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五百噸泰山壓頂!法國鐵娘子臉都白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賭約既成,天地為烘爐,人心作柴薪。篝火晚會的最後一絲暖意,被艾米麗那句冰冷的「好」徹底撲滅。歡樂的歌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極限壓力點燃的、瘋狂的秩序。

  「所有人,動起來!」林曉東的聲音沉靜,不起波瀾,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混亂,建立起新的神經中樞,「魯平!帶你的人,負責所有車輛和推土機的調度!陳浩!你和你的小組,立刻重新計算所有重物的精確重量,搭建一個臨時配重平台,確保重心穩定!李小雨!你負責所有物資的清點和記錄,任何一顆螺絲的移動,都要記下來!」

  命令下達,不容置疑。整個營地,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戰爭巨獸,在沉寂了片刻後,轟然運轉!

  「吼!都動起來!把那幾台推土機開過來!」魯平一把將身上沾著油污的襯衫撕掉,露出古銅色的、如同鑄鐵般的肌肉。他像一頭衝鋒的公牛撞進人群,他那口音濃重的中文和簡單的斯瓦希里語單詞混合在一起,吼聲在夜色中傳出老遠。本地工人們被這股決絕的氣勢所感染。朱馬第一個響應,他抓起一根粗大的撬棍,對著那些仍舊愣神的同胞們咆哮:「沒聽到林教授的話嗎?這是神的旨意!把所有力氣都給我用出來!讓法國人看看,誰才是魯菲吉河的主人!」

  恐懼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捍衛家園與尊嚴的原始怒火。推土機的引擎發出沉悶的咆哮,車燈劃破黑暗,在林曉東的親自指揮下,一輛接一輛,被精準地開到指定位置。沉重的水泥袋、成捆的鋼筋,被工人們用最原始的肩扛手提方式,從倉庫里螞蟻搬家般運出。整個工地,變成了一曲由引擎轟鳴、金屬撞擊和人類吶喊組成的、狂野的交響樂。

  艾米麗和她的助手,那個同樣面無表情的白人男子,站在混亂之外,仿佛兩尊冰冷的雕像。艾米麗的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冷靜地記錄著她看到的一切。「貝爾納女士,他們……他們簡直像一群瘋子。」助手低聲說,「他們沒有任何安全預案,沒有標準的吊裝流程,甚至連統一的指揮信號都沒有!這太危險了!隨時可能出事故!」

  「那就記錄下來。」艾米麗的聲音冰冷,「記錄下他們所有的違規操作。如果出了事故,那就是他們自己的責任。如果他們僥倖成功了,這些記錄,就是我們質疑他們施工質量的最好證據。」

  她嘴上這麼說,但心裡卻遠不如表面那麼平靜。她看出來了,這群中國人不是沒有秩序,而是有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更高維度的秩序。那個叫林曉東的年輕教授,就是所有秩序的核心。他幾乎不怎麼大聲說話,但他的每一個手勢,每一個指令,都能在第一時間被最精準地執行下去。那種效率,那種不計代價的執行力,讓她心頭湧起一股莫名的悸動。

  「吊機!準備移動吊機!」當工地上最沉重的那個大傢伙——法國人留下的那台十五噸履帶式吊機,被選為下一個目標時,現場響起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這台吊機停放的位置,地勢並不平坦。要將它安全地開到一百米外那個堅如磐石的地基上,需要極高的駕駛技巧和協同指揮。

  「陳浩!地面的坡度是多少?履帶壓強怎麼計算?」林曉東對著對講機喊道。

  「報告林教授!坡度三點七度,地面是經過初步夯實的砂土層,履帶壓強在安全範圍內!但是……但是左側履帶下有一片區域含水量偏高,可能會造成側滑!」陳浩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和緊張。

  「收到。」林曉東放下對講機,直接跳上了一旁推土機的鏟斗,讓司機把他舉到半空中。他成了整個場地的制高點。

  「魯平!你來開!」林曉東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魯平重重地點了點頭,爬上了那台巨大吊機的駕駛室。「聽我口令!前進三米!慢!」

  吊機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緩緩向前移動。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停!左履帶制動!右履帶前進半圈!調整角度!」

  「好!繼續前進!注意左邊!用石塊墊住!」在林曉東精準到厘米的指揮下,這頭鋼鐵巨獸,像一個被馴服的猛獸,驚險萬分卻又穩健地,一步步挪到了指定位置。當吊機穩穩停下的那一刻,工地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艾米麗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她身旁的助手,已經看得目瞪口呆,忘記了記錄。這種現場指揮能力……已經超出了單純的技術範疇,這是一種天賦!

  凌晨四點,夜最深沉的時候。所有的重物,都已經按照陳浩計算出的精確位置,堆疊在那片五米見方的地基上。那是一座由鋼鐵、水泥和機械組成的、猙獰而恐怖的小山。最底下是三台推土機,它們的推土鏟交叉疊放,形成一個穩固的底座。上面,是成噸的鋼材和水泥,像積木一樣被碼放得整整齊齊。而最頂上,就是那台十五噸的吊機,它的吊臂高高揚起,像一根指向蒼穹的、充滿挑釁意味的手指。


  五百噸的重量,就這麼赤裸裸地、毫無保留地,全部壓在了那片由「土法」製造的地基之上。

  世界,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圍在那座鋼鐵山峰周圍。

  「貝爾納女士。」林曉東的聲音打破了寂靜,「現在,可以開始你的測量了。」

  艾米麗從恍惚中驚醒。她示意了一下,她的助手立刻從車裡取出一個精密的、德國製造的雷射測距沉降觀測儀。

  「我們會在地基的四個角,以及中心點,設立五個觀測點。」艾米麗的聲音恢復了專業冷峻,「我們會連續記錄二十四小時。任何一個點的沉降值超過千分之五,也就是兩點五毫米,測試就算失敗。」她故意把標準定得極其苛刻。在土木工程中,毫米級的沉降是完全正常的,但她就是要用這個標準來羞辱對方。

  「可以。」林曉東的回答,依舊簡單,讓她有力無處使。艾米麗的團隊開始緊張地調試儀器。而林曉東這邊,所有人都已經累得幾乎虛脫。幾個學生靠在一起,直接坐在了地上。李小雨拿著記錄本,走到林曉東身邊,這是賭約之後,她第一次主動靠近他。

  「林教授,」她的聲音低微,難掩擔憂,「我們……真的能行嗎?五百噸……這太……」她沒有說下去。她相信林曉東,但眼前這座鋼鐵山峰帶來的視覺衝擊,實在太恐怖了。

  林曉東的目光仍凝在地基上,沒有轉向她。「小雨。」他忽然開口,叫了她的名字,而不是「李小雨同學」。李小雨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他。

  「你知道嗎?當年我們修南京長江大橋的時候,也遇到了類似的問題。外國人斷言,我們絕對不可能在水深流急的長江上打下橋墩。」他的聲音輕描淡寫,仿佛講述著一段尋常往事。「當時,我們的一位老工程師,帶著一群潛水員,硬是用最原始的辦法,賭上性命,一次次潛到幾十米深的水下,把一根根管柱打了下去。他們沒有先進的設備,沒有精確的電腦模擬,他們有的,只是中國人的骨氣,和一種信念——外國人做不到的,我們中國人,一定能做到。」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李小雨,也看著周圍所有豎起耳朵的學生。「今天,也一樣。」

  「這不是一場技術上的賭博。這是一場,關於民族自信和尊嚴的戰爭。我們,一步都不能退。」

  李小雨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那裡面,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如火焰般燃燒的東西。在那火焰的映照下,她心中的所有擔憂、委屈和迷茫,瞬間消散。她重重地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只是站得更直了一些。

  「好了!所有觀測點已經設立完畢!」艾米麗的聲音傳來,打斷了這片刻的寧靜。她走到觀測儀前,親自檢查著屏幕上的初始數據。一切正常,沉降值為零。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是,坦尚尼亞時間,上午九點五十九分。」她抬起頭,眼神銳利,直視林曉東。「林教授,你還有一分鐘的時間,可以反悔。」

  林曉東笑了。他走到那座鋼鐵山前,伸出手,輕拍了一下最底下那台冰冷的推土機。就像在安撫一頭即將出征的戰馬。然後,他轉過身,對著所有人,用不大,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清的聲音,宣布道:「二十四小時後,見分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