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夢醒時分
里弗斯家族的幾輛馬車在城主大道上疾馳，直奔那平日裡無人問津的貧民區而去。
一路上，他們因為趕時間的緣故頗有些「橫衝直撞」的意思，好幾次嚇到來往的路人或是不小心剮蹭到別人的東西。
好在同樣信奉騎士精神的老管家每次都會在車上大喊著許諾：他記住了他們的臉，事情結束後一定道歉補償。
小姐有危險，他們現在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可……隨著他們逐漸深入貧民區，老管家逐漸發現他的許諾變得不好用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片土地上的人對貴族有著天然的憎惡，每當他們的馬車從路人身旁衝過，都能聽到幾句難聽的咒罵。甚至，還有好幾次有人故意做出了往馬車上撲的姿勢，嚇得車夫趕忙猛拽韁繩，一來二去耽誤了不少時間。
最要命的一次，一個老人直接倒在了馬車前——馬車夫也沒看清馬車是不是真的碰到他了，總之那老人就這麼倒下了，嘴裡不斷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開口就是要錢，要去做個檢查看看身體有沒有事。老管家心急如焚，想要拿一筆錢了事，可那人卻死活說要等他家人過來看看，不放馬車離開……
最後，老管家實在沒辦法，一咬牙甩下整整十枚金鷹幣，然後讓人把老人抬開，這才得以繼續趕路。
他們儘可能快地趕往墓園，可一路上就是有很多小麻煩接二連三地找上門來，硬生生拖了他們的時間。已經比預計的時間慢了整整二十多分鐘了。
一次兩次意外事件還好，這情況多了……傻子也明白，這大概率並非意外。
老管家意識到是有人想要拖延他們的時間，當即讓馬車夫後面不管遇到什麼情況都不要停下來——要是還有人敢攔路訛錢之類，直接讓馬車從他身上碾過去！
這下就再沒有什麼老頭、孕婦、小孩之類的敢擋在他們前面了。
只是……
那些意圖拖延時間的惡徒似乎也明白他們的小伎倆已經被識破，卻並不打算放棄。
他們換了種思路，直接召集了一群手持棍棒的街頭混混攔在路中間。
老管家眉頭一挑，高聲厲呵：「你們這幫不學無術的混蛋，想對我里弗斯家族的人動手？」
「就憑你們也配跟我們動手？」一名身披重甲的見習騎士更是直接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如果有人想要送死……誰先來？」
兩人的戰鬥力不說頂尖，但肯定不是這些小混混能夠招惹的——要是真動起手來，騎士的聖潔銀劍可就要染上無數人的鮮血了。
所幸，那些混混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或者說……他們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想和里弗斯家族的人動手。他們不配，也不敢。
他們拿著棍棒，確實是要打架，只是目標並非里弗斯家族的人。
而是……
他們自己。
那些混混在路中間分成兩批，互相叫囂著似乎要為了什麼「場子利益」鬥毆，根本沒人去搭理里弗斯家族的人。
而他們大幾十人的陣仗已經足夠把並不寬敞的貧民區道路徹底堵死。
人擠一擠還能過，馬車肯定是過不了了。
而就算他們想捨棄馬車、單獨騎馬穿行，那些明顯在演戲的傢伙肯定也會偷偷給馬匹來上幾下。要是想用武力直接驅逐他們，那浪費的時間也不會少。
最快的方法，就是繞路走。
「該死的……！」
老管家當機立斷讓眾人繞路而行，雖然擺脫了麻煩但也實打實地浪費了不少時間。
按照接下來的路程算，估計要比原本多花足足大半個小時的時間了……
「小姐，千萬不要有事啊……」
——————————
芙蕾雅真的受不了了。
她感覺自己快要發瘋了。
這次的噩夢，已經遠遠超出了她最初的心理準備和認知……
實在是……太久太久了……這場夢，她已經輪迴了上百次……
上百個夢中夢……每當她以為終於要結束，要醒來的時候……一睜眼，卻又是另一場無解的噩夢……
而每一次，都是以她的死亡作為收場。
在這上百次的輪迴中，她嘗試過無數種自救的方法，但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甚至，好幾次她差點成功，都以為是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結果下一秒就又被無情殺死……
有一上來就直接被諾亞殺死的夢，也有先閒聊一會才被偷襲致死的夢，還有前期一切正常然後突然被某些奇怪意外害死的夢……甚至還有她都已經帶著約克先生到了莊園裡接受淨化，結果被生命法師謀害的夢……
這次事件中所有的參與者，幾乎都殺過她……
所有她認識的人，都有可能在下一秒向她亮出屠刀……
初次陷入這種循環噩夢時，她不過只做了兩層「夢中夢」，醒來後雖有懷疑但也不至於大腦完全混亂，可這次……上百重夢境相疊加，讓她的意識徹底混亂。
她之前還以為是黑巫師能力有限，卻不料那只是有所保留，現在才是全力使用這【無盡夢魘】的效果……這次的「歷練」，似乎已經超出了她的能力範圍……
無盡重疊的噩夢，她分不清……她真的分不清……
此時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她在出發前給自己留的後手——只要生命法師蒂娜姐姐找到她就能為她解除噩夢的詛咒，他們也有機會順著這強烈的死亡魔法找到那個躲起來的黑巫師。
「我究竟在哪……」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睜開眼睛後，芙蕾雅陷入了深深的迷茫與惶恐。
眼前的景象和先前見到的一百多次無異，她仍深處約瑟夫·約克的小木屋之中，身旁是閉著眼睛的諾亞和哈耶克兩人。
有那麼一瞬間，她想過像她第7次和第43次夢境那樣，直接先下手為強將兩人都殺了，那還能免除一點痛苦……但她又不得不考慮，這有沒有可能是她無數次期盼的現實世界？
雖然前面的一百多次夢境她都有這樣的期盼，且都以失敗告終，她也不再抱有什麼期望……
她乾脆擺爛了，就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干。
可這次，她倒是發現有那麼一點不一樣的地方——諾亞並沒有主動上來與她搭話，也沒有哄騙她去做什麼或者執行什麼計劃，亦或是偷偷摸摸做點什么小動作……
他看起來像是睡著了，雙目緊閉、呼吸平穩——這樣的場景芙蕾雅也夢見過，但這次她發現對方並不是真的在睡覺，而是在……
練習魔法？
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魔法氣息，這本該讓芙蕾雅警惕對方是不是又要對她動手，但細看之下卻發現只是諾亞在練習魔法而已。
「諾亞……？」
一路上，他們因為趕時間的緣故頗有些「橫衝直撞」的意思，好幾次嚇到來往的路人或是不小心剮蹭到別人的東西。
好在同樣信奉騎士精神的老管家每次都會在車上大喊著許諾：他記住了他們的臉，事情結束後一定道歉補償。
小姐有危險，他們現在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可……隨著他們逐漸深入貧民區，老管家逐漸發現他的許諾變得不好用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片土地上的人對貴族有著天然的憎惡，每當他們的馬車從路人身旁衝過，都能聽到幾句難聽的咒罵。甚至，還有好幾次有人故意做出了往馬車上撲的姿勢，嚇得車夫趕忙猛拽韁繩，一來二去耽誤了不少時間。
最要命的一次，一個老人直接倒在了馬車前——馬車夫也沒看清馬車是不是真的碰到他了，總之那老人就這麼倒下了，嘴裡不斷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開口就是要錢，要去做個檢查看看身體有沒有事。老管家心急如焚，想要拿一筆錢了事，可那人卻死活說要等他家人過來看看，不放馬車離開……
最後，老管家實在沒辦法，一咬牙甩下整整十枚金鷹幣，然後讓人把老人抬開，這才得以繼續趕路。
他們儘可能快地趕往墓園，可一路上就是有很多小麻煩接二連三地找上門來，硬生生拖了他們的時間。已經比預計的時間慢了整整二十多分鐘了。
一次兩次意外事件還好，這情況多了……傻子也明白，這大概率並非意外。
老管家意識到是有人想要拖延他們的時間，當即讓馬車夫後面不管遇到什麼情況都不要停下來——要是還有人敢攔路訛錢之類，直接讓馬車從他身上碾過去！
這下就再沒有什麼老頭、孕婦、小孩之類的敢擋在他們前面了。
只是……
那些意圖拖延時間的惡徒似乎也明白他們的小伎倆已經被識破，卻並不打算放棄。
他們換了種思路，直接召集了一群手持棍棒的街頭混混攔在路中間。
老管家眉頭一挑，高聲厲呵：「你們這幫不學無術的混蛋，想對我里弗斯家族的人動手？」
「就憑你們也配跟我們動手？」一名身披重甲的見習騎士更是直接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如果有人想要送死……誰先來？」
兩人的戰鬥力不說頂尖，但肯定不是這些小混混能夠招惹的——要是真動起手來，騎士的聖潔銀劍可就要染上無數人的鮮血了。
所幸，那些混混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或者說……他們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想和里弗斯家族的人動手。他們不配，也不敢。
他們拿著棍棒，確實是要打架，只是目標並非里弗斯家族的人。
而是……
他們自己。
那些混混在路中間分成兩批，互相叫囂著似乎要為了什麼「場子利益」鬥毆，根本沒人去搭理里弗斯家族的人。
而他們大幾十人的陣仗已經足夠把並不寬敞的貧民區道路徹底堵死。
人擠一擠還能過，馬車肯定是過不了了。
而就算他們想捨棄馬車、單獨騎馬穿行，那些明顯在演戲的傢伙肯定也會偷偷給馬匹來上幾下。要是想用武力直接驅逐他們，那浪費的時間也不會少。
最快的方法，就是繞路走。
「該死的……！」
老管家當機立斷讓眾人繞路而行，雖然擺脫了麻煩但也實打實地浪費了不少時間。
按照接下來的路程算，估計要比原本多花足足大半個小時的時間了……
「小姐，千萬不要有事啊……」
——————————
芙蕾雅真的受不了了。
她感覺自己快要發瘋了。
這次的噩夢，已經遠遠超出了她最初的心理準備和認知……
實在是……太久太久了……這場夢，她已經輪迴了上百次……
上百個夢中夢……每當她以為終於要結束，要醒來的時候……一睜眼，卻又是另一場無解的噩夢……
而每一次，都是以她的死亡作為收場。
在這上百次的輪迴中，她嘗試過無數種自救的方法，但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甚至，好幾次她差點成功，都以為是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結果下一秒就又被無情殺死……
有一上來就直接被諾亞殺死的夢，也有先閒聊一會才被偷襲致死的夢，還有前期一切正常然後突然被某些奇怪意外害死的夢……甚至還有她都已經帶著約克先生到了莊園裡接受淨化，結果被生命法師謀害的夢……
這次事件中所有的參與者，幾乎都殺過她……
所有她認識的人，都有可能在下一秒向她亮出屠刀……
初次陷入這種循環噩夢時，她不過只做了兩層「夢中夢」，醒來後雖有懷疑但也不至於大腦完全混亂，可這次……上百重夢境相疊加，讓她的意識徹底混亂。
她之前還以為是黑巫師能力有限，卻不料那只是有所保留，現在才是全力使用這【無盡夢魘】的效果……這次的「歷練」，似乎已經超出了她的能力範圍……
無盡重疊的噩夢，她分不清……她真的分不清……
此時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她在出發前給自己留的後手——只要生命法師蒂娜姐姐找到她就能為她解除噩夢的詛咒，他們也有機會順著這強烈的死亡魔法找到那個躲起來的黑巫師。
「我究竟在哪……」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睜開眼睛後，芙蕾雅陷入了深深的迷茫與惶恐。
眼前的景象和先前見到的一百多次無異，她仍深處約瑟夫·約克的小木屋之中，身旁是閉著眼睛的諾亞和哈耶克兩人。
有那麼一瞬間，她想過像她第7次和第43次夢境那樣，直接先下手為強將兩人都殺了，那還能免除一點痛苦……但她又不得不考慮，這有沒有可能是她無數次期盼的現實世界？
雖然前面的一百多次夢境她都有這樣的期盼，且都以失敗告終，她也不再抱有什麼期望……
她乾脆擺爛了，就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干。
可這次，她倒是發現有那麼一點不一樣的地方——諾亞並沒有主動上來與她搭話，也沒有哄騙她去做什麼或者執行什麼計劃，亦或是偷偷摸摸做點什么小動作……
他看起來像是睡著了，雙目緊閉、呼吸平穩——這樣的場景芙蕾雅也夢見過，但這次她發現對方並不是真的在睡覺，而是在……
練習魔法？
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魔法氣息，這本該讓芙蕾雅警惕對方是不是又要對她動手，但細看之下卻發現只是諾亞在練習魔法而已。
「諾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