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小姐與女僕
也許是因為夏山佑不回應她的自言自語，花山院理世安靜下來，學生會長室內寂靜的空氣里，只剩下她翻動紙頁的聲音。
等待她看資料的時間，夏山佑逐漸感到一絲無聊，他無所事事地打量著學生會長室的布置，最後視線落在冰美人身上。
該說不愧是財閥大小姐嗎？
肌膚白得發冷，黑色長髮一塵不染，身材略顯削瘦，胸前的白色襯衣卻撐起飽滿的弧度，穿黑色長筒襪的雙腿修長筆直，舉手投足間散發出自信卻冷漠的氣質。
哪怕再笨的人，只要看花山院理世一眼，都能意識到她從出生開始就被鮮花和掌聲簇擁。
牆邊柜子里擺放整齊的獎盃正是優秀的證明，也難怪她明明是二年級生，卻能擔任學生會長，同時成為學院內幾乎所有人仰慕的高嶺之花。
終於，花山院理世看完厚厚地一沓資料。
她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抬頭向夏山佑投來淡漠的視線，冷聲說：「你合格了，讓雪見帶你熟悉工作，從現在開始，由你接任風紀委員長。」
「我以為我只是代理。」
夏山佑攤開雙手，聳了聳肩，用無所謂的語氣說：「清水前輩還會回來吧？她說只是請假。」
他對風紀委員長的位置並沒有太大的興趣，雖然每個月從學生會領到的津貼更多，但也更加忙碌，可能會擠占玩樂隊的時間。
真要說的話，清水雪見其實完全沒有和他商量過這件事。
在她看來，夏山佑每天都很清閒，然後因為自己看好他，擅自獨斷地做出決定，並且單方面通知了花山院理世和夏山佑。
「我是學生會長，你是我的直屬下屬，必須以我的話為準，明白嗎？」花山院理世的聲音陡然冷了幾分，充斥著命令的感覺。
「如果是正式擔任風紀委員長的話，抱歉，我沒辦法立刻答應，請容我回去仔細考慮一下。」夏山佑從沙發上起身，邁步走向學生會長室的大門。
雖然每天和冰美人相處，會有很多人羨慕，但他已經答應了鈴木晴一起玩樂隊，還是不要浪費太多時間比較好。
而且，雖然目前為止還沒有從大小姐身上嗅到難聞的味道，但誰知道以後會如何？
每天坐電車已經是掉進下水道了，如果在學院的時間還要被臭味包裹，人生簡直看不到一點希望。
「除了學生會應有的津貼，每個月我額外給你30萬円的補助。」
花山院理世酒紅色的眼眸中映出夏山佑毫無留戀的背影，用冷淡的語氣開出價碼，說話時有一種「我吃定你了」的傲慢姿態：「放學後和雪見一起參加學生會會議，開始熟悉工作。」
「會長，我說，我需要考慮一下。」
夏山佑拉開大門，回頭對她投去「你聽不懂我說話嗎」的疑惑眼神：「而且下午我還要負責風紀委員會的招新，沒有時間。」
「如何安排時間是你自己的事，把我的原話告訴雪見，出去吧。」
花山院理世頤指氣使地丟給他一句話，拿起扔在桌面上的黑色鋼筆，低頭處理起其他文件。
真是傲慢獨斷，夏山佑對財閥大小姐的刻板印象增加了。
顯而易見，在花山院理世手下工作一定不會很愉快，還是和清水雪見說明情況，拒絕擔任風紀委員長吧。
實在不行，退出風紀委員會也可以，還是和鈴木晴一起玩樂隊比較開心。
他心裡想著，走出學生會長室，穿過走廊，來到排起長隊的風紀委員長辦公室門前。
和去學生會長室報導前相比，隊伍不僅沒有絲毫縮短，反而排到了二樓通往三樓的樓梯台階上。
風紀委員會有點熱門過頭了。
夏山佑擰動門把手，推開房門，剛好看到清水雪見和鈴木晴兩人堵在門口，拿著手機交換聯絡方式。
「夏山前輩，你回來啦。」
鈴木晴面帶陽光的笑容和他打招呼，興高采烈地說：「我已經成功加入風紀委員會啦，以後請多指教。」
「恭喜。」
夏山佑對她點了點頭，扭頭和清水雪見的黑色眼眸對視，有些無奈地說：「清水前輩，大小姐讓我直接接任風紀委員長。」
清水雪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眸中泛起疑惑的漣漪：「你為什麼要叫她大小姐？」
「因為花山院會長完全是大小姐脾氣。」
見夏山佑臉色相當不情願，有些抗拒擔任風紀委員長的事，清水雪見手抵下巴，皺眉沉思。
大小姐的態度有些微妙，拒絕自己的辭職申請後，又給出三個月帶薪休假，同時願意讓夏山佑接替自己在學院內的工作。
也許，只要他能讓大小姐滿意，自己就可以順利辭職，脫離花山院家？
可是夏山學弟對其他情況完全不知情，把他推進花山院家替換自己，有些過於殘忍，但不這樣做的話......
見清水雪見沉默良久，一言不發，夏山佑補充道：「大小姐還說每個月給我30萬円的補助，讓我從今天開始和你一起熟悉工作，包括下午的學生會會議。」
「30萬円！」鈴木晴瞪大眼睛，發出驚訝的聲音。
東京初入職場的上班族，月薪大概在12萬円左右，只說月薪的話，北海道這種偏僻地方的基層公務員月薪也只有15萬円左右。
「太少了。」清水雪見少見地露出愁色，輕輕嘆了口氣。
想到自己每月300萬円的收入，她已然清楚花山院理世打得什麼主意——讓夏山佑分擔自己在學院內的工作，其餘的事休假結束後依舊自己負責，絕不允許離職。
真是的，明明家主和父母都沒有意見，偏偏是情同姐妹的大小姐不同意，難辦。
想到自由的生活遙不可及，清水雪見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抬頭對夏山佑問：「你怎麼想？」
「我一點都不想在大小姐手下工作，感覺她那個人非常不好相處。」
夏山佑瞥了一眼站在身側的鈴木晴，視線落在她清純可愛的臉，繼續說：「而且我已經答應了鈴木一起組樂隊，應該也沒有太多時間。」
「前輩，可以不要叫我鈴木嗎？」
鈴木晴苦著臉，金色眼眸委屈巴巴地和他對視，不情不願地說：「我允許前輩直接叫我的名字啦，鈴木這個姓氏太大眾了，而且聽起來像汽車。」
「晴？」
「嗯嗯。」
見她小雞啄米般點頭，第一次直接名字稱呼別人的夏山佑嘴角勾起一抹清澈的笑意。
追求與眾不同的元氣美少女，好像確實有點可愛。
見兩人相處的氛圍自然融洽，清水雪見平靜的聲音突兀地插進對話，對夏山佑問：「下午可以陪我去上課嗎？」
「我有時間，但風紀委員會招新怎麼辦？」
「讓鈴木負責登記，我會通知其他成員過來，各自選一個喜歡的人，這樣也利於以後兩人一組熟悉工作。」
「好。」
夏山佑點頭答應下來，對鈴木晴說：「別搞砸了。」
認識一年以來，這還是清水雪見第一次邀請他同行，夏山佑對這位神秘的前輩也有些好奇。
再說，清水雪見很關照自己，而她顯然有什麼重要的話想對自己說。
「交給我吧，我一定會搞砸的！」
被委以重任的鈴木晴自信地拍了拍領口的紅色蝴蝶結，對兩人露出惡作劇的笑容後，快步跑到辦公桌後方，在風紀委員長的位置上坐好，揮手告別兩人：「前輩，晚上我在學院門口等你，別忘了我們還要一起去下北澤。」
「好。」夏山佑對她點頭示意，跟在清水雪見身後離開辦公室。
午休時間臨近結束，還沒有選擇下午語言課程的新生們在學生會各部門的門前排起長隊，等待面試。
兩人繞過人群，走出學生會的獨棟建築，一起穿過靜謐的林蔭路。
鋪滿陽光的中庭，已經看不到現充和情侶們的身影，零零散散的烏鴉飛下枝頭，撿掉落在水泥地面的食物殘渣。
東京到處都是烏鴉，新聞里說已經到了泛濫成災的程度。
不過像花山院理世這種財閥大小姐，應該沒有早晨睡懶覺時被烏鴉吵醒的苦惱吧？
夏山佑心裡想著，和清水雪見並行穿過中庭，繞過教學樓，前往後方通過廊道連接在一起的兩棟大樓——社團活動大樓和語言課程專用樓。
他扭頭看向清水雪見乾淨漂亮的側臉，見她和平時一樣面無表情，灰藍色眼眸如同死水般平靜，主動開口搭話：「清水前輩下午是什麼課？」
「中文。」
「這已經是前輩的第5科語言課了吧？不會很累嗎？」
「總比待在大小姐身邊輕鬆。」
清水雪見斜了他一眼，踏上台階後，在語言課程大樓門前的陰影里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夏山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鈷藍色錶盤：「我們好像從來沒有聊過家境。」
「我一直認為，戀愛最重要的是雙方靈魂是否契合，而不是門當戶對。」夏山佑用開玩笑的語氣說。
清水雪見並沒有和他開玩笑的心情，性格認真的她好看地白了夏山佑一眼：
「你的情況我已經足夠了解，我想，我們也算是朋友，有些事可以告訴你也沒關係。」
「清水前輩的意思是？」夏山佑想到了花山院理世翻看的關於自己的資料，厚厚一沓。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清水雪見略作停頓，見他沒有開口，眼神飄向台階兩側種植的綠化灌木叢，聲音輕了幾分：「你對花山院家了解多少？」
「舊貴族，也是新財團，霓虹四大頂級財閥之一，資源壟斷者，旗下公司覆蓋化工、重工、文娛、能源、房地產等各行各業的龐然巨物。」夏山佑一口氣說出他曾經在網際網路上了解到的信息。
他所在的東京，不僅沒有記憶里的音樂，壟斷霓虹經濟命脈的財閥也有所不同，而且規模更大，控制力更強。
「從舊貴族時期開始，清水家便世代服務於花山院家，幾百年間一起歷經時代變革。」
清水雪見揚起脖頸，抬頭看向湛藍的天空，眸中閃過一縷說不分明的情緒色彩：「從大小姐出生開始，我便註定是她的貼身女僕，從小和她一起長大，未來她繼任家主後，我理應接替母親，成為花山院家的管家。」
「難怪前輩每天都很神秘。」
「但是我想辭職。」
「為什麼？很多東京大學的畢業生夢想就是進入花山院家的大企業工作吧？」夏山佑好奇地問。
清水雪見回頭和他對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和你說過，最後的學院生活轉瞬即逝，其實人生也是如此。一定要說理由的話，人有時想換一種生活方式，是很正常的事。」
「我大概能夠理解，一眼能看到頭的人生確實相當無聊。」夏山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過人生這種話題，對兩人的關係來說有些過於沉重。
清水雪見察覺到氣氛微妙的變化，轉身邁步走進教學樓內，說起他可能會感興趣的事：「所以我向家主提出辭職，家主尊重我的想法，我的父母也是很開明的人，畢竟時代在變化。」
「但大小姐不同意？」夏山佑落後兩步，走在她的身側。
「沒錯，她只給了我三個月的帶薪休假。」
「挺好的，至少能輕鬆一段時間。」
「二十年了，這是我第一次休長假。」清水雪見抬腳踩上台階，扭動著纖細的腰肢上樓，百褶裙覆蓋的臀部圓潤挺翹。
夏山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迅速收回視線，寬慰她說：「往好處想，至少是帶薪休假。」
雖然不知道清水雪見月薪有多少，但絕對不會低。
畢竟花山院理世面對自己這個外人，開口就是30萬円，對待青梅竹馬一般的清水雪見，至少要翻倍吧？
他收回野草般蔓延的思緒，直接切入正題，玩味地笑著問：「前輩告訴我這些事，是希望我能看在你的面子上，接任風紀委員長？」
「我找不到其他合適的人選。」
清水雪見放慢腳步，和夏山佑並排上樓，聲音又輕了許多：「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對其他人都愛答不理，但我想你應該也有自己的原則，大小姐其實人還不錯，你可以先別急著拒絕，和她相處一段時間試試。」
等待她看資料的時間，夏山佑逐漸感到一絲無聊，他無所事事地打量著學生會長室的布置，最後視線落在冰美人身上。
該說不愧是財閥大小姐嗎？
肌膚白得發冷，黑色長髮一塵不染，身材略顯削瘦，胸前的白色襯衣卻撐起飽滿的弧度，穿黑色長筒襪的雙腿修長筆直，舉手投足間散發出自信卻冷漠的氣質。
哪怕再笨的人，只要看花山院理世一眼，都能意識到她從出生開始就被鮮花和掌聲簇擁。
牆邊柜子里擺放整齊的獎盃正是優秀的證明，也難怪她明明是二年級生，卻能擔任學生會長，同時成為學院內幾乎所有人仰慕的高嶺之花。
終於，花山院理世看完厚厚地一沓資料。
她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抬頭向夏山佑投來淡漠的視線，冷聲說：「你合格了，讓雪見帶你熟悉工作，從現在開始，由你接任風紀委員長。」
「我以為我只是代理。」
夏山佑攤開雙手，聳了聳肩，用無所謂的語氣說：「清水前輩還會回來吧？她說只是請假。」
他對風紀委員長的位置並沒有太大的興趣，雖然每個月從學生會領到的津貼更多，但也更加忙碌，可能會擠占玩樂隊的時間。
真要說的話，清水雪見其實完全沒有和他商量過這件事。
在她看來，夏山佑每天都很清閒，然後因為自己看好他，擅自獨斷地做出決定，並且單方面通知了花山院理世和夏山佑。
「我是學生會長，你是我的直屬下屬，必須以我的話為準，明白嗎？」花山院理世的聲音陡然冷了幾分，充斥著命令的感覺。
「如果是正式擔任風紀委員長的話，抱歉，我沒辦法立刻答應，請容我回去仔細考慮一下。」夏山佑從沙發上起身，邁步走向學生會長室的大門。
雖然每天和冰美人相處，會有很多人羨慕，但他已經答應了鈴木晴一起玩樂隊，還是不要浪費太多時間比較好。
而且，雖然目前為止還沒有從大小姐身上嗅到難聞的味道，但誰知道以後會如何？
每天坐電車已經是掉進下水道了，如果在學院的時間還要被臭味包裹，人生簡直看不到一點希望。
「除了學生會應有的津貼，每個月我額外給你30萬円的補助。」
花山院理世酒紅色的眼眸中映出夏山佑毫無留戀的背影，用冷淡的語氣開出價碼，說話時有一種「我吃定你了」的傲慢姿態：「放學後和雪見一起參加學生會會議，開始熟悉工作。」
「會長，我說，我需要考慮一下。」
夏山佑拉開大門，回頭對她投去「你聽不懂我說話嗎」的疑惑眼神：「而且下午我還要負責風紀委員會的招新，沒有時間。」
「如何安排時間是你自己的事，把我的原話告訴雪見，出去吧。」
花山院理世頤指氣使地丟給他一句話，拿起扔在桌面上的黑色鋼筆，低頭處理起其他文件。
真是傲慢獨斷，夏山佑對財閥大小姐的刻板印象增加了。
顯而易見，在花山院理世手下工作一定不會很愉快，還是和清水雪見說明情況，拒絕擔任風紀委員長吧。
實在不行，退出風紀委員會也可以，還是和鈴木晴一起玩樂隊比較開心。
他心裡想著，走出學生會長室，穿過走廊，來到排起長隊的風紀委員長辦公室門前。
和去學生會長室報導前相比，隊伍不僅沒有絲毫縮短，反而排到了二樓通往三樓的樓梯台階上。
風紀委員會有點熱門過頭了。
夏山佑擰動門把手，推開房門，剛好看到清水雪見和鈴木晴兩人堵在門口，拿著手機交換聯絡方式。
「夏山前輩，你回來啦。」
鈴木晴面帶陽光的笑容和他打招呼，興高采烈地說：「我已經成功加入風紀委員會啦，以後請多指教。」
「恭喜。」
夏山佑對她點了點頭，扭頭和清水雪見的黑色眼眸對視，有些無奈地說：「清水前輩，大小姐讓我直接接任風紀委員長。」
清水雪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眸中泛起疑惑的漣漪：「你為什麼要叫她大小姐？」
「因為花山院會長完全是大小姐脾氣。」
見夏山佑臉色相當不情願，有些抗拒擔任風紀委員長的事，清水雪見手抵下巴，皺眉沉思。
大小姐的態度有些微妙，拒絕自己的辭職申請後，又給出三個月帶薪休假，同時願意讓夏山佑接替自己在學院內的工作。
也許，只要他能讓大小姐滿意，自己就可以順利辭職，脫離花山院家？
可是夏山學弟對其他情況完全不知情，把他推進花山院家替換自己，有些過於殘忍，但不這樣做的話......
見清水雪見沉默良久，一言不發，夏山佑補充道：「大小姐還說每個月給我30萬円的補助，讓我從今天開始和你一起熟悉工作，包括下午的學生會會議。」
「30萬円！」鈴木晴瞪大眼睛，發出驚訝的聲音。
東京初入職場的上班族，月薪大概在12萬円左右，只說月薪的話，北海道這種偏僻地方的基層公務員月薪也只有15萬円左右。
「太少了。」清水雪見少見地露出愁色，輕輕嘆了口氣。
想到自己每月300萬円的收入，她已然清楚花山院理世打得什麼主意——讓夏山佑分擔自己在學院內的工作，其餘的事休假結束後依舊自己負責，絕不允許離職。
真是的，明明家主和父母都沒有意見，偏偏是情同姐妹的大小姐不同意，難辦。
想到自由的生活遙不可及，清水雪見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抬頭對夏山佑問：「你怎麼想？」
「我一點都不想在大小姐手下工作，感覺她那個人非常不好相處。」
夏山佑瞥了一眼站在身側的鈴木晴，視線落在她清純可愛的臉，繼續說：「而且我已經答應了鈴木一起組樂隊，應該也沒有太多時間。」
「前輩，可以不要叫我鈴木嗎？」
鈴木晴苦著臉，金色眼眸委屈巴巴地和他對視，不情不願地說：「我允許前輩直接叫我的名字啦，鈴木這個姓氏太大眾了，而且聽起來像汽車。」
「晴？」
「嗯嗯。」
見她小雞啄米般點頭，第一次直接名字稱呼別人的夏山佑嘴角勾起一抹清澈的笑意。
追求與眾不同的元氣美少女，好像確實有點可愛。
見兩人相處的氛圍自然融洽，清水雪見平靜的聲音突兀地插進對話，對夏山佑問：「下午可以陪我去上課嗎？」
「我有時間，但風紀委員會招新怎麼辦？」
「讓鈴木負責登記，我會通知其他成員過來，各自選一個喜歡的人，這樣也利於以後兩人一組熟悉工作。」
「好。」
夏山佑點頭答應下來，對鈴木晴說：「別搞砸了。」
認識一年以來，這還是清水雪見第一次邀請他同行，夏山佑對這位神秘的前輩也有些好奇。
再說，清水雪見很關照自己，而她顯然有什麼重要的話想對自己說。
「交給我吧，我一定會搞砸的！」
被委以重任的鈴木晴自信地拍了拍領口的紅色蝴蝶結，對兩人露出惡作劇的笑容後，快步跑到辦公桌後方，在風紀委員長的位置上坐好，揮手告別兩人：「前輩，晚上我在學院門口等你，別忘了我們還要一起去下北澤。」
「好。」夏山佑對她點頭示意，跟在清水雪見身後離開辦公室。
午休時間臨近結束，還沒有選擇下午語言課程的新生們在學生會各部門的門前排起長隊，等待面試。
兩人繞過人群，走出學生會的獨棟建築，一起穿過靜謐的林蔭路。
鋪滿陽光的中庭，已經看不到現充和情侶們的身影，零零散散的烏鴉飛下枝頭，撿掉落在水泥地面的食物殘渣。
東京到處都是烏鴉，新聞里說已經到了泛濫成災的程度。
不過像花山院理世這種財閥大小姐，應該沒有早晨睡懶覺時被烏鴉吵醒的苦惱吧？
夏山佑心裡想著，和清水雪見並行穿過中庭，繞過教學樓，前往後方通過廊道連接在一起的兩棟大樓——社團活動大樓和語言課程專用樓。
他扭頭看向清水雪見乾淨漂亮的側臉，見她和平時一樣面無表情，灰藍色眼眸如同死水般平靜，主動開口搭話：「清水前輩下午是什麼課？」
「中文。」
「這已經是前輩的第5科語言課了吧？不會很累嗎？」
「總比待在大小姐身邊輕鬆。」
清水雪見斜了他一眼，踏上台階後，在語言課程大樓門前的陰影里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夏山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鈷藍色錶盤：「我們好像從來沒有聊過家境。」
「我一直認為，戀愛最重要的是雙方靈魂是否契合，而不是門當戶對。」夏山佑用開玩笑的語氣說。
清水雪見並沒有和他開玩笑的心情，性格認真的她好看地白了夏山佑一眼：
「你的情況我已經足夠了解，我想，我們也算是朋友，有些事可以告訴你也沒關係。」
「清水前輩的意思是？」夏山佑想到了花山院理世翻看的關於自己的資料，厚厚一沓。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清水雪見略作停頓，見他沒有開口，眼神飄向台階兩側種植的綠化灌木叢，聲音輕了幾分：「你對花山院家了解多少？」
「舊貴族，也是新財團，霓虹四大頂級財閥之一，資源壟斷者，旗下公司覆蓋化工、重工、文娛、能源、房地產等各行各業的龐然巨物。」夏山佑一口氣說出他曾經在網際網路上了解到的信息。
他所在的東京，不僅沒有記憶里的音樂，壟斷霓虹經濟命脈的財閥也有所不同，而且規模更大，控制力更強。
「從舊貴族時期開始，清水家便世代服務於花山院家，幾百年間一起歷經時代變革。」
清水雪見揚起脖頸，抬頭看向湛藍的天空，眸中閃過一縷說不分明的情緒色彩：「從大小姐出生開始，我便註定是她的貼身女僕，從小和她一起長大，未來她繼任家主後，我理應接替母親，成為花山院家的管家。」
「難怪前輩每天都很神秘。」
「但是我想辭職。」
「為什麼？很多東京大學的畢業生夢想就是進入花山院家的大企業工作吧？」夏山佑好奇地問。
清水雪見回頭和他對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和你說過，最後的學院生活轉瞬即逝，其實人生也是如此。一定要說理由的話，人有時想換一種生活方式，是很正常的事。」
「我大概能夠理解，一眼能看到頭的人生確實相當無聊。」夏山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過人生這種話題，對兩人的關係來說有些過於沉重。
清水雪見察覺到氣氛微妙的變化，轉身邁步走進教學樓內，說起他可能會感興趣的事：「所以我向家主提出辭職，家主尊重我的想法，我的父母也是很開明的人，畢竟時代在變化。」
「但大小姐不同意？」夏山佑落後兩步，走在她的身側。
「沒錯，她只給了我三個月的帶薪休假。」
「挺好的，至少能輕鬆一段時間。」
「二十年了，這是我第一次休長假。」清水雪見抬腳踩上台階，扭動著纖細的腰肢上樓，百褶裙覆蓋的臀部圓潤挺翹。
夏山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迅速收回視線，寬慰她說：「往好處想，至少是帶薪休假。」
雖然不知道清水雪見月薪有多少，但絕對不會低。
畢竟花山院理世面對自己這個外人，開口就是30萬円，對待青梅竹馬一般的清水雪見，至少要翻倍吧？
他收回野草般蔓延的思緒，直接切入正題，玩味地笑著問：「前輩告訴我這些事，是希望我能看在你的面子上，接任風紀委員長？」
「我找不到其他合適的人選。」
清水雪見放慢腳步，和夏山佑並排上樓，聲音又輕了許多：「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對其他人都愛答不理，但我想你應該也有自己的原則，大小姐其實人還不錯，你可以先別急著拒絕，和她相處一段時間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