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龍脊嶺的輝煌與個人聲望
劉振華那一聲發自肺腑的「林工」，像是一道軍令，徹底改變了龍脊嶺工地的氣場。之前那種瀰漫在空氣中的觀望、試探和不信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高昂鬥志和絕對服從所取代。整個龍脊嶺隧道項目，從一台磕磕絆絆的老舊機器，瞬間變成了一部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而這部儀器的核心，就是林曉東。
他沒有辦公室，他的辦公室就在掌子面，在轟鳴的空壓機旁，在泥濘的軌道邊。他組建了一個由工地老技術員和新分配來的大學生構成的「二十四小時技術攻關小組」。這個小組三班倒，時刻監控著從掌子面傳回的各項地質數據，將「超前地質預報」真正做到了「未挖先知，實時預警」。
劉振華現在對林曉東幾乎是言聽計從。林曉東說掘進速度可以再提高百分之五，劉振華就敢親自下到掌子面，盯著工人們把炮眼打得再深一寸；林曉東說支護結構需要調整，增加預應力錨杆，劉振華二話不說，連夜帶著人重新計算、重新施工。
工地上流傳著一句話：「聽不懂林工的話不要緊，照著做就行了。」
然而，龍脊嶺這條蟄伏的巨龍，遠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暴虐。在一個暴雨傾盆的深夜，尖銳的警報聲劃破了整個工地的寧靜。
「塌方了！塌方了！K12+300段大規模湧水，掌子面塌方！」一名通訊員連滾帶爬地衝進臨時指揮部，聲音裡帶著哭腔，「剛從德國運來的那台錨杆鑽機被埋在裡面了！還有……還有三名工人在裡面，聯繫不上了！」
指揮部里瞬間炸開了鍋。K12+300段，那正是剛剛突破的一個高應力破碎帶，雖然預報有風險，但誰也沒想到，風險會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快！組織搶險隊！」馬國強隊長雙眼通紅，抓起安全帽就要往外沖。
劉振華一把拉住他，臉色慘白：「不行！裡面的情況不明，二次塌方的風險極高！現在進去就是送死！」
「那裡面埋著的是我的弟兄！」馬國強嘶吼著。
林曉東一把推開圍在沙盤前的眾人，他的聲音異常冷靜，冷靜得讓人心頭髮冷：「不要慌。所有非救援人員立刻撤離到安全區域。劉工，馬上啟動備用抽水泵，從側巷道排水。馬隊長，清點所有在崗人員，確認失聯人員名單和他們最後的位置。」
他有條不紊地發布著指令，混亂的指揮部竟然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這個年輕人，仿佛他才是這裡唯一的支柱。
「蘇晴，」林曉東轉向她，「馬上聯繫德方，告訴他們錨杆鑽機的具體情況，我們需要緊急技術支持，讓他們把設備的液壓管路和電氣控制圖紙立刻傳真過來。」
「好！」蘇晴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跑向電報室。
做完這一切，林曉東抓起一件雨衣和一頂安全帽。「我必須進去看看。」
「不行！」劉振華和馬國強異口同聲地攔在他面前。「林工，你不能去！你是總指揮，你得在外面坐鎮！裡面太危險了！」
「我是技術負責人。」林曉東推開他們，「那台錨杆鑽機是我們花了幾百萬馬克買回來的，是國家的財產。那三名工人，是我們的同志。不搞清楚裡面的情況，我們做的所有救援都是盲目的。我必須拿到第一手的數據。」
他看著兩人，語氣不容置疑：「放心，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怕死，但也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該做什麼。」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風雨之中，只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塌方的隧道口，渾濁的泥水像野獸的口涎一樣不斷向外噴涌。林曉東帶著兩名最精幹的搶險隊員，腰上繫著安全繩，踏入了那片代表著死亡的黑暗。
隧道內，到處是斷裂的鋼拱架和掉落的巨大石塊。頭頂的岩石還在發出「咔咔」的斷裂聲，仿佛隨時會再次崩塌。冰冷的泥水已經沒過了膝蓋，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林工，前面過不去了！」一名隊員指著前方，那裡已經被塌方的土石徹底堵死。
林曉東沒有放棄，他打著礦燈，仔細觀察著塌方體周圍的岩壁結構。他記得這張地質圖，塌方體的側面，應該有一條廢棄的勘探巷道。
「跟我來！」他憑著記憶和專業判斷，帶著隊員們攀上了一堆相對穩固的落石，果然在岩壁的角落裡，找到了一個被碎石半掩的洞口。
鑽過狹窄的巷道，他們終於繞到了塌方體的後方。那台嶄新的德國錨杆鑽機，大半個機身已經被泥石掩埋，只有控制室還露在外面。而在鑽機旁邊，三名工人蜷縮在一個相對安全的三角區里，其中一人腿部受了傷，正痛苦地呻吟。
「堅持住！我們來救你們了！」林曉東大聲喊道。
看到救援人員，三名被困工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林曉東迅速評估了現場情況，他發現，最危險的不是頭頂的碎石，而是那台被埋的鑽機。它的液壓油箱已經破裂，高壓液壓油正在泄漏，一旦遇到電火花，後果不堪設想。
「馬上切斷鑽機的總電源！」林曉東指揮著，「然後用風鎬清理出一個通道，先把傷員送出去！」
在他的指揮下，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救援有序展開。他自己則冒著巨大的風險，爬上傾斜的鑽機，根據蘇晴剛剛通過步話機傳達的德方圖紙信息，手動關閉了幾個關鍵的液壓閥門，排除了最大的爆炸隱患。
四個小時後，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林曉東和最後一名隊員攙扶著傷員，從隧道口走出來時，整個工地都沸騰了。
工人們自發地圍了上來，他們看著林曉東滿身的泥漿和疲憊不堪的臉，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默默地向他行著注目禮。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對英雄的崇敬。
蘇晴沖了過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將一杯滾燙的薑茶塞進他冰冷的手裡。兩人的手觸碰到一起，那份溫暖，瞬間驅散了所有的寒意。
經此一役，林曉東在龍脊嶺，徹底封神。
三個月後，龍脊嶺隧道以每月超過三百米的速度，創造了中國隧道施工史上的奇蹟。當初被德國專家斷言至少需要十年的工程，如今看來，五年內全線貫通都大有希望。
這一天，工地上迎來了一批特殊的客人。他們來自全國各大交通設計院和工程局，是專程來學習「龍脊嶺經驗」的。
林曉東站在巨大的隧道模型前，面對著幾十位比他年長、資歷更深的老專家，侃侃而談。他講「點菜式」技術引進，講「超前地質預報」，講「複合式預注漿」。他的話語裡，沒有半點炫耀，只有對技術的嚴謹和對國家基建事業的熱忱。
人群中，一位來自鐵道部的總工程師聽完後，激動地走上前，握住林曉東的手：「林工，我們正在籌備的京九鐵路項目，也遇到了世界級的地質難題，我代表鐵道部，正式邀請您，擔任我們的技術顧問！」
他沒有辦公室，他的辦公室就在掌子面，在轟鳴的空壓機旁，在泥濘的軌道邊。他組建了一個由工地老技術員和新分配來的大學生構成的「二十四小時技術攻關小組」。這個小組三班倒，時刻監控著從掌子面傳回的各項地質數據，將「超前地質預報」真正做到了「未挖先知，實時預警」。
劉振華現在對林曉東幾乎是言聽計從。林曉東說掘進速度可以再提高百分之五，劉振華就敢親自下到掌子面，盯著工人們把炮眼打得再深一寸；林曉東說支護結構需要調整，增加預應力錨杆，劉振華二話不說，連夜帶著人重新計算、重新施工。
工地上流傳著一句話：「聽不懂林工的話不要緊，照著做就行了。」
然而，龍脊嶺這條蟄伏的巨龍，遠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暴虐。在一個暴雨傾盆的深夜，尖銳的警報聲劃破了整個工地的寧靜。
「塌方了！塌方了！K12+300段大規模湧水，掌子面塌方！」一名通訊員連滾帶爬地衝進臨時指揮部，聲音裡帶著哭腔，「剛從德國運來的那台錨杆鑽機被埋在裡面了！還有……還有三名工人在裡面，聯繫不上了！」
指揮部里瞬間炸開了鍋。K12+300段，那正是剛剛突破的一個高應力破碎帶，雖然預報有風險，但誰也沒想到，風險會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快！組織搶險隊！」馬國強隊長雙眼通紅，抓起安全帽就要往外沖。
劉振華一把拉住他，臉色慘白：「不行！裡面的情況不明，二次塌方的風險極高！現在進去就是送死！」
「那裡面埋著的是我的弟兄！」馬國強嘶吼著。
林曉東一把推開圍在沙盤前的眾人，他的聲音異常冷靜，冷靜得讓人心頭髮冷：「不要慌。所有非救援人員立刻撤離到安全區域。劉工，馬上啟動備用抽水泵，從側巷道排水。馬隊長，清點所有在崗人員，確認失聯人員名單和他們最後的位置。」
他有條不紊地發布著指令，混亂的指揮部竟然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這個年輕人，仿佛他才是這裡唯一的支柱。
「蘇晴，」林曉東轉向她，「馬上聯繫德方，告訴他們錨杆鑽機的具體情況，我們需要緊急技術支持，讓他們把設備的液壓管路和電氣控制圖紙立刻傳真過來。」
「好！」蘇晴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跑向電報室。
做完這一切，林曉東抓起一件雨衣和一頂安全帽。「我必須進去看看。」
「不行！」劉振華和馬國強異口同聲地攔在他面前。「林工，你不能去！你是總指揮，你得在外面坐鎮！裡面太危險了！」
「我是技術負責人。」林曉東推開他們，「那台錨杆鑽機是我們花了幾百萬馬克買回來的，是國家的財產。那三名工人，是我們的同志。不搞清楚裡面的情況，我們做的所有救援都是盲目的。我必須拿到第一手的數據。」
他看著兩人，語氣不容置疑：「放心，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怕死，但也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該做什麼。」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風雨之中，只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塌方的隧道口，渾濁的泥水像野獸的口涎一樣不斷向外噴涌。林曉東帶著兩名最精幹的搶險隊員，腰上繫著安全繩，踏入了那片代表著死亡的黑暗。
隧道內，到處是斷裂的鋼拱架和掉落的巨大石塊。頭頂的岩石還在發出「咔咔」的斷裂聲，仿佛隨時會再次崩塌。冰冷的泥水已經沒過了膝蓋，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林工，前面過不去了！」一名隊員指著前方，那裡已經被塌方的土石徹底堵死。
林曉東沒有放棄，他打著礦燈，仔細觀察著塌方體周圍的岩壁結構。他記得這張地質圖，塌方體的側面，應該有一條廢棄的勘探巷道。
「跟我來！」他憑著記憶和專業判斷，帶著隊員們攀上了一堆相對穩固的落石，果然在岩壁的角落裡，找到了一個被碎石半掩的洞口。
鑽過狹窄的巷道，他們終於繞到了塌方體的後方。那台嶄新的德國錨杆鑽機，大半個機身已經被泥石掩埋，只有控制室還露在外面。而在鑽機旁邊，三名工人蜷縮在一個相對安全的三角區里，其中一人腿部受了傷，正痛苦地呻吟。
「堅持住！我們來救你們了！」林曉東大聲喊道。
看到救援人員，三名被困工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林曉東迅速評估了現場情況，他發現，最危險的不是頭頂的碎石，而是那台被埋的鑽機。它的液壓油箱已經破裂，高壓液壓油正在泄漏，一旦遇到電火花，後果不堪設想。
「馬上切斷鑽機的總電源！」林曉東指揮著，「然後用風鎬清理出一個通道，先把傷員送出去！」
在他的指揮下，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救援有序展開。他自己則冒著巨大的風險，爬上傾斜的鑽機，根據蘇晴剛剛通過步話機傳達的德方圖紙信息，手動關閉了幾個關鍵的液壓閥門，排除了最大的爆炸隱患。
四個小時後，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林曉東和最後一名隊員攙扶著傷員，從隧道口走出來時，整個工地都沸騰了。
工人們自發地圍了上來，他們看著林曉東滿身的泥漿和疲憊不堪的臉，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默默地向他行著注目禮。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對英雄的崇敬。
蘇晴沖了過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將一杯滾燙的薑茶塞進他冰冷的手裡。兩人的手觸碰到一起，那份溫暖，瞬間驅散了所有的寒意。
經此一役，林曉東在龍脊嶺，徹底封神。
三個月後，龍脊嶺隧道以每月超過三百米的速度，創造了中國隧道施工史上的奇蹟。當初被德國專家斷言至少需要十年的工程，如今看來，五年內全線貫通都大有希望。
這一天，工地上迎來了一批特殊的客人。他們來自全國各大交通設計院和工程局，是專程來學習「龍脊嶺經驗」的。
林曉東站在巨大的隧道模型前，面對著幾十位比他年長、資歷更深的老專家，侃侃而談。他講「點菜式」技術引進，講「超前地質預報」，講「複合式預注漿」。他的話語裡，沒有半點炫耀，只有對技術的嚴謹和對國家基建事業的熱忱。
人群中，一位來自鐵道部的總工程師聽完後，激動地走上前，握住林曉東的手：「林工，我們正在籌備的京九鐵路項目，也遇到了世界級的地質難題，我代表鐵道部，正式邀請您，擔任我們的技術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