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開考
第二日。
高考日。
清晨的空氣帶著一絲夏日的燥熱。
小區門口，觸目所及是晃動的「旗開得勝」紅色旗袍。
一張張寫滿焦慮、祈禱和孤注一擲期盼的臉。
汽車的鳴笛都收斂了氣焰，生怕驚擾了這場決定無數年輕人命運的儀式。
楚楠家的餐桌上，氣氛也繃得有些緊。
媽媽林小婉特意穿了件嶄新的絳紫色旗袍，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根油條和兩個剝好的雞蛋擺成「100」的形狀，指尖微微發顫。
「楠楠，快吃！旗開得勝，金榜題名！」
林小婉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緊張，努力擠出笑容。
爸爸楚傾舟沉默地喝著粥，眉宇間是慣常的嚴肅。
他放下碗，目光落在楚楠身上：「盡力就行。現在專科和本科，就業門檻差得不是一星半點，能上本科最好。」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心態放平，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嗯，知道了爸，媽。」
楚楠應著，目光平靜地掃過父母期待的臉，最終落在窗外那片看似澄澈的藍天。
黯星消失了，官方說是幻覺，但腦海里那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和五年後血淋淋的畫面，如同烙印般清晰。
楚傾舟知道，黯星並沒有消失。
它一直存在，並且在每年的中秋那天會再度降臨。
但此刻，他目力能及的事情，則是高考。
他拿起筷子，平靜地吃下那份「100」的祝福。
舌尖嘗到的是油條的微咸，心頭卻沉甸甸地壓著關乎人類存亡的倒計時。
這頓早餐，吃得有些漫不經心。
臨川市第一中學，高考考點。
巨大的紅色橫幅橫貫校門：「沉著冷靜，誠信應考，祝莘莘學子金榜題名！」
警戒線外，人潮洶湧，是比平時送考更密集的家長海洋。
目光交織著無聲的吶喊，空氣里瀰漫著防曬霜、汗水和一種近乎實質的硝煙味。
楚楠捏著准考證，找到了自己的戰場：第23考場。
剛走到教學樓入口，兩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陳雨桐和徐華，竟然也在同一個考場門口排隊簽到。
陳雨桐今天扎著清爽的高馬尾，穿著乾淨的白色T恤和運動褲，在一眾神色緊張的考生中顯得格外清爽。
靚麗的身材曲線，讓不少18歲的少年都忍不住偷瞄她的窈窕背影。
陳雨桐看到楚楠，眼睛一亮，有些雀躍，快步走過來。
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楚楠，昨晚給你的筆記…最後那個作文素材和文言文重點，你看了嗎？我覺得挺關鍵的。」
楚楠看著少女眼中純粹的善意和期許，心底掠過一絲真實的歉意。
那份筆記，他昨晚確實沒時間「看」。
因為他根本不需要臨時抱佛腳了。
但他面上依舊維持著平靜，甚至帶上了一點鄭重的意味，點點頭：「嗯，認真看了，謝謝你雨桐。很有幫助。」
陳雨桐聞言，臉上瞬間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像初升的陽光穿透陰霾。
她用力握了下小拳頭，聲音輕快了些：「那就好！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這明媚的笑容和毫不掩飾的鼓勵，像根刺扎進了旁邊徐華的眼裡。
「臨時抱佛腳，抱得再緊，還能把二本線抱成清北？雨桐，你那點心血，怕是真要餵了白眼狼咯。」
很快，徐華就被陳雨桐「兇狠」的眼神盯得把話吞了回去。
終於，考場門打開。
冰冷的電子音開始播報入場指令。
考生們魚貫而入，空氣瞬間變得更加肅殺。
第一門考試，是語文。
監考老師是一位年輕女性，約莫二十五六歲，面容清麗，氣質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冽。
她穿著剪裁合體的淺灰色職業套裙，身形高挑勻稱。
尤其是那雙踩著黑色高跟鞋的小腿，線條筆直，膚色是細膩的冷白色，在略顯昏暗的走廊燈光下格外醒目。
她神情嚴肅，目光如同探照燈般銳利地掃過每一位考生，讓幾個進門時還忍不住偷瞄的男生瞬間低下頭，正襟危坐，不敢造次。
陳雨桐的位置在第一排正中央，像考場裡一顆明亮的星辰。
她放好文具，習慣性地回頭，目光越過幾排略顯緊張的背影，精準地落在坐在教室後方牆角的楚楠身上。
她微微抿唇，無聲地做了個「加油」的口型。
這個小小的動作，在寂靜壓抑的考場裡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
楚楠能清晰地感覺到幾道帶著明顯敵意和嫉妒的目光從不同方向刺來，像無形的針。
坐在他斜前方的徐華自然也看到了，鼻腔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冷哼。
很快，雪白的試卷和答題卡被分發下來，油墨的氣味瀰漫開。
「請考生核對試卷科目、頁數，填寫姓名、准考證號…」
監考老師清冷的聲音如同冰珠落地。
楚楠深吸一口氣，考場特有的冰冷空氣湧入肺腑，帶著塵埃和消毒水的味道。
他拿起筆，筆尖懸停在答題卡的姓名欄上方。掌心微微有些汗意，並非源於對考試的恐懼，而是對即將到來的未知體驗的期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穩穩地落筆，工整寫下：楚楠。
當「楠」字的最後一捺完成，筆尖離開紙面的瞬間。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輕微震顫感瞬間席捲全身！
那感覺並非痛苦，更像是某種沉睡的開關被猛然撥動！
緊接著，冰冷、絕對、毫無情緒的電子音如同洪鐘大呂，直接在他的意識深處轟然炸響，每一個音節都帶著金屬的質感和不容置疑的力量：
【檢測到權威考試環境：2040年普通高等學校招生全國統一考試-語文】
【系統-激活！】
【滿分領域：強制執行中…】
來了！
楚楠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筆，眼前的試卷，瞬間變得不同了！
不是題目消失了，而是…
一種洞悉本質的明悟感油然而生。
他首先看向那道文言文閱讀題。
選的是《史記》中關於李廣治軍的一個片段。
題目要求解釋幾個加點詞的含義，並翻譯劃線的句子。
若是平時，他需要反覆琢磨上下文，甚至可能猜錯一兩個。
但此刻，就在他目光觸及那些古文字的瞬間。
一股溫熱而清晰的信息流精準地湧入腦海！
仿佛瞬間調取了一個無形的、專門針對這篇文言文的資料庫！
「部曲」：指漢代軍隊的編制單位，也指部下、親兵。
「行伍」：指軍隊的行列、隊列。
「刁斗」：古代軍中用具，銅質，有柄，能容一斗。白天用以燒飯，夜則擊以巡更。
關於李廣「士卒不盡飲，廣不近水；士卒不盡食，廣不嘗食」的翻譯，最精準、最符合古漢語語法習慣的版本如同早已爛熟於心，清晰地呈現在思維中。
不僅僅是答案，連同這幾個詞的常見用法、在漢代軍制中的具體含義、甚至《史記》中其他涉及類似詞彙的篇章片段，都如同被點亮的知識碎片，瞬間關聯起來，讓他對這段文字的理解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但這股知識的洪流，非常精準地圍繞著這篇文言文及其相關背景展開，並未無限制地擴展到整個古代漢語史或所有《史記》內容。
楚楠的手，仿佛被一股無形的、精準的力量引導著。
筆尖落在答題卡上，沒有絲毫猶豫，行雲流水地將那些精準的釋義和流暢的翻譯寫了下來。
字跡是他自己的，但那份流暢與篤定，是他十八年人生中從未有過的體驗。
他甚至能「感覺」到，每一個字落在紙上，都完美契合了閱卷標準中的得分點。
壓下心頭的震撼，他看向現代文閱讀。
是一篇關於人工智慧倫理的社科類文章。
題目要求分析論證思路和作者觀點態度。
目光掃過文章標題和首段。
腦海中立刻清晰地浮現出這篇文章的核心論點、分論點之間的邏輯鏈條、支撐論點的關鍵論據，以及作者隱含的價值傾向。
那些複雜的論證結構和需要推敲的隱含信息，如同被X光照射般清晰可見。
他瞬間就明白了出題者設置干擾項的意圖，正確答案在他眼中如同黑夜裡的燈火般分明。
同樣，這種理解力聚焦於這篇文章本身的結構、邏輯和觀點，並未讓他瞬間成為人工智慧倫理專家。
他只是對「這一篇」文章，擁有了透徹到極點的解析能力。
筆尖再次流暢地移動，精準地勾勒出答案要點。
他寫下的每一句話，都直指核心，邏輯嚴密，術語準確。
那種思維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掌控感，讓他幾乎要沉迷其中。
最後，是作文。
題目是：「論『變』與『守』」。
看到題目的剎那，楚楠的思維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瞬間激盪起無數漣漪！
但這一次，與前面精準注入知識不同，系統似乎提供了一種強大的思維引導和素材整合能力。
他腦中瞬間閃過無數相關的名言、典故、歷史事件：商鞅變法、王安石新政、戊戌六君子…《周易》的「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魯迅的「地上本沒有路」…
甚至，他想到了頭頂那如同懸頂之劍的「黯星」，想到了五年後的末日危機！
人類面對劇變，是該固守成規，還是該銳意求變？
守，守的是什麼？是文明的根基？還是僵化的桎梏？
變，又該如何變？是盲目的躍進？還是基於知識的理性革新？
這些素材並非憑空出現，而是他過去閱讀積累的碎片，此刻被系統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效率精準喚醒、篩選、組織！
一個立意高遠、切中時代脈搏、甚至隱隱指向他自身使命的核心觀點迅速成型：
真正的「守」，是守護人類文明的核心價值與生存底線。
而面對生存危機的「變」，則需要以堅實的知識為基石，進行理性的、指向未來的變革！
靈感如同噴泉般洶湧！
楚楠不再猶豫，筆尖在作文稿紙上落下第一個字：「宇宙洪荒，星河輪轉，唯『變』乃永恆之律動…」
文字仿佛帶著思想的光輝流淌而出，結構嚴謹，層層遞進，既有歷史的厚重感，又有對未來的深刻洞察。
他引經據典，信手拈來，論述邏輯嚴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沉穩和力量。
他甚至巧妙地將「知識」作為連接「變」與「守」的橋樑，隱晦地指向了自己的系統與責任。
整個寫作過程酣暢淋漓！
楚楠完全沉浸在那種思維被無限拓展、靈感如泉涌的狀態中。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關於議論文寫作的所有技巧、積累的素材，都被系統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高效方式整合、優化、輸出，達到了他個人能力的絕對巔峰！
但這種「巔峰」，是建立在他已有積累基礎上的極致發揮，並非憑空灌輸了大師級的文學素養。
時間在筆尖的沙沙聲中悄然流逝。
當楚楠落下最後一個句號，長舒一口氣時，距離考試結束還有近半個小時。
他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手指，目光掃過考場。
陳雨桐還在微微蹙眉，似乎遇到了某個需要推敲的選項，側臉認真而專注。
徐華則顯得有些焦躁，不時抬頭看鐘，抓耳撓腮，答題卡上似乎還有不少空白。
那位氣質清冷的監考老師，正邁著她那雙線條優美的雪白長腿在過道間無聲巡視。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規律，她的目光偶爾掃過楚楠，停留片刻，似乎對他早早停筆有些許意外。
楚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沒有去檢查試卷，系統保證的滿分，無需檢查。
他在細細回味剛才那奇妙的體驗。
「這就是『滿分領域』…強制修正答案到完美…」
「還有『知識灌注』…不，與其說是灌注，不如說是『精準喚醒』和『極致優化』…它並沒有給我整個宇宙的語文知識，而是讓我對『試卷所考』的那部分，達到了理解與運用的巔峰，並且高效整合了我已有的所有積累。」
一股強大的信心和難以言喻的興奮感在他胸腔中涌動。
語文，這個他過去只能算中游的科目，就這樣被征服了！
而且，他通過這篇作文，第一次嘗試著將自己對未來的憂慮和系統的責任融入了進去，雖然隱晦，卻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宣洩和堅定。
「老師，我要提前交卷！」
高考日。
清晨的空氣帶著一絲夏日的燥熱。
小區門口，觸目所及是晃動的「旗開得勝」紅色旗袍。
一張張寫滿焦慮、祈禱和孤注一擲期盼的臉。
汽車的鳴笛都收斂了氣焰，生怕驚擾了這場決定無數年輕人命運的儀式。
楚楠家的餐桌上，氣氛也繃得有些緊。
媽媽林小婉特意穿了件嶄新的絳紫色旗袍，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根油條和兩個剝好的雞蛋擺成「100」的形狀，指尖微微發顫。
「楠楠，快吃！旗開得勝，金榜題名！」
林小婉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緊張，努力擠出笑容。
爸爸楚傾舟沉默地喝著粥，眉宇間是慣常的嚴肅。
他放下碗，目光落在楚楠身上：「盡力就行。現在專科和本科，就業門檻差得不是一星半點，能上本科最好。」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心態放平，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嗯，知道了爸，媽。」
楚楠應著，目光平靜地掃過父母期待的臉，最終落在窗外那片看似澄澈的藍天。
黯星消失了，官方說是幻覺，但腦海里那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和五年後血淋淋的畫面，如同烙印般清晰。
楚傾舟知道，黯星並沒有消失。
它一直存在，並且在每年的中秋那天會再度降臨。
但此刻，他目力能及的事情，則是高考。
他拿起筷子，平靜地吃下那份「100」的祝福。
舌尖嘗到的是油條的微咸，心頭卻沉甸甸地壓著關乎人類存亡的倒計時。
這頓早餐，吃得有些漫不經心。
臨川市第一中學，高考考點。
巨大的紅色橫幅橫貫校門：「沉著冷靜，誠信應考，祝莘莘學子金榜題名！」
警戒線外，人潮洶湧，是比平時送考更密集的家長海洋。
目光交織著無聲的吶喊，空氣里瀰漫著防曬霜、汗水和一種近乎實質的硝煙味。
楚楠捏著准考證，找到了自己的戰場：第23考場。
剛走到教學樓入口，兩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陳雨桐和徐華，竟然也在同一個考場門口排隊簽到。
陳雨桐今天扎著清爽的高馬尾，穿著乾淨的白色T恤和運動褲，在一眾神色緊張的考生中顯得格外清爽。
靚麗的身材曲線，讓不少18歲的少年都忍不住偷瞄她的窈窕背影。
陳雨桐看到楚楠，眼睛一亮，有些雀躍，快步走過來。
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楚楠，昨晚給你的筆記…最後那個作文素材和文言文重點，你看了嗎？我覺得挺關鍵的。」
楚楠看著少女眼中純粹的善意和期許，心底掠過一絲真實的歉意。
那份筆記，他昨晚確實沒時間「看」。
因為他根本不需要臨時抱佛腳了。
但他面上依舊維持著平靜，甚至帶上了一點鄭重的意味，點點頭：「嗯，認真看了，謝謝你雨桐。很有幫助。」
陳雨桐聞言，臉上瞬間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像初升的陽光穿透陰霾。
她用力握了下小拳頭，聲音輕快了些：「那就好！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這明媚的笑容和毫不掩飾的鼓勵，像根刺扎進了旁邊徐華的眼裡。
「臨時抱佛腳，抱得再緊，還能把二本線抱成清北？雨桐，你那點心血，怕是真要餵了白眼狼咯。」
很快，徐華就被陳雨桐「兇狠」的眼神盯得把話吞了回去。
終於，考場門打開。
冰冷的電子音開始播報入場指令。
考生們魚貫而入，空氣瞬間變得更加肅殺。
第一門考試，是語文。
監考老師是一位年輕女性，約莫二十五六歲，面容清麗，氣質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冽。
她穿著剪裁合體的淺灰色職業套裙，身形高挑勻稱。
尤其是那雙踩著黑色高跟鞋的小腿，線條筆直，膚色是細膩的冷白色，在略顯昏暗的走廊燈光下格外醒目。
她神情嚴肅，目光如同探照燈般銳利地掃過每一位考生，讓幾個進門時還忍不住偷瞄的男生瞬間低下頭，正襟危坐，不敢造次。
陳雨桐的位置在第一排正中央，像考場裡一顆明亮的星辰。
她放好文具，習慣性地回頭，目光越過幾排略顯緊張的背影，精準地落在坐在教室後方牆角的楚楠身上。
她微微抿唇，無聲地做了個「加油」的口型。
這個小小的動作，在寂靜壓抑的考場裡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
楚楠能清晰地感覺到幾道帶著明顯敵意和嫉妒的目光從不同方向刺來，像無形的針。
坐在他斜前方的徐華自然也看到了，鼻腔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冷哼。
很快，雪白的試卷和答題卡被分發下來，油墨的氣味瀰漫開。
「請考生核對試卷科目、頁數，填寫姓名、准考證號…」
監考老師清冷的聲音如同冰珠落地。
楚楠深吸一口氣，考場特有的冰冷空氣湧入肺腑，帶著塵埃和消毒水的味道。
他拿起筆，筆尖懸停在答題卡的姓名欄上方。掌心微微有些汗意，並非源於對考試的恐懼，而是對即將到來的未知體驗的期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穩穩地落筆，工整寫下：楚楠。
當「楠」字的最後一捺完成，筆尖離開紙面的瞬間。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輕微震顫感瞬間席捲全身！
那感覺並非痛苦，更像是某種沉睡的開關被猛然撥動！
緊接著，冰冷、絕對、毫無情緒的電子音如同洪鐘大呂，直接在他的意識深處轟然炸響，每一個音節都帶著金屬的質感和不容置疑的力量：
【檢測到權威考試環境：2040年普通高等學校招生全國統一考試-語文】
【系統-激活！】
【滿分領域：強制執行中…】
來了！
楚楠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筆，眼前的試卷，瞬間變得不同了！
不是題目消失了，而是…
一種洞悉本質的明悟感油然而生。
他首先看向那道文言文閱讀題。
選的是《史記》中關於李廣治軍的一個片段。
題目要求解釋幾個加點詞的含義，並翻譯劃線的句子。
若是平時，他需要反覆琢磨上下文，甚至可能猜錯一兩個。
但此刻，就在他目光觸及那些古文字的瞬間。
一股溫熱而清晰的信息流精準地湧入腦海！
仿佛瞬間調取了一個無形的、專門針對這篇文言文的資料庫！
「部曲」：指漢代軍隊的編制單位，也指部下、親兵。
「行伍」：指軍隊的行列、隊列。
「刁斗」：古代軍中用具，銅質，有柄，能容一斗。白天用以燒飯，夜則擊以巡更。
關於李廣「士卒不盡飲，廣不近水；士卒不盡食，廣不嘗食」的翻譯，最精準、最符合古漢語語法習慣的版本如同早已爛熟於心，清晰地呈現在思維中。
不僅僅是答案，連同這幾個詞的常見用法、在漢代軍制中的具體含義、甚至《史記》中其他涉及類似詞彙的篇章片段，都如同被點亮的知識碎片，瞬間關聯起來，讓他對這段文字的理解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但這股知識的洪流，非常精準地圍繞著這篇文言文及其相關背景展開，並未無限制地擴展到整個古代漢語史或所有《史記》內容。
楚楠的手，仿佛被一股無形的、精準的力量引導著。
筆尖落在答題卡上，沒有絲毫猶豫，行雲流水地將那些精準的釋義和流暢的翻譯寫了下來。
字跡是他自己的，但那份流暢與篤定，是他十八年人生中從未有過的體驗。
他甚至能「感覺」到，每一個字落在紙上，都完美契合了閱卷標準中的得分點。
壓下心頭的震撼，他看向現代文閱讀。
是一篇關於人工智慧倫理的社科類文章。
題目要求分析論證思路和作者觀點態度。
目光掃過文章標題和首段。
腦海中立刻清晰地浮現出這篇文章的核心論點、分論點之間的邏輯鏈條、支撐論點的關鍵論據，以及作者隱含的價值傾向。
那些複雜的論證結構和需要推敲的隱含信息，如同被X光照射般清晰可見。
他瞬間就明白了出題者設置干擾項的意圖，正確答案在他眼中如同黑夜裡的燈火般分明。
同樣，這種理解力聚焦於這篇文章本身的結構、邏輯和觀點，並未讓他瞬間成為人工智慧倫理專家。
他只是對「這一篇」文章，擁有了透徹到極點的解析能力。
筆尖再次流暢地移動，精準地勾勒出答案要點。
他寫下的每一句話，都直指核心，邏輯嚴密，術語準確。
那種思維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掌控感，讓他幾乎要沉迷其中。
最後，是作文。
題目是：「論『變』與『守』」。
看到題目的剎那，楚楠的思維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瞬間激盪起無數漣漪！
但這一次，與前面精準注入知識不同，系統似乎提供了一種強大的思維引導和素材整合能力。
他腦中瞬間閃過無數相關的名言、典故、歷史事件：商鞅變法、王安石新政、戊戌六君子…《周易》的「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魯迅的「地上本沒有路」…
甚至，他想到了頭頂那如同懸頂之劍的「黯星」，想到了五年後的末日危機！
人類面對劇變，是該固守成規，還是該銳意求變？
守，守的是什麼？是文明的根基？還是僵化的桎梏？
變，又該如何變？是盲目的躍進？還是基於知識的理性革新？
這些素材並非憑空出現，而是他過去閱讀積累的碎片，此刻被系統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效率精準喚醒、篩選、組織！
一個立意高遠、切中時代脈搏、甚至隱隱指向他自身使命的核心觀點迅速成型：
真正的「守」，是守護人類文明的核心價值與生存底線。
而面對生存危機的「變」，則需要以堅實的知識為基石，進行理性的、指向未來的變革！
靈感如同噴泉般洶湧！
楚楠不再猶豫，筆尖在作文稿紙上落下第一個字：「宇宙洪荒，星河輪轉，唯『變』乃永恆之律動…」
文字仿佛帶著思想的光輝流淌而出，結構嚴謹，層層遞進，既有歷史的厚重感，又有對未來的深刻洞察。
他引經據典，信手拈來，論述邏輯嚴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沉穩和力量。
他甚至巧妙地將「知識」作為連接「變」與「守」的橋樑，隱晦地指向了自己的系統與責任。
整個寫作過程酣暢淋漓！
楚楠完全沉浸在那種思維被無限拓展、靈感如泉涌的狀態中。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關於議論文寫作的所有技巧、積累的素材，都被系統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高效方式整合、優化、輸出，達到了他個人能力的絕對巔峰！
但這種「巔峰」，是建立在他已有積累基礎上的極致發揮，並非憑空灌輸了大師級的文學素養。
時間在筆尖的沙沙聲中悄然流逝。
當楚楠落下最後一個句號，長舒一口氣時，距離考試結束還有近半個小時。
他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手指，目光掃過考場。
陳雨桐還在微微蹙眉，似乎遇到了某個需要推敲的選項，側臉認真而專注。
徐華則顯得有些焦躁，不時抬頭看鐘，抓耳撓腮，答題卡上似乎還有不少空白。
那位氣質清冷的監考老師，正邁著她那雙線條優美的雪白長腿在過道間無聲巡視。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規律，她的目光偶爾掃過楚楠，停留片刻，似乎對他早早停筆有些許意外。
楚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沒有去檢查試卷，系統保證的滿分，無需檢查。
他在細細回味剛才那奇妙的體驗。
「這就是『滿分領域』…強制修正答案到完美…」
「還有『知識灌注』…不，與其說是灌注，不如說是『精準喚醒』和『極致優化』…它並沒有給我整個宇宙的語文知識，而是讓我對『試卷所考』的那部分，達到了理解與運用的巔峰，並且高效整合了我已有的所有積累。」
一股強大的信心和難以言喻的興奮感在他胸腔中涌動。
語文，這個他過去只能算中游的科目，就這樣被征服了！
而且，他通過這篇作文，第一次嘗試著將自己對未來的憂慮和系統的責任融入了進去，雖然隱晦，卻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宣洩和堅定。
「老師，我要提前交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