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三日圍城,亡靈天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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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沉的天空下,弗堅城外那片被詛咒的平原依舊死寂,但空氣中卻瀰漫著硝煙與血腥交織的刺鼻氣味,取代了往日幽靈鬼霧的陰冷。

  厚重的雲層仿佛也壓不住戰場上的喊殺與金屬碰撞的喧囂。

  接下來的一周時間,基里曼過得相當蕭灑,辛西婭,紫皮膚的魅魔,龍族少女薩琪亞,還有美麗的精靈女王法蘭茜絲卡。

  四位各有特色,身材樣貌都非常哇塞的美人,陪他在這座矮人的小城裡,過著愜意奢靡的生活,絲毫沒有被城中的緊張氣氛所影響。

  而在亞甸王國和科德溫王國這邊,法蘭西絲卡的手腕奏效了。

  在她主動關閉了幽靈鬼霧的隔絕功能後,失去席兒這顆最鋒利的爪牙,加上弗堅城「神跡般」散去的幽靈鬼霧屏障,如同卸去了套在餓狼脖頸上的最後枷鎖。

  科德溫與亞甸兩國聯軍,在短暫幾天的重整和試探後,便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群,再也按捺不住!

  三萬聯軍!鋪天蓋地!

  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從數個方向湧入原本被迷霧隔絕的平原。

  沉重的腳步聲、戰馬的嘶鳴、無數車輪滾動的聲音匯聚成沉悶的雷動。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弗堅城!

  這座象徵著反抗、並且隱藏著令他們顏面掃地的「戰神」基里曼的堡壘。

  愚昧的凡人統治者就是這樣,明明已經見識過基里曼與女術士席兒之間的那場驚天大戰。

  但是他們容量有限的腦子裡,依舊缺乏對個人偉力的敬畏。

  只把戰神基里曼當做傳說中的高階術士那樣,能夠被阻魔金和普通人類殺死的存在。

  德馬維二世國王近乎咆哮著下達了死命令:一個月?他們連一個月都不想再等了,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用最快的速度,徹底拔除起義軍這個心腹大患!

  戰爭的齒輪瞬間絞入血肉!

  沒有試探,沒有佯攻,第一波攻擊就如同山洪傾瀉!

  雲梯如同森林般搭上陡峭的城壁!攻城錘在無數重甲步兵的合力推動下,帶著令人心悸的撞擊聲,一下下撼動著弗堅城那古老而堅實的矮人風格城門。

  如同蟻群般的聯軍士兵,在悽厲的號角聲中,頂著城頭上傾瀉而下的、如同飛蝗般的箭矢和碎石,用血肉之軀向著城頭攀爬!

  「穩住!」

  「放滾石!」

  「油鍋!點火!」

  塞西爾長老嘶啞的咆哮在城頭迴蕩,帶著矮人特有的決絕。

  這座城市的矮人風格防禦工事此刻展現了驚人的韌性。

  陡峭的內傾角度讓攀爬變得極其困難,粗大的圓木從城垛被猛然推下,發出轟隆巨響,將攀爬到一半的敵軍連人帶梯砸成肉泥!

  燒得滾燙的桐油混合著瀝青被巨大木勺舀起,迎頭澆下!皮肉焦糊的惡臭瞬間瀰漫開來!被淋中的士兵發出非人的慘嚎滾落下去,化作一個個悽厲燃燒的火團!

  「精靈!目標!梯子頂端!」

  伊歐菲斯冷靜的聲音帶著穿透力。

  精靈弓箭手如同陰影般散布在城頭各個刁鑽的角落,他們的長弓繃緊如滿月,箭矢帶著精準的破空聲,輕易洞穿了試圖在雲梯頂端冒頭的士兵的咽喉或眼眶。

  密集的火力死死壓制著攀爬的敵軍前鋒。

  薩琪亞早已換上了一身打磨得還算光亮的騎士鎧甲,手中揮舞著一柄制式長劍。

  她沒有暴露自己的龍裔身份,只是作為一名悍勇的劍士,身先士卒地出現在城防壓力最大的缺口處!

  她的動作簡潔高效,沒有華麗的劍技,只有最致命的刺擊和劈砍!

  長劍如同毒蛇般精準地掠過每一個探上城頭的敵軍頭盔縫隙或甲冑連接處,帶起蓬蓬血雨!

  金棕色的長髮被汗水浸濕,粘在光潔的額角,琥珀色的眼眸里燃燒著屬於戰士的決絕和怒焰!

  「辛西婭!左側缺口!壓制!」

  卓爾坦渾身浴血,巨大的戰斧輪得像風車,將一個剛爬上城垛的重裝士兵連盾帶甲劈成兩截!

  他吼叫著,指向一段被攻城錘反覆撞擊、已經出現細微裂縫的牆體段。

  辛西婭穿著一身便於戰鬥的貼身深紫色皮甲,此時也顧不得隱藏太多實力了。


  她咬著牙,雙手翻飛,紅色的魔力光芒在她指尖跳躍!

  「火焰,燃燒吧!!」

  一條粗壯的火蛇咆哮而出,扭曲著撲向那段正在被密集攻擊的城牆下方。

  轟隆!

  火焰瞬間點燃了堆砌在那裡準備攀爬的士兵和臨時搭建的木結構!焦臭味伴隨著慘叫沖天而起!

  暫時緩解了城牆的壓力,但她額頭也沁出了細汗,顯然這種強度的法術對她也是一種負擔。

  基里曼穿著普通的精鋼半身甲,像一尊石雕般佇立在弗堅城最高處的塔樓瞭望口。

  這裡視野開闊,整個血腥的攻城戰場盡收眼底。

  他並沒有下場參戰。只是冷冷地俯瞰著下方修羅場般的景象。

  刀劍碰撞的鏗鏘,瀕死的哀嚎,滾石碾壓骨頭的碎裂聲,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匯成一曲死亡的交響。

  偶爾,當他銳利的目光捕捉到某處即將被突破的險情,或者聯軍中出現試圖用魔法轟擊城牆節點的敵方法師時。

  他只是簡單抬起手,暗月大劍被注滿魔力,在他的輕揮之下,發出一道十數米長的魔法光刃,飛向了敵人最密集的地方。

  魔法光刃鋒利無比,沿途之中無論是人類士兵還是工程器械,甚至是堅固的矮人城牆,都會像豆腐一樣被切開巨大的口子,造成數十人甚至上百人的死亡,如同死神的鐮刀,讓那些攻城的士兵們時刻心懷恐懼,生怕那把鐮刀割到自己的頭上。

  基里曼出手如同冰冷的審判,精準、高效、無情。

  但每一次出手都帶著明確的克制——僅限於解除城牆的即時危機,絕不會像割草一樣清掃攻城的士兵。

  這讓下方浴血奮戰的守軍,尤其是脾氣火爆的卓爾坦和亞爾潘,又急又怒!

  「基里曼兄弟!」在一次打退敵人猛攻的間隙,塞西爾長老拄著戰錘,氣喘吁吁地找到塔樓,看著外面潮水般再次湧來的敵軍,焦急萬分。

  「我們的人太累了!精靈的箭都快用光了!再這樣下去……撐不了兩天了!您的龍……還有那些……強大的幫手……?」

  矮人的眼睛裡布滿血絲,充滿了對力量援助的渴求。

  基里曼轉過身,沾滿了城下飄來的煙塵和血腥氣的臉上,表情平靜得可怕。

  「還不夠。」他的聲音低沉,沒有一絲波瀾,像是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火候未到。」

  「德馬維二世那傢伙還有至少一半的精銳沒壓上來。科德溫也還藏著掖著。現在把他們嚇跑了,以後還要花力氣一個個去山裡搜。」

  他拍了拍塞勒斯沾滿凝固血塊和汗水的肩甲:「挺住!只要城牆不倒!你們就給我死死釘在那裡!消耗他們!每一具倒在城下的屍體,都將轉化為我們最鋒利的刀!」

  矮人長老張了張嘴,看著基里曼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把哀求的話咽了回去,用力捶了下自己胸口:「為了弗堅!為了矮人的榮譽!」

  說完,拖著疲憊的身軀,再次沖向下方的血肉磨盤。

  薩琪亞在又一次打退一波攻擊後,短暫靠在冰冷的城牆上喘息。她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和汗水混合的污漬,望向塔樓的方向。

  她看到基里曼的身影依舊如同磐石般屹立,沒有任何準備下場的跡象。

  她緊咬著下唇,一股難以言喻的挫敗感和對己方將士傷亡的巨大心痛交織著。

  但她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再次握緊了劍,眼神更加決絕地撲向了下一個攀上城垛的敵人。

  三天!整整三天!

  弗堅城的城牆如同被無數血肉浸泡過,牆體斑駁不堪,布滿焦黑的油污痕跡、凝固發黑的血痂和刀劈斧鑿的印痕。

  一些地方甚至出現了裂紋和小型坍塌,城門儘管進行了多次臨時加固,依舊被撞擊得坑坑窪窪,搖搖欲墜。

  城下更是地獄般的景象!

  護城河早已乾涸或堆滿了姿態扭曲、層層迭迭的屍體。

  有被滾石砸爛的,有被油鍋燙焦的,有被箭矢射成刺蝟的,也有相互踐踏踩死的。

  濃烈的屍臭混合著血腥、焦糊和排泄物的味道,瀰漫不散,令人窒息。

  寒冷的天氣都無法阻止蚊蠅的滋生,烏鴉在堆積如山的屍堆上空盤旋,發出不祥的嘎嘎叫聲。


  聯軍的攻勢明顯放緩了節奏,但並沒有停止。

  士兵們眼中也充滿了疲憊和麻木的恐懼。每一次衝鋒都顯得遲緩而遲疑。

  但將領們的鞭子和督戰隊的長矛逼迫著他們一次次撲向死亡的血肉城牆。

  德馬維二世國王是個中年的禿子,外表強硬,身體高大,他親自坐鎮後方高台,臉色陰沉如水。

  亨賽特國王派來督軍的將領也一臉煩躁。

  戰局進入了最殘酷的消耗階段,雙方都精疲力竭。

  守城軍的抵抗已經如同繃緊到極限的弓弦,隨時可能斷裂!而攻城方也如同賭紅了眼的賭徒,押上了全部底牌卻遲遲看不到勝利的曙光。

  就在這死寂般的僵持時刻,城頭上幾乎所有人都快麻木的時刻!

  「時間到了。」

  塔樓上的基里曼低聲自語。

  他仿佛能透過厚厚的烏雲和瀰漫的硝煙,感知到法蘭西絲卡在城中心某處施加的魔法指令。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

  嗡——!!!

  弗堅城的上空,空氣猛地發出一陣低沉的、令人心臟驟停的怪異嗡鳴。

  緊接著,一種無形的、如同潮汐般的能量波動以城中心某點瞬間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戰場最邊緣,那些原本無形無質的幽靈鬼霧的稀薄殘留部分,仿佛被這股無形的力量瞬間點燃、激活!

  如同沉睡的巨獸猛然甦醒!

  濃稠的、帶著硫磺與冥河氣息的灰紅色霧氣,以驚人的速度從四面八方的平原盡頭湧現、匯聚、翻滾瀰漫而來!

  僅僅數息之間!

  整個平原戰場,連同龐大的弗堅城,再次被那厚重如同實質般的幽靈鬼霧徹底籠罩。

  陽光被瞬間吞噬,四周陷入一片能見度不足二十米的詭異灰濛!

  戰場上的所有人,無論攻城方還是守城方,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驚得停下了所有動作!

  「怎麼回事?!!」

  「鬼霧……鬼霧又來了?!」

  「天怎麼黑了?!」

  聯軍士兵茫然失措的驚呼和恐慌瞬間蔓延,原本就疲憊低沉的士氣瞬間跌入谷底。

  未知帶來的恐懼比刀劍更可怕!

  「來了!」基里曼的嘴角勾起一絲冷酷到極點的弧度!眼中燃起嗜血的寒芒!

  呼!!

  呼!!

  ………

  就在聯軍士兵的驚恐騷亂剛剛爆發的剎那。

  五道撕裂迷霧、遮天蔽日的恐怖陰影,如同地獄放出的凶魔,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尖銳呼嘯和焚滅萬物的灼熱龍威,毫無徵兆地從聯軍最密集的後方以及左右兩翼的迷霧深處破霧而出!

  史瑪拉格,通體藍寶石鱗片閃耀,眼中燃燒著毀滅的寒光。

  四條亡靈骨龍,眼窩跳躍著幽綠磷火,骨翼張開如同腐朽的巨帆!散發著濃郁的死亡氣息!

  五頭巨龍!它們忽然出現,目的明確,如同五座移動的毀滅之山。

  它們俯衝而下!那些驚駭欲絕、如同待宰羔羊般聚集在一起的聯軍主力步兵方陣,以及正在架設攻城器械的後方!

  呼!!

  史瑪拉格最先發動攻擊!

  它那覆蓋著藍色冰晶的巨大胸腔猛地收縮膨脹,足以凍結血肉的深藍色凍氣倒灌,對著下方人最密集的區域狂噴而出!

  呼—呼—!!

  兩條亡靈骨龍同時噴吐!

  一邊是瀰漫著令人作嘔腐爛氣息和劇烈神經毒素的慘綠色毒霧瀑布,一邊則是燃燒著幽藍鬼火、如同石油般粘稠惡臭的腐蝕腐爛火柱!

  呼—!呼—!!另外兩條亡靈龍則默契地選擇了其他地方,腐蝕性的龍息橫掃向那些堆積了大量輜重,和箭矢的聯軍後勤區域!

  瞬間,冰封!毒蝕!腐燃!

  地獄的五重奏在同一時間,在這片被灰白迷霧籠罩的戰場上演。

  那些剛剛還在為鬼霧重現而驚疑不定的聯軍士兵們,甚至來不及發出悽厲的慘叫,被史瑪拉格的極寒吐息掃中的區域,成百上千的士兵瞬間連同盔甲武器一起,化為了姿態各異的蒼白冰雕!


  而被毒霧籠罩的士兵,皮膚瞬間潰爛冒泡!眼珠暴突溶解,捂著喉嚨發出絕望窒息的嗬嗬聲倒下!

  被腐爛火焰沾染的士兵,連人帶甲如同蠟燭般融化,血肉骨骼化作惡臭的粘液,在原地留下冒著黑煙的焦黑印記!

  但這僅僅是開始!

  法蘭西絲卡的魔法已經完全奏效,就在五頭巨龍如同天災般降臨肆虐的同時!

  戰場上堆積如山、層層迭迭的屍體,尤其是那近萬具死狀慘烈、怨氣衝天的新鮮陣亡者屍體,在濃厚詭異的幽靈鬼霧中,仿佛受到了無形的召喚和刺激。

  無數蒼白的、扭曲的、半透明的人形靈體,帶著臨死前極致的痛苦與怨恨,猛地從腐爛的肉體中掙脫而出。

  它們發出了無聲的尖嘯!

  這些新生的怨靈瞬間被霧中某種力量引動、聚合、扭曲,它們互相吞噬、纏繞,最終化作了形態更加可怖、散發著恐怖怨氣波動的扭曲戰靈!

  它們沒有實體,卻帶著鋒利的爪牙,發出只有靈魂才能感受到的悽厲尖嚎!

  無視了物理阻隔,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魚群,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從四面八方,帶著無盡的怨恨和痛苦,狠狠地撲向了戰場上那些尚且活著的、驚魂未定的聯軍士兵。

  物理攻擊對它們效果不大,刀劍砍過如同劈中煙霧,盔甲根本無法阻擋它們無形爪牙對靈魂的直接撕裂和吞噬。

  「鬼!鬼啊!」

  「別過來!別過來!」

  「救命!我的腦子……疼死了!!」

  「魔鬼!他是魔鬼!放出了亡靈天災!!」

  聯軍瞬間徹底崩潰了。

  天上是噴吐著致命龍息的巨龍,身邊是殺不死的亡魂怨靈在瘋狂撕扯靈魂,周圍是濃得化不開、隔絕方向的死亡迷霧。

  絕望!無與倫比的絕望籠罩了每一個聯軍士兵的心頭。

  前有堅固城池,後有巨龍屠戮,身陷亡魂鬼域。

  軍令?督戰隊?通通成了狗屁!

  所有倖存者的大腦里只剩下一個字——逃!

  所有人,無論軍官士兵,全都丟掉武器,瘋狂地、跌跌撞撞地朝著迷霧中自認為安全的方向狂奔。

  只為能離這座弗堅城,離那些地獄凶獸,離這亡魂戰場遠一點!再遠一點!

  踩踏!自相殘殺!為了爭搶逃命道路而拔刀相向!混亂達到了極致!

  五頭巨龍如同在空中盤旋的牧羊犬,用致命的吐息將潰逃的羊群驅趕向預設的死亡陷阱!

  每一次俯衝,都帶來一片新的冰封或毒海!

  而無數扭曲的戰靈則如同最殘忍高效的劊子手,在混亂的人群中穿梭,無情地收割著一個個驚恐奔逃的靈魂。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徹底的、殘忍無情的屠殺盛宴。

  基里曼站在塔樓上,冷漠地注視著下方煉獄般的光景。

  他的目光穿透迷霧,精準地鎖定在聯軍後軍大旗之下,那個被數名忠心親衛護著、正試圖爬上馬車逃跑的胖大身影——德馬維二世國王。

  「想跑?」基里曼的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他伸手拿過城牆上一個煮過熱油的,只有四五百公斤重的大鐵鍋,隔著幾百米的距離,居高臨下,對準城牆下的那位國王的位置,全力扔了過去。

  在幾十噸的肉體力量加持下,這個幾百公斤的巨大鐵鍋,仿佛變成了一顆巨大的炮彈,夾雜著呼呼的風聲,如同天外隕石一樣,精準無比的砸在了德瑪維二世所在的位置。

  這位亞甸王國名義上的最高權力者,連一聲像樣的慘叫都沒能發出,就被這蠻橫的力量砸成了一團肉泥,連遺言都沒有發出。

  戰爭已經沒有了懸念。

  五頭巨龍的咆哮和亡魂的尖嘯成為戰場唯一的旋律,屠殺持續了將近一天一夜。

  直到最後一名潰逃到平原邊緣的、僅存的科德溫先鋒營軍官,被一頭從天而降的輝石龍噴吐的烈焰徹底焚化成一堆不成人形的焦炭……

  當最後一絲龍息消散,當幽靈鬼霧重新歸於沉靜,當最後一聲亡魂的尖嘯在濃霧深處消散。

  弗堅城外的平原之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煉獄景象。

  冰霜覆蓋的恐怖雕塑群,冒著滋滋黑煙的粘稠腐蝕湖,連片的焚燒焦土,層層迭迭、姿態扭曲僵硬的屍體鋪滿了視線所及的所有地面,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濃重的血腥氣形成一層紅霧,與尚未散盡的灰白幽靈霧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而令人絕望的顏色。

  三萬聯軍!灰飛煙滅!

  包括科德溫王國的數千精銳援軍,以及亞甸王國幾乎所有的有生力量和統治核心!

  弗堅城頭,倖存下來的守軍戰士全都如同石化般呆立著。

  他們看著城下那片人間地獄,看著那五條緩緩降落在城外曠野上的恐怖龍影,看著瀰漫在屍體之上的、還未完全散盡的淡淡怨靈虛影。

  眼中沒有勝利的狂喜,只有深入骨髓的震撼和對絕對力量的敬畏……甚至恐懼。

  塞西爾長老靠在冰冷的城牆上,手中的戰錘早已無力握緊,只是喃喃低語:「結束了……終於……結束了……」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和一絲解脫。

  薩琪亞則站在最高處,望著下方無聲的血肉平原,又抬頭望向基里曼佇立的塔樓方向,琥珀色的眼眸中,勝利的喜悅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那是目睹了神罰之後,對力量本身的……深刻認知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基里曼緩緩走下塔樓,踏過沾滿血跡和污物的城牆階梯,黑色的披風在身後微動,他的目光掃過下方橫陳的屍山血海,毫無波瀾,如同在看一片即將豐收的稻田。

  是時候收穫成果了,他想。

  然後,朝著法蘭西絲卡所在的位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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