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這就是「修羅場」...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8章 這就是「修羅場」...嘛?

  茶香氤氳中,跑堂已端上新燙的酒菜。

  何安為眾人斟滿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光澤。

  窗外,烈陽高照,熾熱的陽光透過茶寮的竹簾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茶寮內,幾人的身影被陽光拉得修長,在青色的磚石上交錯重疊。

  酒過三巡,琥珀色的瓊漿在青瓷盞中泛起粼粼波光。

  何安輕轉手中鎏金酒壺,壺嘴傾瀉出一道晶瑩的酒線,為方邪真續滿一杯後,鄭重引薦道:「方兄容稟,這位榮狷大叔,江湖人稱二大爺」,乃千葉山莊護衛統領。」

  他指尖輕叩紫檀案幾,聲若金玉相擊,「面如重棗怒金剛,雙環烏金大砍刀—一十八路潑風刀法威震河洛,三千里快意恩仇。」

  方邪真白衣勝雪,廣袖輕拂間執禮如流雲漫捲:「久聞榮叔急公好義,赤膽忠心可昭日月。」

  「今日得見尊顏,方知江湖傳言猶不及真人風采之萬一。

  99

  榮狷雖看似莽撞,卻早將方才那驚鴻一劍盡收眼底。

  此刻虬髯怒張如鋼針倒豎,聲若洪鐘震得樑上塵埃簌簌:「方小哥好俊的功夫!適才那一劍如白虹貫日,寒光乍現時險些嚇得老榮褲襠生風!」

  他蒲扇般的巨掌拍得案上杯盞齊跳,瓊漿玉液在盞中盪出漣漪,「若瞧得起俺這粗人,定要來莊裡吃酒論武,某家必掃榻相迎!」

  方邪真指尖輕轉青瓷酒盞,玉面含笑似三月春風:「雕蟲小技,怎敢當榮叔如此謬讚。」

  他雖被這渾人直白的話語弄得哭笑不得,卻仍保持著翩翩風度,只是那微微抽動的眼角泄露了幾分無奈。

  談笑間,何安的目光在榮狷身旁那位面如淡金的老者身上停留,眉梢微蹙顯出幾分躊躇。

  他正欲開口詢問,葛鈴鈴已從席間探出半張芙蓉面,纖纖玉指輕點鎏金酒樽,銀鎏銀簪與珍珠排環在燭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暈:「這位啞伯父乃莊中副總管。」

  她眼波流轉間瞥了何安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嗔似笑的弧度,「司徒總管曾言,伯父當年在江湖上威名赫赫,因善使露鼓御雷,故得布鼓雷門」之號。」

  燭火忽地爆出一個燈花,映得她眸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可惜在比武時,被人點破啞穴,從此再不能言。」

  她素手執壺斟酒時,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打著旋兒,泛起細密的漣漪,「後來漂泊江湖,幸得先父收留,如今執掌山莊二總管之職。」

  「「布鼓雷門」...善使需鼓御雷...」

  方邪真白衣微動,向來淡然的眸中閃過一絲驚詫。

  他整衣肅立,執禮如松:「難不成您便是當年「霹靂堂·六大雷使「中的「雷暴「雷啞前輩?」

  老者枯瘦的手指在酒盞上微微一頓,面上悽然之色如浮光掠影般轉瞬即逝。

  他抬起渾濁卻銳利的雙眼,深深望了方邪真一眼,而後自顧自地飲盡杯中酒,沉默如古井無波。

  方邪真行走江湖多年,見識過的奇人異士數不勝數,加之他本性清高孤傲。

  故而不僅未覺老者無禮,反倒從其身上感受到幾分相似的清高孤寂之意。

  何安微微側身,接著向方邪真引見道:「這位是在下未婚妻晚笑的長兄,原不愁門」三公子林醉,表字遠笑。」

  林醉聞聲而起,與方邪真隔案相望。

  二人齊整抱拳,同聲道句「久仰」。

  雖只寥寥數語,然這抱拳之禮,相視頷首,恰是武林中人相識的常例。

  「方兄,容我引薦最後一位。」

  何安牽起葛鈴鈴的縴手,對她的掙扎嬌嗔視若無睹,朗聲道:「這位便是名動洛陽的佳人,亦是何某的未婚妻——千葉山莊」少主,女公子」葛鈴鈴。」

  「久仰,葛千金。」

  方邪真微微頷首,拱手見禮。

  目光掃過桌下二人拉扯的小動作,不由輕笑道:「何兄風流少君」之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不知還有幾位嫂夫人,在下尚未得見?」

  何安不料素來清冷的方邪真竟會出言調侃,一時語塞。


  葛鈴鈴眼波流轉,幽幽嘆道:「眼下明面上的已有兩位...將來還不知要添多少呢...」

  「無論將來如何,」何安揉著鼻尖,凝視她雙眸正色道:「鈴鈴在我心中,永遠是最為重要的那一個。」

  「少來這套!」葛鈴鈴猛地抽回手,冷笑道:「想必這話你也同林小姐說過吧?」

  「真不知在你心裡,「最為重要」的能有幾人?!」

  正當葛大小姐使著小性子,何安在一旁陪著笑臉好言相勸時。

  崔略商素來重情重義,見自家兄弟這般窘迫,便出言解圍道:「葛莊主,有件事需向您說明,還望莫要見怪。」

  「三哥言重了,這般稱呼反倒折煞小妹了。」

  葛千金本就是明事理之人,方才不過是藉機發泄這些時日的不滿,並非真要為難心上人。

  見崔略商開口,立即展顏笑道:「您既是何郎的三哥,便是我的兄長,喚我小妹」便是,切莫再提莊主」二字。」

  「賢妹如此說...那愚兄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崔略商略顯尷尬地笑了笑,隨即正色道:「兩年前,貴莊的「紅粉娃娃「葛粉兒在齊魯沂州接連用迷藥作案,姦殺多名良家女子。」

  「此人最終被我親手擒獲,現關押在刑部大牢,聽說即將秋後問斬。」

  「此事乃職責所在,還望賢妹見諒。

  66

  「三哥多慮了。」

  葛鈴鈴起身為他斟滿酒盞,溫言道:「那葛粉兒實為「毒霸「馬兆鳴之子,當年先父偶然救過他一命,他便厚顏攀附我千葉山莊,對外謊稱是先父義子。」

  「實則先父從未承認此人,我莊上也斷無這等奸邪之徒。」

  「若早知他犯下如此罪行,不必勞煩三哥出手,司徒總管第一個饒不了他。

  66

  「賢妹如此明理,愚兄甚是欣慰。」崔略商如釋重負,舉杯與准弟妹共飲,笑道:「此事能這般化解,我也就放心了,免得讓兄弟為難。」

  「三哥此言差矣。」何安擺手舉杯,正色道:「我等結義為兄弟,豈是為行那苟且之事?」

  「既為手足,更該互相尊重底線。」

  「若為所謂情義讓三哥徇私枉法,那才是辱沒了「義氣」二字!」

  「既為手足,更該互相尊重底線。」

  方邪真聞言不禁擊節讚嘆:「何兄此言,當真是至理名言!」

  「彼此肝膽相照,不為名利而交。」

  「這才是真正的兄弟情誼!」

  「方兄所言極是。」

  何安爽朗一笑,舉杯相邀:」今日我與三哥,亦是拋卻名利之心,但求與方兄真心相交。」

  「不知你可願成全這份情誼?」

  方邪真握著酒盞的手微微發顫,盞中渾濁的酒液映出他驚愕的面容。

  他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位名動江湖的「半緣少君「何安,竟會對他這個無名之輩如此看重。

  茶寮的茅草頂棚漏下幾縷刺目的陽光,正好照在眾人所坐的方木桌上。

  何安的青衫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背上,但他舉著酒盞的手卻穩如磐石。

  坐在他身側的崔略商,正用袖子擦著額頭上不斷滾落的汗珠。

  「三哥,你瞧方兄這表情。」何安咧嘴一笑,曬得發紅的臉上露出幾分促狹,「活像見了鬼似的。」

  崔略商哈哈大笑,震得桌上的酒盞都晃了晃:「兄弟,你這突然要跟人結拜,換誰都得嚇一跳。」

  方邪真深吸一口氣,茶察里悶熱的空氣灼得他喉嚨發疼。

  他素來自負,向來瞧不上那些沽名釣譽之輩。

  但眼前這兩人不同一一何安一劍便削了「是非成敗天下一」張一蠻的三根手指,一刀就斬了「七發禪師」歐陽七發的頭顱;崔略商更是四大名捕中赫赫有名的「追命」。

  這等聞名天下的豪傑,現在竟要與他這個無名小卒結為兄弟?

  「方兄。」何安突然正色道,曬得脫皮的嘴唇一張一合,「大丈夫相交,只求意氣,不問來路」

  「你這般瞻前顧後,莫不是瞧不起我何安?」


  方邪真看著何安被烈日曬得微紅的臉,又看看崔略商粗布衣上斑駁的汗漬。

  茶寮外蟬鳴刺耳,木桌上的酒盞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他突然明白了,這才是真正的江湖豪情一不問出身,不論高低,只憑一顆赤誠之心。

  「何兄言重了。」方邪真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發澀,「方某非是推辭,只是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崔略商一拍桌子:「痛快!那還等什麼?」

  他舉起酒盞,碗沿上還沾著方才濺出的酒漬,「今日起,咱們就是過命的兄弟!」

  何安大笑,笑聲在悶熱的茶察里格外洪亮。

  他舉起酒盞,與崔略商的一碰,又轉向方邪真:「方兄?」

  方邪真只覺得胸口發燙,比這正午的烈日還要灼人。

  他緩緩舉起酒盞,三隻粗瓷碗在空中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自今日起,我們便是至親手足!」方邪真一字一句地說道。

  「好!」何安仰頭一飲而盡,喉結上下滾動,「這才是我認識的那位,白衣勝雪的方邪真!」

  崔略商喝得太急,酒水順著下巴流到衣襟上,在烈日下很快蒸乾,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方邪真學著他們的樣子,將烈酒一口灌下。

  酒液滾過喉嚨,燒得他眼眶發熱。

  三人同時放下空盞,相視片刻,突然齊聲大笑起來。

  笑聲穿透茶寮的茅草頂,在官道上空迴蕩。

  正午的太陽依舊毒辣,但方邪真卻覺得,這是他這輩子最痛快的一個午後。

  茶寮內酒興正酣,粗瓷酒盞碰撞的脆響與豪邁的笑聲交織在一起。

  方邪真剛將盞中濁酒一飲而盡,忽聽得官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悶雷滾動0

  那蹄鐵踏在曬得發燙的青石板上,發出錚錚金鐵之音,震得茶察窗紙作響。

  崔略商手中酒盞堪堪懸在半空,濃眉下那雙鷹目微微眯起,唇角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兄弟的桃花劫終究是躲不過的,且看這場好戲如何開鑼。

  何安則保持著舉盞的姿勢,曬得泛紅的臉上笑意未減,只是目光已轉向窗外。

  透過糊著塵土的窗紙,只見官道盡頭揚起一道黃龍般的煙塵。

  七八匹駿馬破塵而來,當先一匹棗紅馬尤為神駿,馬背上坐著個緋衣勁裝的明麗佳人。

  烈日將她的身影投在官道上,隨著馬匹疾馳而拉長變形。

  「是笑笑。」

  何安放下酒盞,粗陶與木桌相碰,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眯起被陽光刺痛的眼睛,看著那隊人馬在茶寮前勒住韁繩。

  馬蹄揚起的塵土撲進窗欞,在陽光中形成細碎的金色光暈。

  林晚笑利落地翻身下馬,腰間佩劍的銅飾在烈日下閃著刺目的光。

  她抬手揮開面前的浮塵,領著人大步走向茶寮,牛皮靴底踏在曬得發燙的石板上,發出「咔咔「的脆響。

  何安剛要起身相迎,身旁的葛鈴鈴卻已搶先一步,纖纖玉手按在他肩頭,力道不重卻不容抗拒,將他重新按回座位。

  少女眼中閃過一絲醋意,如臨大敵般快步迎出門去。

  只是,比她行動更為迅捷的卻是林三公子。

  那扇雕花木窗「吱呀「一聲響,林醉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掠出。

  這位平日裡沉穩的復仇者,此刻竟顧不得體統,三步並作兩步奔向那道緋色身影。

  「小妹!」

  「三哥!

  」

  林醉的一身家傳武功不淺,此刻卻險些被石塊絆倒。

  他顫抖著伸出雙臂,將撲來的么妹緊緊摟住。

  林晚笑看清來人面容的剎那,晶瑩的淚珠便斷了線般滾落,整個人如歸巢的乳燕投入兄長懷中。

  「笑笑,在外頭吃了不少苦吧?

  」

  林醉話音未落,雙腿忽然失了力氣,抱著妹妹跌坐在塵土飛揚的官道上。

  這位七尺男兒此刻哭得像個孩子:「都是為兄糊塗,為些瑣事與你爭執...


  :「年前我帶著藤伯去朱家尋你,誰想你已隨金秀去了東京城。

  66

  「我帶人追趕時偏遇上游家殺手...

  1

  「那幾個忠心下屬拼死相護,我才撿回條命...

  66

  「傷愈後再打聽,就聽說...你與何少君...

  6

  「方才他說,你們已私定終身?

  66

  「嗯,三哥。」

  林晚笑頰上飛起兩朵紅雲,眼神卻堅定如初:「少君已稟明高堂,與我定下白首之約。這次回來...

  」

  「林姐姐安好,小妹葛鈴鈴。」

  銀鈴般的聲音忽然插入,葛鈴鈴不知何時已站在三步之外。

  她清貴氣十足的盈盈一禮,錦衣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林晚笑抬眼望去,只見這位葛姑娘生得眉目如畫、清秀絕倫,當真是難得一見的絕色。

  葛鈴鈴也在暗暗打量眼前這位緋衣女子。

  對方雖比自己年長几歲,卻明艷不可方物,尤其眉宇間那股英氣,柔中帶剛,令人見之忘俗。

  難怪...難怪何郎會...傾心於她!

  兩雙美目在空中交匯,無聲處似有電光閃過。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