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狩獵
第304章 狩獵
李洸洗漱完後，讓三女先去餐廳，自己則去旅館周圍兜了一圈，確認安全，順帶去開啟柴油發電機。
昨晚他們沒開柴油發電機睡覺，因為那會掩蓋敵人偷偷摸摸靠近的聲音，不然有電的話，李洸不會說冷死人，而是用寂寞孤單這種話來開玩笑。
溫泉旅館外面很安靜，李洸來到柴油發電機所在的倉庫門前，突然聽到裡面傳來一陣轟鳴。
他推門而入，發現達里爾和卡洛斯都在這裡。
「隊長，早上好。」達里爾和卡洛斯相繼打了招呼。
「早，我還想著過來開機，沒想到你們搶先一步了。柴油還有多少？」
「昨天我們沒用多少柴油，還有三桶多的柴油，六百多升。反正也帶不走，就別浪費這裡的柴油，我們這幾天不如發電開電暖爐睡覺？」達里爾說這話時顯然沒去思考其他可能來這裡搜刮的倖存者。
他們的車都不用柴油，隊伍里存有柴油，但那是用來生火取暖或者日後遇到某些柴油車時所用。
「你咋知道我昨晚差點冷死了？」李洸第一反應是達里爾愛護自己這個大哥，所以提議開電暖爐。
達里爾卻一時間愣住，還是卡洛斯先反應過來，「隊長你昨晚差點冷死是咋回事？」
他知道李洸肯定在開玩笑，但正常來說，隊長和女友相擁而睡，肯定比他們這些單獨睡的人要暖和，何來冷一說？
「昨晚我睡客房的沙發了。」
「節哀。」卡洛斯拍了拍李洸的肩膀。
「節哀啥啊————」李洸打掉對方的手，說道：「阿什莉和愛麗絲昨晚睡一塊，我才被趕下床。」
他擺了擺手，說道：「算了，不說這個了。達里爾，你的想法不錯，但這三桶油能支撐多久得看我們要用多少電器和這柴油發電機的功率和油耗，所以這方面我晚點讓安妮和程立來接手確認，再合理安排使用。」
三人回到餐廳，李洸一推門就聽到何沛庭正給格蕾絲和程立講訓練課的內容。
今早要出去訓練的人已經提前起床，吃過早餐了。
「所以你們要記住，在我給你們下達命令之前，一定要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不要被敵人發現。」
何沛庭看到兩人點頭，遞給兩人卸掉彈匣，清空槍膛的MP40衝鋒鎗和兩個裝滿子彈的彈匣，「這是你們今天要用的武器。」
MP40衝鋒鎗的理論射速約為每分鐘500發，採用自由槍機原理和開放式槍機設計，後坐力很低，正好適合兩人使用。
他們手裡還有一款MP5衝鋒鎗，同樣後坐力低，之所以不用是因為那武器射速更快，操控難度會高一些，同時減少子彈浪費。
有人會好奇MP5衝鋒鎗不是有射擊模式選擇，不應該更加節約子彈嗎？
理由很簡單，李洸團隊裡所有人使用自己熟悉的槍械時，都是直接使用全自動模式，然後根據需要，只靠手指操控打出單發、短點射和連射。
為的就是在緊要關頭時能節省一個操作步驟。
「所以對你們倆也是這麼個要求，特別是格蕾絲。」何沛庭說明這次訓練目標，「除此之外，你們還需要學會分辨敵人的輕重緩急。大部分時候優先幹掉距離更近的就行，但也有其他情況，比如特殊感染者。」
李洸根據奧地利的情況，說道：「對狂怒喪屍來說，就是優先幹掉跑得快的和更聰明的，比如會z字跑或者指揮其他喪屍的敵人。」
「這種事情對我來說也太難了。」程立知道自己也不年輕，反應本來就不如年輕人，就更別提在認真消滅敵人的時候還去思考了。
格蕾絲也點了點頭，「沒錯，你們平時消滅喪屍的時候都那樣燒腦的嗎？再說我們團隊戰鬥，都集火危險目標的話也太浪費輸出效率了。」
何沛庭笑道：「團隊作戰和個人作戰又不一樣，現在的訓練是針對你們個人的，可不能讓你們先養成依賴其他人的習慣。」
克萊爾認可地點了點頭，「格蕾絲你在戰鬥中就是太專注眼前的敵人，對周圍的反應變慢不少，這是你的缺點。」
因為都要照顧艾米莉和瑪莉，她們倆的關係最好，之前戰鬥的時候，克萊爾就在格蕾絲旁邊。
她待會也會幫何沛庭訓練兩人。
李洸說道：「我們要求高，但也不是讓你們一蹴而就，慢慢來就行，所以格蕾絲和程立你們不用有太大的壓力。」
「隊長！我們出發了。」卡洛斯和達里爾很快就吃完早飯，至於狩獵要用的物品昨晚就收拾好了。
「通訊設備和無人機我們都帶上了。」
「你們注意安全，做好在森林遇到其他人類和喪屍的心理準備。」李洸給兩人送上最後的囑咐。
「收到。」說完，達里爾和卡洛斯便從後門離開了旅館，開始狩獵之旅。
他們走後沒多久，何沛庭也給格蕾絲和程立說完注意事項和MP40衝鋒鎗的使用方法，帶隊離開旅館去訓練。
除了他們三人外，克萊爾和陳龍也跟著去幫忙。
所以現在的溫泉旅館裡只剩下李洸、阿什莉、愛麗絲、安妮、克里斯、艾米莉、瑪莉、傑夫、漢克和艾達。
克里斯伸了個懶腰，問道：「隊長，我們接下來要幹什麼？」
「我給傑夫做一下基礎體能測試，制定每日的鍛鍊清單，其他人則把這溫泉旅館改造一下，把一樓多餘的窗戶進行加固，進出口後搭建臨時防線。」
他們沒打算長住，但反正沒事做，不如加強一下這裡的防禦，順帶當做飯後鍛鍊。
就像李洸昨晚說的那樣，四月的阿爾卑斯山區此時仍披著三月冬末的寒意。
已經往山里走了三里路的卡洛斯指了指不遠處的背風巨石，壓低聲音說道：「我們先在那裡偵查一下周圍環境。」
達里爾點頭，跟著對方來到那裡，「你來看，我警戒周圍。」
他記住李洸的囑咐，沒有放鬆對人或者喪屍的警惕。
之前索恩那子彈沒打中是運氣好，他可不想那種事再發生。
——
卡洛斯從背包里取出無人機，開始偵查周圍地形並尋找獵物。
達里爾在他身側，手指無意識地搭在干字弩的扳機上，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四周樹林。
無人機旋翼發出輕微的蜂鳴，竄天猴似的飛向天空。
披上雪霜的松樹，凌亂的碎石坡，殘雪的痕跡，卻沒有任何活物。
卡洛斯很快就確認完畢，無人機返航，機身上凝著細碎的水珠。
他用抹布擦乾上面的水跡，道：「沒看到動物的蹤跡，也沒看到屍體，得繼續深入去找。」
達里爾點頭，用動作取代交流，眼看卡洛斯收拾好就邁步繼續往山區深處前進。
卡洛斯也是一聲不吭地跟了上去。
他深知同伴這是進入了狩獵狀態，是想儘可能地減少噪音，避免被獵物發現，所以他也是儘可能地少說話。
兩人沿一條近乎乾涸的溪床前進。
達里爾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前方十米的地面，偶爾快速掃視兩側的林木。
他腳步很輕，靴子精確地踩在穩固的石塊或堅實的泥土上。
卡洛斯在狩獵方面是比不上對方，所以也學著對方，踩著對方腳印走，避免發出聲響。
突然，達里爾抬起手掌，示意停下，仔細辨認河床附近的某個地方後，揮手示意跟上。
他小心翼翼地來到一叢潮濕的苔蘚旁邊，那裡周圍散落著幾團深色的糞球，沒有熱氣騰騰，但看著還算新鮮。
達里爾蹲下，用手指捻開一點確認其濕潤程度，又湊近聞了聞並觀察其中的植物纖維。
這是在確認拉屎的動物吃過什麼，如果是某些特定植物的話，就能用無人機確認那片植物的位置，從而鎖定獵物的食物區域。
達里爾把手在苔蘚和石頭上擦了擦，然後抬起頭繼續觀察四周，發現了更多的蹤跡在附近鬆軟的腐殖土和殘雪上有大型偶蹄動物的蹄印，而且數量不少。
既然找到了足跡，他們就暫時不需要無人機幫忙了。
他們離開溪床，進入杉木與山毛櫸的混交林。
剛才的糞便里就有杉木與山毛櫸的嫩枝和樹皮，所以他們現在需要的就是保持耐心和安靜去搜索目標即可。
達里爾主導著方向，時常停下，眯眼審視一根被碰斷的枝條，或一枚在苔蘚上留下的半月形淺坑。
每當停下的時候，卡洛斯就會負責警戒後方與側翼，手始終沒有離開手上的突擊步槍。
又走了兩公里遠的曲折山路，獵物的痕跡在一條布滿頁岩碎片的陡坡上消失了。
兩人在坡頂停下，背靠一塊巨岩短暫休整。
達里爾喝了口水，接過卡洛斯遞過來的無人機，尋找隱藏在樹林裡的獵物。
卡洛斯也趁現在用目視的方式掃視下方的樹林，搜索目標。
這一次，達里爾讓無人機對這陡坡附近的樹林進行網格狀掃描。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鬍子拉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
十五分鐘後，他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屏幕中一片向陽的、雪已化盡的緩坡上，深褐色的身影正在稀疏的林木間移動。
鏡頭拉近，那是一群歐洲馬鹿，其中一頭公鹿體型出眾，深褐色的冬毛尚未完全褪去，頭頂的角冠儘管已脫落，但肩高和軀幹的厚度依然彰顯著它的分量。
歐洲馬鹿的雄鹿的角冠會在交配季後從角柄處斷裂並脫落，直到春季來臨，新角才會重新發育變成鹿茸，最後交配季來臨前骨化成為堅硬的武器。
達里爾鎖定目標方向，立即回收無人機，招呼卡洛斯向那個方向過去。
他們深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越是靠近獵物就越需要保持冷靜。
所以他們並沒有直接飛奔，而是利用地形，保持下風，以極慢的速度迂迴靠近。
他們借用樹林的掩護，來到最後兩百米。
接下來的路程，他們都在匍匐，利用每一塊石頭和窪地。
距離約六十米，一處茂密的刺柏灌木叢後，他們找到了理想的射擊點。
馬鹿群此時來到坡下稀疏的綠地上低頭覓食，那頭大公鹿則站在稍外側的地方，偶爾警覺地抬頭，觀察四周。
達里爾示意讓他先來，卡洛斯負責補槍，隨後緩慢將身體調整到穩定的射擊姿勢，左肘穩穩支在覆著苔蘚的地面上。
他擔心誤觸，現在才開始上箭，從腰後的箭袋裡抽出一支狩獵弩箭，箭鏃是簡潔鋒利的三棱放血設計。
上弦，搭箭，動作平穩連貫，幾乎沒有發出任何金屬或摩擦的聲響。
達里爾不需要深呼吸之類的調整，直接擺出射擊姿勢，目光穿過弩身上的機械瞄具，鎖定了公鹿肩胛骨稍後、胸腔中部的位置。
這恰恰體現他的專業性和對種群可持續性的考慮。
歐洲馬鹿的繁殖季在秋季，妊娠期約34周，通常在春末夏初分娩，所以這時的母鹿正常來說都處於懷孕狀態，狩獵母鹿反而不利於種群的繁衍。
十字弩的擊發聲沉悶而短促，公鹿猛地一震，發出一聲短促、驚怒的嘶鳴，向著側旁的樹林踉蹌衝去。
鹿群瞬間炸開，四下奔逃，蹄聲和樹枝折斷聲亂成一片。
達里爾沒有立刻起身。他保持著射擊後的姿勢，一動不動，眼睛緊盯著公鹿消失的背影。
受傷的動物是最危險的，而放血也需要一點時間。
他不擔心找不到目標，因為卡洛斯已經配合默契地放出無人機，去跟蹤那隻受傷的公鹿了。
十分鐘後，卡洛斯開口說道：「停下來了。」
這種倒地時間說明自己剛才那一箭沒能命中心臟或肝部，射穿了獵物的肺部，符合他的心理預期。
命中前兩個內臟確實能迅速幹掉獵物，但相比肺部，那兩個部位面積更小，所以達里爾本來就是為了射穿獵物的肺。
中箭點只有幾滴深色血跡，濺在周圍的殘雪上。
兩人把這當成一次追蹤訓練，沒有依賴無人機，而是跟著地上斷斷續續的血跡，耐心地追蹤獵物。
血跡將他們引向一片更陰暗且潮濕的杉木林。血液的痕跡變得洶湧，開始出現噴濺狀和血泊。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
一個沉重、粗糲的喘息聲傳入他們耳中，目標就在前方。
那頭公鹿側臥在一棵傾倒的杉木旁，腹部劇烈起伏，口鼻處溢著帶血的泡沫，眼睛半睜著，已失去了焦距，但四肢仍在不自覺地抽搐。
達里爾從側後方謹慎靠近，在五米外停下。
他沒用身上的求生刀，而是再次舉起弩，瞄準公鹿耳後下方，用第二支箭乾淨利落地結束了它的痛苦。
達里爾走上前，單膝跪下，檢查了這隻馬鹿的身體情況，確認這隻獵物沒有感染狂怒病毒後，抽出獵刀，開始處理獵物。
李洸洗漱完後，讓三女先去餐廳，自己則去旅館周圍兜了一圈，確認安全，順帶去開啟柴油發電機。
昨晚他們沒開柴油發電機睡覺，因為那會掩蓋敵人偷偷摸摸靠近的聲音，不然有電的話，李洸不會說冷死人，而是用寂寞孤單這種話來開玩笑。
溫泉旅館外面很安靜，李洸來到柴油發電機所在的倉庫門前，突然聽到裡面傳來一陣轟鳴。
他推門而入，發現達里爾和卡洛斯都在這裡。
「隊長，早上好。」達里爾和卡洛斯相繼打了招呼。
「早，我還想著過來開機，沒想到你們搶先一步了。柴油還有多少？」
「昨天我們沒用多少柴油，還有三桶多的柴油，六百多升。反正也帶不走，就別浪費這裡的柴油，我們這幾天不如發電開電暖爐睡覺？」達里爾說這話時顯然沒去思考其他可能來這裡搜刮的倖存者。
他們的車都不用柴油，隊伍里存有柴油，但那是用來生火取暖或者日後遇到某些柴油車時所用。
「你咋知道我昨晚差點冷死了？」李洸第一反應是達里爾愛護自己這個大哥，所以提議開電暖爐。
達里爾卻一時間愣住，還是卡洛斯先反應過來，「隊長你昨晚差點冷死是咋回事？」
他知道李洸肯定在開玩笑，但正常來說，隊長和女友相擁而睡，肯定比他們這些單獨睡的人要暖和，何來冷一說？
「昨晚我睡客房的沙發了。」
「節哀。」卡洛斯拍了拍李洸的肩膀。
「節哀啥啊————」李洸打掉對方的手，說道：「阿什莉和愛麗絲昨晚睡一塊，我才被趕下床。」
他擺了擺手，說道：「算了，不說這個了。達里爾，你的想法不錯，但這三桶油能支撐多久得看我們要用多少電器和這柴油發電機的功率和油耗，所以這方面我晚點讓安妮和程立來接手確認，再合理安排使用。」
三人回到餐廳，李洸一推門就聽到何沛庭正給格蕾絲和程立講訓練課的內容。
今早要出去訓練的人已經提前起床，吃過早餐了。
「所以你們要記住，在我給你們下達命令之前，一定要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不要被敵人發現。」
何沛庭看到兩人點頭，遞給兩人卸掉彈匣，清空槍膛的MP40衝鋒鎗和兩個裝滿子彈的彈匣，「這是你們今天要用的武器。」
MP40衝鋒鎗的理論射速約為每分鐘500發，採用自由槍機原理和開放式槍機設計，後坐力很低，正好適合兩人使用。
他們手裡還有一款MP5衝鋒鎗，同樣後坐力低，之所以不用是因為那武器射速更快，操控難度會高一些，同時減少子彈浪費。
有人會好奇MP5衝鋒鎗不是有射擊模式選擇，不應該更加節約子彈嗎？
理由很簡單，李洸團隊裡所有人使用自己熟悉的槍械時，都是直接使用全自動模式，然後根據需要，只靠手指操控打出單發、短點射和連射。
為的就是在緊要關頭時能節省一個操作步驟。
「所以對你們倆也是這麼個要求，特別是格蕾絲。」何沛庭說明這次訓練目標，「除此之外，你們還需要學會分辨敵人的輕重緩急。大部分時候優先幹掉距離更近的就行，但也有其他情況，比如特殊感染者。」
李洸根據奧地利的情況，說道：「對狂怒喪屍來說，就是優先幹掉跑得快的和更聰明的，比如會z字跑或者指揮其他喪屍的敵人。」
「這種事情對我來說也太難了。」程立知道自己也不年輕，反應本來就不如年輕人，就更別提在認真消滅敵人的時候還去思考了。
格蕾絲也點了點頭，「沒錯，你們平時消滅喪屍的時候都那樣燒腦的嗎？再說我們團隊戰鬥，都集火危險目標的話也太浪費輸出效率了。」
何沛庭笑道：「團隊作戰和個人作戰又不一樣，現在的訓練是針對你們個人的，可不能讓你們先養成依賴其他人的習慣。」
克萊爾認可地點了點頭，「格蕾絲你在戰鬥中就是太專注眼前的敵人，對周圍的反應變慢不少，這是你的缺點。」
因為都要照顧艾米莉和瑪莉，她們倆的關係最好，之前戰鬥的時候，克萊爾就在格蕾絲旁邊。
她待會也會幫何沛庭訓練兩人。
李洸說道：「我們要求高，但也不是讓你們一蹴而就，慢慢來就行，所以格蕾絲和程立你們不用有太大的壓力。」
「隊長！我們出發了。」卡洛斯和達里爾很快就吃完早飯，至於狩獵要用的物品昨晚就收拾好了。
「通訊設備和無人機我們都帶上了。」
「你們注意安全，做好在森林遇到其他人類和喪屍的心理準備。」李洸給兩人送上最後的囑咐。
「收到。」說完，達里爾和卡洛斯便從後門離開了旅館，開始狩獵之旅。
他們走後沒多久，何沛庭也給格蕾絲和程立說完注意事項和MP40衝鋒鎗的使用方法，帶隊離開旅館去訓練。
除了他們三人外，克萊爾和陳龍也跟著去幫忙。
所以現在的溫泉旅館裡只剩下李洸、阿什莉、愛麗絲、安妮、克里斯、艾米莉、瑪莉、傑夫、漢克和艾達。
克里斯伸了個懶腰，問道：「隊長，我們接下來要幹什麼？」
「我給傑夫做一下基礎體能測試，制定每日的鍛鍊清單，其他人則把這溫泉旅館改造一下，把一樓多餘的窗戶進行加固，進出口後搭建臨時防線。」
他們沒打算長住，但反正沒事做，不如加強一下這裡的防禦，順帶當做飯後鍛鍊。
就像李洸昨晚說的那樣，四月的阿爾卑斯山區此時仍披著三月冬末的寒意。
已經往山里走了三里路的卡洛斯指了指不遠處的背風巨石，壓低聲音說道：「我們先在那裡偵查一下周圍環境。」
達里爾點頭，跟著對方來到那裡，「你來看，我警戒周圍。」
他記住李洸的囑咐，沒有放鬆對人或者喪屍的警惕。
之前索恩那子彈沒打中是運氣好，他可不想那種事再發生。
——
卡洛斯從背包里取出無人機，開始偵查周圍地形並尋找獵物。
達里爾在他身側，手指無意識地搭在干字弩的扳機上，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四周樹林。
無人機旋翼發出輕微的蜂鳴，竄天猴似的飛向天空。
披上雪霜的松樹，凌亂的碎石坡，殘雪的痕跡，卻沒有任何活物。
卡洛斯很快就確認完畢，無人機返航，機身上凝著細碎的水珠。
他用抹布擦乾上面的水跡，道：「沒看到動物的蹤跡，也沒看到屍體，得繼續深入去找。」
達里爾點頭，用動作取代交流，眼看卡洛斯收拾好就邁步繼續往山區深處前進。
卡洛斯也是一聲不吭地跟了上去。
他深知同伴這是進入了狩獵狀態，是想儘可能地減少噪音，避免被獵物發現，所以他也是儘可能地少說話。
兩人沿一條近乎乾涸的溪床前進。
達里爾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前方十米的地面，偶爾快速掃視兩側的林木。
他腳步很輕，靴子精確地踩在穩固的石塊或堅實的泥土上。
卡洛斯在狩獵方面是比不上對方，所以也學著對方，踩著對方腳印走，避免發出聲響。
突然，達里爾抬起手掌，示意停下，仔細辨認河床附近的某個地方後，揮手示意跟上。
他小心翼翼地來到一叢潮濕的苔蘚旁邊，那裡周圍散落著幾團深色的糞球，沒有熱氣騰騰，但看著還算新鮮。
達里爾蹲下，用手指捻開一點確認其濕潤程度，又湊近聞了聞並觀察其中的植物纖維。
這是在確認拉屎的動物吃過什麼，如果是某些特定植物的話，就能用無人機確認那片植物的位置，從而鎖定獵物的食物區域。
達里爾把手在苔蘚和石頭上擦了擦，然後抬起頭繼續觀察四周，發現了更多的蹤跡在附近鬆軟的腐殖土和殘雪上有大型偶蹄動物的蹄印，而且數量不少。
既然找到了足跡，他們就暫時不需要無人機幫忙了。
他們離開溪床，進入杉木與山毛櫸的混交林。
剛才的糞便里就有杉木與山毛櫸的嫩枝和樹皮，所以他們現在需要的就是保持耐心和安靜去搜索目標即可。
達里爾主導著方向，時常停下，眯眼審視一根被碰斷的枝條，或一枚在苔蘚上留下的半月形淺坑。
每當停下的時候，卡洛斯就會負責警戒後方與側翼，手始終沒有離開手上的突擊步槍。
又走了兩公里遠的曲折山路，獵物的痕跡在一條布滿頁岩碎片的陡坡上消失了。
兩人在坡頂停下，背靠一塊巨岩短暫休整。
達里爾喝了口水，接過卡洛斯遞過來的無人機，尋找隱藏在樹林裡的獵物。
卡洛斯也趁現在用目視的方式掃視下方的樹林，搜索目標。
這一次，達里爾讓無人機對這陡坡附近的樹林進行網格狀掃描。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鬍子拉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
十五分鐘後，他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屏幕中一片向陽的、雪已化盡的緩坡上，深褐色的身影正在稀疏的林木間移動。
鏡頭拉近，那是一群歐洲馬鹿，其中一頭公鹿體型出眾，深褐色的冬毛尚未完全褪去，頭頂的角冠儘管已脫落，但肩高和軀幹的厚度依然彰顯著它的分量。
歐洲馬鹿的雄鹿的角冠會在交配季後從角柄處斷裂並脫落，直到春季來臨，新角才會重新發育變成鹿茸，最後交配季來臨前骨化成為堅硬的武器。
達里爾鎖定目標方向，立即回收無人機，招呼卡洛斯向那個方向過去。
他們深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越是靠近獵物就越需要保持冷靜。
所以他們並沒有直接飛奔，而是利用地形，保持下風，以極慢的速度迂迴靠近。
他們借用樹林的掩護，來到最後兩百米。
接下來的路程，他們都在匍匐，利用每一塊石頭和窪地。
距離約六十米，一處茂密的刺柏灌木叢後，他們找到了理想的射擊點。
馬鹿群此時來到坡下稀疏的綠地上低頭覓食，那頭大公鹿則站在稍外側的地方，偶爾警覺地抬頭，觀察四周。
達里爾示意讓他先來，卡洛斯負責補槍，隨後緩慢將身體調整到穩定的射擊姿勢，左肘穩穩支在覆著苔蘚的地面上。
他擔心誤觸，現在才開始上箭，從腰後的箭袋裡抽出一支狩獵弩箭，箭鏃是簡潔鋒利的三棱放血設計。
上弦，搭箭，動作平穩連貫，幾乎沒有發出任何金屬或摩擦的聲響。
達里爾不需要深呼吸之類的調整，直接擺出射擊姿勢，目光穿過弩身上的機械瞄具，鎖定了公鹿肩胛骨稍後、胸腔中部的位置。
這恰恰體現他的專業性和對種群可持續性的考慮。
歐洲馬鹿的繁殖季在秋季，妊娠期約34周，通常在春末夏初分娩，所以這時的母鹿正常來說都處於懷孕狀態，狩獵母鹿反而不利於種群的繁衍。
十字弩的擊發聲沉悶而短促，公鹿猛地一震，發出一聲短促、驚怒的嘶鳴，向著側旁的樹林踉蹌衝去。
鹿群瞬間炸開，四下奔逃，蹄聲和樹枝折斷聲亂成一片。
達里爾沒有立刻起身。他保持著射擊後的姿勢，一動不動，眼睛緊盯著公鹿消失的背影。
受傷的動物是最危險的，而放血也需要一點時間。
他不擔心找不到目標，因為卡洛斯已經配合默契地放出無人機，去跟蹤那隻受傷的公鹿了。
十分鐘後，卡洛斯開口說道：「停下來了。」
這種倒地時間說明自己剛才那一箭沒能命中心臟或肝部，射穿了獵物的肺部，符合他的心理預期。
命中前兩個內臟確實能迅速幹掉獵物，但相比肺部，那兩個部位面積更小，所以達里爾本來就是為了射穿獵物的肺。
中箭點只有幾滴深色血跡，濺在周圍的殘雪上。
兩人把這當成一次追蹤訓練，沒有依賴無人機，而是跟著地上斷斷續續的血跡，耐心地追蹤獵物。
血跡將他們引向一片更陰暗且潮濕的杉木林。血液的痕跡變得洶湧，開始出現噴濺狀和血泊。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
一個沉重、粗糲的喘息聲傳入他們耳中，目標就在前方。
那頭公鹿側臥在一棵傾倒的杉木旁，腹部劇烈起伏，口鼻處溢著帶血的泡沫，眼睛半睜著，已失去了焦距，但四肢仍在不自覺地抽搐。
達里爾從側後方謹慎靠近，在五米外停下。
他沒用身上的求生刀，而是再次舉起弩，瞄準公鹿耳後下方，用第二支箭乾淨利落地結束了它的痛苦。
達里爾走上前，單膝跪下，檢查了這隻馬鹿的身體情況，確認這隻獵物沒有感染狂怒病毒後，抽出獵刀，開始處理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