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女俠之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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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初垂,星光點點。

  檐下燈籠高懸,光透窗欞,映得客棧滿堂光影綽綽。

  堂中桌案皆滿,呼喝之聲震瓦,江湖客縱談高論,聲高語朗。

  「恆山派高義啊,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定逸神尼慈悲為懷,仁義厚道,實在讓人欽佩。」

  「竟是這般大事,涉及生死之事的確為大。」

  「如此善心,當真是讓人動容。」

  「俺服惹~」

  眾人看著恆山派弟子依次分發到手中的藥物,全都眼含熱淚,感動不已。

  恆山派的治傷靈藥江湖皆知,其天香斷續膠和白雲熊膽丸更是天下聞名。

  現如今恆山派願意拿出門派靈藥分發江湖眾人,怎能不叫人感動。

  就是這藥看起來似乎有點廉價,聞起來也和藥店的金瘡藥並無多大差別。

  但那又怎樣。

  這終究無法掩蓋恆山派的善心。

  何況這藥是恆山派發的,即使不用,以後說出去也有面子啊。

  「我有恆山派相贈的治傷靈藥,你混哪裡的?」

  「什么九江門太子,哦,原來是小癟三。」

  看沒看到,這就是名氣,這就是背景。

  「恆山派大義之舉,實在讓人感動,但有驅使,盡可直言。」

  有心思機巧的江湖人主動開口,畢竟這世間除了爹娘,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你好。

  恆山派此舉,定是有事所託。

  「魔教猖狂,龍泉一行恐有大戰將起,定逸神尼不願見到生靈塗炭,特此相贈靈藥,望緊要關頭能保得大家性命,此舉只是為拯救眾生,略盡的一點綿薄之力。」

  顧辰主動站了出來。

  眾人手中的藥,都是他下午從城西藥鋪搜集而來的治傷之物。

  畢竟要給的人太多,定逸一行人也沒有攜帶這般多藥物,何況還得保證自身所需。

  自不可能全都拿出,即使全拿出也不夠,只能用其餘藥物充數。

  當然,為了有所區別,又分別往裡摻雜了些許恆山派的靈藥。

  「不知少俠是?」

  「上道。」

  顧辰看向那開口之人,心中一聲暗贊,然後他轉身看向定逸。

  請開始你的表演。

  「此少俠曾用獅子吼喝退田伯光。」

  定逸適時開口。

  「可是那號稱『萬里獨行』的採花大盜田伯光?」有人不禁驚呼。

  「是。」

  定逸點頭。

  「嘶~」

  在場眾人不由倒吸一口涼氣,紛紛看向顧辰。

  此子竟恐怖如斯?

  「少俠年輕有為,武功蓋世。」

  「那田伯光一手狂風刀法從未敗於人手,居然能被少俠喝退,當真是少年英才。」

  「莫非少林俗家子弟?」

  「一喝驚退田伯光,此等功力,難不成少俠身懷少林神功易筋經?」

  「難道少俠內功深厚,已有名派掌門水準?」

  眾人不曾疑惑此事真實性,只因這是五嶽劍派之中德高望重的定逸師太親口所說。

  何況出家人不打誑語。

  所以此事必然不假。

  顧辰眼見眾人吹捧,且越發離譜,便開口往回收收火候。

  「諸位好漢,非是我武藝高強,在下不過束髮年歲,內功能深厚到哪裡去,實在是那田伯光膽小如鼷。

  我見他欲在山中輕薄恆山派落單弟子,只是隨意吼將一聲,他立時就嚇得倉惶而逃,連刀都拿不穩,哪有半分大盜模樣。

  我看他哪是什麼『萬里獨行』,分明是『喪家之犬』田伯光。」

  「嘶~」

  聞聽此言,眾人又是倒吸一口涼氣。

  倒不是驚訝眼前少年所說的話,畢竟他口中話語一聽,就過於誇大。


  而是震驚於這少年對田伯光的貶低。

  要知道,這田伯光可是氣量狹隘之輩,手段又極其殘忍。

  他曾在均州鐵劍門掌門之子娶親時,於成親之夜輕薄了新娘,致其身死。

  而這新娘不是無名之輩,對方出自武林世家,父親是川西青城山神拳門的掌門。

  兩個門派受此奇辱勃然大怒,於是集結門派弟子,又廣邀江湖同道好友,誓要抓住這田伯光,報得大仇。

  沒成想設下圈套之後,竟還是對方給跑了。

  但此事還沒完,事後那田伯光又一一找上門,不僅殺了鐵劍門和神拳門的掌門,還把那些響應號召助陣之人,皆以殘忍手段殺害。

  如此狠辣,報復心又這般強。

  這少年竟敢這般侮辱對方?

  今日群雄畢至,此等言語一旦散播開,這田伯光若不來與這少年找回場子。

  恐怕他「喪家之犬」的稱號就要徹底坐實,並流傳開了。

  「少俠慎言,這田伯光生性殘暴,又是氣量狹隘之徒,此話恐會招致禍端。」

  有熱心腸的江湖老人開口奉勸。

  聞言顧辰一樂。

  他此番弄出這等陣仗,不就是為了引來對方嗎。

  他還害怕對方不來呢。

  「多謝提醒,不過此等奸賊、惡賊、逆賊,又有什麼好懼的,我必殺之。」

  「不錯,此等淫賊,人人得而誅之。」

  顧辰話音剛落,就聽門外傳來一道應和女聲,頗為豪邁。

  只見一位腰懸長劍的中年美婦人走了進來,昂然而立,英氣撲面。

  其身後跟著一眾弟子。

  「這是華山派服飾。」

  「華山派也到了。」

  「莫非這位便是華山寧女俠?」

  「這等巨賊,我寧中則見之也必殺。」

  美婦人手握長劍,目光凌厲,一身勁裝,氣勢凜凜,豪氣干雲。

  聽她道出身份,眾人紛紛上前見禮,定逸也起身走了過去。

  「寧女俠,好久不見了。」

  「定逸師太近來可好。」

  兩人相逢一笑,看模樣似乎關係頗佳。

  想想也是,寧中則性情剛烈磊落,有俠義之心,而定逸又是性如烈火嫉惡如仇,兩人算是同道中人。

  「我曾在豫南聽聞有一少年用獅子吼打傷漠北雙熊,莫非就是少俠?」

  招呼過後,寧中則看向顧辰,目光中流露出讚賞之色。

  「小子風九劍,見過寧女俠。」

  顧辰眼神複雜,這寧中則不愧有女俠之稱,方才對方進門那一番言行,氣勢不凡,足以讓人心折。

  難怪三師父對她念念不忘。

  隨之他心中微嘆,自古以來愛而不得,是會生恨的。

  三師父那般性情大變後,也不知他再見寧中則,會是何番心情。

  顧辰思緒流轉的同時,寧中則也神色莫名。

  風九劍,這名字不免讓她想起二十多年前的一個人,一些事。

  「風少俠師承何方?」

  寧中則知道這麼問有些唐突,畢竟對方方才自報姓名時沒有提及門派,顯然是不願告知。

  但她實在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小子父母早亡,被天竺高僧撫養長大,曾在西北之地隨之修行,此姓名也是高僧替我取的。」

  「原來如此。」

  寧中則秀眉微蹙,螓首輕點。

  她年少時,那位前輩作為華山派第一高手,很是有些傳聞,她也知曉甚多。

  聽聞對方與少林寺關係匪淺,想來認識一位天竺高僧也不奇怪,而眼前少年姓名,大概是那位高僧為紀念友人所取。

  「怪不得你會少林獅子吼,品行又這般端正,原來是有高僧指教。」

  寧中則不再糾結,爽朗一笑。

  她本就是率真性情,缺乏心機,容易相信他人,特別是她欣賞之人。


  顯然,她對眼前少年就十分欣賞。

  她方才在門外聽到了少年所為,以及對田伯光的評價。

  不畏強權,俠義心腸,雖有些魯莽,但很對她的脾性。

  「你膽子好大,那田伯光恐怕只有我娘親能打贏,你才多大,就敢正面對他。」

  寧中則身後突然閃出一個臉蛋雪白,容貌俏麗的少女,聲音清脆道。

  「救人要緊,沒顧得上許多。」

  顧辰看向眼前少女,她口稱寧中則娘親,應該便是那位華山小師妹,岳靈珊。

  「你救的是誰?」岳靈珊好奇。

  「是我。」

  只見一眾恆山派弟子中,走出一位秀麗絕俗的尼姑,氣質純澈,一襲寬大的緇衣仍掩不住亭亭身姿。

  顧辰看著儀琳和岳靈珊兩相對望。

  一個眼波流轉,似含著三月春水,漾著靈動。

  一個眸光清亮,似映著初升新月,帶著明麗。

  當真是珠聯璧合,相映成輝。

  「哦,原來是英雄救美。」

  岳靈珊看到儀琳模樣,不由嘻嘻一笑,眼梢彎起俏皮弧度。

  「放肆,我平日就是這般教你的?」寧中則出聲訓斥。

  岳靈珊這話,明顯在暗示對方救人是出於見色起意。

  她知曉女兒性格自然單純,恐怕只是想到了什麼說什麼,並無此意,但對方不知。

  聽到母親呵斥,岳靈珊嘴角弧度僵住,眼梢笑意被幾分慌亂和羞恥替代,耳尖悄悄竄紅。

  大庭廣眾下被母親訓斥,她自感到難為情。

  「風少俠莫要見怪,珊兒被我慣壞了。」寧中則告歉道。

  「岳女俠率直爛漫,這份坦誠話語我只覺心胸敞亮,怎會生氣。」

  「你知道我是誰?」

  岳靈珊抬起眼眸,若晨星閃耀,滿是探究好奇。

  「早就聽聞寧女俠育有一女,大方率性,如今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切,我都沒下過山,哪來女俠之稱。」

  岳靈珊自是知曉對方在吹捧,不由皺了皺瓊鼻。

  不過她方才剛被寧中則呵斥過,也只敢細聲促狹。

  「寧女俠豪爽俠義,其子女當不會差,未來也定是女俠之姿,莫非你沒有信心?」

  「當然有。」岳靈珊小腰一挺。

  「那我提前稱你女俠,又有什麼問題?」顧辰兩手一攤。

  「嗯……」

  岳靈珊眨巴著眼睛,有心想反駁一下,但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以前只知華山派大弟子令狐沖之名,如今見到岳女俠,才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嘻嘻,那是我誤會你了。」

  岳靈珊一聽對方誇她比自己的大師哥厲害,頓時喜笑顏開,宛若沾了晨露的山茶花,明媚嬌憨。

  一旁的陸大有目瞪口呆。

  小師妹,竟然主動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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