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蘇晚璃
冰冷的棱刺帶著李虎溫熱血沫的腥氣，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刺耳膜！
楚楠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被抽乾，凍成冰渣，又在那死亡的迫近下轟然炸開！
逃！
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他猛地向側面撲倒，動作狼狽得如同被斬斷提線的木偶，肩膀重重撞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一股劇痛傳來，卻奇異地壓過了心底那滅頂的恐懼。
「嗤啦——！」
那道幽藍的死亡軌跡，幾乎貼著他的頭皮掠過！
高速旋轉的錐體邊緣帶起的勁風，像無形的剃刀，颳得他後頸生疼，幾縷斷髮飄落下來。
他甚至能聞到那怪物冰冷金屬外殼上附著的、淡淡的臭氧和血腥混合的死亡氣息。
完了！
躲不開下一次！
楚楠絕望地蜷縮著，雙手徒勞地護住頭臉，等待著那貫穿身體的劇痛降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頭頂上方，那高頻嗡鳴聲已經鎖定了自己，如同死神的低語。
廣場上地獄般的景象在他混亂的視野里瘋狂旋轉，將他拖向徹底的黑暗深淵。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這邊！快！」
一個清冽急促的女聲，如同刺破厚重烏雲的驚雷，驟然在他右側響起！
聲音穿透了怪物刺耳的嗡鳴和人群瀕死的慘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一絲莫名的熟悉感？
楚楠甚至來不及思考這熟悉感從何而來，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抓住了他護著頭的手臂，那力量纖細卻異常堅定，帶著不容抗拒的決絕，將他整個人從冰冷的地上狠狠拽起！
「走！」
他被那股力量扯得踉蹌向前，視線晃動模糊。
眼角餘光只來得及捕捉到一抹極其短暫的影像：一個纖細的身影，烏黑的長髮在因怪物高速移動而捲起的混亂氣流中飛揚，髮絲間似乎有一抹溫潤的玉色光芒一閃而逝。
那身影的動作快得驚人，拽著他如同拽著一件輕飄飄的行李，毫不猶豫地沖向廣場邊緣被撞得扭曲變形的金屬護欄缺口。
「嗖！嗖！」
就在他們剛剛離開原地的剎那，兩道幽藍的殘影如同毒蛇的信子，狠狠釘在了楚楠剛才蜷縮的位置！
堅硬的地磚如同豆腐般被刺穿，碎石飛濺！
楚楠的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炸開！
他被動地被拉著狂奔，耳畔是呼嘯的風聲、怪物的嗡鳴、建築的崩塌聲和自己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
他下意識地扭頭，想看清這救命恩人的臉。
混亂的光影中，一張沾了些許灰塵卻依舊難掩清麗的面容闖入他的視線。
汗水浸濕了她額前幾縷碎發，緊緊貼在光潔的皮膚上。
她緊抿著唇，唇線繃得筆直，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堅毅和決絕。
那雙眼睛，此刻因高度緊張和劇烈奔跑而睜得極大，瞳孔深處映著遠處燃燒的火光，像投入寒潭的星子，明亮得驚人，也冰冷得驚人。
這張臉……
這張臉？
楚楠的腦子「嗡」的一聲，如同被重錘狠狠砸中！
蘇晚璃！
臨川一中公認的校花！
那個永遠坐在教室靠窗位置、氣質沉靜溫婉如古典仕女畫、成績好到令人仰望、被無數男生默默放在心底卻無人敢輕易褻瀆的蘇晚璃？
他的……同班同學？
甚至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怎麼可能？！
楚楠混亂的大腦根本無法處理這荒謬的信息。
那個在校園裡連說話都輕聲細語、走路都仿佛怕踩死螞蟻的蘇晚璃，此刻正爆發出駭人的力量和速度，拽著他這個一百多斤的男生在血肉橫飛的修羅場中亡命奔逃？
她臉上那混雜著恐懼與堅毅的神情，那雙在火光映照下冰冷銳利的眼睛，陌生得讓他心頭髮顫！
「別發呆！跟上！」
蘇晚璃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猛地將他從驚駭中拉回殘酷的現實。
她用力一扯，兩人幾乎是翻滾著衝出了護欄的缺口，撲進了旁邊一條相對狹窄、堆滿雜物和翻倒垃圾桶的小巷。
巷子裡瀰漫著垃圾發酵的酸臭和濃烈的血腥味。
幾隻野貓的屍體被某種巨力撕扯得支離破碎，內臟拖了一地。
蘇晚璃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沒有多看那些屍體一眼，拉著楚楠，利用翻倒的垃圾桶和雜物作為掩護，跌跌撞撞地朝著巷子深處狂奔。
「它們…會瞬移…不能直線跑！」
蘇晚璃喘息著，聲音因為劇烈的奔跑而斷斷續續，卻異常清晰。
「找…堅固的建築！快！」
她的判斷精準得可怕。
幾乎在他們衝進巷子的下一秒，一隻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幾何怪物就憑空出現在他們剛才衝過護欄的位置！
尖銳的棱刺狠狠刺入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楚楠根本無暇細想蘇晚璃為何如此了解這些怪物，求生的本能讓他死死跟著前方那個纖細卻爆發出驚人能量的身影。
七拐八繞，利用狹窄的地形和障礙物短暫地阻擋著那些神出鬼沒的殺戮機器。
每一次幽藍光芒在身後或頭頂閃爍，都帶來一次心臟停跳的窒息感。
終於，在撞開一扇半塌的防火門後，刺眼的、帶著濃重消毒水和塵埃氣味的白光湧來。
他們衝進了一個空曠得詭異、光線慘白的空間。
一家大型商場的一樓中庭！
曾經光潔如鏡的地磚此刻布滿裂紋和污穢的腳印，散落著各種被遺棄的商品：衣服、玩具、破碎的化妝品瓶子。
幾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從高高的穹頂垂落，其中幾盞已經熄滅，另外幾盞則忽明忽滅，閃爍著不穩定的電流光芒，將下方混亂狼藉的景象映照得更加詭異。
自動扶梯停止了運行，如同僵死的鋼鐵巨蛇。
遠處隱約傳來驚恐的尖叫和物品倒塌的轟鳴，但比起外面廣場地獄般的景象，這裡竟顯出一種詭異的、暫時的「安全」假象。
「砰！」
蘇晚璃反手用力關上那扇沉重的防火門，迅速用旁邊翻倒的金屬貨架死死頂住。
做完這一切，她才猛地靠在冰冷的金屬門板上，劇烈地喘息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汗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不斷滑落，打濕了衣領。
她緊握著門把手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微微顫抖。
楚楠也靠著牆滑坐在地，渾身脫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撞傷的肩胛骨，火辣辣地疼。
他抬起頭，看著幾步之外靠在門上的少女，巨大的荒謬感和劫後餘生的茫然混雜在一起，堵在喉嚨口，讓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晚璃…真的是她？
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蘇晚璃似乎察覺到了他複雜至極的目光，微微側過頭。
她的眼神依舊銳利，掃視著空曠的中庭，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危險。
但當她的目光掠過楚楠那張寫滿驚疑和茫然的臉時，那冰冷的銳利深處，似乎極快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像是確認，又像是…某種深沉的疲憊和瞭然？
那眼神稍縱即逝，快得讓楚楠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隨即，她的目光又恢復了那種高度戒備的冰冷，重新投向商場深處黑暗的角落和通往樓上的扶梯。
「暫時…安全了。」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喘息，卻平靜了許多，只是這平靜之下，是繃緊到極致的弦。
「但這裡不能久留，那些東西…遲早會找到入口。」
楚楠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像被砂紙磨過：「蘇…蘇晚璃？你…你怎麼…」
蘇晚璃沒有回答他關於「為什麼」的問題，她的視線落在他沾滿灰塵和血跡的校服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受傷了？」
「沒…沒大事，撞了一下。」
楚楠下意識地回答，隨即猛地意識到什麼，手忙腳亂地在自己身上摸索起來。
手機！
他的手機還在褲兜里！
他幾乎是帶著一種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急切，猛地掏出那個屏幕已經布滿蛛網狀裂痕的舊手機。
手指因為恐懼和脫力而顫抖得厲害，好幾次才按亮了屏幕。
報警！
對！
報警！
找警察！
找軍隊！
外面那些東西…那些怪物…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映亮了他慘白如紙、布滿冷汗和灰塵的臉。
他哆嗦著手指，用盡全身力氣去點那個代表著最後希望的「110」數字圖標。
指尖觸碰屏幕的冰涼觸感，此刻卻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按下的瞬間，動作卻猛地僵住！
外面那地獄般的景象——警察？軍隊？連武裝到牙齒的士兵在那恐怖的幾何怪物面前都如同紙糊！
李虎被貫穿口腔的慘狀、保安被撕裂的身體、斷腿女孩絕望的哭喊……
如同最殘酷的幻燈片，瞬間擠爆了他混亂的大腦！
「呵…」
一聲短促、絕望、帶著濃濃自嘲的慘笑，不受控制地從楚楠喉嚨里擠了出來。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無力地垂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死白。
報警？
有什麼用？
不過是讓接線員再多聽一段絕望的慘叫，讓那些英勇卻註定徒勞的警察，多添幾具冰冷的屍體罷了。
他慘然地看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那光芒仿佛也在嘲笑他的天真和無助。
屏幕頂端，一行清晰的時間日期，如同冰冷的墓碑銘文，釘入他的眼帘：
2045年9月15日 18:47
2045年？
楚楠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被抽乾，凍成冰渣，又在那死亡的迫近下轟然炸開！
逃！
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他猛地向側面撲倒，動作狼狽得如同被斬斷提線的木偶，肩膀重重撞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一股劇痛傳來，卻奇異地壓過了心底那滅頂的恐懼。
「嗤啦——！」
那道幽藍的死亡軌跡，幾乎貼著他的頭皮掠過！
高速旋轉的錐體邊緣帶起的勁風，像無形的剃刀，颳得他後頸生疼，幾縷斷髮飄落下來。
他甚至能聞到那怪物冰冷金屬外殼上附著的、淡淡的臭氧和血腥混合的死亡氣息。
完了！
躲不開下一次！
楚楠絕望地蜷縮著，雙手徒勞地護住頭臉，等待著那貫穿身體的劇痛降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頭頂上方，那高頻嗡鳴聲已經鎖定了自己，如同死神的低語。
廣場上地獄般的景象在他混亂的視野里瘋狂旋轉，將他拖向徹底的黑暗深淵。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這邊！快！」
一個清冽急促的女聲，如同刺破厚重烏雲的驚雷，驟然在他右側響起！
聲音穿透了怪物刺耳的嗡鳴和人群瀕死的慘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一絲莫名的熟悉感？
楚楠甚至來不及思考這熟悉感從何而來，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抓住了他護著頭的手臂，那力量纖細卻異常堅定，帶著不容抗拒的決絕，將他整個人從冰冷的地上狠狠拽起！
「走！」
他被那股力量扯得踉蹌向前，視線晃動模糊。
眼角餘光只來得及捕捉到一抹極其短暫的影像：一個纖細的身影，烏黑的長髮在因怪物高速移動而捲起的混亂氣流中飛揚，髮絲間似乎有一抹溫潤的玉色光芒一閃而逝。
那身影的動作快得驚人，拽著他如同拽著一件輕飄飄的行李，毫不猶豫地沖向廣場邊緣被撞得扭曲變形的金屬護欄缺口。
「嗖！嗖！」
就在他們剛剛離開原地的剎那，兩道幽藍的殘影如同毒蛇的信子，狠狠釘在了楚楠剛才蜷縮的位置！
堅硬的地磚如同豆腐般被刺穿，碎石飛濺！
楚楠的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炸開！
他被動地被拉著狂奔，耳畔是呼嘯的風聲、怪物的嗡鳴、建築的崩塌聲和自己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
他下意識地扭頭，想看清這救命恩人的臉。
混亂的光影中，一張沾了些許灰塵卻依舊難掩清麗的面容闖入他的視線。
汗水浸濕了她額前幾縷碎發，緊緊貼在光潔的皮膚上。
她緊抿著唇，唇線繃得筆直，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堅毅和決絕。
那雙眼睛，此刻因高度緊張和劇烈奔跑而睜得極大，瞳孔深處映著遠處燃燒的火光，像投入寒潭的星子，明亮得驚人，也冰冷得驚人。
這張臉……
這張臉？
楚楠的腦子「嗡」的一聲，如同被重錘狠狠砸中！
蘇晚璃！
臨川一中公認的校花！
那個永遠坐在教室靠窗位置、氣質沉靜溫婉如古典仕女畫、成績好到令人仰望、被無數男生默默放在心底卻無人敢輕易褻瀆的蘇晚璃？
他的……同班同學？
甚至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怎麼可能？！
楚楠混亂的大腦根本無法處理這荒謬的信息。
那個在校園裡連說話都輕聲細語、走路都仿佛怕踩死螞蟻的蘇晚璃，此刻正爆發出駭人的力量和速度，拽著他這個一百多斤的男生在血肉橫飛的修羅場中亡命奔逃？
她臉上那混雜著恐懼與堅毅的神情，那雙在火光映照下冰冷銳利的眼睛，陌生得讓他心頭髮顫！
「別發呆！跟上！」
蘇晚璃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猛地將他從驚駭中拉回殘酷的現實。
她用力一扯，兩人幾乎是翻滾著衝出了護欄的缺口，撲進了旁邊一條相對狹窄、堆滿雜物和翻倒垃圾桶的小巷。
巷子裡瀰漫著垃圾發酵的酸臭和濃烈的血腥味。
幾隻野貓的屍體被某種巨力撕扯得支離破碎，內臟拖了一地。
蘇晚璃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沒有多看那些屍體一眼，拉著楚楠，利用翻倒的垃圾桶和雜物作為掩護，跌跌撞撞地朝著巷子深處狂奔。
「它們…會瞬移…不能直線跑！」
蘇晚璃喘息著，聲音因為劇烈的奔跑而斷斷續續，卻異常清晰。
「找…堅固的建築！快！」
她的判斷精準得可怕。
幾乎在他們衝進巷子的下一秒，一隻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幾何怪物就憑空出現在他們剛才衝過護欄的位置！
尖銳的棱刺狠狠刺入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楚楠根本無暇細想蘇晚璃為何如此了解這些怪物，求生的本能讓他死死跟著前方那個纖細卻爆發出驚人能量的身影。
七拐八繞，利用狹窄的地形和障礙物短暫地阻擋著那些神出鬼沒的殺戮機器。
每一次幽藍光芒在身後或頭頂閃爍，都帶來一次心臟停跳的窒息感。
終於，在撞開一扇半塌的防火門後，刺眼的、帶著濃重消毒水和塵埃氣味的白光湧來。
他們衝進了一個空曠得詭異、光線慘白的空間。
一家大型商場的一樓中庭！
曾經光潔如鏡的地磚此刻布滿裂紋和污穢的腳印，散落著各種被遺棄的商品：衣服、玩具、破碎的化妝品瓶子。
幾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從高高的穹頂垂落，其中幾盞已經熄滅，另外幾盞則忽明忽滅，閃爍著不穩定的電流光芒，將下方混亂狼藉的景象映照得更加詭異。
自動扶梯停止了運行，如同僵死的鋼鐵巨蛇。
遠處隱約傳來驚恐的尖叫和物品倒塌的轟鳴，但比起外面廣場地獄般的景象，這裡竟顯出一種詭異的、暫時的「安全」假象。
「砰！」
蘇晚璃反手用力關上那扇沉重的防火門，迅速用旁邊翻倒的金屬貨架死死頂住。
做完這一切，她才猛地靠在冰冷的金屬門板上，劇烈地喘息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汗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不斷滑落，打濕了衣領。
她緊握著門把手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微微顫抖。
楚楠也靠著牆滑坐在地，渾身脫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撞傷的肩胛骨，火辣辣地疼。
他抬起頭，看著幾步之外靠在門上的少女，巨大的荒謬感和劫後餘生的茫然混雜在一起，堵在喉嚨口，讓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晚璃…真的是她？
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蘇晚璃似乎察覺到了他複雜至極的目光，微微側過頭。
她的眼神依舊銳利，掃視著空曠的中庭，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危險。
但當她的目光掠過楚楠那張寫滿驚疑和茫然的臉時，那冰冷的銳利深處，似乎極快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像是確認，又像是…某種深沉的疲憊和瞭然？
那眼神稍縱即逝，快得讓楚楠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隨即，她的目光又恢復了那種高度戒備的冰冷，重新投向商場深處黑暗的角落和通往樓上的扶梯。
「暫時…安全了。」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喘息，卻平靜了許多，只是這平靜之下，是繃緊到極致的弦。
「但這裡不能久留，那些東西…遲早會找到入口。」
楚楠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像被砂紙磨過：「蘇…蘇晚璃？你…你怎麼…」
蘇晚璃沒有回答他關於「為什麼」的問題，她的視線落在他沾滿灰塵和血跡的校服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受傷了？」
「沒…沒大事，撞了一下。」
楚楠下意識地回答，隨即猛地意識到什麼，手忙腳亂地在自己身上摸索起來。
手機！
他的手機還在褲兜里！
他幾乎是帶著一種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急切，猛地掏出那個屏幕已經布滿蛛網狀裂痕的舊手機。
手指因為恐懼和脫力而顫抖得厲害，好幾次才按亮了屏幕。
報警！
對！
報警！
找警察！
找軍隊！
外面那些東西…那些怪物…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映亮了他慘白如紙、布滿冷汗和灰塵的臉。
他哆嗦著手指，用盡全身力氣去點那個代表著最後希望的「110」數字圖標。
指尖觸碰屏幕的冰涼觸感，此刻卻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按下的瞬間，動作卻猛地僵住！
外面那地獄般的景象——警察？軍隊？連武裝到牙齒的士兵在那恐怖的幾何怪物面前都如同紙糊！
李虎被貫穿口腔的慘狀、保安被撕裂的身體、斷腿女孩絕望的哭喊……
如同最殘酷的幻燈片，瞬間擠爆了他混亂的大腦！
「呵…」
一聲短促、絕望、帶著濃濃自嘲的慘笑，不受控制地從楚楠喉嚨里擠了出來。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無力地垂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死白。
報警？
有什麼用？
不過是讓接線員再多聽一段絕望的慘叫，讓那些英勇卻註定徒勞的警察，多添幾具冰冷的屍體罷了。
他慘然地看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那光芒仿佛也在嘲笑他的天真和無助。
屏幕頂端，一行清晰的時間日期，如同冰冷的墓碑銘文，釘入他的眼帘：
2045年9月15日 18:47
204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