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真是假
楚楠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比剛才面對怪物時更加刺骨的寒意，猛地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像是一道無形的閃電劈開了他混亂的意識！
不對！
這不對！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靠門戒備的蘇晚璃，聲音因為極致的驚駭而變調：「2045年？！晚璃，今天是…2045年？！」
他的聲音在空曠死寂的商場裡迴蕩，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蘇晚璃猛地轉過頭，看向楚楠和他手中亮著屏幕的手機。
她清麗的臉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出驚愕的表情，那雙冰冷的眸子瞬間睜大，裡面充滿了極度的震驚和……
一種楚楠無法理解的、近乎荒謬的困惑？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咣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重炮轟擊，猛地從他們頭頂傳來！
整個商場劇烈地搖晃起來！
穹頂上巨大的水晶吊燈瘋狂搖擺，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
無數灰塵和細小的碎塊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
楚楠和蘇晚璃同時抬頭！
只見商場三樓靠近穹頂的巨大玻璃幕牆，被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力從外部狠狠撞碎！
無數鋒利的鋼化玻璃碎片如同冰雹般傾瀉而下，在忽明忽滅的燈光中折射出死亡的光芒！
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陰影，伴隨著高頻刺耳的嗡鳴聲，從那破碎的巨大豁口中強行擠了進來！
那不再是之前追殺他們的那種小型幾何體，它的主體是一個瘋狂旋轉的、由無數尖銳金屬三角面組成的巨大球體，直徑足有數米！
球體表面遍布著數十根粗壯如長矛、閃爍著幽藍冷光的棱刺，每一次旋轉都帶起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
球體中央，一顆足有臉盆大小、如同熔融岩漿般暗紅搏動的核心，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不祥光芒！
它的體型和威勢，遠超之前所有出現的怪物！
「吼——！」
那巨大球體發出一聲非金非木、如同金屬扭曲摩擦般的咆哮！
聲波如同實質的巨錘，狠狠砸在楚楠和蘇晚璃的耳膜和胸口！
蘇晚璃臉色劇變，猛地一把推開還僵在原地的楚楠：「閃開！」
就在楚楠被推得向後踉蹌的瞬間，那巨大球體上兩根最長的幽藍棱刺，如同攻城巨弩般，帶著撕裂空間的恐怖尖嘯，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朝著他們兩人所在的門口位置，狠狠爆射而來！
目標，赫然是剛剛推開楚楠、身體失去平衡的蘇晚璃！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凝固。
楚楠的視線里，只有蘇晚璃那張在慘白燈光下驚駭回望的臉，和她眼中瞬間放大的、那兩道代表著死亡的幽藍軌跡！
沒有思考。
沒有權衡。
甚至沒有恐懼。
一種源於靈魂最深處的、比恐懼更原始的本能，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在蘇晚璃將他推開的力道尚未消散、她自己因反作用力而失去重心的那一刻，楚楠的右腳狠狠蹬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和速度，以自己的身體作為盾牌，猛地朝著蘇晚璃的方向，合身撲了上去！
「噗嗤——！」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利器貫穿血肉的可怕聲響，在楚楠耳邊清晰無比地炸開！
時間，真的停滯了。
楚楠感覺自己飛了起來。
視野在劇烈地旋轉、顛倒。
他看到了商場穹頂那破碎的豁口，看到了巨大怪物那熔岩般的核心在瘋狂搏動，看到了散落的水晶吊燈在搖晃，看到了下方驚恐抬頭的蘇晚璃那張瞬間褪盡所有血色的臉……
然後，是劇痛。
一種難以形容的、仿佛靈魂都被撕裂的劇痛，從胸口正中央，如同爆炸般席捲全身！
冰冷，堅硬，帶著金屬的觸感，深深地、無情地楔入了他的身體！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東西穿透了他的皮肉，擠斷了他的肋骨，撕裂了他滾燙的內臟……
溫熱的液體，帶著濃重的鐵鏽味，瞬間湧上喉頭。
他張了張嘴，想要呼吸，卻只噴湧出一大口滾燙的、帶著泡沫的鮮血，濺落在蘇晚璃慘白失色的臉頰和衣襟上，如同雪地里綻開的刺目紅梅。
身體的力量，連同意識，如同退潮般急速流逝。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低下頭。
一根足有嬰兒手臂粗細、閃爍著幽藍金屬冷光的猙獰棱刺，從他前胸心臟的位置，毫無阻礙地穿透而出！
棱刺的尖端，還掛著幾滴新鮮溫熱的、屬於他自己的血珠，正緩緩滴落。
視線開始模糊、發黑。
蘇晚璃那張沾滿他鮮血、因極致驚駭和某種無法言喻的痛苦而扭曲的臉，是他意識沉入無邊黑暗前，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
她的嘴唇似乎在動，似乎在尖叫著什麼，但他什麼也聽不見了。
只有那貫穿心臟的冰冷，和迅速瀰漫全身的、永恆的黑暗。
「啊——！！！」
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叫，撕裂了凌晨的寂靜。
楚楠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失控地擂動，每一次收縮都牽扯著那真實無比的、被貫穿的劇痛！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如同一條離水的魚，冷汗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浸透了單薄的睡衣，黏膩冰冷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戰慄。
他下意識地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深深陷進皮肉里，仿佛要確認那裡是否真的存在一個恐怖的血洞。
沒有傷口。
只有心臟在肋骨後面瘋狂跳動，撞擊著他的掌心，證明它還活著。
是夢？
只是一個……噩夢？
楚楠驚魂未定，布滿血絲的雙眼在昏暗的房間裡急速掃視。
熟悉的書桌，堆滿習題冊和試卷。
牆壁上貼著幾張激勵高考的標語海報。
床頭柜上，那個陪伴了他三年的舊鬧鐘，正發出輕微的、規律的「滴答」聲。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書桌上方牆壁掛著的、一張早已過時的老式掛曆上。
慘白的月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里透進來，正好照亮了掛曆上用紅色油墨圈出的日期：
2040年6月6日
2040年……6月6日……
楚楠的呼吸猛地一滯，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再次收縮！
那噩夢中的一切。
遮天蔽日的黯星、血腥的廣場、李虎碎裂的月餅和空洞的眼睛、幾何形態的殺戮怪物、冰冷貫穿胸膛的棱刺、蘇晚璃沾滿他鮮血的臉……
還有那手機屏幕上刺眼的「2045年9月15日」……
所有的畫面，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痛楚和絕望，都如同潮水般洶湧回卷，清晰得令人窒息！
這……
這怎麼可能只是一個夢？！
那感覺太真實了！
真實到每一個細節都烙印在靈魂深處！
比他過去十八年所做過的所有夢境加起來還要真實一萬倍！
那瀕死的冰冷，那貫穿身體的劇痛，那血腥味，那蘇晚璃最後的眼神……
怎麼可能是假的？！
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那令人心悸的幻象。
喉嚨乾渴得冒煙，胃裡也一陣翻騰。
他掀開濕透的薄被，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那觸感讓他稍微找回了一絲現實感。
踉蹌著走到書桌前，拿起那個屏幕同樣布滿蛛網裂痕（但這次是上次不小心摔的）的舊手機。
屏幕亮起。
2040年6月6日，
星期六，
6:32。
離高考……
還有最後一天。
離高三最後一次早自習，還有不到半個小時。
楚楠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小小的、代表高考倒計時的數字「1」，又抬頭看了看掛曆上那個醒目的紅圈，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同時襲來，幾乎讓他站立不穩。
他扶著書桌邊緣，深深吸了幾口凌晨冰涼的空氣。
是夢。
只能是夢。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太累了？
壓力太大了？
臨近高考，精神高度緊張，才會做出如此光怪陸離又血腥恐怖的噩夢？
他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絕對不想。
他拖著依舊有些發軟的雙腿，走向洗手間。
冰冷的水潑在臉上，試圖洗去那噩夢帶來的粘膩冷汗和殘留的、幻覺中的血腥氣。
他看著鏡子裡那張年輕卻寫滿驚悸和疲憊的臉，努力扯出一個自嘲的、難看的笑容。
「楚楠，醒醒！高考！高考才是現實！」
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低聲吼了一句，像是在驅趕那縈繞不散的恐懼。
匆匆換上乾淨的校服，胡亂擦了把臉，把昨晚熬夜複習的幾本重點資料塞進書包。
背上那沉甸甸的書包，那熟悉的重量似乎給了他一點腳踏實地的安全感。
他深吸一口氣，擰開了臥室的門把手。
客廳里靜悄悄的，父母似乎還沒起床。
他放輕腳步，穿過客廳，走向大門。
手搭在冰涼的門把手上，他最後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殘餘的、莫名的不安。
「吱呀——」
老舊的防盜門被拉開。
清晨微涼的空氣涌了進來，帶著夏末特有的草木氣息。
然而，幾乎就在門打開的瞬間，一聲悽厲到扭曲的尖叫，如同鋼針般狠狠刺入了楚楠的耳膜！
「啊——！！！」
「世界末日了！「
「我們都要死了！都要死了啊——！！！」
是住在一樓、平時有點神經質、總愛收集八卦的張阿姨！
她的聲音充滿了無法形容的、最原始的恐懼和絕望，尖利得幾乎要撕裂聲帶！
楚楠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預感，如同毒蛇般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
他猛地抬頭，循著張阿姨那歇斯底里的尖叫和手指瘋狂顫抖的方向望去。
目光越過小區低矮的圍牆，投向那本該是晨曦微露、朝霞初染的東方天際。
他的身體，瞬間僵直。
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徹底凝固。
瞳孔，在極致的驚駭中，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晨光熹微的天空背景之上，一個龐大到無法形容、遮蔽了半個蒼穹的、純粹深邃的黑色巨物，正無聲無息地懸浮在那裡！
它的輪廓，邊緣模糊地融進尚未完全褪去的靛藍色天幕之中，散發著一種吞噬一切光線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是一種超越了人類認知範疇的「存在」，一種冰冷到凍結靈魂的「非自然」！
巨大，深邃，如同宇宙本身投下的終極陰影。
和夢境裡，那據說已經懸停了五年的「黯星」，一模一樣！
2040年6月6日的清晨，本應迎接高考曙光的天空，被這來自深空的、不速之客的恐怖陰影，徹底籠罩。
夢裡的一切……
不是假的！
是真的！
一股比剛才面對怪物時更加刺骨的寒意，猛地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像是一道無形的閃電劈開了他混亂的意識！
不對！
這不對！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靠門戒備的蘇晚璃，聲音因為極致的驚駭而變調：「2045年？！晚璃，今天是…2045年？！」
他的聲音在空曠死寂的商場裡迴蕩，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蘇晚璃猛地轉過頭，看向楚楠和他手中亮著屏幕的手機。
她清麗的臉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出驚愕的表情，那雙冰冷的眸子瞬間睜大，裡面充滿了極度的震驚和……
一種楚楠無法理解的、近乎荒謬的困惑？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咣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重炮轟擊，猛地從他們頭頂傳來！
整個商場劇烈地搖晃起來！
穹頂上巨大的水晶吊燈瘋狂搖擺，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
無數灰塵和細小的碎塊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
楚楠和蘇晚璃同時抬頭！
只見商場三樓靠近穹頂的巨大玻璃幕牆，被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力從外部狠狠撞碎！
無數鋒利的鋼化玻璃碎片如同冰雹般傾瀉而下，在忽明忽滅的燈光中折射出死亡的光芒！
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陰影，伴隨著高頻刺耳的嗡鳴聲，從那破碎的巨大豁口中強行擠了進來！
那不再是之前追殺他們的那種小型幾何體，它的主體是一個瘋狂旋轉的、由無數尖銳金屬三角面組成的巨大球體，直徑足有數米！
球體表面遍布著數十根粗壯如長矛、閃爍著幽藍冷光的棱刺，每一次旋轉都帶起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
球體中央，一顆足有臉盆大小、如同熔融岩漿般暗紅搏動的核心，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不祥光芒！
它的體型和威勢，遠超之前所有出現的怪物！
「吼——！」
那巨大球體發出一聲非金非木、如同金屬扭曲摩擦般的咆哮！
聲波如同實質的巨錘，狠狠砸在楚楠和蘇晚璃的耳膜和胸口！
蘇晚璃臉色劇變，猛地一把推開還僵在原地的楚楠：「閃開！」
就在楚楠被推得向後踉蹌的瞬間，那巨大球體上兩根最長的幽藍棱刺，如同攻城巨弩般，帶著撕裂空間的恐怖尖嘯，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朝著他們兩人所在的門口位置，狠狠爆射而來！
目標，赫然是剛剛推開楚楠、身體失去平衡的蘇晚璃！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凝固。
楚楠的視線里，只有蘇晚璃那張在慘白燈光下驚駭回望的臉，和她眼中瞬間放大的、那兩道代表著死亡的幽藍軌跡！
沒有思考。
沒有權衡。
甚至沒有恐懼。
一種源於靈魂最深處的、比恐懼更原始的本能，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在蘇晚璃將他推開的力道尚未消散、她自己因反作用力而失去重心的那一刻，楚楠的右腳狠狠蹬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和速度，以自己的身體作為盾牌，猛地朝著蘇晚璃的方向，合身撲了上去！
「噗嗤——！」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利器貫穿血肉的可怕聲響，在楚楠耳邊清晰無比地炸開！
時間，真的停滯了。
楚楠感覺自己飛了起來。
視野在劇烈地旋轉、顛倒。
他看到了商場穹頂那破碎的豁口，看到了巨大怪物那熔岩般的核心在瘋狂搏動，看到了散落的水晶吊燈在搖晃，看到了下方驚恐抬頭的蘇晚璃那張瞬間褪盡所有血色的臉……
然後，是劇痛。
一種難以形容的、仿佛靈魂都被撕裂的劇痛，從胸口正中央，如同爆炸般席捲全身！
冰冷，堅硬，帶著金屬的觸感，深深地、無情地楔入了他的身體！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東西穿透了他的皮肉，擠斷了他的肋骨，撕裂了他滾燙的內臟……
溫熱的液體，帶著濃重的鐵鏽味，瞬間湧上喉頭。
他張了張嘴，想要呼吸，卻只噴湧出一大口滾燙的、帶著泡沫的鮮血，濺落在蘇晚璃慘白失色的臉頰和衣襟上，如同雪地里綻開的刺目紅梅。
身體的力量，連同意識，如同退潮般急速流逝。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低下頭。
一根足有嬰兒手臂粗細、閃爍著幽藍金屬冷光的猙獰棱刺，從他前胸心臟的位置，毫無阻礙地穿透而出！
棱刺的尖端，還掛著幾滴新鮮溫熱的、屬於他自己的血珠，正緩緩滴落。
視線開始模糊、發黑。
蘇晚璃那張沾滿他鮮血、因極致驚駭和某種無法言喻的痛苦而扭曲的臉，是他意識沉入無邊黑暗前，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
她的嘴唇似乎在動，似乎在尖叫著什麼，但他什麼也聽不見了。
只有那貫穿心臟的冰冷，和迅速瀰漫全身的、永恆的黑暗。
「啊——！！！」
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叫，撕裂了凌晨的寂靜。
楚楠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失控地擂動，每一次收縮都牽扯著那真實無比的、被貫穿的劇痛！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如同一條離水的魚，冷汗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浸透了單薄的睡衣，黏膩冰冷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戰慄。
他下意識地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深深陷進皮肉里，仿佛要確認那裡是否真的存在一個恐怖的血洞。
沒有傷口。
只有心臟在肋骨後面瘋狂跳動，撞擊著他的掌心，證明它還活著。
是夢？
只是一個……噩夢？
楚楠驚魂未定，布滿血絲的雙眼在昏暗的房間裡急速掃視。
熟悉的書桌，堆滿習題冊和試卷。
牆壁上貼著幾張激勵高考的標語海報。
床頭柜上，那個陪伴了他三年的舊鬧鐘，正發出輕微的、規律的「滴答」聲。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書桌上方牆壁掛著的、一張早已過時的老式掛曆上。
慘白的月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里透進來，正好照亮了掛曆上用紅色油墨圈出的日期：
2040年6月6日
2040年……6月6日……
楚楠的呼吸猛地一滯，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再次收縮！
那噩夢中的一切。
遮天蔽日的黯星、血腥的廣場、李虎碎裂的月餅和空洞的眼睛、幾何形態的殺戮怪物、冰冷貫穿胸膛的棱刺、蘇晚璃沾滿他鮮血的臉……
還有那手機屏幕上刺眼的「2045年9月15日」……
所有的畫面，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痛楚和絕望，都如同潮水般洶湧回卷，清晰得令人窒息！
這……
這怎麼可能只是一個夢？！
那感覺太真實了！
真實到每一個細節都烙印在靈魂深處！
比他過去十八年所做過的所有夢境加起來還要真實一萬倍！
那瀕死的冰冷，那貫穿身體的劇痛，那血腥味，那蘇晚璃最後的眼神……
怎麼可能是假的？！
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那令人心悸的幻象。
喉嚨乾渴得冒煙，胃裡也一陣翻騰。
他掀開濕透的薄被，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那觸感讓他稍微找回了一絲現實感。
踉蹌著走到書桌前，拿起那個屏幕同樣布滿蛛網裂痕（但這次是上次不小心摔的）的舊手機。
屏幕亮起。
2040年6月6日，
星期六，
6:32。
離高考……
還有最後一天。
離高三最後一次早自習，還有不到半個小時。
楚楠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小小的、代表高考倒計時的數字「1」，又抬頭看了看掛曆上那個醒目的紅圈，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同時襲來，幾乎讓他站立不穩。
他扶著書桌邊緣，深深吸了幾口凌晨冰涼的空氣。
是夢。
只能是夢。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太累了？
壓力太大了？
臨近高考，精神高度緊張，才會做出如此光怪陸離又血腥恐怖的噩夢？
他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絕對不想。
他拖著依舊有些發軟的雙腿，走向洗手間。
冰冷的水潑在臉上，試圖洗去那噩夢帶來的粘膩冷汗和殘留的、幻覺中的血腥氣。
他看著鏡子裡那張年輕卻寫滿驚悸和疲憊的臉，努力扯出一個自嘲的、難看的笑容。
「楚楠，醒醒！高考！高考才是現實！」
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低聲吼了一句，像是在驅趕那縈繞不散的恐懼。
匆匆換上乾淨的校服，胡亂擦了把臉，把昨晚熬夜複習的幾本重點資料塞進書包。
背上那沉甸甸的書包，那熟悉的重量似乎給了他一點腳踏實地的安全感。
他深吸一口氣，擰開了臥室的門把手。
客廳里靜悄悄的，父母似乎還沒起床。
他放輕腳步，穿過客廳，走向大門。
手搭在冰涼的門把手上，他最後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殘餘的、莫名的不安。
「吱呀——」
老舊的防盜門被拉開。
清晨微涼的空氣涌了進來，帶著夏末特有的草木氣息。
然而，幾乎就在門打開的瞬間，一聲悽厲到扭曲的尖叫，如同鋼針般狠狠刺入了楚楠的耳膜！
「啊——！！！」
「世界末日了！「
「我們都要死了！都要死了啊——！！！」
是住在一樓、平時有點神經質、總愛收集八卦的張阿姨！
她的聲音充滿了無法形容的、最原始的恐懼和絕望，尖利得幾乎要撕裂聲帶！
楚楠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預感，如同毒蛇般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
他猛地抬頭，循著張阿姨那歇斯底里的尖叫和手指瘋狂顫抖的方向望去。
目光越過小區低矮的圍牆，投向那本該是晨曦微露、朝霞初染的東方天際。
他的身體，瞬間僵直。
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徹底凝固。
瞳孔，在極致的驚駭中，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晨光熹微的天空背景之上，一個龐大到無法形容、遮蔽了半個蒼穹的、純粹深邃的黑色巨物，正無聲無息地懸浮在那裡！
它的輪廓，邊緣模糊地融進尚未完全褪去的靛藍色天幕之中，散發著一種吞噬一切光線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是一種超越了人類認知範疇的「存在」，一種冰冷到凍結靈魂的「非自然」！
巨大，深邃，如同宇宙本身投下的終極陰影。
和夢境裡，那據說已經懸停了五年的「黯星」，一模一樣！
2040年6月6日的清晨，本應迎接高考曙光的天空，被這來自深空的、不速之客的恐怖陰影，徹底籠罩。
夢裡的一切……
不是假的！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