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怎麼可能是楚楠？
臨川一中操場，黑壓壓坐滿了人。
空氣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夜，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和偶爾按捺不住的啜泣。
操場外圍的鐵柵欄外，更是人山人海。
心急如焚的家長們踮著腳，伸長脖子往裡看，各種議論聲嗡嗡作響：
「我兒子說這次發揮超常，一本肯定穩了！」
「我們家丫頭平時就拔尖，這次說不定能沖個985！」
「哎喲，快看快看！學校門口怎麼停了那麼多車？教育局的牌子！」
「嚯！下來那些人，派頭不小啊！你看那氣質，像大領導！」
「還有那幾個，聽見沒？旁邊人喊『教授』呢！」
「我的天，這陣仗…難道我們學校今年真出了個市狀元？省狀元都有可能吧？」
家長們興奮地猜測著，目光熱切地投向主席台。
主席台上，校長陳國梁握著麥克風的手心全是冷汗。
活了五十多年，他第一次感覺雙腿有點發軟。
就在今天早上，他剛到學校，就被一群他平時只能在新聞里見到的大人物「堵」在了辦公室！
省廳的領導、還有那些只存在於學術期刊名字上的老教授…他們目光灼灼，只問一個人——楚楠！
巨大的壓力和難以置信的荒謬感讓他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難道…真的是那個被他視為「問題學生」、「配不上女兒」的楚楠搞出來的動靜？
這怎麼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心緒，對著麥克風，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現在，開始宣布我校2040屆高三畢業生高考成績！」
聲音通過喇叭傳遍操場，死寂瞬間降臨，數千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宣讀開始了。流程很殘酷，從最低分開始，專科線、二本線…一個個名字念出，伴隨著幾家歡喜幾家愁的低嘆或啜泣。
隨著分數線的提升，氣氛逐漸凝重。
念到一本線以上時，高二高一的學弟學妹們才稍稍打起精神，投去羨慕的目光。
這才是他們心中的「合格」。
高三（1）班的區域，疑惑開始蔓延。
「楚楠呢？」
「對啊，楚楠的名字怎麼還沒念到？他不是…二本水平嗎？」
「該不會…漏了吧？」
不少同學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隊伍中那個平靜的身影。
楚楠站在那裡，仿佛周遭的一切議論都與他無關。
名字繼續念著，211名校的分數線也過了。
班上好幾個平時成績不錯的同學被點到名，引發一陣小小的騷動和祝賀。
但楚楠的名字，依舊如同石沉大海。
「真漏了？」
「肯定是漏了！校長沒看到楚楠的名字！」
「唉，算他運氣好，不然念個低分多丟臉…」
議論聲在同學間響起，連班主任李忠華都皺緊了眉頭，低聲對旁邊的老師說：
「肯定是漏了楚楠的，等結束我得趕緊跟校長說一聲補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90%以上的名字都念過了。
操場上瀰漫著塵埃落定的複雜情緒，場外的家長區更是沸騰，有激動相擁的，有黯然抹淚的。
終於，到了最激動人心的時刻。
985名校分數線！
「接下來，是達到985高校錄取分數線的同學！」
陳國梁的聲音也提高了一些。
每一個被念到的名字，都引起一陣不小的驚呼和羨慕的目光。
這才是真正的學霸，是學弟學妹們仰望的目標！
楚楠？
早已被所有人遺忘在角落。
徐華更是心中冷笑：「狗屎運，居然讓你躲過了公開處刑！不過廢物終究是廢物！」
「蘇晚璃，654分！」
校花的名字和亮眼的分數引起一片讚嘆和口哨聲。
緊接著，陳國梁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自豪和激動，甚至有些微顫：
「陳雨桐，702分！」
「哇——！！！」
整個操場瞬間爆發出巨大的聲浪！
702分！
清北穩穩的分數！
校花加學霸！
陳雨桐瞬間成為全場焦點，無數崇拜、羨慕、傾慕的目光匯聚在她身上。
陳國梁挺直了腰板，臉上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宣讀似乎該結束了。
許多人已經開始鬆懈，準備迎接校長的總結陳詞。
然而，主席台上的陳國梁卻像被施了定身法！
他死死盯著成績單最頂端那個名字，還有名字後面那個匪夷所思的分數，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微張，整個人僵在那裡，額頭上瞬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拿著成績單的手，甚至開始微微發抖！
那個分數…那個名字…他感覺喉嚨像被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即將被打破時，異變陡生！
幾個之前在校門口下車、氣質威嚴的中年男人，快步從台側走上主席台！
為首一人面色沉凝，直接走到陳國梁身邊，低聲快速說了幾句，並出示了證件。
陳國梁校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只剩下極度的震驚和恭敬，他連連點頭，如同下屬面對上級，然後默默地、幾乎是有些狼狽地退後幾步，將主麥克風的位置完全讓了出來！
全場譁然！
所有學生、老師、場外的家長都懵了！
發生了什麼？
校長怎麼下去了？
那幾個上台的人是誰？
只見為首那位氣場強大的中年男人，穩穩地站在了麥克風前，目光如炬地掃視全場。他聲音沉穩有力，通過擴音器清晰地傳遍操場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各位同學，各位老師，各位家長。我是省教育廳主任，趙衛國。」
他微微停頓，整個操場瞬間落針可聞，所有人的心臟都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趙衛國主任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宣告歷史般的鄭重：
「接下來，由我宣讀本次高考，我省的理科狀元！」
「轟——！！！」
省狀元？
教育廳主任親自宣讀？
這前所未有的陣仗，像一顆超級炸彈，在所有人腦海中轟然炸開！
所有的疑惑、猜測、之前的喧囂，瞬間被這驚天動地的消息碾得粉碎！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鎖定了台上那位代表最高教育權威的趙主任，屏息凝神，等待著那個名字的揭曉！
風暴的中心，楚楠，依舊平靜地站在那裡。
只是他的嘴角，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勾起了一抹極淡、卻洞悉一切的弧度。
他知道，屬於他的時刻，終於降臨了。
於此同時。
楚楠家裡，氣氛壓抑得像要擰出水來。
父親楚傾舟在狹小的客廳里來回踱步，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頭。
母親林小婉坐在沙發上，手裡無意識地揪著衣角，眼圈紅腫，時不時嘆口氣。
「老楚…你說楠楠他…要是真沒上二本線…咱是讓他再吃一年苦復讀…還是…找個靠譜的技校學門手藝？」
林小婉的聲音帶著哽咽。
楚傾舟煩躁地抓了把頭髮：
「復讀…費用不小，他那個狀態…唉！技校…就怕學不到真東西…」
兩人愁雲慘霧，正為兒子的失敗人生發愁。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還夾雜著鄰居王大媽拔高的嗓門：
「老楚！小婉！快出來！快出來看看！你們家門口…我的老天爺啊！」
夫妻倆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一絲不祥的預感。
該不會是兒子想不開…？
他們心猛地一沉，跌跌撞撞衝到門口。
一開門，兩人徹底傻眼了！
只見家門口狹窄的巷子裡，竟然停了好幾輛鋥光瓦亮的黑色商務車！
車旁站著一群穿著筆挺西裝、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更扎眼的是，旁邊還有好幾台架著攝像機的記者！
鄰居們圍得里三層外三層，指指點點，臉上全是震驚和好奇。
「這…這是幹啥？」
楚傾舟聲音發顫，林小婉更是腿一軟，全靠扶著門框才站穩。
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陣仗！
「哎呀，老楚！那是省電視台的！我在新聞里見過那個記者！」
王大媽激動地指著其中一個扛攝像機的人。
這時，為首的一位氣質儒雅、面帶和煦笑容的中年男士上前一步，非常禮貌地伸出手：
「您二位就是楚楠同學的父母，楚先生和林女士吧？幸會幸會！我們是省教育廳和省教育基金會聯合慰問組的。」
他示意了一下旁邊舉著攝像機的人：「省電視台的同志也來記錄一下這個激動人心的時刻。」
「聯…聯合慰問組？」
楚傾舟腦子嗡嗡響，完全反應不過來。
「是的！」
那位男士笑容更盛，聲音洪亮，確保周圍所有人都能聽到：「我們特來報喜！恭喜楚楠同學！他在今年高考中，以750分的滿分成績，勇奪我省理科狀元！創造了歷史！」
「轟！！！」
這句話如同九天驚雷，在小小的巷子裡炸開！
楚傾舟和林小婉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滿分？
狀元？
楚楠？！
林小婉眼前一黑，真的差點暈過去，被楚傾舟手忙腳亂地扶住。
楚傾舟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只是死死抓住妻子的胳膊，仿佛這樣才能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這時，另一位工作人員將一個製作精美、印著巨大「¥500，000」數字的獎金牌，鄭重地遞到了楚傾舟面前。
「這…這是…」
楚傾舟看著那串天文數字，粗糙的手劇烈地發抖。
「這是省里和基金會給予楚楠同學的特別嘉獎！祝賀他取得的輝煌成績！」
工作人員的聲音充滿了肯定。
五十萬！
狀元獎金！
周圍的鄰居們，尤其是那些家裡孩子成績不錯、平日裡沒少明里暗裡嘲諷楚楠「沒出息」、「拖後腿」的鄰居，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震驚、茫然、難以置信，最後都扭曲成一種極其勉強的笑容。
「哎喲！恭喜啊老楚！」
「我就說嘛！小楠這孩子打小就聰明！」
「狀元！我的天！老楚家祖墳冒青煙了！」
「恭喜恭喜！真了不起！」
恭維聲瞬間此起彼伏，瞬間將楚家父母淹沒。
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僵硬，那恭喜聲，怎麼聽怎麼透著股酸澀和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皮笑肉不笑，是此刻這些鄰居最真實的寫照。
他們怎麼也想不通，那個被自家孩子遠遠甩在後面的「差生」，怎麼就一步登天，成了他們需要仰望的狀元郎？
楚傾舟和林小婉捧著那沉甸甸的獎金牌，看著眼前晃動的笑臉和攝像機鏡頭，依舊處於巨大的眩暈和狂喜之中，仿佛踩在雲端，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而在學校內。
操場上的氣氛，在省教育廳主任趙衛國宣布要親自宣讀省狀元後，達到了一個凝固的頂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幾千雙眼睛死死盯著主席台，腦子裡只有一個瘋狂的念頭：
省狀元？在我們學校？！是誰？怎麼可能？
「學校里…誰有這個本事？」
「陳雨桐702分已經很逆天了，但省狀元…往年至少710以上吧？」
「對啊，剛才報完成績的裡面，沒有特別離譜的高分啊！」
「校長是不是報漏了？」
「不可能！校長都報到702的陳雨桐了，前面985的也都報了，怎麼可能漏掉狀元？」
「那…那狀元是誰？難道是外校的？可這裡是省狀元母校宣布啊！」
質疑聲、困惑聲如同低沉的潮水在人群中涌動。
每個人都在拼命回憶，但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有誰能超越陳雨桐。
班主任李忠華眉頭緊鎖，臉上混雜著極度的困惑和一絲…越來越強烈的、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預感。
他猛地回頭，目光如電般射向隊伍後方那個一直平靜得過分的身影。
楚楠！
漏讀？
李忠華心裡瘋狂搖頭。
作為班主任，他對班上學生的預估分數心裡有本帳。
楚楠？
二本線徘徊！
就算超常發揮，頂天了摸個一本線，怎麼可能？
但是…但是剛才宣讀名單里確實沒有他！
一個荒謬絕倫、讓他頭皮發麻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難道…
與此同時，陳雨桐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看著台上肅穆的趙主任，又看看身邊不遠處楚楠那依舊淡然、甚至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弧度的側臉。
昨晚父親的反常、那個深夜電話、楚楠那句「明天就知道了」…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起來，指向一個她之前只敢偷偷幻想、如今卻無比清晰的答案！
是他！
一定是他！
陳雨桐的眼中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彩，巨大的喜悅和驕傲讓她幾乎要跳起來！
她看向楚楠的眼神，充滿了確信和難以言喻的激動。
徐華站在前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也聽到了周圍的議論，也看到了班主任突然看向楚楠的震驚眼神。
一股強烈的不安和嫉妒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個廢物…」
他心底在瘋狂咆哮，拒絕相信那個呼之欲出的答案。
就在這全場窒息般的寂靜和無數道交織著困惑、猜測、期盼、嫉妒的目光中。
主席台上，省教育廳主任趙衛國深吸一口氣，目光如炬，掃視全場，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有力、帶著宣告歷史般的莊重，響徹雲霄：
「我省2040年高考理科狀元是！」
空氣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夜，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和偶爾按捺不住的啜泣。
操場外圍的鐵柵欄外，更是人山人海。
心急如焚的家長們踮著腳，伸長脖子往裡看，各種議論聲嗡嗡作響：
「我兒子說這次發揮超常，一本肯定穩了！」
「我們家丫頭平時就拔尖，這次說不定能沖個985！」
「哎喲，快看快看！學校門口怎麼停了那麼多車？教育局的牌子！」
「嚯！下來那些人，派頭不小啊！你看那氣質，像大領導！」
「還有那幾個，聽見沒？旁邊人喊『教授』呢！」
「我的天，這陣仗…難道我們學校今年真出了個市狀元？省狀元都有可能吧？」
家長們興奮地猜測著，目光熱切地投向主席台。
主席台上，校長陳國梁握著麥克風的手心全是冷汗。
活了五十多年，他第一次感覺雙腿有點發軟。
就在今天早上，他剛到學校，就被一群他平時只能在新聞里見到的大人物「堵」在了辦公室！
省廳的領導、還有那些只存在於學術期刊名字上的老教授…他們目光灼灼，只問一個人——楚楠！
巨大的壓力和難以置信的荒謬感讓他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難道…真的是那個被他視為「問題學生」、「配不上女兒」的楚楠搞出來的動靜？
這怎麼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心緒，對著麥克風，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現在，開始宣布我校2040屆高三畢業生高考成績！」
聲音通過喇叭傳遍操場，死寂瞬間降臨，數千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宣讀開始了。流程很殘酷，從最低分開始，專科線、二本線…一個個名字念出，伴隨著幾家歡喜幾家愁的低嘆或啜泣。
隨著分數線的提升，氣氛逐漸凝重。
念到一本線以上時，高二高一的學弟學妹們才稍稍打起精神，投去羨慕的目光。
這才是他們心中的「合格」。
高三（1）班的區域，疑惑開始蔓延。
「楚楠呢？」
「對啊，楚楠的名字怎麼還沒念到？他不是…二本水平嗎？」
「該不會…漏了吧？」
不少同學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隊伍中那個平靜的身影。
楚楠站在那裡，仿佛周遭的一切議論都與他無關。
名字繼續念著，211名校的分數線也過了。
班上好幾個平時成績不錯的同學被點到名，引發一陣小小的騷動和祝賀。
但楚楠的名字，依舊如同石沉大海。
「真漏了？」
「肯定是漏了！校長沒看到楚楠的名字！」
「唉，算他運氣好，不然念個低分多丟臉…」
議論聲在同學間響起，連班主任李忠華都皺緊了眉頭，低聲對旁邊的老師說：
「肯定是漏了楚楠的，等結束我得趕緊跟校長說一聲補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90%以上的名字都念過了。
操場上瀰漫著塵埃落定的複雜情緒，場外的家長區更是沸騰，有激動相擁的，有黯然抹淚的。
終於，到了最激動人心的時刻。
985名校分數線！
「接下來，是達到985高校錄取分數線的同學！」
陳國梁的聲音也提高了一些。
每一個被念到的名字，都引起一陣不小的驚呼和羨慕的目光。
這才是真正的學霸，是學弟學妹們仰望的目標！
楚楠？
早已被所有人遺忘在角落。
徐華更是心中冷笑：「狗屎運，居然讓你躲過了公開處刑！不過廢物終究是廢物！」
「蘇晚璃，654分！」
校花的名字和亮眼的分數引起一片讚嘆和口哨聲。
緊接著，陳國梁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自豪和激動，甚至有些微顫：
「陳雨桐，702分！」
「哇——！！！」
整個操場瞬間爆發出巨大的聲浪！
702分！
清北穩穩的分數！
校花加學霸！
陳雨桐瞬間成為全場焦點，無數崇拜、羨慕、傾慕的目光匯聚在她身上。
陳國梁挺直了腰板，臉上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宣讀似乎該結束了。
許多人已經開始鬆懈，準備迎接校長的總結陳詞。
然而，主席台上的陳國梁卻像被施了定身法！
他死死盯著成績單最頂端那個名字，還有名字後面那個匪夷所思的分數，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微張，整個人僵在那裡，額頭上瞬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拿著成績單的手，甚至開始微微發抖！
那個分數…那個名字…他感覺喉嚨像被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即將被打破時，異變陡生！
幾個之前在校門口下車、氣質威嚴的中年男人，快步從台側走上主席台！
為首一人面色沉凝，直接走到陳國梁身邊，低聲快速說了幾句，並出示了證件。
陳國梁校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只剩下極度的震驚和恭敬，他連連點頭，如同下屬面對上級，然後默默地、幾乎是有些狼狽地退後幾步，將主麥克風的位置完全讓了出來！
全場譁然！
所有學生、老師、場外的家長都懵了！
發生了什麼？
校長怎麼下去了？
那幾個上台的人是誰？
只見為首那位氣場強大的中年男人，穩穩地站在了麥克風前，目光如炬地掃視全場。他聲音沉穩有力，通過擴音器清晰地傳遍操場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各位同學，各位老師，各位家長。我是省教育廳主任，趙衛國。」
他微微停頓，整個操場瞬間落針可聞，所有人的心臟都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趙衛國主任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宣告歷史般的鄭重：
「接下來，由我宣讀本次高考，我省的理科狀元！」
「轟——！！！」
省狀元？
教育廳主任親自宣讀？
這前所未有的陣仗，像一顆超級炸彈，在所有人腦海中轟然炸開！
所有的疑惑、猜測、之前的喧囂，瞬間被這驚天動地的消息碾得粉碎！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鎖定了台上那位代表最高教育權威的趙主任，屏息凝神，等待著那個名字的揭曉！
風暴的中心，楚楠，依舊平靜地站在那裡。
只是他的嘴角，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勾起了一抹極淡、卻洞悉一切的弧度。
他知道，屬於他的時刻，終於降臨了。
於此同時。
楚楠家裡，氣氛壓抑得像要擰出水來。
父親楚傾舟在狹小的客廳里來回踱步，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頭。
母親林小婉坐在沙發上，手裡無意識地揪著衣角，眼圈紅腫，時不時嘆口氣。
「老楚…你說楠楠他…要是真沒上二本線…咱是讓他再吃一年苦復讀…還是…找個靠譜的技校學門手藝？」
林小婉的聲音帶著哽咽。
楚傾舟煩躁地抓了把頭髮：
「復讀…費用不小，他那個狀態…唉！技校…就怕學不到真東西…」
兩人愁雲慘霧，正為兒子的失敗人生發愁。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還夾雜著鄰居王大媽拔高的嗓門：
「老楚！小婉！快出來！快出來看看！你們家門口…我的老天爺啊！」
夫妻倆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一絲不祥的預感。
該不會是兒子想不開…？
他們心猛地一沉，跌跌撞撞衝到門口。
一開門，兩人徹底傻眼了！
只見家門口狹窄的巷子裡，竟然停了好幾輛鋥光瓦亮的黑色商務車！
車旁站著一群穿著筆挺西裝、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更扎眼的是，旁邊還有好幾台架著攝像機的記者！
鄰居們圍得里三層外三層，指指點點，臉上全是震驚和好奇。
「這…這是幹啥？」
楚傾舟聲音發顫，林小婉更是腿一軟，全靠扶著門框才站穩。
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陣仗！
「哎呀，老楚！那是省電視台的！我在新聞里見過那個記者！」
王大媽激動地指著其中一個扛攝像機的人。
這時，為首的一位氣質儒雅、面帶和煦笑容的中年男士上前一步，非常禮貌地伸出手：
「您二位就是楚楠同學的父母，楚先生和林女士吧？幸會幸會！我們是省教育廳和省教育基金會聯合慰問組的。」
他示意了一下旁邊舉著攝像機的人：「省電視台的同志也來記錄一下這個激動人心的時刻。」
「聯…聯合慰問組？」
楚傾舟腦子嗡嗡響，完全反應不過來。
「是的！」
那位男士笑容更盛，聲音洪亮，確保周圍所有人都能聽到：「我們特來報喜！恭喜楚楠同學！他在今年高考中，以750分的滿分成績，勇奪我省理科狀元！創造了歷史！」
「轟！！！」
這句話如同九天驚雷，在小小的巷子裡炸開！
楚傾舟和林小婉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滿分？
狀元？
楚楠？！
林小婉眼前一黑，真的差點暈過去，被楚傾舟手忙腳亂地扶住。
楚傾舟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只是死死抓住妻子的胳膊，仿佛這樣才能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這時，另一位工作人員將一個製作精美、印著巨大「¥500，000」數字的獎金牌，鄭重地遞到了楚傾舟面前。
「這…這是…」
楚傾舟看著那串天文數字，粗糙的手劇烈地發抖。
「這是省里和基金會給予楚楠同學的特別嘉獎！祝賀他取得的輝煌成績！」
工作人員的聲音充滿了肯定。
五十萬！
狀元獎金！
周圍的鄰居們，尤其是那些家裡孩子成績不錯、平日裡沒少明里暗裡嘲諷楚楠「沒出息」、「拖後腿」的鄰居，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震驚、茫然、難以置信，最後都扭曲成一種極其勉強的笑容。
「哎喲！恭喜啊老楚！」
「我就說嘛！小楠這孩子打小就聰明！」
「狀元！我的天！老楚家祖墳冒青煙了！」
「恭喜恭喜！真了不起！」
恭維聲瞬間此起彼伏，瞬間將楚家父母淹沒。
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僵硬，那恭喜聲，怎麼聽怎麼透著股酸澀和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皮笑肉不笑，是此刻這些鄰居最真實的寫照。
他們怎麼也想不通，那個被自家孩子遠遠甩在後面的「差生」，怎麼就一步登天，成了他們需要仰望的狀元郎？
楚傾舟和林小婉捧著那沉甸甸的獎金牌，看著眼前晃動的笑臉和攝像機鏡頭，依舊處於巨大的眩暈和狂喜之中，仿佛踩在雲端，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而在學校內。
操場上的氣氛，在省教育廳主任趙衛國宣布要親自宣讀省狀元後，達到了一個凝固的頂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幾千雙眼睛死死盯著主席台，腦子裡只有一個瘋狂的念頭：
省狀元？在我們學校？！是誰？怎麼可能？
「學校里…誰有這個本事？」
「陳雨桐702分已經很逆天了，但省狀元…往年至少710以上吧？」
「對啊，剛才報完成績的裡面，沒有特別離譜的高分啊！」
「校長是不是報漏了？」
「不可能！校長都報到702的陳雨桐了，前面985的也都報了，怎麼可能漏掉狀元？」
「那…那狀元是誰？難道是外校的？可這裡是省狀元母校宣布啊！」
質疑聲、困惑聲如同低沉的潮水在人群中涌動。
每個人都在拼命回憶，但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有誰能超越陳雨桐。
班主任李忠華眉頭緊鎖，臉上混雜著極度的困惑和一絲…越來越強烈的、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預感。
他猛地回頭，目光如電般射向隊伍後方那個一直平靜得過分的身影。
楚楠！
漏讀？
李忠華心裡瘋狂搖頭。
作為班主任，他對班上學生的預估分數心裡有本帳。
楚楠？
二本線徘徊！
就算超常發揮，頂天了摸個一本線，怎麼可能？
但是…但是剛才宣讀名單里確實沒有他！
一個荒謬絕倫、讓他頭皮發麻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難道…
與此同時，陳雨桐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看著台上肅穆的趙主任，又看看身邊不遠處楚楠那依舊淡然、甚至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弧度的側臉。
昨晚父親的反常、那個深夜電話、楚楠那句「明天就知道了」…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起來，指向一個她之前只敢偷偷幻想、如今卻無比清晰的答案！
是他！
一定是他！
陳雨桐的眼中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彩，巨大的喜悅和驕傲讓她幾乎要跳起來！
她看向楚楠的眼神，充滿了確信和難以言喻的激動。
徐華站在前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也聽到了周圍的議論，也看到了班主任突然看向楚楠的震驚眼神。
一股強烈的不安和嫉妒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個廢物…」
他心底在瘋狂咆哮，拒絕相信那個呼之欲出的答案。
就在這全場窒息般的寂靜和無數道交織著困惑、猜測、期盼、嫉妒的目光中。
主席台上，省教育廳主任趙衛國深吸一口氣，目光如炬，掃視全場，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有力、帶著宣告歷史般的莊重，響徹雲霄：
「我省2040年高考理科狀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