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洛陽不允許有這麼卑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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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洛陽不允許有這麼卑劣的存在!

  那年輕人領著幾個隨從踏入中庭時,老鴇正捂著臉在一旁哀聲討饒。

  此人面容乍看倒也不醜,五官排布甚是端正,偏生組合在一處便顯出十二分的不妥帖。

  但見他一雙濃眉粗似墨染,卻根根倒豎如亂草;麵皮慘白勝雪,活似戲台上的白面奸臣敷了重粉;紫黑色的嘴唇乾裂如旱地,兩角死死下撇,抿成一道森冷的直線;眼窩裡嵌著兩顆淬了毒似的眼珠子,精光四射,倒像是要把畢生的神採在這一刻燃盡。

  腮邊胡茬根根戟張,偏又在蓬亂散發間綴著金玉頭飾,愈發顯得不倫不類。

  最駭人的是他笑起來的光景一一嘴角方才扯出個人樣,登時便露出滿口白森森的利齒,血盆大口仿佛要擇人而噬。

  這般面容上最觸目驚心的,倒非那錯位的五官,亦非鼻樑上拳頭大的裂紋,而是滿臉暴起的青筋。

  那些紫黑色的脈絡如同地龍翻身,在他年輕的麵皮底下虬結盤錯。

  月光恰在此時破雲而出,往這張鬼面上一照。

  那月色若是通靈,怕也要驚得縮回雲帷之後。

  那年輕人踱至軒門之外,先是將軒內眾人睥睨一巡。

  待瞧見惜惜與謝梵詩的絕色姿容,眼底登時竄起兩簇邪火,喉結上下滾動間,竟是將腰間玉帶也掙得咯吱作響。

  「好一群不知死的撮鳥!」

  他鼻腔里哼出冷笑,下頜抬得幾乎要戳破房梁,「倒會享這齊人之福」

  忽將鑲金馬鞭往樹幹一抽,震得樹枝叮噹亂跳,「兩個花魁娘子竟教你們獨占,卻叫本少爺無處瀉火!」

  說著忽然前傾身子,蟒紋靴尖已抵住門檻:「識相的,乖乖獻上美人,再從我胯下爬過去,或可饒你們幾條狗命。」

  五指陡然捏成鶴嘴,在燭光下映出嶙峋陰影,「若不然...且試試我家的妙手回春」和回天乏術」的絕活兒「6

  話音未落竟自己先咯咯笑起來,那笑聲活似夜梟啼鳴:「醫好了殺,殺完了醫,保你們嘗夠十回八回的死滋味!」

  那狂妄的話音剛落,崔略商轉頭看向方邪真,方邪真抬眼望向何安,何安又瞥回崔略商,三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突然同時仰天大笑,笑聲震得屋檐落葉簌簌落下。

  「你等還敢笑,真是不知死。」

  年輕人那張醜陋的臉扭曲得更厲害了,暴跳如雷地吼道:「我這就先讓你們嘗嘗「回天乏術」六式中的...」

  「妙手回春」與回天乏術」是吧?」

  何安好不容易止住笑,整個人向後一仰,舒舒服服地靠在謝梵詩懷裡,懶洋洋地問道:「這兩樣絕活兒,是「妙手堂回家」的家傳手藝吧?」

  「未請教你是回家哪位啊?」

  「呵呵,豎起你等的狗耳朵聽好了!也好教你等死個明白!」

  年輕人咧嘴猙獰一笑,露出滿口的森白牙齒:「少爺乃老公子」獨子—

  回絕。」

  「我知道你是下三濫」的何安,有個很是臭酸的名號,叫甚麼—半緣少君」。」

  「呵呵,瞧你比娘們更娘們的長相,又能有幾分真本事,竟敢來洛陽城撒野?

  」

  「今夜,我就將你的狗頭帶回家去,讓我家那老東西好好看看一到底是誰才是真正的人才!」

  「哦,原來你就回絕啊。」

  何安自顧自的品著盞內的梅酒,根本都不拿正眼瞧他的問道:「在來洛陽之前,就聽說你有個特別的嗜好。」

  「說是你很喜歡捏碎人的骨頭,一根一根的捏碎,直至他痛死為止?」

  回絕額頭上暴起的青筋像活蟲般蠕動,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彩:「你弄錯了,不是痛死,是活活嚇死的!」

  他興奮地舔了舔嘴唇,「去年有個不長眼的傢伙,被我嚇得當場失禁八次,最後連苦膽都嚇破了!」

  他陶醉地搓著手指,仿佛在回憶什麼美味:「我殺人全看心情。」

  「高興了,就從最不重要的地方開始...」

  突然一把抓住空氣做出捏握的動作,「小拇指、耳軟骨、褲襠里的玩意兒..


  」

  「一寸寸捏碎時的表情,嘖嘖,比戲台上的變臉還精彩!」

  「心情不好就養著,」回絕神經質地晃著腦袋,「像養條狗一樣拴著。」

  「等哪天高興了,再去捏斷一兩根骨頭玩玩。」

  他突然咯咯笑起來,「去年有個小妾不服管教,我先捏碎她七根肋骨就扔地窖里忘了...」

  說著突然瞪大眼睛,像是發現什麼新奇玩意:「你猜怎麼著?過了兩三個月再去看,那些碎骨頭居然自己長好了!」

  他歡喜地手舞足蹈,「我就重新捏碎,長好了再捏碎...」

  「就這麼玩了整整十五個月,直到她再也長不出一根完整的骨頭!」

  崔略商五指一松,那半盞殘酒「叮」地落在桌上,琥珀色的酒液在木紋間緩緩暈開。

  方邪真右手已按上劍鞘,鞘尾蹭著青磚地面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兩人的四道目光如淬毒的銀針,將回絕從頭到腳釘死在原地。

  那眼神,活像是屠夫在案板前掂量死豬肉的斤兩。

  何安眼中的寒意瞬間凝結成冰,猛地撐桌而起,斜著眼睛死死盯住回絕:「聽說...你除了喜歡姦污女子外,還更喜歡虐殺她們?」

  回絕那張醜臉突然綻放出詭異的笑容,得意得連嘴角都咧到耳根:「喲?這名號都傳到你耳朵里啦?」

  他興奮地搓著手,聲音突然壓低:「你是沒瞧見啊...聽著她們哭爹喊娘,看著她們疼得滿地打滾...」

  說著突然提高嗓門,「那滋味!比喝最醇的美酒還過癮!」

  月光照在他扭曲變形的五官上,那張癲狂的笑臉,活像從墳地里爬出來的惡鬼,哪還有半點人樣?

  何安突然哈哈大笑,笑得手裡那隻白玉酒盞「噗」地一聲悶響,竟被他捏成一撮細粉從指縫漏下來。

  他甩了甩手上的瓷粉,眯著眼睛看向回絕:「姓回的,送你上路之前,我倒想跟你打聽個事兒——」

  「江湖上都傳你家那套回天乏術」,攏共就六招是吧?」

  他掰著手指頭數起來,每數一根手指就有銳利的氣勁在指尖流轉,「可偏偏這六招裡頭,藏著名門正派的看家本事,還摻著旁門邪道的陰毒路子,前前後後統共三十九種殺招...」

  說著突然五指一收,空氣發出爆裂輕響,「更絕的是還能用十九種不同路數的內力催動!」

  何安歪著腦袋咂咂嘴:「聽說要是六招使全了,連叱吒京城的金風細雨樓」樓主蘇夢枕親至,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右手拇指與中指虛扣成環,周圍的空氣突然扭曲起來,「正好,我欠蘇樓主個人情...」

  「今兒就替他先瞧瞧——

  」

  話音未落,突然屈指一彈,三丈外的燭火應聲熄滅。

  何安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指尖氣旋,「看是這勞什子回天乏術」真能翻天...

  」

  他忽然收起笑容,「還是你們回家人吹牛不上稅,專會往自家武功譜上貼金箔?」

  月光將青石中庭淬成寒刃,樹影如爪痕烙在磚面。

  枯葉掠過階前,帶起暗器出鞘般的銳響。

  回絕齜著滿口森白的牙齒,指關節捏得「咔咔」連響三聲,眼裡血絲密布像蛛網般爬滿眼白。

  他袖袍無風自動,六枚透骨釘已悄然滑入掌心,釘尖泛著幽藍的冷光。

  「找死!」

  隨著這聲嘶吼炸裂,六道寒芒破空疾射的剎那,他整個人如同餓虎撲食,直衝向軒門方向。

  但見其雙掌翻飛間,掌心忽青忽紅忽白接連閃過三色火光,十指如穿花蝴蝶,帶著重重殘影直取對手八處要害關節。

  這邊廂何安卻不慌不忙,先對兩位兄長比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右手輕拍桌案,震得酒盞中瓊漿躍起無數晶瑩水珠。

  他掌心內力一吐,那些懸空的水珠竟瞬間凝結,化作六片纖薄透亮的冰晶,在月光下流轉著琉璃般的光澤。

  「去!」

  但聽他輕叱一聲,指尖連彈六下,氣旋破空之聲尖銳如笛。

  那六片冰晶後發先至,不偏不倚撞上來勢洶洶的透骨釘。


  金屬碰撞聲未落,冰晶卻余勢未消,化作六道白線繼續襲向回絕。

  回絕哪料得這般變故,尚未來得及變招,只覺周身要穴微微一涼。

  那冰晶遇血即化,轉眼便順著經脈遊走,徹底融進穴竅之中。

  回絕猛地剎住身形,低頭將周身細細查驗一遍。

  見皮肉完好無損,嘴角便扯出個譏誚的弧度。

  他正待開口嘲弄,忽覺心窩裡像有千萬隻螞蟻同時甦醒。

  那癢意先從肝脾肺腎里鑽出來,繼而順著血脈往四肢百骸里爬。

  每一寸筋肉都似被細小的牙齒啃咬著,當真是蝕骨誅心般的折磨。

  回絕突然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整個人像被抽了筋的蟒蛇在地上瘋狂扭動。

  十指在皮肉上抓出一道道血溝,指甲縫裡全是帶血的肉屑,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掏出來撓個乾淨。

  他額頭青筋暴起,喉間響作響,哪還有半點先前囂張的氣焰。

  「這滋味可還受用?」

  何安輕拂衣袖起身,青布鞋踏過染霜的石階,立在軒門陰影與月光的交界處。

  夜風捲起他半束的發梢,青衫獵獵、衣袂翻飛間,仿若白玉京里的仙人。

  「當初你捏碎那小妾骨頭時,可曾想過報應來得這般快?」

  話音未落,回絕的慘叫聲又拔高了三度,像鈍刀在刮聽眾的耳膜。

  何安負手而立,月光為他鍍上一層銀邊,連睫毛投下的陰影都帶著不容褻瀆的威嚴。

  惜惜不自覺地身子微微一顫,明明心繫他人,此刻卻看得移不開眼。

  而謝梵詩早已酥了半邊身子,眸中水光瀲灩,活像見了神仙顯聖的虔誠信徒。

  一片枯黃的梧桐葉打著旋兒飄落,恰巧晃到何安胸前三尺之處。

  但見他中指微曲,指尖纏繞著肉眼可見的氣勁,輕輕一彈一「咻」的一聲尖嘯刺破夜空,那片落葉瞬間炸成齏粉。

  余勁撕開空氣的銳響久久迴蕩在依依樓頭,驚起遠處屋檐上棲息的寒鴉。

  何安的聲音像一柄出鞘的利劍,寒意森森地盪過三浮街的每一個角落。

  那話音不疾不徐,卻字字如冰錐刺骨:「今夜子時一刻,將送回絕歸西。」

  稍頓,又補上一句:「爾等速去告知回百應,若要前來救人,就莫要誤了時辰。」

  最後一聲冷哼,震得檐下燈籠微微晃動:「過時不候!勿謂言之不預也!」

  空中話音振盪未散,三浮街盡頭的樹影忽地一晃,竄出個黑衣漢子。

  此人名叫回應,乃是「妙手堂「門下子弟,與那回絕更是同輩堂兄弟。

  暗地裡卻是回百響安插在回絕身邊的眼線,專為盯著這位家門少爺的一舉一動。

  今夜回絕受回百響挑唆,來尋何安的晦氣,誰知如今反被困在依依樓內,生死難料。

  回應既為心腹,自然曉得輕重。

  此刻顧不得許多,只想著趕在回百響被問責前,先將這變故報與主子知曉。

  藥石街上,妙手堂。

  神草室內燈火幽微。

  回百響聽完回應稟報,非但不顯慌亂,反倒悠閒地捋了捋鬍鬚。

  待心腹退下,他竟還哼起半闕江南小調,指節在案几上輕輕打著拍子。

  這本就是他精心布下的局,回絕只要踏入依依樓,就註定要成何安掌下亡魂O

  如今事態發展正如所料,叫他如何不暗自欣喜?

  這借刀殺人的算計天衣無縫,連他自己都忍不住要贊一聲妙。

  可戲還是要做足,即便心裡巴不得回絕早登極樂,面上卻不得不擺出全力營救的姿態。

  特別是要將這些姿態做個十足,給胞兄回百應和嫂子沈覃偲看。

  自然,在回絕徹底斷氣前,這箇中玄機是萬萬不能教他們知曉的。

  既要出手救人,又要瞞天過海;既要演得真切,又不能假戲真做。

  這般複雜的局,回百響卻早有了計較。

  他徑直去尋了「妙手堂」的第一高手——「神樹」的回萬雷。

  此人專司堂中武力之事,今夜救人之舉,由他出面再合適不過。

  這一招既顯重視,又能將水攪渾,正是回百響謀劃中的最後一著妙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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