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炎黃社」的誕生:願為漢家苗裔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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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炎黃社」的誕生:願為漢家苗裔赴死!

  雲層低垂,遮蔽了所有光線。

  空氣凝滯,帶著凌冽的寒意。

  地面泛著冷白的色澤,裂縫中嵌著暗沉的泥土。

  野草枯黃,在無形的壓力下微微顫動。

  沒有風,沒有雨,只有濃厚的血腥味四處瀰漫。

  黑市里人聲鼎沸,黃沙卷著碎紙屑在空中打轉。

  兩人隔著飄搖的塵霧對視,衣角在寒風中微微擺動。

  何安眉頭緊蹙,目光如刀般刺向唐仇。

  他心中煩悶難抑,不禁厲聲喝道:「此番我自有要事在身...」

  話音未落,忽聞耳畔風聲銳嘯,一道凌厲的破空之聲驟然響起。

  那狼牙棒乃生鐵鑄就,棒身密布錐刺,如毒牙森森列列。

  此物粗重異常,揮動時帶起尖厲風聲,錐刺上血痂斑駁,倒鉤鐵片叮叮噹噹直響。

  握柄纏著浸透血漬的麻繩,摸上去黏膩滑溜,活像腐肉。

  這般兇器專為碾骨刺肉而生,寒光閃爍間,分明在昭示:凡有活物觸之,必成棒上又一抹乾涸污痕!

  那胡人巨漢身高丈許,赤裸著肌肉虬結的上身,竟將這兇器舞得輕巧,活似揮動燈草芯一般。

  他正等著看對方腦漿迸濺的慘狀,轉眼間,獰笑聲卻陡然僵在嘴邊。

  那狼牙棒竟從對方身形中穿了過去,如同擊打在虛幻的浮影之上。

  說時遲那時快,他耳垂突遭撕裂般的劇痛,龐大身軀竟被一股巨力牽引著向前衝去。

  何安施展已達圓滿的無名輕功,身形微晃便已消失無蹤,原地只餘一道殘影。

  電光石火間,他仗著絕世身法,竟又鬼魅般回到原地,仿若從未離開過。

  借著巨漢前沖的勢頭,他伸出二指如鐵鉗般精準捏住對方耳垂。

  何安手腕輕翻了一圈,那巨漢便如陀螺般自行翻滾起來,轟然重重摔進泥地里。

  那巨漢被摔得七葷八素,眼前金星亂冒,掙扎著想要撐起身子。

  說時遲那時快,何安右足已狠狠踏在他心口,五指微張,正要使出滅神掌取他性命。

  忽聞四周金鐵交鳴之聲大作,抬眼望去,只見一群西域胡商不知何時已圍攏過來。

  他們身穿袷衣皮袍、腳踏革靴,手中彎刀寒光凜冽,將空地圍得密不透風。

  「呔!你等是哪裡來的漢狗?」

  那胡商首領霍然從人群中踏出,手中彎刀直指二人,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刺目的寒光,「竟敢殺了我的屬下,還打傷了我的忠僕!」

  他聲如洪鐘,喝罵之聲驚得四周塵埃飛揚,「莫非想要與我們回鶻人火併不成?」

  這喝罵聲頓時引來了遠處金兵的注意,何安的手已悄然按在了身後刀柄之上。

  他眉頭微蹙,心中暗忖:後面還有大事未了,斷不可在此地耽擱。

  目光如電般掃視著遠處逐漸靠近的金兵,何安已下定決心,今日之事,唯有速戰速決方能全身而退。

  正當森冷的刀鋒剛出鞘寸許,一道清冷的聲音從人群之外傳來:「阿巴斯,你好大的膽子。」

  這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三分殺意,「竟不顧黑市的行會規矩,聚眾持械圍殺我的朋友。」

  說話間,方怒兒已用獨臂撥開人群,走進了場內。

  他先向何安比劃了個手勢,示意不必擔心。

  隨後,他緩步行至胡商首領面前,目光如電,冷聲喝問道:「你可知罪?」

  「呵呵,方當家的。」

  那胡商首領阿巴斯將彎刀重重一揮,刀鋒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冷笑道:「分明是你的朋友先殺了我的人,又打傷了我的巨仆曳籮禾。」

  他故意將刀尖在地面上搠出個窟窿,「我殺了他們倆,怎麼就算破了規矩?」

  「阿巴斯,你眼睛瞎了嘛?」

  方怒兒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鼻尖幾乎要碰到對方的刀鋒,厲聲喝道:「明明是你的人先盯上了我的朋友,想把他當肥羊給宰了,好搶他的馬與財貨。」

  他整個人的氣勢極盛,唾沫星子噴在對方臉上,「到底是誰先出手的,你自己心裡沒數嘛?」


  說罷突然拔高聲調:「要不要到古里甲大人那裡,請他來辨一辨孰是孰非?」

  阿巴斯聞言身子猛地一顫,喉結滾動著,一雙鷹目死死盯住方怒兒,仿佛要噴出火來。

  可那眼神轉得比西域沙暴還快,忽地就軟了下來。

  阿巴斯堆起滿臉的笑紋,拱手作揖道:「或許是我眼花了,今兒個冒犯方當家,這就賠個不是。」

  他故意把腰彎得跟駝峰似的,手指頭還偷偷勾了勾衣角里的暗袋,「這事兒嘛...」

  他拖長尾音,眼珠往人群後頭溜達,「就不必勞煩古里甲大人了吧?」

  那話里七分賠笑三分哀求,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

  方怒兒早看透他打的小算盤,卻也不點破。

  他只是輕輕點了點後,用比刀鋒還涼的聲音說道:「既如此,便依你。」

  「請走,不送。」

  最後四個字說得像釘棺材板似的,右手還做了個請便的手勢,那架勢活像在趕廟會上的野狗。

  阿巴斯立刻縮著脖子往後退,嘴裡還嘟囔:「您忙您的,我還要趕著開張做生意呢。

  「」

  可那步子快得活像後頭有追債的,眨眼就領著屬下鑽進了人群里。

  待這群胡商走遠,何安方轉過身來,目光如炬地盯著唐仇,沉聲道:「唐仇,此番我肩負重任。」

  他忽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此事關乎神州萬千百姓的生死存亡,半點差池不得...」

  「更容不得我心慈手軟!」

  話音未落,他忽地拂袖一掃,帶起的勁風將滿地冰花震得粉碎,「你若再糾纏不休...」

  說著他猛地逼近半步,眸中殺意大盛,「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冰花碎裂聲中,唐仇卻似未聞,只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

  她的聲音比臘月里的冰棱還冷:「我雖在江湖上落得個凶名,可骨子裡流的終究是漢人的血。」

  她忽然輕笑一聲,眼波流轉間藏著三分譏誚,「你秘密潛入此地,辦的必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原本...」

  她故意拖長尾音,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我只是想試試,你這風流的名頭...」

  說到此處,她突然收住話頭,目光變得清明如鏡,「可這一路行來的所見所聞,真是令我也不寒而慄。」

  「金人暴行令人髮指,竟視我漢人如豬狗!」

  她猛地抬頭,眼中迸出火星,「我想為同胞盡份力,難道...這也不行嗎?」

  最後半句化作一聲冷笑,「難道江湖兇徒,就保不得社稷江山?」

  何安聞言一怔,忽覺耳畔嗡鳴,竟想起前世聽過那句——「黑社會也可以愛國」的戲言。

  他望著眼前不過雙十年華的少女,只覺她嬌小的身軀里藏著千斤重擔。

  沉默了半晌,他才揉著眉心道:「在...在民族存亡之際,誰都應抱定犧牲一切之決心...

  「」

  他忽然頓住,喉結滾動了幾下。

  最終長嘆一聲,轉向方怒兒問道:「方小哥,人都到齊了罷?」

  方怒兒聞言,立刻拱手道:「少君,諸人均已候著了。」

  說著側身讓開條道,單臂一揮,「快請進店商議。」

  何安與唐仇便隨著方怒兒走向對面,三人一同步入雜貨鋪內。

  這鋪面布置得極是簡樸,迎面便是陳列貨物的櫃檯。

  櫃檯後頭垂著道粗布帘子,掀開帘子便是條窄廊道。

  廊道不過丈許長短,盡頭處僅有個小小的隔間,想來便是商議要事之所。

  在三人踏入隔間之前,方怒幾忽地伸手,從廊道旁一隻陳舊的木箱中取出三副面具來。

  這三副面具俱是黃銅所鑄,面紋古怪離奇。

  細看之下竟是混沌、九嬰、檮機三樣上古異獸,正是《山海經》中記載的凶煞之物。

  「按你先前囑咐,與會者不露臉。」

  方怒兒將混沌面具遞與何安,嘴角微揚,笑道:「故而特意讓小指打造了十四副這般面具,俱以上古奇獸為紋。」


  說話間,他已將面具逐個分派,「請諸位先戴上面具,再進這屋裡不遲。」

  何安接過面具,率先扣在臉上。

  唐仇與方怒兒見狀,也分別戴上九嬰與禱機面具。

  待三副面具俱已戴妥,方怒兒方伸手推開隔間的木門,三人魚貫而入。

  此時隔間內已有三人端坐,俱是粗布麻衣打扮,靜默無聲。

  靠南側獨坐一人,面上戴著麒麟面具;北面並肩坐著兩位,分別以夔牛與青龍面具覆面。

  何安目光掃過,心中已然明了—這三人正是方邪真、雷卷與戚少商。

  他瞧著三人所選的面具紋樣,暗自忖道:倒都選得挺合適的。

  隨即,便與唐仇、方怒兒一道,在靠東的木椅中依次落座。

  何安甫一落座,便正色開口道:「感謝諸位能來此地,共襄義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眾人,聲音逐額沉肅:「此番要做的大事,非是尋常江湖恩怨。」

  說到此處,他忽然加重語氣,五指無意識地叩擊著把手,「乃是為神州億萬百姓,爭一線生機,謀一個未來。」

  室內眾人俱都屏息凝神,何安目光在面具間遊走,繼續道:「此事...不但風險極大,而且...」

  「現時不會有人知曉我等,將來...或許也不會有人記得我等。」

  話音未落,他忽然提高聲調,驚得廊道里傳來幾聲細微的響動:「若有人想要退出,此刻出門還不遲。」

  說罷,他故意將面具上的混沌紋路轉向光源,銅質面具頓時泛起森冷的光。

  室內頓時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眾人俱都挺直了脊背,面具下的目光在昏暗裡交織。

  竟無一人起身,也無一人言語。

  「不必多言,此事勢在必行!」

  雷卷霍然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燭火搖曳。

  他聲如洪鐘,震得面具上的夔牛紋路都在顫動:「金人狼子野心,亡我華夏之心久矣!」

  說到此處,話音中殺機畢露,「這一路行來,所見俱是他們的暴虐不仁...」

  「金狗竟視我同胞,如豬狗賤畜!」

  「若任由金狗鐵蹄南下...」

  雷卷抓起桌上酒碗狠狠砸向地面,「還有我漢家苗裔的活路嗎?」

  「此言不虛,甚得我心!」

  戚少商跟著起身,面具上的青龍紋路簌作響。

  他聲如裂帛,驚得滿室燭火搖曳:「除了那金鑾殿裡的昏君,天下有識之士,誰不知金狗即將南下滅宋!」

  說到此處,聲音陡然沉痛,「以這等蠻夷之性,神州百姓必是生靈塗炭、十不存一的慘局!」

  忽然,他仰頭長笑,驚得燭火搖曳:「曾聞三弟有言一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而今...便是為血脈同胞,留此丹心之日!」

  「二位所言極是!」

  方邪真也將案幾拍得震天響,驚得滿室燭火亂跳。

  他聲如金石,寒聲說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

  「我雖不能如霍霍驃姚一般,北擊匈奴三千里...」

  他聲音陡然拔高,悲憤著喝道,「但也絕非引頸就戮的懦夫!」

  「人要殺我,我便殺人!」

  唐仇的聲音比雪夜刀鋒還冷,面具下的眸子閃著寒光:「難道在這天下之間...只有金狗會殺人不成?」

  「我倒要瞧瞧...」

  她猛地將面具轉向燭火,銅質九嬰面具映出森森鬼影,「誰是豬狗賤畜,誰是虎豹真龍!」

  說到最後四字時,話音中帶著三分譏誚七分殺意。

  何安環視眾人,頷首道:「好!既在座諸君志同道合,便可稱「共志之士」。」

  「既為共志之士,當結黨成社,明宗旨、示心志。」

  「今日所結之社,吾命之曰:炎黃社」。

  「「炎」者炎帝也,「黃」者皇帝也。」


  「以此社名,彰顯我等皆是炎黃子孫也。」

  「炎黃社的口號為:變革不公之天命,謀求萬民之福祉。」

  「炎黃社的宗旨有三:一曰民權至上,君權為下;二曰江山乃萬民之江山,非一家一姓之私產;三曰驅除胡虜,護我同胞。

  說到此處,他環視眾人,聲調驟然肅穆:「諸位當知,此事非同小可。

  2

  「時機僅此一次,絕不容失。」

  「事前須謹小慎微,事後不可留人把柄。」

  「為掩人耳目,更為諸君安危計...」

  「無論之前是否相識,行動中皆以代號相稱。」

  「吾已擇定「紫薇」為號,諸君之號,皆可自紫薇斗數中選取。」

  「廉貞。」

  方邪真沉吟片刻,率先道。

  「我取貪狼。」唐仇應聲接道。

  戚少商略作思量,擇了天府。

  雷卷聞言,目光轉向戚少商,亦道:「巨門。」

  末了,方怒兒選定南斗第六星:「七殺。」

  結黨既成、大事已述,方怒兒便喚房外盛小指取來一壇烈酒。

  燭影搖曳中,五人舉盞相碰,齊聲高喝:「願為漢家苗裔赴死!」

  聲震屋瓦,氣沖霄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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