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這到底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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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這到底什麼情況?

  夕陽西下,殘陽鋪野。

  阡陌小道上,綠竹翁站在不遠處看向任盈盈。

  對方從小他就跟著,自是無比熟悉,即使帶有假麵皮,但身形和聲音都可認出。

  何況她身上那套夜行衣還未曾換過。

  「姑—」

  綠竹翁剛要開口,就聽任盈盈大聲道。

  「我願意跟魔教走,但你要放過他。」

  聽到任盈盈的話,綠竹翁頗為納悶,姑姑為何要口稱魔教隱藏身份?

  他看向任盈盈手指的少年,應當是因為他。

  綠竹翁雖不明白其中曲直,但他一向遵從任盈盈的指令,便陪同她演這場戲。

  「好。」

  待綠竹翁點頭,任盈盈偏頭看向顧辰。

  「魔教抓住我後,自會不再禁嚴,到時你可離開。」

  任盈盈語氣平靜,但那雙素來明亮如秋水眼眸卻多了幾分朦朧,以月下薄雲略過的湖面,不見平日的通透。

  她不想告知少年真實身份。

  日間相談時,她知曉對方看待魔教,以及對自己所行之事的態度後,她便不願讓對方知曉身份。

  至於原因,她不想失去這個朋友。

  對,朋友。

  自從爹爹失蹤,東方不敗繼任教主後,她在黑木崖上如履薄冰,勾心鬥角,從未與同齡人有過接觸。

  而身為魔教聖姑,她雖是高高在上,但同樣有著獨屬於高處的孤獨和寂寥。

  可這一次意外受傷,卻叫她真真切切感受了一回與同齡人平等相處的滋味。

  這是她以往從未得到的情感體驗。

  她不想破壞這份「平等」,怕失去這個朋友。

  「待你離開後,莫要再去處州險地了。」任盈盈輕聲叮囑。

  聞言顧辰沉默不語,眉間緊緊蹙起。

  他當初帶上對方,本就是抱著緊急關頭用對方吸引追兵的打算。

  從方才交手來看,對面老者內力之深,武功之強,絕對是高手。

  而對方既同意只抓眼前少女,放過自己,他理應痛快答應才對。

  這不正是他當初所設想的劇本?

  但他卻不曾想到過,這少女會自願束手就擒。

  顧辰心中詫異,「你竟不想抵抗?」

  「你打不過他的,何必無謂掙扎。」

  「你知道他是誰?」

  任盈盈沒有回答,「不管他是誰,我跟他走後,你都安全了。」

  「那你又是誰?」顧辰早已懷疑對方身份。

  但顧辰也萬萬想不到對面少女便是任盈盈,畢竟對方曾被魔教追捕,此事太過反常了些,這讓他從未在此角度多想。

  「不管如何,你就當我為陷害你賠罪了。」

  欲擒故縱嗎?

  顧辰心中猶疑,此間種種疑點倒叫他一時理不清頭緒。

  隨即他不再多想。

  他與對方只是萍水相逢,何況對方還坑了自己,即使她願意為了自己主動被擒,但就像對方說的一樣,算她還債而已。

  如今正好兩清。

  突然。

  只見任盈盈忽地撕開假麵皮,隨後伸手從腦後扯下一根絳紅色絲帶。

  沒有了髮帶拘束,任盈盈長發頓時如墨般傾瀉而下,似流雲般漫過肩頭,半飄香肩半拂面,映得她那張嬌美臉龐更顯清麗。

  接著她取下腰間長劍,又將紅色絲帶系在劍首之上,遞了過來。

  「這把劍給你,你便不用再去龍泉山莊了。」

  聽著這句關心之語,顧辰緊緊盯著對方眼睛。

  看了半響,隨即他目光落在劍上,天色昏沉,劍柄未端繫著的紅絲帶長長墜下,隨晚風輕輕盪起,如一團跳動的火焰,沉靜中染出幾分熱烈。

  一如少女眼眸。

  顧辰目光再度緩緩上移,又與對方視線相接後,他一聲輕嘆,抬手接過長劍,酒然笑道:


  「既答應護你一回,我當盡力而為。」

  「你別—」

  任盈盈一驚,不過她話沒說完,就被顧辰一掌拍在脖頸處,昏了過去。

  「你還是先睡會吧。」

  他不知對方是否真為龍泉山莊之人,但最好還是不讓她知曉自己真實實力。

  站在遠處看到這一幕的綠竹翁目瞪口呆,連忙喝問:

  「你做什麼?」

  顧辰將暈在懷中的任盈盈平放在地,起身後拔出長劍,「嗡」的一聲劍鳴響起。

  「想帶走她,先過我這關。」

  「這—」

  綠竹翁看著拔劍後氣勢如虹的少年,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任盈盈。

  不由抬手在已無多少毛髮的頭頂撓了撓。

  他不明白。

  為何聖姑為了讓這少年離開,卻要故意隱藏身份。

  而這少年既是為了救聖姑,為什麼還要打昏她?

  這兩人到底是什麼情況?

  不過他來不及多想,因為那少年手持長劍,極速躍近,眼看就要到得身前。

  他方才見少年內力不俗,刀法頗為強悍,已是大為震撼。

  小小年紀就有這份功力,可謂罕見。

  而如今見少年持劍後,氣勢更為不凡,心中訝異之餘,倒想領教一下對方劍術。

  顧辰腳踏「倒踩三疊雲」,疾速掠至對方身前,隨後他劍起丹田,力透神闕,發於肩井。

  抬手一劍斜刺,速度之快若閃電奔馳,隨之一道劍鳴進發而出。

  綠竹翁見這一劍奇快無比,寒芒迫人,不由大感驚詫。

  竟有如此氣勢?

  不過他早有準備,只見他錯腳而站,腳尖外擺內扣,腳前蹬地向上,兩腳交替間如原地畫圓。

  兩儀八卦步。

  換步轉身間,腰胯帶動上身,頓時綠竹翁身形輕巧擺動,如行雲流水般閃轉騰挪,躲開顧辰霹靂一劍。

  見狀顧辰心中一凜,好靈活的身法,竟能躲開他這一劍?

  但顧辰並不遲疑,他一劍落空後,刷刷唰又是連出七劍,一劍快過一劍如颯沓流星,

  再度迅猛攻去。

  風聲悠然而起。

  面對這奔雷七劍,綠竹翁也不慌亂,他於弧形走位間突變直線步,一步三變,扣步,

  擺胯,趟泥,青龍返首。

  踏足換影間,仿佛腳下生花,步隨身轉若電光穿隙,於方寸之地,快的只剩一片模糊殘影。

  極速躲過顧辰連刺的雷霆七劍。

  隨即他後腳蹬地,蹚步箭穿,速度暴增,如閃電般突至顧辰身前。

  此時他本可出招攻敵,但他並未出手,而是一個鷂子翻身,眨眼間翻至顧辰身後,隨即開口:

  「你這是什麼劍法?」

  綠竹翁心中好奇,以他眼力,竟然看不出這劍法出處。

  顧辰聞言心中一沉,好快的身法,好強的內力。

  身法步法的速度本就與內力掛鉤,這老者能靠身法接連躲過自己八劍連攻,其內力之深,當真讓他出乎意料。

  日月神教之內,能有這份武功的,恐怕長老也做不到吧。

  見顧辰不回話,綠竹翁笑著說道:「小小年紀內力劍術便有不凡造詣,倒是少見,可惜你傷不到我,別無畏掙扎了,讓我帶她走吧。」

  他並不打算與這少年再交手下去。

  畢竟方才聖姑讓自己放他離開,又不願暴露身份,顯是十分在意。

  顧辰並不回應。

  只見他手腕一動,換做外把握劍,壓劍於腰腹之間,左腳外展,右弓側步,射雁勢轉身迅猛回抽。

  「一劍風雷起,狂風伴我行。」

  一劍既出,風雷之聲乍響,顧辰轉身間劍風呼嘯而出,猶如平地起狂風,擋者披靡。

  綠竹翁只覺一股凌厲劍風撲面,寒氣逼人,刮的他臉上、手上生出痛感。

  「竟還有這般變化?」


  見狀綠竹翁也不敢再托大了,連忙打起精神應付。

  他丹田提氣,先是運轉內功護住己身,隨即力灌雙腳,扣步鎖軸,擺胯彈射。

  腳步踏轉之間,步幅忽大忽小,步法忽快忽慢,如陀螺急旋,狸貓輕躡。

  驚險閃躲顧辰的凜冽劍光。

  顧辰劍光連綿,幾乎連成一片,劍勢帶風呼嘯不停。

  鄉間小路上,一道狂風席地而起,且越發急促,猶如脫韁野馬般橫衝直闖,卷得周遭枝葉亂舞,塵土漫天飛揚,似要將一切都掀翻捲走,擋者披靡。

  但其中卻有一道身影,步法變幻莫測,時而旋身避劍,時而墊步斜躥,如游龍在驚濤穿梭。

  其身形看似被風推的搖晃,卻總能在毫釐之間穩住重心,有驚無險。

  「還能躲?」

  見對方還能遊刃有餘的躲避,顧辰心中一驚。

  「我倒要看你能躲到幾時。」

  「不見其形,以意御之。」

  顧辰激發內力在經脈奔涌成形,發於劍鋒,隨即不斷揮出劍氣。

  「嗤嗤~」

  風更嘯了,如寒刃破空,帶起悽厲磅礴的銳響。

  此時席捲的浩大狂風,就如同無數把臨空飛舞的利刃。

  劍光所及之處,空氣似以被撕裂,草木應聲而斷,仿佛要將風中一切盡數攪碎,如同九天神雷劈落,不留半分餘地。

  「無形劍氣?」

  感受著臉上如有無形鋒刃刮過的劍風,綠竹翁大驚失色。

  勢成破空,如刃割膚,這不是無形劍氣又是什麼?

  此子小小年紀,竟能修成無形劍氣?

  但綠竹翁已來不及多想。

  在這般以要割破皮肉,直抵骨髓的劍風包裹下,他身形為之一頓,動作也凝滯下來。

  而顧辰抓住時機,踏步湧泉,身法猛增若鬼魅般迅捷。

  隨即一劍刺出。

  只見劍光奔騰如撕裂暮色的閃電,宛若白虹貫日,耀眼奪目,恰似驚雷裂空,勢不可擋。

  綠竹翁面露駭然,如今他受無形劍氣干擾,身形緩澀,無法自如移動,只得正面對攻他之前還不願如此,恐會傷到對方。

  但現在也無需多想,只因這一劍若不用心應對的話,只怕會性命不保。

  綠竹翁立即掌心貼臂,強提內力投入曲池穴,沿少陽穴上攻,直衝肩井。

  接著他含胸拔背,蓄力如拉弓,瞬間足跟發力,經腰脊傳至掌法指爆發。

  蓄勁如張弓,發勁如放箭。

  隨著綠竹翁出掌,一股雄渾的勁氣澎湃而出,幾乎如有實質。

  顧辰只覺對方勁氣之下,面前以有道道水簾阻礙身形,延緩他的劍速。

  內力竟是深厚如斯。

  若是這般下去,自己這一劍威脅不再,將難以造成殺傷。

  不過對方內力再深厚,終究無形,只要無形,他就不懼。

  「身意相合,意心脈連。」

  顧辰強行聚內力提升無形劍氣威力,以劍氣為鋒,破開對方掌發勁氣。

  「砰。」

  顧辰破開勁氣後,一劍掠至對方身前,卻見綠竹翁猛然合掌,夾住劍身。

  這一劍在綠竹翁的勁氣拖延下,終究失了先機,綠竹翁反應過來後,當即用鐵鉗般的大手制住長劍,使之不得寸進。

  但綠竹翁方才全力發勁下,此時已是強弩之末。

  顧辰也同樣如此,但他還有劍。

  只見他手腕迅猛一轉,劍身飛旋下,頓時一道鮮血進濺而出。

  綠竹翁雙掌間鮮血淋漓,掌心被長劍各自割開一道深口。

  受傷之下,綠竹翁腳步急踏,連忙後縱拉開身形。

  顧辰無法隨身再攻,他方才強發內力,此刻氣血翻湧,頗不好受。

  「當真是無形劍氣。」

  綠竹翁望著掌心傷口,神情滿是驚愕。

  自己竟被一個不過束髮之齡的少年傷到了?


  要知道,以他武功,日月神教內的諸多長老都有不如。

  即使是大意之下,也不至於會被一少年所傷吧?

  「所以薛香主是你殺的?」

  綠竹翁此時才反應過來,哪有什麼恆山派華山派,估計是天風堂那兩個長老杜撰出來甩鍋的。

  而兇手,正是眼前這個少年。

  「你若離開,我可饒你不死。」顧辰冷聲道。

  「我確實該走了。」

  綠竹翁一點頭,隨即扶起身邊任盈盈,他方才和顧辰互換身位,此時恰好在任盈盈身邊。

  背上任盈盈,綠竹翁提氣縱飛,如一道遊走的閃電,瞬間便躍出數丈之外。

  他能看出,眼前少年已是氣血虧損,若他再不依不饒與自己相鬥,恐怕就要受內傷了。

  那樣聖姑醒來後,定會責怪於自己。

  而為防少年糾纏自己,綠竹翁只能跑了。

  沒想到他堂堂綠竹翁,竟拿不下一個少年,還被逼著主動逃跑。

  眼見對方逃走,顧辰無力再追。

  但之前他連發數道劍氣,內力幾乎損耗殆盡,而對方只是受了些許外傷,內力無多損耗,自然無法再追。

  何況。

  自己已是盡力,當不負贈劍之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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