突然發現,她從未真正看懂這個男人。

  他的世界裡,裝的不是個人的榮辱得失,而是那些她還無法完全理解的,關於國家、尊嚴和信念的東西。

  她心裡的那點委屈和酸澀,在這一刻,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凌晨三點。

  人最睏乏的時候。

  就連一直精神高度緊張的艾米麗,都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她的助手,已經靠在儀器箱上睡著了。

  「轟隆——」一聲沉悶的巨響,突然從鋼鐵山內部傳來!

  緊接著,整個地面都隨之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塌了!塌了!」卡爾凡的尖叫聲劃破夜空。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跳了起來!

  魯平一把抓起身邊的鐵鍬,陳浩直接摔倒在地。

  艾米麗也是渾身一激靈,猛地衝到儀器前。

  屏幕上,四條數據曲線,猶如受驚的蛇,瘋狂地上下跳動!

  「完了……」陳浩的臉,瞬間血色盡褪。

  「別慌!」林曉東的吼聲,如磐石般瞬間穩住了所有人的心神,「是推土機的輪胎!長時間高壓,爆了一個!」

  他指著鋼鐵山的一個縫隙。

  果然,一股黑色的、刺鼻的橡膠燃燒的氣味,正從裡面飄出來。

  原來是爆胎了。

  虛驚一場。

  但艾米麗卻不這麼認為。

  她指著屏幕上那些依舊在小範圍波動的曲線,聲音尖銳:「爆胎導致荷載瞬間發生衝擊和不均勻分布!這同樣是結構性失效的前兆!你們的系統,太脆弱了!」

  林曉東目光如冰地掃過她。


  「貝爾納女士,還有七個小時。如果你累了,可以去車裡睡一會兒。」

  他的平靜和自信,讓艾米麗所有的攻擊都顯得那麼無力和可笑。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刺破掌心。

  她不明白,這個中國人的信心,到底從何而來!

  黎明,終於還是來了。

  當第一縷金色的陽光,刺破黑暗,灑在魯菲吉河上時,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虛脫。

  二十四小時的煎熬,即將結束。

  「最後十分鐘!」王秘書看了一眼手錶,聲音沙啞地宣布。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將那台觀測儀圍得水泄不通。

  艾米麗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

  她死死地盯著屏幕,那眼神,恨不得將屏幕灼穿。

  屏幕上,四條曲線,在經歷了昨夜的波動後,早已重新恢復了平穩。

  它們猶如四條平行線,頑強地、筆直地向前延伸著。

  最終的沉降值,定格在了一個讓艾米麗無法呼吸的數字上。

  最大沉降值:零點八毫米。

  不到一毫米!

  五百噸的泰山壓頂,二十四小時的極限考驗,最終,只讓這片地基,下沉了不到一毫米!

  這已經不是合格了,這是神跡!

  「十、九、八……」朱馬帶著他的工人們,用斯瓦希里語,開始了最後的倒計時。

  那聲音,從最初的幾個人,匯聚成了上百人的齊聲吶喊!

  「三!二!一!」

  「時間到——!」

  當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瞬間,整個世界,死寂了一秒。

  隨即,山崩海嘯般的歡呼聲,沖天而起!

  「贏了!我們贏了!」

  「萬歲!林教授萬歲!」

  魯平和陳浩像孩子一樣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本地工人們將朱馬高高舉起,拋向空中。

  那是一種生命被壓抑到極限後,最徹底、最狂野的釋放!

  在這片狂歡的海洋中,林曉東步履沉穩,一步一步,走到了艾米麗的面前。

  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艾米麗握著那份最終的數據報告,那張薄薄的紙,此刻卻重如山嶽。

  她的手在抖,身體在抖,那張常年冰封的臉上,血色褪盡,一片慘白。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體無完膚。

  她所信奉的科學,她所驕傲的標準,被眼前這個男人,用最原始、最野蠻、也最無可辯駁的方式,碾得粉碎。

  林曉東看著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而有力,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河岸。

  「貝爾納女士,二十四小時到了。」

  「現在,你的評估報告呢?還有,你的道歉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