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如神如魔
第68章 如神如魔
建陽縣驛道上，苔衣綴隙，枝柯橫斜。
就在顧辰一手纏住軟鞭，一手持斗笠將箭針彈回，雙手不得閒之時，道旁古木林間，突然斜刺里衝出一人。
他手持長劍，快步急躍而出，劍尖直指顧辰後心。
「吼~」
一道剛猛霸道的獅子吼響起。
近處的方人智被震的氣血翻湧，吐出一口鮮血，而準備偷襲的賈人達則腳步搖晃，心神失守。
好在賈人達離得不是很近，五息後終於回過神來。
他一抬頭，便見馬上少年已是轉過身，此刻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如看蟻。
「你那晚城中用獅子吼的人，竟真的是你？」賈人達驚恐道。
方才那道獅子吼內力深厚，與福州城那晚動靜幾乎一致，賈人達萬沒想到，居然是眼前少年所為。
他與方人智前來，只是以為對方會獅子吼，應該與那晚的人有所關聯。
不成想對方就是本人。
他才多大？
「所以你們是為此事而來。」
顧辰早就想到，暗夜他用了獅子吼後，風九劍的身份必定會遭到懷疑。
果然如他所料，連青城派都來湊熱鬧了。
他已是猜出面前二人身份，兩人頭纏白布，身著青袍，滿嘴四川口音，又這般了解福州城中發生之事，只能是青城派。
「少俠洞若觀火，我二人不過好奇之下前來尋探一番，並無他意。」方人智捂著胸口直喘氣。
「尋探？青城派倒是霸道的很，見面就是殺招，你們便是這般尋探的？」
方人智見自己被眼前少年點破身份，愣了一下，隨即道：
「少俠既知我是青城派子弟，應也是名門正派中人，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事後我定會上門賠罪。」
「對對對，我等此行前來，也是因我師父之子余師弟想結識少俠。」賈人達連忙附和。
「余滄海的兒子也來了福州？」顧辰不禁皺眉。
他記得青城派對福威鏢局動手的理由，便是因這林平之殺了余滄海的兒子。
而此次對方前來福州，難不成是青城派要提前動手？
「少俠說的沒」
賈人達話還沒說完，馬下的方人智突然展開手中摺扇，頓時扇翼中飛出無數鋼針和鋒利細刃。
緊接著，他又用力扯動手中軟鞭，想讓馬上的顧辰失去平衡。
方才聽對方直呼他青城派掌門大名，毫無敬畏之色，有著「智多星」之稱的方人智，已是清楚明白今日之事無法善了。
必須得先想辦法脫困。
方人智運足勁氣猛力拉扯，卻見馬上顧辰不動於山，竟是絲毫不受影響。
他一驚之下，緊忙鬆開手中軟鞭，就要逃跑。
望著一大片從馬下射來的暗器，顧辰抽出長刀，下腰在馬腹處急速圈繞。
「叮叮叮~」
擋住暗器護得踏雪安危後，他抬手縮臂，猛地將手中長刀擲出。
長刀脫手飛出，如一道淬的寒光的閃電，裂空疾掠，快的只留一線殘影。
方人智奔逃之中，耳畔剛聞破風銳嘯聲，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刀鋒已從後心插入，接著透體而出，進濺一抹猩紅。
而此時他還未察覺，直到又疾跑兩步，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然中刀，轟然倒塌在地。
「少俠饒—」
見狀賈人達直接跪下慌忙求饒，但他話還沒說完，忽有一道悽厲磅礴的勁風從頭頂呼嘯颳起，划過天際，閃動熠熠刀光。
一尺寒光堪決雲。
凜冽刀尖直指馬上剛扔出兵刃的顧辰。
其速之快，猶如驚鴻一警；其勢詭，恰似鬼影魅動。
「來的好。」
顧辰大笑一聲。
他方才故意扔出長刀，為的就是逼可能潛伏在附近的沙天江出手。
不出所料，沙天江果然已經趕到。
顧辰單手猛壓馬鞍，借力臨空飛起，半空中他曲腿回踢腰邊劍鞘。
「喻～」
流星白羽腰間插，劍花秋蓮光出匣。
似有一道青弦逸韻隨之出鞘，清越悠揚。
顧辰手置中宮，接住從腰間飛出的長劍劍柄，出鞘即出劍，一氣呵成迅捷刺出。
風雷之音乍響。
此時沙天江只覺一股凌厲勁風劈頭蓋臉朝他撲來，而這風剛至面前，忽有白光晃過，隨即一道寒芒閃至眼前。
劍影似電破長空。
好快。
沙天江大驚失色，他哪裡還不知道，自己被騙了。
眼前少年其實更擅長的是劍法。
但他此刻已是來不及多想，箭在弦上他無法迴轉，必須攻到底。
好在這一劍的速度，以他眼力，倒也不至於接不下來。
「當～」
刀劍撞擊聲剛剛炸響，顧辰並不停留，也不與之相抗，他斜劍而行，只攻不守。
吲刷刷~
一連七劍刺出，一劍快過一劍，一劍剛剛遞出，便極速刺出第二劍，迅猛無比。
劍招銜接間幾乎連成一線，猶如閃電霹靂，快的只留下一道殘影。
同時風聲悠然而起。
面對這奔雷七劍，沙天江並不慌亂，他混跡江湖幾十年，臨場應變的能力可謂頂尖。
雖之前的偷襲一刀，是認準眼前少年只擅長刀法，對方丟刀之後他自信可一招制敵。
但發現對方是隱藏劍法後，他迅速調整過來，自不會再輕敵。
即使對方劍法之迅捷，實乃生平罕見。
可他也不俱，嵩山十三太保，豈是等閒之輩？
就讓我看看你的劍法到底有幾分威力。
沙天江丹田提氣，集於手少陽三焦經，刀勁灌注。
少陽三焦所從經，二十三穴起關沖，消濼儒會肩穴，天天經風，內力沿關沖穴掠至肩，激發剛猛勁氣，沙天江手中長刀頓時速度猛增，同時他刀風力道陡漲。
沙天江的刀本就是快刀法，如今全力揮灑下，更是快若奔雷，且不失嵩山武功風格。
勢大力沉，剛猛霸道，運刀之時，若劈山斷流，招式嚴謹，每一刀斬出，隱隱帶有破空聲。
刀出如嵩岳壓頂，勢若奔雷裂長空。
嚴謹堂皇，氣勢攝人。
「鐺鐺鐺~」
刀劍相交下，火星進濺，如晴空閃電，震的周遭氣流翻湧扭曲。
沙天江刀招大開大闔，每次揮礦皆挾開山裂石之勢，如嵩山絕壁，千仞聳立，氣象森嚴。
顧辰手中長劍呼嘯迅疾，劍尖未至，劍風已刺的人肌膚發緊，似華山崖風，奔逸絕塵，星馳電。
二人你來我往，刀劍相接仿若驟雨打葉，在半空中織就一張密不透風的刃網。
劍影交橫，寒光錯掠。
顧辰一連七劍，全都被沙天江盡數接下，他並不失落，反而眼中精光閃動。
這般好刀法，合該為我所用。
普一落地，沙天江立即撤刀，轉身急速想逃。
他此次前來的目的已經達到，眼前少年的確是那晚的蒙面黑衣人。
甚至還有意外驚喜。
此人所使劍法，他從未見過，必是大派高門所傳，這說明另有大勢力盯上了福威鏢局的辟邪劍譜。
這等重要消息，需速速稟告左師兄知曉。
顧辰知曉對方想法，自不會讓他逃脫。
他即刻力灌雙足，活步湧泉，身形如鬼魅般閃至沙天江身前，攔截住對方。
同時他劍隨身動，手中劍速再度激增，劍光連成一片白虹，劍風呼嘯而出，恰似捲入天際的狂風。
劍光如泄地水銀，璀璨奪目，劍風若大河奔騰，咆哮而起。
一劍風雷起，狂風伴我行。
面對這寒光凜冽的一劍，沙天江也不敢不管不顧的逃脫，需得認真應對。
他眼中厲光一閃，輕功身法比我好就能留得住我？
小小年紀，就算劍法高超又如何？
他苦練幾十年的刀法，豈是一個小輩便能比得了？
我若想走，你擋得住嗎？
沙天江正要出招。
忽然。
一股銳風割面而來，拂過臉頰時，竟帶著刺骨的寒冷。
未聞刃響，但他卻覺周遭空氣如被凝成薄薄鋒刃，看似無跡可尋，卻又仿佛有無數細銳之氣縈繞，散於周身。
如風切肌，其勢破空。
無形劍氣？
沙天江不由呼吸一滯，猛地瞪大了眼晴，面露駭然之色，不由心神恍惚。
這怎麼會？
生死攸關之際，沙天江自知輕重，他立馬回神，隨即氣沉丹田，便要用出刀法抵抗。
但。
「不見其形，以意御之。」
顧辰丹田提氣，接著涌動全身內力，在丹闕內凝聚劍氣，隨即全然揮灑而出。
這股磅礴劍氣配合著顧辰劍招聚集起的狂風，猶如刀子一般包裹在沙天江周身，如此近的距離，沙天江只感身形為之一頓，動作凝滯之餘，竟覺內力運轉都滯澀不少。
高手過招，分毫必爭，稍有遲疑便會落得下風，被徹底壓制。
而沙天江如今臨敵之際，身形僵遲，刀法無法全力施展，就連內力都運轉不開，此等劣勢下，又如何擋得住顧辰盡傾內力的一劍。
「噗～」
隨著一道劍割骨肉的磨牙聲響起，一隻手掌斷飛而起，「眶當」一聲，一柄長刀掉落在地。
沙天江右手齊腕而斷，鮮血驟然噴涌，如斷線紅珠般，被顧辰仍未消散劍風吹的四處潑灑。
劍舞寒光閃，勝負瞬息間。
而此時，賈人達才剛剛爬起轉身，跨出的第一步還未落下。
「站住。」
顧辰冷漠的話音傳出。
賈人達臉色迷茫一瞬，不由回頭望了一眼，隨即他瞪大雙眼，立時收腿回身，極速滑跪下地。
兩臂撐地，抖如篩糠，臉色煞白堪比沙天江。
「你到底是誰？」
沙天江捂住右手手腕，悽慘一笑，「我橫行江湖罕逢敵手，卻不想今日敗在你的劍下，當真英雄出少年，不知高姓大名。」
「想知道我的名字，用你的刀法來換。」顧辰道。
「禿鷹豈是投降之人。」
沙天江森然一笑，突然左手從懷中翻出一把匕首來，插入心口。
「寧死不屈，倒是個人物。」
事發突然，顧辰來不及阻止，於是俯身向沙天江懷中摸去，隨即搖頭一嘆。
「可惜。」
果然，只有遇到像黑白雙熊那樣偷了秘籍之人，摸屍才會有所收穫，尋常江湖人基本不會將功法秘籍帶在身上。
還是白忙活一場。
如今沙天江身死，要是回頭去殺那下沉顧辰思索半響，還是算了，若那卜沉與沙天江一般寧死不屈，也是白費工夫。
何況他還不知下沉躲在福州城何處。
顧辰不再多想，看向跪在一旁的賈人達。
「你方才說的是余滄海哪個兒子，他又為何想要結識我？」
「他叫餘人彥，是我師父第四房小妾所生，甚得寵愛，此次龍泉山莊發請帖邀青城派相助，他便跟著同來。
到福州後，他見少俠英武過人，氣度不凡，所以想結識少俠。」
賈人達驚恐之下，始終壓低頭顱不敢抬起，顫聲回道，他警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沙天江，這人剛剛持刀從他頭頂飛過偷襲，他能感覺到，其內力之深，身法之迅，已是他生平罕見。
在青城派內，恐怕也只有他師父余滄海穩壓一籌。
而眼前少年，不過眨眼間，便擊敗了這人，怎能不叫他心懼。
「我的劍，可沒有我的耐心。」顧辰淡淡道。
「少俠饒命，那餘人彥驕縱成性，為非作歹，其實他是看上了少俠的白馬，這才逼我等前來。」
賈人達急忙說出實情。
「他為何要來福州，莫非是青城派為了辟邪劍譜，準備對福威鏢局動手？」顧辰又問。
「這」
賈人達震驚之餘，不由抬起頭來，望向顧辰。
青城派欲取辟邪劍譜之事，極為隱蔽，目前派內非核心弟子都不知曉，他也是通過常年巴結餘人彥，這才意外獲悉。
可眼前少年，又怎會如此清楚？
「說。」顧辰目光一凝。
賈人達身子一顫，「餘人彥是偷跑下山，被發現後，因其身份特殊無人敢強逼他回門派，但也不敢將他留在處州險地，這才送來福州。」
顧辰點點頭，「青城派的松風劍法你可會？」
賈人達不知對方何以，只得老實回答，「小人愚笨，還未學會。」
聞言顧辰不再詢問，翻身上馬。
收劍回鞘後，他拿上斗笠，將帽檐上暗器拔下。
賈人達見狀一喜，以為對方會饒過自己。
突然，他心口一痛，可還未來得及低頭查看，又覺眼前一花，眉間絲絲涼意襲來。
仰倒之際，他眼中映出一副白馬踏蹄，悠然前行的畫面。
馬上少年，如神如魔。
建陽縣驛道上，苔衣綴隙，枝柯橫斜。
就在顧辰一手纏住軟鞭，一手持斗笠將箭針彈回，雙手不得閒之時，道旁古木林間，突然斜刺里衝出一人。
他手持長劍，快步急躍而出，劍尖直指顧辰後心。
「吼~」
一道剛猛霸道的獅子吼響起。
近處的方人智被震的氣血翻湧，吐出一口鮮血，而準備偷襲的賈人達則腳步搖晃，心神失守。
好在賈人達離得不是很近，五息後終於回過神來。
他一抬頭，便見馬上少年已是轉過身，此刻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如看蟻。
「你那晚城中用獅子吼的人，竟真的是你？」賈人達驚恐道。
方才那道獅子吼內力深厚，與福州城那晚動靜幾乎一致，賈人達萬沒想到，居然是眼前少年所為。
他與方人智前來，只是以為對方會獅子吼，應該與那晚的人有所關聯。
不成想對方就是本人。
他才多大？
「所以你們是為此事而來。」
顧辰早就想到，暗夜他用了獅子吼後，風九劍的身份必定會遭到懷疑。
果然如他所料，連青城派都來湊熱鬧了。
他已是猜出面前二人身份，兩人頭纏白布，身著青袍，滿嘴四川口音，又這般了解福州城中發生之事，只能是青城派。
「少俠洞若觀火，我二人不過好奇之下前來尋探一番，並無他意。」方人智捂著胸口直喘氣。
「尋探？青城派倒是霸道的很，見面就是殺招，你們便是這般尋探的？」
方人智見自己被眼前少年點破身份，愣了一下，隨即道：
「少俠既知我是青城派子弟，應也是名門正派中人，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事後我定會上門賠罪。」
「對對對，我等此行前來，也是因我師父之子余師弟想結識少俠。」賈人達連忙附和。
「余滄海的兒子也來了福州？」顧辰不禁皺眉。
他記得青城派對福威鏢局動手的理由，便是因這林平之殺了余滄海的兒子。
而此次對方前來福州，難不成是青城派要提前動手？
「少俠說的沒」
賈人達話還沒說完，馬下的方人智突然展開手中摺扇，頓時扇翼中飛出無數鋼針和鋒利細刃。
緊接著，他又用力扯動手中軟鞭，想讓馬上的顧辰失去平衡。
方才聽對方直呼他青城派掌門大名，毫無敬畏之色，有著「智多星」之稱的方人智，已是清楚明白今日之事無法善了。
必須得先想辦法脫困。
方人智運足勁氣猛力拉扯，卻見馬上顧辰不動於山，竟是絲毫不受影響。
他一驚之下，緊忙鬆開手中軟鞭，就要逃跑。
望著一大片從馬下射來的暗器，顧辰抽出長刀，下腰在馬腹處急速圈繞。
「叮叮叮~」
擋住暗器護得踏雪安危後，他抬手縮臂，猛地將手中長刀擲出。
長刀脫手飛出，如一道淬的寒光的閃電，裂空疾掠，快的只留一線殘影。
方人智奔逃之中，耳畔剛聞破風銳嘯聲，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刀鋒已從後心插入，接著透體而出，進濺一抹猩紅。
而此時他還未察覺，直到又疾跑兩步，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然中刀，轟然倒塌在地。
「少俠饒—」
見狀賈人達直接跪下慌忙求饒，但他話還沒說完，忽有一道悽厲磅礴的勁風從頭頂呼嘯颳起，划過天際，閃動熠熠刀光。
一尺寒光堪決雲。
凜冽刀尖直指馬上剛扔出兵刃的顧辰。
其速之快，猶如驚鴻一警；其勢詭，恰似鬼影魅動。
「來的好。」
顧辰大笑一聲。
他方才故意扔出長刀，為的就是逼可能潛伏在附近的沙天江出手。
不出所料，沙天江果然已經趕到。
顧辰單手猛壓馬鞍，借力臨空飛起，半空中他曲腿回踢腰邊劍鞘。
「喻～」
流星白羽腰間插，劍花秋蓮光出匣。
似有一道青弦逸韻隨之出鞘，清越悠揚。
顧辰手置中宮，接住從腰間飛出的長劍劍柄，出鞘即出劍，一氣呵成迅捷刺出。
風雷之音乍響。
此時沙天江只覺一股凌厲勁風劈頭蓋臉朝他撲來，而這風剛至面前，忽有白光晃過，隨即一道寒芒閃至眼前。
劍影似電破長空。
好快。
沙天江大驚失色，他哪裡還不知道，自己被騙了。
眼前少年其實更擅長的是劍法。
但他此刻已是來不及多想，箭在弦上他無法迴轉，必須攻到底。
好在這一劍的速度，以他眼力，倒也不至於接不下來。
「當～」
刀劍撞擊聲剛剛炸響，顧辰並不停留，也不與之相抗，他斜劍而行，只攻不守。
吲刷刷~
一連七劍刺出，一劍快過一劍，一劍剛剛遞出，便極速刺出第二劍，迅猛無比。
劍招銜接間幾乎連成一線，猶如閃電霹靂，快的只留下一道殘影。
同時風聲悠然而起。
面對這奔雷七劍，沙天江並不慌亂，他混跡江湖幾十年，臨場應變的能力可謂頂尖。
雖之前的偷襲一刀，是認準眼前少年只擅長刀法，對方丟刀之後他自信可一招制敵。
但發現對方是隱藏劍法後，他迅速調整過來，自不會再輕敵。
即使對方劍法之迅捷，實乃生平罕見。
可他也不俱，嵩山十三太保，豈是等閒之輩？
就讓我看看你的劍法到底有幾分威力。
沙天江丹田提氣，集於手少陽三焦經，刀勁灌注。
少陽三焦所從經，二十三穴起關沖，消濼儒會肩穴，天天經風，內力沿關沖穴掠至肩，激發剛猛勁氣，沙天江手中長刀頓時速度猛增，同時他刀風力道陡漲。
沙天江的刀本就是快刀法，如今全力揮灑下，更是快若奔雷，且不失嵩山武功風格。
勢大力沉，剛猛霸道，運刀之時，若劈山斷流，招式嚴謹，每一刀斬出，隱隱帶有破空聲。
刀出如嵩岳壓頂，勢若奔雷裂長空。
嚴謹堂皇，氣勢攝人。
「鐺鐺鐺~」
刀劍相交下，火星進濺，如晴空閃電，震的周遭氣流翻湧扭曲。
沙天江刀招大開大闔，每次揮礦皆挾開山裂石之勢，如嵩山絕壁，千仞聳立，氣象森嚴。
顧辰手中長劍呼嘯迅疾，劍尖未至，劍風已刺的人肌膚發緊，似華山崖風，奔逸絕塵，星馳電。
二人你來我往，刀劍相接仿若驟雨打葉，在半空中織就一張密不透風的刃網。
劍影交橫，寒光錯掠。
顧辰一連七劍，全都被沙天江盡數接下，他並不失落，反而眼中精光閃動。
這般好刀法，合該為我所用。
普一落地，沙天江立即撤刀，轉身急速想逃。
他此次前來的目的已經達到，眼前少年的確是那晚的蒙面黑衣人。
甚至還有意外驚喜。
此人所使劍法，他從未見過，必是大派高門所傳，這說明另有大勢力盯上了福威鏢局的辟邪劍譜。
這等重要消息，需速速稟告左師兄知曉。
顧辰知曉對方想法，自不會讓他逃脫。
他即刻力灌雙足，活步湧泉，身形如鬼魅般閃至沙天江身前，攔截住對方。
同時他劍隨身動，手中劍速再度激增，劍光連成一片白虹，劍風呼嘯而出，恰似捲入天際的狂風。
劍光如泄地水銀，璀璨奪目，劍風若大河奔騰，咆哮而起。
一劍風雷起，狂風伴我行。
面對這寒光凜冽的一劍，沙天江也不敢不管不顧的逃脫，需得認真應對。
他眼中厲光一閃，輕功身法比我好就能留得住我？
小小年紀，就算劍法高超又如何？
他苦練幾十年的刀法，豈是一個小輩便能比得了？
我若想走，你擋得住嗎？
沙天江正要出招。
忽然。
一股銳風割面而來，拂過臉頰時，竟帶著刺骨的寒冷。
未聞刃響，但他卻覺周遭空氣如被凝成薄薄鋒刃，看似無跡可尋，卻又仿佛有無數細銳之氣縈繞，散於周身。
如風切肌，其勢破空。
無形劍氣？
沙天江不由呼吸一滯，猛地瞪大了眼晴，面露駭然之色，不由心神恍惚。
這怎麼會？
生死攸關之際，沙天江自知輕重，他立馬回神，隨即氣沉丹田，便要用出刀法抵抗。
但。
「不見其形，以意御之。」
顧辰丹田提氣，接著涌動全身內力，在丹闕內凝聚劍氣，隨即全然揮灑而出。
這股磅礴劍氣配合著顧辰劍招聚集起的狂風，猶如刀子一般包裹在沙天江周身，如此近的距離，沙天江只感身形為之一頓，動作凝滯之餘，竟覺內力運轉都滯澀不少。
高手過招，分毫必爭，稍有遲疑便會落得下風，被徹底壓制。
而沙天江如今臨敵之際，身形僵遲，刀法無法全力施展，就連內力都運轉不開，此等劣勢下，又如何擋得住顧辰盡傾內力的一劍。
「噗～」
隨著一道劍割骨肉的磨牙聲響起，一隻手掌斷飛而起，「眶當」一聲，一柄長刀掉落在地。
沙天江右手齊腕而斷，鮮血驟然噴涌，如斷線紅珠般，被顧辰仍未消散劍風吹的四處潑灑。
劍舞寒光閃，勝負瞬息間。
而此時，賈人達才剛剛爬起轉身，跨出的第一步還未落下。
「站住。」
顧辰冷漠的話音傳出。
賈人達臉色迷茫一瞬，不由回頭望了一眼，隨即他瞪大雙眼，立時收腿回身，極速滑跪下地。
兩臂撐地，抖如篩糠，臉色煞白堪比沙天江。
「你到底是誰？」
沙天江捂住右手手腕，悽慘一笑，「我橫行江湖罕逢敵手，卻不想今日敗在你的劍下，當真英雄出少年，不知高姓大名。」
「想知道我的名字，用你的刀法來換。」顧辰道。
「禿鷹豈是投降之人。」
沙天江森然一笑，突然左手從懷中翻出一把匕首來，插入心口。
「寧死不屈，倒是個人物。」
事發突然，顧辰來不及阻止，於是俯身向沙天江懷中摸去，隨即搖頭一嘆。
「可惜。」
果然，只有遇到像黑白雙熊那樣偷了秘籍之人，摸屍才會有所收穫，尋常江湖人基本不會將功法秘籍帶在身上。
還是白忙活一場。
如今沙天江身死，要是回頭去殺那下沉顧辰思索半響，還是算了，若那卜沉與沙天江一般寧死不屈，也是白費工夫。
何況他還不知下沉躲在福州城何處。
顧辰不再多想，看向跪在一旁的賈人達。
「你方才說的是余滄海哪個兒子，他又為何想要結識我？」
「他叫餘人彥，是我師父第四房小妾所生，甚得寵愛，此次龍泉山莊發請帖邀青城派相助，他便跟著同來。
到福州後，他見少俠英武過人，氣度不凡，所以想結識少俠。」
賈人達驚恐之下，始終壓低頭顱不敢抬起，顫聲回道，他警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沙天江，這人剛剛持刀從他頭頂飛過偷襲，他能感覺到，其內力之深，身法之迅，已是他生平罕見。
在青城派內，恐怕也只有他師父余滄海穩壓一籌。
而眼前少年，不過眨眼間，便擊敗了這人，怎能不叫他心懼。
「我的劍，可沒有我的耐心。」顧辰淡淡道。
「少俠饒命，那餘人彥驕縱成性，為非作歹，其實他是看上了少俠的白馬，這才逼我等前來。」
賈人達急忙說出實情。
「他為何要來福州，莫非是青城派為了辟邪劍譜，準備對福威鏢局動手？」顧辰又問。
「這」
賈人達震驚之餘，不由抬起頭來，望向顧辰。
青城派欲取辟邪劍譜之事，極為隱蔽，目前派內非核心弟子都不知曉，他也是通過常年巴結餘人彥，這才意外獲悉。
可眼前少年，又怎會如此清楚？
「說。」顧辰目光一凝。
賈人達身子一顫，「餘人彥是偷跑下山，被發現後，因其身份特殊無人敢強逼他回門派，但也不敢將他留在處州險地，這才送來福州。」
顧辰點點頭，「青城派的松風劍法你可會？」
賈人達不知對方何以，只得老實回答，「小人愚笨，還未學會。」
聞言顧辰不再詢問，翻身上馬。
收劍回鞘後，他拿上斗笠，將帽檐上暗器拔下。
賈人達見狀一喜，以為對方會饒過自己。
突然，他心口一痛，可還未來得及低頭查看，又覺眼前一花，眉間絲絲涼意襲來。
仰倒之際，他眼中映出一副白馬踏蹄，悠然前行的畫面。
馬上少年，如神如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