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地主家的好閨女
黑巫師一案已經告一段落，但在暮霜城掀起的轟動卻接連好幾天都沒有要消退的跡象。
暮霜城說到底也就是北境的一個邊陲小城，平日裡都是一派祥和的景象，也很少有什麼大新聞——別說死人了，就是村頭有倆年輕人打架鬥毆都能當大夥茶餘飯後的談資，聊聊黃毛的左勾拳和綠毛的掃堂腿到底誰更勝一籌。
這次的事情不僅是流血事件，還涉及到了光是聽到名字就讓人不寒而慄的「黑巫師」，且是與貧民區臭名昭著的幫派頭目有關聯，那話題熱度可就大了。
要知道，在暮霜城連正經的魔法師都不常見，更別說基本只在吟遊詩人口中聽說過的黑巫師了。
另外……
這個案件中，傷亡人數可以說是暮霜城近十年以來最多的一次。
連治安局的警員都光榮犧牲了，實在讓人痛心疾首。
還有三名更早之前就被幫派頭目莫里斯「賣」給黑巫師的魔法學徒，以及過程中牽連到的幾位民眾。
值得一提的是，那名黑巫師其實也不是真正的「約瑟夫」——真正的墓地管理員約瑟夫，早已被他殺害，屍體就藏在……院子的鞦韆下。
而他年僅八歲的女兒也……
「真是禽獸不如！」
了解完所有詳細信息的芙蕾雅非常憤怒，一巴掌重重拍在餐桌上，都嚇了對面的諾亞一跳。
但當然，諾亞完全不會生氣。
事情結束後的這幾天他都住在芙蕾雅家的大莊園裡，好吃好喝好睡的，別說被親愛的大小姐嚇一下了，就是給咱家大小姐踩兩腳他都沒意見。
自從來了這個世界，他每天啃的除了黑麵包還是黑麵包，也就前段時間在冒險家公會還吃了幾天正常的飯菜，可那和貴族家的飯比起來也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了。
看看這香煎肉排，這鬆軟麵包，這可口果醬……
「現在唯一能告慰亡者的，就是那些人都受到了應有的懲罰……」芙蕾雅嘆了口氣，在得知莫里斯的審判馬上開始之後心情才稍微好了點。
說起來……莫里斯和那個黑巫師也算是狗咬狗了。
雖然他們之間有著合作關係，但黑巫師其實是故意坑了莫里斯一把的——牢里那兩個透露他們關係的惡徒，就是黑巫師使了手段逼迫他們說出的。目的是斷了莫里斯的後路，甚至迫使他最後還得為黑巫師阻撓里弗斯家族的人。
還有對里弗斯家族的人下手這事，莫里斯和幫派里的人原本都是萬萬不敢的。
如今黑巫師已死，幫派的人也要付出應有的代價，也算是給死者和死者家屬一個遲來的交代了……
「墓園那邊也被黑巫師弄得一團糟，許多墓碑都被破壞掉了，甚至有不少死者的遺體都……家屬們紛紛抗議。」芙蕾雅優雅地切下一小塊肉排，但不急著放進嘴裡，而是先和諾亞搭話：
「墓園的修繕費用由我里弗斯家族的慈善基金會捐獻承擔了，希望這能讓那些家屬心裡好受些吧。」
諾亞點點頭，快速咽下嘴裡的肉。「讚美里弗斯家族的慷慨……」
「然後呢，後面幾天你也先繼續住在我這吧。」芙蕾雅繼續說道，「前幾天是養傷，後幾天是為了你還能安靜養傷。」
這就讓諾亞有些疑惑了：「怎麼，那些死者家屬還能怪到我頭上不成？」
「那倒不是。」芙蕾雅搖了搖頭。
「那誰會找我麻煩？」
「沒人會找你麻煩，只是……你現在出名了。」
芙蕾雅笑了笑，守在餐桌旁的老管家弗雷德立刻上前一步，替他正在用餐的小姐講解道：
「黑巫師一案在整個暮霜城引起了不小的轟動，而諾亞先生你作為這件事中的主要參與者之一，自然也受到了許多人的關注。」
「雖然治安局那邊為了保全名譽，聲稱是『光榮犧牲』的哈耶克警員和里弗斯家族的芙蕾雅·里弗斯小姐一同擊敗了黑巫師，對你的功勞做了一些……淡化處理。但還是有不少人希望能採訪你。」
「哪怕不論你的功勞問題，只是得到一手詳細資料，對那些報社、酒館之類的地方來說也有著巨大的益處。」
「所以，為了你不被過度打擾，仁慈的小姐邀請你在莊園裡多住幾日——這些天也有不少人妄圖踏入莊園大門，但都被我們趕出去了。」
聽完，諾亞表示理解。
但真實情況大概率不像老管家說的那樣全都是為了他好。
更大的可能性是，治安局那邊拜託里弗斯家族不要把真實情況完全還原給大眾知道——那麼，自然也不希望他這個知情者出去「亂說話」。
哈耶克光榮犧牲？實際上他做了背叛隊友的逃兵，還說出了明顯違反騎士精神乃至公序良俗的話……
要是諾亞把真相說出來，治安局的臉還要不要了？
至於反過來淡化他諾亞的功勞一事……
一件事的功勞是有限的，而在治安局和里弗斯家族兩個龐然大物面前，他這種個人層面的榮譽當然顯得無關緊要了。
「抱歉，我也不想這樣的。」芙蕾雅知道諾亞大概也能猜出真相，當即主動道歉。「只是……有些事情，我也控制不了。我有時候可以按著自己的性子來，但更多時候都必須遵從家族的命令……」
「嗯。」諾亞的臉上看不見太多的表情，眼睛裡閃爍著的依舊是對美食的渴望。
他將最後一塊塗滿果醬的麵包放進嘴裡，又喝了口女僕剛端上來的熱牛奶，最後滿足地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皮。
「都說人活著一輩子就是圍繞名利二字，名其實我是不怎麼在乎的……那利呢？」
諾亞忽然身體前傾，右手手肘撐在桌面上，托著下頜望向了對面的芙蕾雅。
「約瑟夫死了，我的僱主也沒了。現在你們又要我保密，那總該給點好處彌補一下吧？」
聞言，芙蕾雅明顯鬆了口氣——開口前她很擔心諾亞會因為名譽問題跟她大吵一架，而她也早就做好了無論聽到多難聽的話都一味道歉的準備。
補償的話，她當然也不會少了對方的：
「治安局那邊今天一大早就讓人送來了給你的獎賞，同時我里弗斯家族也有一份補償給你。」
芙蕾雅拍了拍手，女僕們立刻端來了兩個小箱子。
一個帶有治安局的徽章，另一個明顯更精緻的則是里弗斯家族的。
諾亞毫不客氣地逐個打開，裡面的東西讓他眼前一亮——對，物理上的亮。
全是金光閃閃的金幣。
芙蕾雅微笑著說道：「治安局那邊給你的嘉獎是二十枚金鷹幣外加榮譽勳章，而我里弗斯家族沒有什麼勳章可以給你，只好多給點錢了——」
「我們給你，五十枚。」
「如果不夠的話，你儘管提，我會去跟父親再商量商量。」
看著芙蕾雅仍舊略顯愧疚的神情，諾亞又一次感慨。
這就是地主家的好閨女啊……
暮霜城說到底也就是北境的一個邊陲小城，平日裡都是一派祥和的景象，也很少有什麼大新聞——別說死人了，就是村頭有倆年輕人打架鬥毆都能當大夥茶餘飯後的談資，聊聊黃毛的左勾拳和綠毛的掃堂腿到底誰更勝一籌。
這次的事情不僅是流血事件，還涉及到了光是聽到名字就讓人不寒而慄的「黑巫師」，且是與貧民區臭名昭著的幫派頭目有關聯，那話題熱度可就大了。
要知道，在暮霜城連正經的魔法師都不常見，更別說基本只在吟遊詩人口中聽說過的黑巫師了。
另外……
這個案件中，傷亡人數可以說是暮霜城近十年以來最多的一次。
連治安局的警員都光榮犧牲了，實在讓人痛心疾首。
還有三名更早之前就被幫派頭目莫里斯「賣」給黑巫師的魔法學徒，以及過程中牽連到的幾位民眾。
值得一提的是，那名黑巫師其實也不是真正的「約瑟夫」——真正的墓地管理員約瑟夫，早已被他殺害，屍體就藏在……院子的鞦韆下。
而他年僅八歲的女兒也……
「真是禽獸不如！」
了解完所有詳細信息的芙蕾雅非常憤怒，一巴掌重重拍在餐桌上，都嚇了對面的諾亞一跳。
但當然，諾亞完全不會生氣。
事情結束後的這幾天他都住在芙蕾雅家的大莊園裡，好吃好喝好睡的，別說被親愛的大小姐嚇一下了，就是給咱家大小姐踩兩腳他都沒意見。
自從來了這個世界，他每天啃的除了黑麵包還是黑麵包，也就前段時間在冒險家公會還吃了幾天正常的飯菜，可那和貴族家的飯比起來也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了。
看看這香煎肉排，這鬆軟麵包，這可口果醬……
「現在唯一能告慰亡者的，就是那些人都受到了應有的懲罰……」芙蕾雅嘆了口氣，在得知莫里斯的審判馬上開始之後心情才稍微好了點。
說起來……莫里斯和那個黑巫師也算是狗咬狗了。
雖然他們之間有著合作關係，但黑巫師其實是故意坑了莫里斯一把的——牢里那兩個透露他們關係的惡徒，就是黑巫師使了手段逼迫他們說出的。目的是斷了莫里斯的後路，甚至迫使他最後還得為黑巫師阻撓里弗斯家族的人。
還有對里弗斯家族的人下手這事，莫里斯和幫派里的人原本都是萬萬不敢的。
如今黑巫師已死，幫派的人也要付出應有的代價，也算是給死者和死者家屬一個遲來的交代了……
「墓園那邊也被黑巫師弄得一團糟，許多墓碑都被破壞掉了，甚至有不少死者的遺體都……家屬們紛紛抗議。」芙蕾雅優雅地切下一小塊肉排，但不急著放進嘴裡，而是先和諾亞搭話：
「墓園的修繕費用由我里弗斯家族的慈善基金會捐獻承擔了，希望這能讓那些家屬心裡好受些吧。」
諾亞點點頭，快速咽下嘴裡的肉。「讚美里弗斯家族的慷慨……」
「然後呢，後面幾天你也先繼續住在我這吧。」芙蕾雅繼續說道，「前幾天是養傷，後幾天是為了你還能安靜養傷。」
這就讓諾亞有些疑惑了：「怎麼，那些死者家屬還能怪到我頭上不成？」
「那倒不是。」芙蕾雅搖了搖頭。
「那誰會找我麻煩？」
「沒人會找你麻煩，只是……你現在出名了。」
芙蕾雅笑了笑，守在餐桌旁的老管家弗雷德立刻上前一步，替他正在用餐的小姐講解道：
「黑巫師一案在整個暮霜城引起了不小的轟動，而諾亞先生你作為這件事中的主要參與者之一，自然也受到了許多人的關注。」
「雖然治安局那邊為了保全名譽，聲稱是『光榮犧牲』的哈耶克警員和里弗斯家族的芙蕾雅·里弗斯小姐一同擊敗了黑巫師，對你的功勞做了一些……淡化處理。但還是有不少人希望能採訪你。」
「哪怕不論你的功勞問題，只是得到一手詳細資料，對那些報社、酒館之類的地方來說也有著巨大的益處。」
「所以，為了你不被過度打擾，仁慈的小姐邀請你在莊園裡多住幾日——這些天也有不少人妄圖踏入莊園大門，但都被我們趕出去了。」
聽完，諾亞表示理解。
但真實情況大概率不像老管家說的那樣全都是為了他好。
更大的可能性是，治安局那邊拜託里弗斯家族不要把真實情況完全還原給大眾知道——那麼，自然也不希望他這個知情者出去「亂說話」。
哈耶克光榮犧牲？實際上他做了背叛隊友的逃兵，還說出了明顯違反騎士精神乃至公序良俗的話……
要是諾亞把真相說出來，治安局的臉還要不要了？
至於反過來淡化他諾亞的功勞一事……
一件事的功勞是有限的，而在治安局和里弗斯家族兩個龐然大物面前，他這種個人層面的榮譽當然顯得無關緊要了。
「抱歉，我也不想這樣的。」芙蕾雅知道諾亞大概也能猜出真相，當即主動道歉。「只是……有些事情，我也控制不了。我有時候可以按著自己的性子來，但更多時候都必須遵從家族的命令……」
「嗯。」諾亞的臉上看不見太多的表情，眼睛裡閃爍著的依舊是對美食的渴望。
他將最後一塊塗滿果醬的麵包放進嘴裡，又喝了口女僕剛端上來的熱牛奶，最後滿足地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皮。
「都說人活著一輩子就是圍繞名利二字，名其實我是不怎麼在乎的……那利呢？」
諾亞忽然身體前傾，右手手肘撐在桌面上，托著下頜望向了對面的芙蕾雅。
「約瑟夫死了，我的僱主也沒了。現在你們又要我保密，那總該給點好處彌補一下吧？」
聞言，芙蕾雅明顯鬆了口氣——開口前她很擔心諾亞會因為名譽問題跟她大吵一架，而她也早就做好了無論聽到多難聽的話都一味道歉的準備。
補償的話，她當然也不會少了對方的：
「治安局那邊今天一大早就讓人送來了給你的獎賞，同時我里弗斯家族也有一份補償給你。」
芙蕾雅拍了拍手，女僕們立刻端來了兩個小箱子。
一個帶有治安局的徽章，另一個明顯更精緻的則是里弗斯家族的。
諾亞毫不客氣地逐個打開，裡面的東西讓他眼前一亮——對，物理上的亮。
全是金光閃閃的金幣。
芙蕾雅微笑著說道：「治安局那邊給你的嘉獎是二十枚金鷹幣外加榮譽勳章，而我里弗斯家族沒有什麼勳章可以給你，只好多給點錢了——」
「我們給你，五十枚。」
「如果不夠的話，你儘管提，我會去跟父親再商量商量。」
看著芙蕾雅仍舊略顯愧疚的神情，諾亞又一次感慨。
這就是地主家的好閨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