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刺殺,完顏宗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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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刺殺,完顏宗望!(上)

  燭火嗶剝作響,將六道影子映在斑駁土牆上。

  半壇殘酒映著寒光,那是一柄百鍊鋼刀。

  此刀長三尺七寸,刃如秋霜泛冷光。

  鍛以百鍊鋼,淬以玄冰水,斬甲無聲,斷髮不顫。

  刀脊隱現血槽,吞風噬血;刀鋒斜出三寸,專破陣前重鎧。

  此刀不飾紋彩,唯刃口一線寒芒,恰似將出未出之新月。

  鞘用玄鐵鱗片拼綴,扣機暗藏。

  何安以酒擦拭著鋼刀的鋒刃,朗聲向眾人說道:「此刀乃我親自繪就圖譜,交由千葉山莊秘法鍛冶而成。」

  「天下間統共只此十四柄,件件皆是無雙的利器。」

  他舉刀映著火光,刃口寒芒流轉:「諸位且看,此刀之利可碎空飄之雪,故而我賜它個名號——「碎雪」。」

  環視在場眾人,何安沉聲道:「眼下大宋與金國尚未公然決裂,面上仍維繫著和氣。」

  「我等此番行事,若使慣用兵器,難免遭高人識出。

  「7

  「故特備下這些神兵,既能掩人耳目,又能使得乘手。」

  屋中燭火舔刀鋒,迸濺出一簇簇冷冽的星芒,如同將整條銀河鍛進了這截寒鐵里。

  「確是好刀!」

  戚少商雙指抹過刀身,贊道:「精鐵光灼爍,水淬明月寒。」

  「這鍛冶之術當真絕妙,刃如秋霜映月,寒光凜冽逼人。」

  言罷,他輕輕將碎雪刀擱在案几上,神情凝重道:「紫薇,尚有幾事需問個明白。」

  「此事干係重大,還望直言相告。」

  「天府,你但說無妨。」

  何安慢條斯理地品著香茗,神色從容道:「多作籌謀本是應當,你儘管直言便是。」

  「好。」

  戚少商重新落座,目光如炬,沉聲問道:「其一,為何將刺殺目標定為完顏斡離不,而非金主完顏吳乞買?」

  「其二,此次若能成功刺殺完顏斡離不,當真能令金國朝野震盪,使其短期內無力南侵?」

  話音未落,盛小指已端著茶壺上前添水。

  眾人皆屏息凝神,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何安,靜待其答。

  何安凝神靜思良久,待一炷香燃盡,方開口道:「諸位,且聽我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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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人軍中看似鐵板一塊,實則暗流洶湧,東西二府之爭由來已久。」

  「這所謂東西二府,便是指燕京與雲中兩處樞密院,分別由東路軍統帥完顏斡離不和西路軍統帥完顏粘罕把持。」

  「二人雖為堂兄弟,卻勢同水火,積怨甚深。」

  「據天機傳來的絕密情報,金太祖完顏阿骨打臨終前,本欲傳位於嫡次子斡離不。」

  「怎奈完顏吳乞買聯合完顏粘罕,以女真兄終弟及之傳統為由,百般阻撓。」

  「最終迫於壓力,阿骨打只得退讓,將皇位傳與吳乞買。」

  「俗話說得好,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何況是皇位傳承?」

  「此事之後,便是斡離不府上的狗兒,見了粘罕也要咬上幾口。」

  「聽聞阿骨打駕崩當夜,斡離不之弟兀朮便將粘罕幼子打成殘廢。」

  「若非吳乞買從中調停,兩家險些兵戎相見。」

  「只要此番成功刺殺斡離不,東路軍統帥之位,必令金廷上下爭論不休。」

  「更何況...」

  何安話音一頓,轉而問道:「七殺,都準備好了嗎?」

  方怒兒放下茶盞,沉聲應道:「紫薇,你交待的差事,早已安排妥當。」

  「數日前,我已潛入燕京府,將粘罕胞弟完顏宗憲秘密擒獲。」

  說到此處,他壓低聲線道:「如今此人正囚於地下密室。」

  「每過十二個時辰,便需灌服一次麻藥,以防其妄動。」

  「做得好!」

  何安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喜形於色地誇讚道:「此番刺殺之時,我自有妙計,定要教其死在完顏斡離不手中。」


  「再將斡離不刺死,兀朮與粘罕豈有不生嫌隙之理?」

  何安眼中精光一閃,繼續道:「縱使二人暫且按兵不動,東西兩府也從此結下血海深仇。」

  「到那時,金人南下的步伐,少說也要耽擱個兩三年光景。」

  「既然廟算已定,我等何時啟程?」

  雷卷聞言頻頻頷首,霍然起身向何安發問。

  他目光如炬,顯然已是急不可耐。

  何安環視在場眾人,沉聲道:「今日子夜,齊往青冢。」

  話音未落,他拳頭重重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盞叮噹作響。

  「明日拂曉,必取完顏斡離不首級!」

  今年的第一場雪,來得格外的早。

  九月的陰山北麓,青冢荒原已被白茫茫的雪幕吞沒。

  金人的軍營扎在朔風口,氈帳低伏,像一群蜷縮的獸。

  風卷著雪粒,撲在旗幡上,發出細碎的嘶鳴。

  篝火早已熄滅,餘燼被雪掩埋,只余幾縷青煙,被風扯得支離破碎。

  鐵甲、長矛、箭囊,皆覆了厚雪,靜默如墳。

  遠處,狼群踏雪而行,腳印很快被新雪抹平。

  中軍大帳的獸皮帘子被風掀起一角,又重重落下。

  帳內的完顏斡離不負手而立,自光如鷹集般掃過地圖上的硃砂標記,雙眸在油燈中泛著暗紅。

  良久,他摘下皮帽,露出雙辮垂肩的發。

  忽而召近侍道:速提那蜀國公主來,今夜我招她侍寢。

  侍衛應聲而出,俄頃,便押著一位纖腰楚楚的女子入帳。

  她身著蜀錦交領襦裙,裙擺雲雁紋猶存遼宮舊制。

  腰間玉魚符微微晃動,鬢間點翠鳳釵映著燭火,泛出幽藍冷光。

  雖額前鬢髮零亂,卻難掩其傾國之姿。

  肌膚似春水凝脂,白裡透紅。

  遠山眉籠著薄煙,黑曜石般的眼瞳乍見時清亮如星,轉瞬又被睫毛遮去三分鋒芒。

  這女子便是遼國末代公主耶律余里衍,乃天祚帝耶律延禧膝下第三女。

  雖國破家亡,她眉宇間仍存著契丹皇族特有的傲骨。

  完顏斡離不打量著耶律余里衍憔悴的容顏,起身柔聲問道:「余里衍,怎地氣色如此之差?」

  轉向近侍厲聲喝道:「狗奴才,可是沒按本帥的吩咐,好生照料蜀國公主?」

  他踱步至余里衍身前,見她單薄的襦裙在朔風中簌簌顫動,急忙吩咐道:「這般天寒地凍,竟只給她穿這點衣裳?」

  「速速取本帥那件虎皮大氅來!」

  正當近侍欲領命退下時,余里衍忽地昂首怒目,聲若裂帛:「休要在此假充仁善!」

  她玉指直指完顏斡離不,鳳釵因憤懌而亂顫:「我乃大遼蜀國公主,豈肯向爾等蠻夷折腰?」

  語鋒一轉,她又冷笑道:「父王帳下名將如雲,謀臣如雨,帶甲之士何止百萬!」

  說著竟掙開近侍攙扶,步搖簌簌作響:「勸爾等速速放還我與諸位皇親...」

  「若待我大遼鐵騎一至,爾等金國傾覆只在旦夕!」

  完顏斡離不似未聽見她的咒罵,只揮袖令近侍退下。

  他踱至暖爐旁,就著炭火搓揉凍僵的手指,忽然嗤笑道:「你遼國欺壓我族百年,屠戮多少女真豪傑?」

  火光映著他猙獰的面容,語聲漸高:「當年我隨父皇在虎水起兵,首戰鴨子河,三千勇士破十萬遼軍,殺得你們丟盔棄甲!」

  忽又壓低聲音,繼而冷笑:「護步答岡一役,兩萬精兵擊潰七十萬大軍,遼軍屍橫遍野...」

  他猛地拍案,震得炭火亂飛:「我女真兒郎向來以少勝多,是踩著你們遼人的屍骨,才打出今日赫赫威名!」

  「傳遍天下的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可知金國上下今時何止萬軍?」

  最後他湊近爐門,用火鉗撥弄炭火,火星四濺:「你口中的百萬鐵騎,不過是烏合之眾罷了!」

  說罷,他霍然起身,一把攥住余里衍尖削的下頜,拇指重重碾過她蒼白的唇瓣。


  那野狼般的眸子閃著寒光,獰笑道:「前日,擒住的皇室可不少。」

  「有你那金枝玉葉的兄長,有你那端莊嫻雅的嫂嫂,還有你那位兩朝元老的舅舅..

  「」

  忽又貼近她耳畔低語:「今夜若肯從了我,便饒他們性命。」

  話音未落,粗糲的手指已撕開她蜀錦襦裙,露出內里那件繡著鳳凰的粉色肚兜。

  余里衍起初拼死掙扎,指甲在對方手背上抓出血痕。

  待對上斡離不那如狼似虎的眼神,卻漸漸失了力氣。

  纖纖玉腕頹然垂下,像被抽了筋骨的鶴,只剩那支鳳釵在凌亂發間簌簌顫動。

  正當斡離不就要放手施為時,忽地,一陣尖銳的哨聲劃破夜空。

  「走水啦!走水啦!」

  「糧庫燒起來啦,快快滅火來啊!」

  大帳外頓時人聲鼎沸,喊聲此起彼伏。

  這位久經沙場的女真名將猛地抽回手,眼中慾火瞬間被警覺取代。

  他深知軍營之中,軍事重於泰山,當下便欲掀帳而出。

  就在他邁步之際,帳內忽地白虹乍現!

  一柄凜冽的利刃,倏然劃破帳內凝滯的空氣,直取斡離不的咽喉要害!

  刀鋒過處帶起細微的破風聲,映著帳外火光,在他的頸側投下一道轉瞬即逝的冷芒。

  殘月如鉤,斜掛在黑風山的半山腰上。

  清冷的月光,被漫天飛舞的大雪,割裂成細碎的銀芒。

  枯樹在風雪中瑟縮,枝椏扭曲如鬼爪,偶爾傳來積雪壓斷枯枝的脆響。

  山風裹挾著雪粒,在枯樹與嶙峋的山石間呼嘯盤旋,將這片荒蕪之地襯得愈發肅殺。

  何安帶著炎黃社的五位成員,站在山腰凸起的脊背處,觀望著腳下爛肚谷中的軍營。

  風雪卷過,面具結霜。

  黑衣翻動,刀鞘泛著暗紅。

  他們的手指陷進刀柄,壓出凹痕。

  雪粒砸在鞘上,碎成冰渣。

  風止。

  刀未動,殺氣已凝。

  「拂曉時分,入營刺殺。」

  良久之後,何安寒聲下令道:「巨門、天府,你二人潛入軍營,燒了他們的糧庫。」

  「七殺,你去馬廄點火放馬,伺機刺殺金人將領。」

  「廉貞,你背負此人,隨我往中軍大帳,在門前為我掠陣。」

  「貪狼,你待在山腳之下,守著我等的退路。」

  唐仇面上的九嬰面具,泛著凌冽的光芒。

  她聞言踏前一步,不允低喝道:「不行,我要與你...你等同去!」

  「在你加入組織時,是怎麼立誓的?」

  何安眸中凶光一閃,聲色俱厲的喝問道:「令行禁止,聞令而動!」

  「你若再敢胡攪蠻纏,我就以黨紀斬了你!」

  唐仇盯著他殺氣滿溢的眼神,氣呼呼的跺了跺腳後退了下去。

  玉兔西沉,天光破曉。

  雪片如刀,割裂晨光。

  風卷著冰碴,抽打枯樹。

  大地白得刺眼,沒有活物的蹤跡。

  天邊泛著鐵青色,像一塊冷硬的鐵板壓下來。

  雪暴撕扯著殘存的夜色,將最後一絲暖意碾碎。

  枯枝在風中折斷,脆響如骨裂。

  冰棱從樹梢垂下,尖端滴落的水珠尚未落地便已凍結。

  遠處山脊如獸脊起伏,輪廓被風雪抹平,仿佛連時間都凝滯於此。

  【叮!《連城訣》里的「神照經」功法,已達進度:圓滿】

  【武(嫵)備志寄語:

  恭喜您歷經寒暑不輟的苦修,終將《神照經》臻至化境,參透「入神坐照,具體通幽」的玄妙真諦。

  自此之後,但凡存得一絲生息,縱使經脈寸斷、氣血將絕,皆可藉此神功逆轉乾坤,令枯骨生肌、殘軀復元。


  非但能愈皮肉之損,更可續接先天之脈。

  當真生死人而肉白骨,堪稱醫武雙絕的至高境界。】

  何安望著眼前的文字,緩緩站起身來。

  他閉目內視,只見體內明暗竅穴如星辰排列,暗自思忖終是成了嗎?

  幸得小無相功模擬萬法之能,又得歸家醫典印證,這一年的苦修終究沒有白費。

  他運起神照經,真氣在體內流轉三周天。頃刻間,舊傷如冰雪消融,功力更勝從前。

  待到自身狀態臻至巔峰,何安環視眾人,縱身一躍,從山嘴飛掠而下。

  軍營門前,兩名放哨的金兵正搓著凍僵的手掌,縮著脖子低聲說笑。

  忽見兩枚石子挾著尖嘯破空而來,竟如離弦之箭般直取面門。

  那二人尚未來得及驚呼,石子已沒入額心。

  頓時鮮血迸濺,在雪地上綻開刺目的紅梅。

  殘月朦朧中,五道黑影踏著積雪悄然潛行。

  衣袂翻飛間竟不聞半點聲響,恍若五縷遊魂掠過營帳。

  五人悄然潛入了軍營之後,便齊齊從腰際抽出碎雪刀。

  此刀一出,寒光凜冽。

  恰有細雪紛揚飄落,那雪花甫一觸到鋒刃,竟無聲無息地裂作幾瓣.

  仿佛連這風雪也懾於此刀的鋒芒,不敢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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