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矮人一族的未來，對不起，菈妮
新染上泰莫利亞猩紅與獵魔人黑旗的諾維格瑞與崔托格，硝煙味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已瀰漫起另一種緊張而充滿活力的氣息——重建的喧囂。
巨大的圖紙鋪滿了基里曼的臨時指揮部，上面鉤勒著工業區的藍圖、軍工廠的訂單、新城防的結構。
基里曼的手指划過那些需要大量鋼材支撐的粗線，眉頭越鎖越緊。
「缺口！又是鋼鐵缺口！」
基里曼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他將一份由席安娜呈交的物資清單摔在厚實的橡木桌上。
清單上，精煉鋼錠一欄被醒目的紅筆圈畫多次，旁邊的數字觸目驚心。
「船塢要造新艦，龍骨需要好鋼！熔爐製造的基礎構件需要鋼！新式農具需要鋼！就連士兵換裝的標準化胸甲，核心部件也指定要合格的精鋼！需求是海量的，供給是細流！」
站在桌前的凱拉扶了扶眼鏡，淡金色的短髮下的臉上滿是疲憊與無奈：
「基里曼，我們已經整合了瑞達尼亞境內的五處主礦和三座大型煤山，工人三班倒，爐火日夜不熄。」
「但瓶頸清晰，地下深層開採效率低下，嚴重缺乏能在硬岩中快速鑽孔的器械和熟練的深礦工；傳統的矮人坩堝爐和小型攪煉爐根本撐不起如此巨量的需求，合格的鍛造級鋼錠產量遠遠跟不上擴張的腳步。」
「史凱利格那邊要的龍骨板、大型船錨和人魚王國定製的深海打撈結構件光是他們的基礎訂單，就吃掉了我們將近三成的產能！」
「產能…效率…技術…，人類的工藝欠缺很多呀。」
基里曼靠在椅背上，指關節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腦中掠過礦山里矮壯的身影、鐵砧上飛濺的火星。
「馬哈坎」這個名字在他唇齒間清晰吐出，帶著冰冷的目的性。
身旁，正埋頭整理另一迭文件的凱拉·梅茲立刻敏銳抬頭，金色短髮在窗外的光線下跳躍了一下：
「基里曼，您是想…和矮人的瑪哈坎談判？」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顧慮。
「矮人們非常排外且固執，銀行家與工匠行會勢力盤根錯節，更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他們有矮人重甲軍團，那是以鐵壁防禦和重兵衝鋒著稱的軍隊，是整個北方都頭疼的力量」
「鐵壁？」基里曼嘴角扯出一個不屑的弧度。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過是些稍微耐砸的土塊罷了。」
他豁然起身，高大的身軀瞬間讓房間顯得逼仄。
「史凱利格的船隊能把諾維格瑞堆積如山的糧食、布匹、鹽鐵運往任何港口；人魚王國的深海漁獲能餵飽半個王國！」
「但是矮人給我帶來了什麼，什麼都沒有。」
「我們給他們打通海路市場、提供生活所需，而他們必須向我穩定地供應鋼鐵，派出最頂尖的礦工和工匠傳授技術。」
「這是平等的交易，更是歷史車輪向前碾過時，他們唯一明智的選擇！」
基里曼轉身，看向窗外喧囂的港口，語氣斬釘截鐵：
「既然要交易，就按我的規矩來。凱拉，準備行裝。同時給蕾娜菈女王傳訊，就說我邀請她一起去觀賞北方的雪峰美景。」
凱拉心中一凜。
巨龍，半神，加上這位冷酷高效的主人這絕不僅僅是談判，而是赤裸裸的武力宣示與強行整合的開端。
如果矮人一族不答應他的要求的話，恐怕接下來又是一場戰爭。
………………
三天後，晨光熹微的馬哈坎山脈。
這座矮人心臟深處的鋼鐵堡壘，如同一個巨大的、永不停歇的引擎，噴吐著象徵鍛造冶鐵的滾滾黑煙，叮噹的錘擊聲是這片山谷亘古不變的心跳。
然而，這清晨的喧囂被一股從天而降的恐怖力量瞬間撕裂！
呼——！轟隆！！！
六道遮天蔽日的龐大陰影撕開稀薄的雲層，如同隕落的山嶽，帶著令人窒息的音爆和氣浪，狠狠砸落在鐵須城前方的巨大環山演練場上！
大地在哀鳴，一條閃爍著藍寶石般幽冷光澤的輝石巨龍與五條裹挾著死亡與腐朽氣息的亡靈骨龍同時降臨。
巨大的龍翼掀起狂風，瞬間吹散礦渣浮塵，冰冷而強大的龍威如同實質的壓力向四周擴散開來！
史瑪拉格仰天發出穿金裂石的咆哮！宣告著征服者的駕臨！
「六條龍？」
「警報！最高警報！山丘重甲兵，集結！」
「弩炮！把所有的弩炮推到城牆上！快！」
尖銳刺耳的警報號角響徹山谷，那座以巨石和粗大鋼條焊就的厚重城門在轟鳴聲中急速關閉，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巨響。
城牆上人影瘋狂涌動，一具具需要四五個矮人合力推動的重型弩炮被奮力推出垛口，閃爍著寒芒的精鋼巨矢顫巍巍地對準了下方的巨獸。
幾乎是同時，演練場邊緣通向礦洞和工坊的區域，如同金屬潮水般湧出大批矮人戰士！
他們的動作迅捷得與敦實身材不符，每一個都包裹在覆蓋率達到驚人的厚重鋼板甲內，關節連接處也由層迭鐵片嚴密保護，手裡握著堪比小型攻城錘的巨斧、布滿尖刺的晨星錘或需要雙手才能穩固的強力勁弩。
只在十幾分鐘之間，一道密不透風的、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重甲鋼鐵防線便在廣場邊緣迅速成型。
肅殺之氣沖天而起，山丘重甲軍團，矮人壓箱底的王牌，訓練有素，裝備精良！
然而，每一位矮人戰士的臉上，都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凝重。
六條巨龍帶來的壓力，超出了他們所有的戰爭預演範疇！
基里曼站在史瑪拉格寬闊而冰冷的脊背上，寒冷的山風將他的頭髮吹得向後飛揚。
他身側站著緊緊抓著他皮甲邊緣、臉色微微發白的凱拉，另一側稍高的空中，滿月女王蕾娜菈懸浮著，巨大的紫色長袍在狂風中如靜止的湖面般垂落，兩支宛如藝術品的手臂自然低垂。
她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眸子，平靜地掃視著下方如臨大敵的鋼鐵軍團。
基里曼的目光掃過那堵散發著不屈意志的鋼鐵防線，並未立刻開口。他的視線轉向身旁懸浮的蕾娜菈，露出一個帶著笑意的微笑。
蕾娜菈那蘊含著無盡星辰奧秘的深邃雙眸微微抬起，望向馬哈坎山脈上空那層被黑色煙塵染得灰濛濛的天穹。
無需咒語，亦無波瀾。
她那白玉般的修長手臂，以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在拂動宇宙法則的古老節奏，在身前極其緩慢地交互、纏繞、組合，最終凝形成一個玄妙的法印。
就在那法印凝結成型的瞬間，天地失序！
馬哈坎山脈上空，那厚重的鉛灰色雲層仿佛被無形的魔法偉力硬生生從中撕裂、推開！
光芒並未因此灑落，取而代之的是一輪龐大到占據視野近乎四分之一蒼穹，散發著純粹、凜冽、仿佛能凍結靈魂本源的、幽藍月華的滿月！
這輪巨大的滿月瞬間取代了初升不久的朝陽。
清冷、死寂的月光如同凍結的銀河瀑布，傾瀉而下，瞬間淹沒了整座鐵須城及其周圍的環形廣場。
滿月降臨瑪哈坎。
恐怖而純粹的光輝掃過之處，一切都仿佛陷入了時間泥沼。
所有被這浩蕩月華籠罩的矮人戰士，無論城牆之上緊張裝填的弩炮手，還是空地上緊握武器的重甲步兵，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根源的冰寒轟然炸開。
他們的血液流速驟然遲滯，肌肉僵硬如同被灌鉛，關節活動被無形的寒意鎖死。
哪怕是舉起沉重的戰錘或拉動機簧重弩，都感覺沉重了數倍不止！
更可怕的是，思維也變得遲滯，剛剛沸騰的戰意，在這絕對冰冷的宇宙法則面前，如同燭火被風暴瞬間撲滅，只餘下浸透骨髓的、面對天地之威的本能恐懼。
那被矮人一族視為生命與榮耀依託的、足以抵擋弩箭射擊的重裝板甲，此刻在滿月清冷的光輝中，不僅無法帶來絲毫安全感，反而因為其良好的導熱性，將月華的冰寒源源不斷地導入矮人體內。
他們就像被封進了一具具移動的鐵棺材裡，牙齒劇烈打顫的聲音連成一片，如同碎石在寒風中滾動，原本堅若磐石的重甲方陣瞬間鬆動、慌張。
無數士兵不由自主地佝僂身體，試圖抵禦這來自靈魂深處的酷寒。
這如同神罰般顛覆自然的景象持續了近五分鐘，時間變得無比漫長，終於，位於矮人城鎮最頂端的主堡壘「岩石大廳」那扇銘刻著古老符文的沉重石門，在巨大的機械絞盤艱澀的嘎吱聲中，被費力地推開了一道縫隙。
一個蒼老，卻飽含著壓抑的憤怒與最深重無力的聲音，穿透了廣場上的死寂和寒意，傳遞到矮人戰士們的耳中：
「矮人的子民們！收起武器！放下敵意！」
「遠道而來的尊貴客人！請屈尊下來吧！到我們的岩石大廳里來！讓溫暖的爐火驅散山間的寒意！」
「我，矮人大長老霍格，代表馬哈坎矮人長老議會，邀請您前來對話！」
話音未落，霍格大長老當先而出。
他鬚髮皆白，鋼髯虬結，覆蓋著象徵最高權力的秘銀與隕鐵鍛造的儀式鏈甲，手持代表著馬哈坎最高權威的石杖。
在他身後，三位分別代表著礦工行會、鑄匠行會以及掌控龐大金融脈絡的銀行家聯盟的長老，同樣面容凝重無比。
他們在一隊雖然依舊披掛著馬哈坎最精良鎧甲、但氣勢已被滿月神威徹底碾碎的矮人精英護衛的簇擁下，緩緩走出城門，來到了那片被巨龍陰影和清冷月光主宰的廣場邊緣。
基里曼瞥了一眼蕾娜菈。
蕾娜菈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天穹上那輪巨大的滿月，如同在欣賞一件剛剛完成的傑作。
她纖細的手指微微一動，那輪取代烈日、帶來靈魂凍結的宏偉月輪，開始迅速淡化、虛化、縮小，最終如同幻影般消失無蹤。
溫暖的陽光再次灑滿群山與廣場，但那份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無聲的敬畏，卻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每一個矮人的靈魂深處。
基里曼輕拍史瑪拉格的頸項，輝石巨龍順從地低下高昂的頭顱。
基里曼拉著心有餘悸的凱拉輕盈躍下，蕾娜菈的身形則無聲無息地飄落地面，懸浮著立於基里曼身側後方一步之地，紫色的裙裾流淌著神秘的光澤。
矮人精英護衛則被無形的威壓逼著，只能遠遠守在岩石大廳的入口。
岩石大廳最深處的圓環熔爐廳里。
巨大的環形石室，中央的巨大爐火燒的很旺盛，但包圍著它的矮人們卻都表情陰晴不定。
粗糙的岩石牆壁，沉重無比的石凳環列。空氣中混合著硫磺、菸草、皮革和岩石的味道。此刻，更添了幾分無形的沉重壓力。
基里曼坐在為他特設的寬大石凳上，凱拉坐在他下首，攤開了速記用的羊皮卷。蕾娜菈懸浮在他側後方，沉默如淵，卻又散發著無法忽視的磅礴氣場。
矮人精英護衛被徹底排除在外，只能隔著大廳的石門守衛。
主位對面，霍格大長老和三位矮人長老坐了下來，他們的臉上再也找不到往日的傲慢與沉穩。
霍格布滿深刻皺紋的臉上，鋼髯隨著沉重的呼吸微微顫抖，眼神複雜至極地凝視著基里曼。
「基里曼閣下，」霍格開口，聲音沙啞低沉，竭力維持著最後的尊嚴，「您選擇的方式令人記憶深刻，畢生難忘。」
他艱難地將目光轉向蕾娜菈，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敬畏，「向您與這位執掌星辰法則般的偉大存在致敬。」
基里曼沒有絲毫寒暄的意思。「霍格長老，馬哈坎的礦脈與熔爐聞名於世。我帶來的是合作與交易。」
他言簡意賅，眼神卻是淡淡的，似乎沒有將這些矮人看在眼裡。
凱拉迅速從隨身的卷宗袋裡取出那份標註著巨大紅圈需求量的清單，遞了過去。
基里曼手指輕點：「北方王國新生，需要海量的優質鋼鐵，瑞達尼亞的礦脈填不滿這個缺口。馬哈坎擁有能力，也承擔著這份責任！」
「作為回報，」基里曼的聲音平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交換原則。
「泰莫利亞與瑞達尼亞的糧食、布匹、雪鹽、木材將以低於市價的價格，優先供應馬哈坎！」
「史凱利格群島的龐大船隊和人魚王國控制的海上通途，將為運輸提供最高優先級的保障！更重要的是——」
他加重了語氣。「諾維格瑞的重建港口，崔托格的王都新城，以及即將鋪遍新王國的鐵軌、橋樑、工廠！所有需要的鋼鐵構件、工具、農具將對馬哈坎開放！徹底免除一切關稅！」
凱拉適時補充，語氣帶著誘人的肯定：「僅未來五年的初步重建期核心鋼鐵構件訂單，保守估值超過兩百五十萬克朗！這還不包括後續源源不斷的維護、更新以及民用市場的巨大潛力！」
利益是巨大的！
銀行家長老的眼中瞬間爆發出貪婪的精光，鑄匠行會長老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礦工長老則死死盯著清單上那令人眩暈的礦石需求量。
但霍格並未被砸暈，渾濁的眼睛裡依舊閃爍著謹慎。
「交易互利共贏。矮人珍視信譽。不過……」他銳利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基里曼那張毫無波瀾的臉上。
「您想要的恐怕不止於一個貿易夥伴的身份吧？您已經掌握了大半個北方瑞達尼亞已是您的囊中之物，矮人王國，難道就是下一個目標？」
基里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諷的弧度：
「霍格長老，舊日的秩序正在崩塌！在泰莫利亞，廢除《非人種族法令》的議程正在推進！在我血鑄就的新秩序下，只有力量與貢獻決定地位，沒有高低貴賤的種族之分！」
「馬哈坎與所有的矮人，如果願意成為新秩序的締造者那麼，在新生的聯合王國中，矮人將享有與人類完全平等的法律地位！」
「你們的財富、手藝、礦脈、銀行一切將受到王國律法的最高保護，馬哈坎將成為王國直屬的特級自治領！」
「擁有在礦業、冶煉、金融方面的自主管理權與豐厚的稅收減免！」
基里曼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寒鐵摩擦：
「但如果選擇站在對立面或者繼續保持自以為是的『獨立』……」
他的目光如同冰錐般掃過霍格和幾位長老瞬間繃緊的臉，最後定格在霍格那滿是褶皺的額頭上。
「那麼你們引以為傲的、能抵擋住攻城錐的山丘重甲軍團……」
「將不再是捍衛家園的鐵壁，而是隔絕在歷史進步洪流之外的——一座巨大而笨重的鐵墳！我保證，」
他的聲音如同冰塊一樣冰冷。
「你們連一塊鐵礦石都別想再賣出群山之外！」
威脅！赤裸裸的、建立在絕對武力碾壓之上的最後通牒。
整個圓環熔爐廳死一般寂靜！
只有爐火燃燒和柴火爆裂，以及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蕾娜菈的存在像一塊無形的寒冰，凍結著空間，讓空氣都變得粘稠冰冷。
銀行家長老額角冷汗滑落，手中的純金長菸斗忘了吸。礦工長老看著清單上那令人窒息的龐大礦石需求數字，手指微微顫抖。鑄匠長老面色潮紅又蒼白，巨大的市場誘惑與恐懼交織著。
霍格大長老花白的鋼髯劇烈抖動。他渾濁的目光越過基里曼冰冷的雙眼，看向他身後懸浮的，能夠輕易讓白日化作永恆月夜的恐怖存在，再掃過石壁上鐫刻的矮人古老信條：
「鋼鐵乃大地之骨，意志乃火焰之魂。」
這骨頭，能經得起幾口龍息？這火焰，能在神威下燃燒多久？
時間仿佛凝固了許久。
最終，霍格·鐵須，這位歷經滄桑的馬哈坎守護者，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吸氣聲沉重得仿佛吞下了整座礦山。
他艱難地站起身，代表他權威的重型儀式鏈甲發出沉悶的摩擦聲。他蒼老枯瘦的手緊握石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基里曼閣下。」
霍格的聲音蒼老而疲憊，卻帶著一種認清現實的解脫，「您為瑪哈坎帶來了風暴，也開啟了前所未有的礦脈。」
他抬起手，並非矮人戰鬥時的握拳禮，而是一种放下武器的姿勢：
「您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不過這件事事關重大，我們僅僅幾個老朽，還無法決定所有族人的未來。」
「請給我們一個晚上的時間，明天早上，我會給出我們的答案。」
霍格長老還算有點骨氣，面對絕對力量的壓制，他沒有立刻屈服，而是挺著有些佝僂的身體，表明自己需要和族人們商量。
基里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覺得這個老矮人也還算有點領袖的模樣，也沒有太過為難他，於是說道：
「可以，我會給你們一個晚上的時間考慮。」
「北方諸國註定會統一，而我是一個寬厚的人，無論是矮人還是精靈，亦或是其他非人種族，在我的統治下，都會享有和人類一樣的地位。」
「現在，到了選擇的時候了。」
「矮人一族的未來，將由你們來選擇。」
說完，基里曼臉上重新露出平淡的笑容，帶著凱拉和滿月女王，一起離開了這座有些低矮的議事大廳。
…………
第二天一早，經過矮人一族徹夜難眠的商討之後，在眾多馬哈坎矮人們關注的目光下，基里曼和他的兩位女伴被奉為整個馬哈坎最珍貴的客人，受到了隆重的款待。
不僅如此，整個馬哈坎山脈，乃至整個矮人一族當晚就宣布，要舉行一場盛大的晚宴，慶祝馬哈坎矮人一族正式加入基里曼的王國，成為王國中的一員。
而基里曼也對矮人一族的選擇相當滿意，因為有許許多多的貿易條件和相關的法律條文需要商討，女術士凱拉被留在了議會廳中，負責應付那些狡猾的老矮人。
基里曼則向邀請中那樣，帶著滿月女王雷娜菈，登上了馬哈坎最高的山峰，欣賞這片很少有人類踏足過的美麗自然風光。
當然，作為好色成性的獵魔人，近一個月的征戰讓他身心俱疲，急需一位美人的安慰，趁著自己未來的老婆菈妮還在交界地。
這麼好的機會，如果不對滿月女王做點什麼，實在對不起自己的好名聲。
巨大的圖紙鋪滿了基里曼的臨時指揮部，上面鉤勒著工業區的藍圖、軍工廠的訂單、新城防的結構。
基里曼的手指划過那些需要大量鋼材支撐的粗線，眉頭越鎖越緊。
「缺口！又是鋼鐵缺口！」
基里曼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他將一份由席安娜呈交的物資清單摔在厚實的橡木桌上。
清單上，精煉鋼錠一欄被醒目的紅筆圈畫多次，旁邊的數字觸目驚心。
「船塢要造新艦，龍骨需要好鋼！熔爐製造的基礎構件需要鋼！新式農具需要鋼！就連士兵換裝的標準化胸甲，核心部件也指定要合格的精鋼！需求是海量的，供給是細流！」
站在桌前的凱拉扶了扶眼鏡，淡金色的短髮下的臉上滿是疲憊與無奈：
「基里曼，我們已經整合了瑞達尼亞境內的五處主礦和三座大型煤山，工人三班倒，爐火日夜不熄。」
「但瓶頸清晰，地下深層開採效率低下，嚴重缺乏能在硬岩中快速鑽孔的器械和熟練的深礦工；傳統的矮人坩堝爐和小型攪煉爐根本撐不起如此巨量的需求，合格的鍛造級鋼錠產量遠遠跟不上擴張的腳步。」
「史凱利格那邊要的龍骨板、大型船錨和人魚王國定製的深海打撈結構件光是他們的基礎訂單，就吃掉了我們將近三成的產能！」
「產能…效率…技術…，人類的工藝欠缺很多呀。」
基里曼靠在椅背上，指關節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腦中掠過礦山里矮壯的身影、鐵砧上飛濺的火星。
「馬哈坎」這個名字在他唇齒間清晰吐出，帶著冰冷的目的性。
身旁，正埋頭整理另一迭文件的凱拉·梅茲立刻敏銳抬頭，金色短髮在窗外的光線下跳躍了一下：
「基里曼，您是想…和矮人的瑪哈坎談判？」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顧慮。
「矮人們非常排外且固執，銀行家與工匠行會勢力盤根錯節，更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他們有矮人重甲軍團，那是以鐵壁防禦和重兵衝鋒著稱的軍隊，是整個北方都頭疼的力量」
「鐵壁？」基里曼嘴角扯出一個不屑的弧度。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過是些稍微耐砸的土塊罷了。」
他豁然起身，高大的身軀瞬間讓房間顯得逼仄。
「史凱利格的船隊能把諾維格瑞堆積如山的糧食、布匹、鹽鐵運往任何港口；人魚王國的深海漁獲能餵飽半個王國！」
「但是矮人給我帶來了什麼，什麼都沒有。」
「我們給他們打通海路市場、提供生活所需，而他們必須向我穩定地供應鋼鐵，派出最頂尖的礦工和工匠傳授技術。」
「這是平等的交易，更是歷史車輪向前碾過時，他們唯一明智的選擇！」
基里曼轉身，看向窗外喧囂的港口，語氣斬釘截鐵：
「既然要交易，就按我的規矩來。凱拉，準備行裝。同時給蕾娜菈女王傳訊，就說我邀請她一起去觀賞北方的雪峰美景。」
凱拉心中一凜。
巨龍，半神，加上這位冷酷高效的主人這絕不僅僅是談判，而是赤裸裸的武力宣示與強行整合的開端。
如果矮人一族不答應他的要求的話，恐怕接下來又是一場戰爭。
………………
三天後，晨光熹微的馬哈坎山脈。
這座矮人心臟深處的鋼鐵堡壘，如同一個巨大的、永不停歇的引擎，噴吐著象徵鍛造冶鐵的滾滾黑煙，叮噹的錘擊聲是這片山谷亘古不變的心跳。
然而，這清晨的喧囂被一股從天而降的恐怖力量瞬間撕裂！
呼——！轟隆！！！
六道遮天蔽日的龐大陰影撕開稀薄的雲層，如同隕落的山嶽，帶著令人窒息的音爆和氣浪，狠狠砸落在鐵須城前方的巨大環山演練場上！
大地在哀鳴，一條閃爍著藍寶石般幽冷光澤的輝石巨龍與五條裹挾著死亡與腐朽氣息的亡靈骨龍同時降臨。
巨大的龍翼掀起狂風，瞬間吹散礦渣浮塵，冰冷而強大的龍威如同實質的壓力向四周擴散開來！
史瑪拉格仰天發出穿金裂石的咆哮！宣告著征服者的駕臨！
「六條龍？」
「警報！最高警報！山丘重甲兵，集結！」
「弩炮！把所有的弩炮推到城牆上！快！」
尖銳刺耳的警報號角響徹山谷，那座以巨石和粗大鋼條焊就的厚重城門在轟鳴聲中急速關閉，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巨響。
城牆上人影瘋狂涌動，一具具需要四五個矮人合力推動的重型弩炮被奮力推出垛口，閃爍著寒芒的精鋼巨矢顫巍巍地對準了下方的巨獸。
幾乎是同時，演練場邊緣通向礦洞和工坊的區域，如同金屬潮水般湧出大批矮人戰士！
他們的動作迅捷得與敦實身材不符，每一個都包裹在覆蓋率達到驚人的厚重鋼板甲內，關節連接處也由層迭鐵片嚴密保護，手裡握著堪比小型攻城錘的巨斧、布滿尖刺的晨星錘或需要雙手才能穩固的強力勁弩。
只在十幾分鐘之間，一道密不透風的、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重甲鋼鐵防線便在廣場邊緣迅速成型。
肅殺之氣沖天而起，山丘重甲軍團，矮人壓箱底的王牌，訓練有素，裝備精良！
然而，每一位矮人戰士的臉上，都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凝重。
六條巨龍帶來的壓力，超出了他們所有的戰爭預演範疇！
基里曼站在史瑪拉格寬闊而冰冷的脊背上，寒冷的山風將他的頭髮吹得向後飛揚。
他身側站著緊緊抓著他皮甲邊緣、臉色微微發白的凱拉，另一側稍高的空中，滿月女王蕾娜菈懸浮著，巨大的紫色長袍在狂風中如靜止的湖面般垂落，兩支宛如藝術品的手臂自然低垂。
她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眸子，平靜地掃視著下方如臨大敵的鋼鐵軍團。
基里曼的目光掃過那堵散發著不屈意志的鋼鐵防線，並未立刻開口。他的視線轉向身旁懸浮的蕾娜菈，露出一個帶著笑意的微笑。
蕾娜菈那蘊含著無盡星辰奧秘的深邃雙眸微微抬起，望向馬哈坎山脈上空那層被黑色煙塵染得灰濛濛的天穹。
無需咒語，亦無波瀾。
她那白玉般的修長手臂，以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在拂動宇宙法則的古老節奏，在身前極其緩慢地交互、纏繞、組合，最終凝形成一個玄妙的法印。
就在那法印凝結成型的瞬間，天地失序！
馬哈坎山脈上空，那厚重的鉛灰色雲層仿佛被無形的魔法偉力硬生生從中撕裂、推開！
光芒並未因此灑落，取而代之的是一輪龐大到占據視野近乎四分之一蒼穹，散發著純粹、凜冽、仿佛能凍結靈魂本源的、幽藍月華的滿月！
這輪巨大的滿月瞬間取代了初升不久的朝陽。
清冷、死寂的月光如同凍結的銀河瀑布，傾瀉而下，瞬間淹沒了整座鐵須城及其周圍的環形廣場。
滿月降臨瑪哈坎。
恐怖而純粹的光輝掃過之處，一切都仿佛陷入了時間泥沼。
所有被這浩蕩月華籠罩的矮人戰士，無論城牆之上緊張裝填的弩炮手，還是空地上緊握武器的重甲步兵，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根源的冰寒轟然炸開。
他們的血液流速驟然遲滯，肌肉僵硬如同被灌鉛，關節活動被無形的寒意鎖死。
哪怕是舉起沉重的戰錘或拉動機簧重弩，都感覺沉重了數倍不止！
更可怕的是，思維也變得遲滯，剛剛沸騰的戰意，在這絕對冰冷的宇宙法則面前，如同燭火被風暴瞬間撲滅，只餘下浸透骨髓的、面對天地之威的本能恐懼。
那被矮人一族視為生命與榮耀依託的、足以抵擋弩箭射擊的重裝板甲，此刻在滿月清冷的光輝中，不僅無法帶來絲毫安全感，反而因為其良好的導熱性，將月華的冰寒源源不斷地導入矮人體內。
他們就像被封進了一具具移動的鐵棺材裡，牙齒劇烈打顫的聲音連成一片，如同碎石在寒風中滾動，原本堅若磐石的重甲方陣瞬間鬆動、慌張。
無數士兵不由自主地佝僂身體，試圖抵禦這來自靈魂深處的酷寒。
這如同神罰般顛覆自然的景象持續了近五分鐘，時間變得無比漫長，終於，位於矮人城鎮最頂端的主堡壘「岩石大廳」那扇銘刻著古老符文的沉重石門，在巨大的機械絞盤艱澀的嘎吱聲中，被費力地推開了一道縫隙。
一個蒼老，卻飽含著壓抑的憤怒與最深重無力的聲音，穿透了廣場上的死寂和寒意，傳遞到矮人戰士們的耳中：
「矮人的子民們！收起武器！放下敵意！」
「遠道而來的尊貴客人！請屈尊下來吧！到我們的岩石大廳里來！讓溫暖的爐火驅散山間的寒意！」
「我，矮人大長老霍格，代表馬哈坎矮人長老議會，邀請您前來對話！」
話音未落，霍格大長老當先而出。
他鬚髮皆白，鋼髯虬結，覆蓋著象徵最高權力的秘銀與隕鐵鍛造的儀式鏈甲，手持代表著馬哈坎最高權威的石杖。
在他身後，三位分別代表著礦工行會、鑄匠行會以及掌控龐大金融脈絡的銀行家聯盟的長老，同樣面容凝重無比。
他們在一隊雖然依舊披掛著馬哈坎最精良鎧甲、但氣勢已被滿月神威徹底碾碎的矮人精英護衛的簇擁下，緩緩走出城門，來到了那片被巨龍陰影和清冷月光主宰的廣場邊緣。
基里曼瞥了一眼蕾娜菈。
蕾娜菈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天穹上那輪巨大的滿月，如同在欣賞一件剛剛完成的傑作。
她纖細的手指微微一動，那輪取代烈日、帶來靈魂凍結的宏偉月輪，開始迅速淡化、虛化、縮小，最終如同幻影般消失無蹤。
溫暖的陽光再次灑滿群山與廣場，但那份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無聲的敬畏，卻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每一個矮人的靈魂深處。
基里曼輕拍史瑪拉格的頸項，輝石巨龍順從地低下高昂的頭顱。
基里曼拉著心有餘悸的凱拉輕盈躍下，蕾娜菈的身形則無聲無息地飄落地面，懸浮著立於基里曼身側後方一步之地，紫色的裙裾流淌著神秘的光澤。
矮人精英護衛則被無形的威壓逼著，只能遠遠守在岩石大廳的入口。
岩石大廳最深處的圓環熔爐廳里。
巨大的環形石室，中央的巨大爐火燒的很旺盛，但包圍著它的矮人們卻都表情陰晴不定。
粗糙的岩石牆壁，沉重無比的石凳環列。空氣中混合著硫磺、菸草、皮革和岩石的味道。此刻，更添了幾分無形的沉重壓力。
基里曼坐在為他特設的寬大石凳上，凱拉坐在他下首，攤開了速記用的羊皮卷。蕾娜菈懸浮在他側後方，沉默如淵，卻又散發著無法忽視的磅礴氣場。
矮人精英護衛被徹底排除在外，只能隔著大廳的石門守衛。
主位對面，霍格大長老和三位矮人長老坐了下來，他們的臉上再也找不到往日的傲慢與沉穩。
霍格布滿深刻皺紋的臉上，鋼髯隨著沉重的呼吸微微顫抖，眼神複雜至極地凝視著基里曼。
「基里曼閣下，」霍格開口，聲音沙啞低沉，竭力維持著最後的尊嚴，「您選擇的方式令人記憶深刻，畢生難忘。」
他艱難地將目光轉向蕾娜菈，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敬畏，「向您與這位執掌星辰法則般的偉大存在致敬。」
基里曼沒有絲毫寒暄的意思。「霍格長老，馬哈坎的礦脈與熔爐聞名於世。我帶來的是合作與交易。」
他言簡意賅，眼神卻是淡淡的，似乎沒有將這些矮人看在眼裡。
凱拉迅速從隨身的卷宗袋裡取出那份標註著巨大紅圈需求量的清單，遞了過去。
基里曼手指輕點：「北方王國新生，需要海量的優質鋼鐵，瑞達尼亞的礦脈填不滿這個缺口。馬哈坎擁有能力，也承擔著這份責任！」
「作為回報，」基里曼的聲音平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交換原則。
「泰莫利亞與瑞達尼亞的糧食、布匹、雪鹽、木材將以低於市價的價格，優先供應馬哈坎！」
「史凱利格群島的龐大船隊和人魚王國控制的海上通途，將為運輸提供最高優先級的保障！更重要的是——」
他加重了語氣。「諾維格瑞的重建港口，崔托格的王都新城，以及即將鋪遍新王國的鐵軌、橋樑、工廠！所有需要的鋼鐵構件、工具、農具將對馬哈坎開放！徹底免除一切關稅！」
凱拉適時補充，語氣帶著誘人的肯定：「僅未來五年的初步重建期核心鋼鐵構件訂單，保守估值超過兩百五十萬克朗！這還不包括後續源源不斷的維護、更新以及民用市場的巨大潛力！」
利益是巨大的！
銀行家長老的眼中瞬間爆發出貪婪的精光，鑄匠行會長老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礦工長老則死死盯著清單上那令人眩暈的礦石需求量。
但霍格並未被砸暈，渾濁的眼睛裡依舊閃爍著謹慎。
「交易互利共贏。矮人珍視信譽。不過……」他銳利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基里曼那張毫無波瀾的臉上。
「您想要的恐怕不止於一個貿易夥伴的身份吧？您已經掌握了大半個北方瑞達尼亞已是您的囊中之物，矮人王國，難道就是下一個目標？」
基里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諷的弧度：
「霍格長老，舊日的秩序正在崩塌！在泰莫利亞，廢除《非人種族法令》的議程正在推進！在我血鑄就的新秩序下，只有力量與貢獻決定地位，沒有高低貴賤的種族之分！」
「馬哈坎與所有的矮人，如果願意成為新秩序的締造者那麼，在新生的聯合王國中，矮人將享有與人類完全平等的法律地位！」
「你們的財富、手藝、礦脈、銀行一切將受到王國律法的最高保護，馬哈坎將成為王國直屬的特級自治領！」
「擁有在礦業、冶煉、金融方面的自主管理權與豐厚的稅收減免！」
基里曼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寒鐵摩擦：
「但如果選擇站在對立面或者繼續保持自以為是的『獨立』……」
他的目光如同冰錐般掃過霍格和幾位長老瞬間繃緊的臉，最後定格在霍格那滿是褶皺的額頭上。
「那麼你們引以為傲的、能抵擋住攻城錐的山丘重甲軍團……」
「將不再是捍衛家園的鐵壁，而是隔絕在歷史進步洪流之外的——一座巨大而笨重的鐵墳！我保證，」
他的聲音如同冰塊一樣冰冷。
「你們連一塊鐵礦石都別想再賣出群山之外！」
威脅！赤裸裸的、建立在絕對武力碾壓之上的最後通牒。
整個圓環熔爐廳死一般寂靜！
只有爐火燃燒和柴火爆裂，以及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蕾娜菈的存在像一塊無形的寒冰，凍結著空間，讓空氣都變得粘稠冰冷。
銀行家長老額角冷汗滑落，手中的純金長菸斗忘了吸。礦工長老看著清單上那令人窒息的龐大礦石需求數字，手指微微顫抖。鑄匠長老面色潮紅又蒼白，巨大的市場誘惑與恐懼交織著。
霍格大長老花白的鋼髯劇烈抖動。他渾濁的目光越過基里曼冰冷的雙眼，看向他身後懸浮的，能夠輕易讓白日化作永恆月夜的恐怖存在，再掃過石壁上鐫刻的矮人古老信條：
「鋼鐵乃大地之骨，意志乃火焰之魂。」
這骨頭，能經得起幾口龍息？這火焰，能在神威下燃燒多久？
時間仿佛凝固了許久。
最終，霍格·鐵須，這位歷經滄桑的馬哈坎守護者，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吸氣聲沉重得仿佛吞下了整座礦山。
他艱難地站起身，代表他權威的重型儀式鏈甲發出沉悶的摩擦聲。他蒼老枯瘦的手緊握石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基里曼閣下。」
霍格的聲音蒼老而疲憊，卻帶著一種認清現實的解脫，「您為瑪哈坎帶來了風暴，也開啟了前所未有的礦脈。」
他抬起手，並非矮人戰鬥時的握拳禮，而是一种放下武器的姿勢：
「您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不過這件事事關重大，我們僅僅幾個老朽，還無法決定所有族人的未來。」
「請給我們一個晚上的時間，明天早上，我會給出我們的答案。」
霍格長老還算有點骨氣，面對絕對力量的壓制，他沒有立刻屈服，而是挺著有些佝僂的身體，表明自己需要和族人們商量。
基里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覺得這個老矮人也還算有點領袖的模樣，也沒有太過為難他，於是說道：
「可以，我會給你們一個晚上的時間考慮。」
「北方諸國註定會統一，而我是一個寬厚的人，無論是矮人還是精靈，亦或是其他非人種族，在我的統治下，都會享有和人類一樣的地位。」
「現在，到了選擇的時候了。」
「矮人一族的未來，將由你們來選擇。」
說完，基里曼臉上重新露出平淡的笑容，帶著凱拉和滿月女王，一起離開了這座有些低矮的議事大廳。
…………
第二天一早，經過矮人一族徹夜難眠的商討之後，在眾多馬哈坎矮人們關注的目光下，基里曼和他的兩位女伴被奉為整個馬哈坎最珍貴的客人，受到了隆重的款待。
不僅如此，整個馬哈坎山脈，乃至整個矮人一族當晚就宣布，要舉行一場盛大的晚宴，慶祝馬哈坎矮人一族正式加入基里曼的王國，成為王國中的一員。
而基里曼也對矮人一族的選擇相當滿意，因為有許許多多的貿易條件和相關的法律條文需要商討，女術士凱拉被留在了議會廳中，負責應付那些狡猾的老矮人。
基里曼則向邀請中那樣，帶著滿月女王雷娜菈，登上了馬哈坎最高的山峰，欣賞這片很少有人類踏足過的美麗自然風光。
當然，作為好色成性的獵魔人，近一個月的征戰讓他身心俱疲，急需一位美人的安慰，趁著自己未來的老婆菈妮還在交界地。
這麼好的機會，如果不對滿月女王做點什麼，實在對不起自己的好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