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小富婆的賣身契
芙蕾雅居高臨下地看著兩個被她打敗的惡棍，心中的正義感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她的中二……啊不，騎士之魂，開始熊熊燃燒。
她成功用苦練的魔法打敗了壞人！拯救了一個受到不法侵害的王國公民！
「諾亞·布蘭度，看來今天是我救了你。」
芙蕾雅和諾亞說話的時候倒不顯得高傲，但驕傲是不可避免的。
「但你不用感謝我，這是我身為預備騎士的職責——捍衛秩序與正義，也是我作為秩序法師的職責！」
「哇哦，讚美騎士精神，讚美你的強大與仁慈。」諾亞再次鼓掌誇讚——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芙蕾雅隱約有種他在哄小孩的感覺？
再看那兩名鼻尖冒血的混混，已經是連滾帶爬地要跑掉了。
雖然他們手上有武器，本身也是街頭鬥毆的「一把好手」，但說到底還是普通人，在魔法師面前根本不敢造次。
超凡力量，幾乎將人類這個物種分成了兩部分，中間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但要說就這麼灰溜溜地跑掉……那名壯漢還是有些不甘心。
一方面，他當眾被這麼一個小屁孩揍了，以後在這片街區可不好混了；另一方面，要是他沒能完成幫派交給他的任務……回去之後，恐怕也不會好受。
像諾亞·布蘭度這樣沒有背景、沒有能力，又因為欠債等問題特別好拿捏的魔法學徒，真的太難找了。
要是這小子都拿不下來，要想再弄點魔法學徒回去……那豈不是難如登天……
該死的……這裡弗斯家的人怎麼會跑這種地方來……
壯漢對眼下的情況氣急敗壞，可那位金髮少女只是一個眼神就讓他們被迫接受現實。
「再不滾，就別怪我把你們送到治安局去了。」芙蕾雅那冰冷的眼神不像是在開玩笑，「你們應該慶幸我現在和諾亞有正事要談，不然你們這些惡徒一定沒有好下場！」
「對、對不起……里弗斯女士……」兩人趕緊跑開。
芙蕾雅滿意地點點頭，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儘管客觀上講她這是治標不治本的。
但至少她出手救人了，不是嗎？
騎士精神吶~
「好了，諾亞，這下沒有人打擾我們了。」芙蕾雅又向諾亞投去一個邀功似的微笑，像是等待誇誇的小女孩。
中二是中二了點，傲也是傲了點，但本質上還是個青春期的小女孩嘛……
已經當過幾年社畜的諾亞看芙蕾雅就像在看一個小孩，他們之前那點小摩擦小矛盾在今天這件事面前不值一提。
「雖然你這句話聽起來有點歧義……好吧，所以沒有人打擾我們的話你想對我干點什麼？」
「干點……呸呸呸……！」平日裡太過正經的芙蕾雅被逗一下臉上就泛起了些許紅暈，看著倒是蠻可愛的。「我是想來問你點事情的……！」
「昂，你問。」
「就是……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你在煉藥術方面的天賦確實非常厲害。」說著，芙蕾雅不緊不慢地摘下手套，又有些刻意地在對方面前晃了一下。
這是在說雖然她承認自己煉藥術不行，但魔法這一塊還是她更厲害、更天才呢。
「所以，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掌握了什麼獨特的竅門？就是那種……像漢斯老師那樣的煉藥師會下意識忽略掉，但對於學徒來說就是很好用的竅門？你應該有的，對吧？」
「……」諾亞沉默了一下，坦誠道：「沒有，我這都是汗水與努力。」
芙蕾雅也沉默了一下，「你覺得我會信嗎？」
「是真的，我就拼命學，然後就學會了。」
「……」
在這一刻，芙蕾雅很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問這種問題——又傷自己心了吧？
可惡的天賦怪……！
「哎，好吧好吧……」少女無奈地搖了搖頭，但似乎並沒有很失落，像是早有預料且做好了備選方案：
「那我再問你，你是不是很缺錢？」
「這個嘛……算是吧。」諾亞沒有托大。
吃飯要錢，學魔法要錢，考核費要錢，後續買輔助道具也要錢……他一個窮學生，要說缺錢肯定是缺的。
「果然。」這個回答不出芙蕾雅所料。她雙手叉腰，又展現出了那種貴族大小姐的氣質。
「要不這樣吧，以後由我里弗斯家族來為你承擔在魔法學院的合理支出——包括學雜費、生活成本之類。另外，我還能每個月給你一些額外的錢財，供你進一步改善生活。」
「哦？」諾亞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但不是驚喜。
天上可不會掉餡餅，地上也不會突然冒出一個無緣無故要包養你的美少女小富婆。
「所以，你需要我幫你或你的家族做些什麼呢？」
聞言，芙蕾雅的臉上又浮現出一抹狡黠的微笑：「我希望你……能成為我里弗斯家族的專屬煉藥學徒。」
「專屬？」諾亞隱約想到了什麼。
「是的，我的家族可以為你提供大量資源，確保你在學習煉藥術的過程中不需要為金錢發愁。在魔法方面，我們也可以為你提供一些比較基礎的需求。」
金髮少女雙手後背，學起了她父親在和別人談判時的姿態：
「作為交換，你必須和我里弗斯家族簽訂一份契約，自願在未來的一段時間裡只為我們煉製魔藥，並且冠以里弗斯家族的名號。」
「這樣啊……」這下諾亞聽懂了，「那麼，『一段時間』指的是多久？」
芙蕾雅微笑著伸出了兩根手指。
諾亞一愣，也笑了起來：「我猜絕不會是兩個月，而兩年的概率不大。」
「看來以前是我誤會你了，諾亞·布蘭度，你是一個聰明人。」芙蕾雅笑道，「是的，既不是兩個月也不是兩年，而是二十年哦。」
二十年……純純的賣身契了，屬於是魔法領域的摘棉花一線工作者。
但硬要說的話，這確實也不算里弗斯家族黑心。
行情就是這樣。
魔法學院裡有不少魔法天賦不錯但家境貧寒的學徒，他們想要在魔法之路上前行，但無奈掏不出高昂的學費，就只能依附於當地的一些貴族世家。
站在貴族的角度上看，其實他們也沒法確保資源的每一個學徒都能有所成就——魔法師的每一個階段都有可能是完全不一樣的情況，所以比起直接借錢之類不穩定的選擇，直接弄個賣身契才是最保守的。
資源對象有天賦有能力，那未來對於家族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幫助，多花點錢也無所謂；如果不行，那魔法學徒或低階的魔法師也不會花費太多的錢，二十年的黑奴工作也差不多能平帳了。
二十年，就是如今的市價。
雖然魔法師和煉藥師多少是有些不一樣的，但成本和價值大差不差——無非前者是戰略價值，後者是經濟價值。
「雖然二十年這個數字聽著有點嚇人，但你千萬不要害怕。」芙蕾雅又稍微壓了壓聲調，讓她本就柔和的少女音聽起來更加溫和：
「我們學院裡也有不少貴族學生會這樣招攬同學的，他們有的期限更長，甚至一簽就是三四十年。」
「我里弗斯家族是騎士家族，很少有這樣的行為，但對於一些有重大價值的人，我們也非常樂意施以援手。我們不需要你為我們賣命，只要在適當的時候回以幫助即可。」
「怎麼樣，要考慮一下嗎？」
芙蕾雅開出的條件已經算是比較良心了。
換作一般的「有天賦的窮學生」，可能當場就會答應，搞不好還要感激涕零了。
但諾亞……
賣身契這東西，他是不可能簽的。
錢，他可以想辦法掙；魔法天賦，他也不需要，只要肯努力就行。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芙蕾雅小姐。」諾亞行了個貴族禮，動作標準得挑不出半點毛病來——雖然他現在落魄，但布蘭度家族以前好歹是暮霜城裡遠近聞名的大家族，禮儀這一塊還是非常重視的。
「我也非常感謝你今天的出手相助，但簽訂契約這件事……我想還是算了吧。」
「嗯？」芙蕾雅柳眉一挑，似乎很意外自己會被拒絕。「諾亞，我勸你還是再好好考慮一下。雖然你在煉藥術上有著很厲害的天賦，但你的魔法天賦實在太差，如果沒有我里弗斯家族的幫助，你也很難走得太遠。」
「簡單來說，等你以後接觸到更高級的魔藥，你就會發現煉製那些魔藥也需要煉藥師擁有一定的魔法基礎——就好像漢斯老師，他雖是煉藥師，但本身也是一名混沌魔法師，只有這樣才能成功煉製高級魔藥。」
「你魔法天賦不行，就煉製不了好的魔藥，也就賺不了太多錢，然後便沒法繼續在魔法領域深造，最後又因為魔法能力不行沒法煉製好的魔藥……這就成一個死循環了。」
「唯一的破解方法，就是有人資助你，讓你能夠安心地進修，你明白嗎？」
芙蕾雅以為諾亞是不明白其中的問題所在，講了一大堆來陳述利弊。
可後者還是歉意地搖搖頭表示拒絕。
這讓少女有點不開心了——她都這麼主動地拋出橄欖枝了，怎麼諾亞還是不知好歹？
難道這傢伙真以為自己有點煉藥天賦就可以發家致富、走向巔峰了？
「你真的不好好考慮一下麼……」少女的柳眉微微皺起，一邊的腮幫也有點鼓。「我又沒有想要跟著你學煉藥術……只是真的希望雙方共贏而已……！」
「哦，原來你是想學煉藥術？那我教你啊，免費的。」
「我……沒有……！」
「努力看書就行了，真的。」
「……你在耍我嗎！」心高氣傲的大小姐又有點生氣了。
「你魔法天賦不行終究是沒有出路的！就算你煉藥厲害又怎麼樣，你連冥想法都學不好！」
她氣勢洶洶地瞪著諾亞，想要對方稍微服軟一下——就算這契約簽不成，那至少這傢伙不能再拿煉藥的事情揶揄她了吧？她剛才可是救了對方的！還這麼主動想要幫他！
這傢伙怎麼這樣！
芙蕾雅：o(￣ヘ￣o＃)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諾亞非但沒有害怕，反倒朝她走來——就連眼神都變了。
先前雖然也不至於唯唯諾諾什麼的，但還是非常平和的，此刻竟顯得有些……冰冷？
不接受就不接受嘛，還生氣了？
「怎麼了嘛……不就是說你魔法天賦不行嘛……」芙蕾雅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對上諾亞冰冷的眼神時居然有點被嚇到的感覺。
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而對方竟一下子揚起了手。
他敢打我……？少女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但在她雙眸緊閉的一瞬間，想像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她只是感覺自己的手臂被抓住了。
耳邊同時傳來一道細微的破空聲。
是……一支箭矢，直直從她的耳邊飛過。
只差那麼幾公分，就要擦破她白皙的臉龐了。
「誒……？」芙蕾雅一愣，隨後猛然發現剛才跑掉的那兩個混混居然不遠處對著他們射箭。
最要命的是，等她意識到危險的時候，第二支箭矢已經離弦。
她想要使用魔法阻擋，但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有些來不及調動魔力了……她畢竟只是個魔法學徒，對於魔力的掌控和使用還不夠得心應手……
而就在這危機時刻，她驚訝地發現……拉開她躲避箭矢的諾亞，又進一步向前。
將她護在身後。
她是背對著那兩名惡徒的，但諾亞不是。他提前注意到了危險。
只是那麼一瞬間的時間，芙蕾雅根本來不及細想什麼，腦子裡只剩一個恐怖的畫面：諾亞為了救她，替她擋下了箭矢，然後被射穿身體……
「諾亞……！」
少女在一聲驚叫過後，果真看見那支箭矢直挺挺地立在了諾亞胸前……
她瞬間瞪大了雙眸，趕緊上前，想要抱住諾亞檢查一下傷勢。
可還不等她當場哭一哭喪，只聽那個熟悉的聲音傳來——並不虛弱，反倒還有點戲謔的感覺：
「哎，還好我技高一籌。」
芙蕾雅又是一愣，終於發現那支箭矢不是插進了諾亞的身體裡，而是……在碰到他身體之前被擋住了。
被一隻虛幻的手臂……
魔法……？
諾亞……也會魔法……？
她的中二……啊不，騎士之魂，開始熊熊燃燒。
她成功用苦練的魔法打敗了壞人！拯救了一個受到不法侵害的王國公民！
「諾亞·布蘭度，看來今天是我救了你。」
芙蕾雅和諾亞說話的時候倒不顯得高傲，但驕傲是不可避免的。
「但你不用感謝我，這是我身為預備騎士的職責——捍衛秩序與正義，也是我作為秩序法師的職責！」
「哇哦，讚美騎士精神，讚美你的強大與仁慈。」諾亞再次鼓掌誇讚——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芙蕾雅隱約有種他在哄小孩的感覺？
再看那兩名鼻尖冒血的混混，已經是連滾帶爬地要跑掉了。
雖然他們手上有武器，本身也是街頭鬥毆的「一把好手」，但說到底還是普通人，在魔法師面前根本不敢造次。
超凡力量，幾乎將人類這個物種分成了兩部分，中間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但要說就這麼灰溜溜地跑掉……那名壯漢還是有些不甘心。
一方面，他當眾被這麼一個小屁孩揍了，以後在這片街區可不好混了；另一方面，要是他沒能完成幫派交給他的任務……回去之後，恐怕也不會好受。
像諾亞·布蘭度這樣沒有背景、沒有能力，又因為欠債等問題特別好拿捏的魔法學徒，真的太難找了。
要是這小子都拿不下來，要想再弄點魔法學徒回去……那豈不是難如登天……
該死的……這裡弗斯家的人怎麼會跑這種地方來……
壯漢對眼下的情況氣急敗壞，可那位金髮少女只是一個眼神就讓他們被迫接受現實。
「再不滾，就別怪我把你們送到治安局去了。」芙蕾雅那冰冷的眼神不像是在開玩笑，「你們應該慶幸我現在和諾亞有正事要談，不然你們這些惡徒一定沒有好下場！」
「對、對不起……里弗斯女士……」兩人趕緊跑開。
芙蕾雅滿意地點點頭，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儘管客觀上講她這是治標不治本的。
但至少她出手救人了，不是嗎？
騎士精神吶~
「好了，諾亞，這下沒有人打擾我們了。」芙蕾雅又向諾亞投去一個邀功似的微笑，像是等待誇誇的小女孩。
中二是中二了點，傲也是傲了點，但本質上還是個青春期的小女孩嘛……
已經當過幾年社畜的諾亞看芙蕾雅就像在看一個小孩，他們之前那點小摩擦小矛盾在今天這件事面前不值一提。
「雖然你這句話聽起來有點歧義……好吧，所以沒有人打擾我們的話你想對我干點什麼？」
「干點……呸呸呸……！」平日裡太過正經的芙蕾雅被逗一下臉上就泛起了些許紅暈，看著倒是蠻可愛的。「我是想來問你點事情的……！」
「昂，你問。」
「就是……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你在煉藥術方面的天賦確實非常厲害。」說著，芙蕾雅不緊不慢地摘下手套，又有些刻意地在對方面前晃了一下。
這是在說雖然她承認自己煉藥術不行，但魔法這一塊還是她更厲害、更天才呢。
「所以，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掌握了什麼獨特的竅門？就是那種……像漢斯老師那樣的煉藥師會下意識忽略掉，但對於學徒來說就是很好用的竅門？你應該有的，對吧？」
「……」諾亞沉默了一下，坦誠道：「沒有，我這都是汗水與努力。」
芙蕾雅也沉默了一下，「你覺得我會信嗎？」
「是真的，我就拼命學，然後就學會了。」
「……」
在這一刻，芙蕾雅很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問這種問題——又傷自己心了吧？
可惡的天賦怪……！
「哎，好吧好吧……」少女無奈地搖了搖頭，但似乎並沒有很失落，像是早有預料且做好了備選方案：
「那我再問你，你是不是很缺錢？」
「這個嘛……算是吧。」諾亞沒有托大。
吃飯要錢，學魔法要錢，考核費要錢，後續買輔助道具也要錢……他一個窮學生，要說缺錢肯定是缺的。
「果然。」這個回答不出芙蕾雅所料。她雙手叉腰，又展現出了那種貴族大小姐的氣質。
「要不這樣吧，以後由我里弗斯家族來為你承擔在魔法學院的合理支出——包括學雜費、生活成本之類。另外，我還能每個月給你一些額外的錢財，供你進一步改善生活。」
「哦？」諾亞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但不是驚喜。
天上可不會掉餡餅，地上也不會突然冒出一個無緣無故要包養你的美少女小富婆。
「所以，你需要我幫你或你的家族做些什麼呢？」
聞言，芙蕾雅的臉上又浮現出一抹狡黠的微笑：「我希望你……能成為我里弗斯家族的專屬煉藥學徒。」
「專屬？」諾亞隱約想到了什麼。
「是的，我的家族可以為你提供大量資源，確保你在學習煉藥術的過程中不需要為金錢發愁。在魔法方面，我們也可以為你提供一些比較基礎的需求。」
金髮少女雙手後背，學起了她父親在和別人談判時的姿態：
「作為交換，你必須和我里弗斯家族簽訂一份契約，自願在未來的一段時間裡只為我們煉製魔藥，並且冠以里弗斯家族的名號。」
「這樣啊……」這下諾亞聽懂了，「那麼，『一段時間』指的是多久？」
芙蕾雅微笑著伸出了兩根手指。
諾亞一愣，也笑了起來：「我猜絕不會是兩個月，而兩年的概率不大。」
「看來以前是我誤會你了，諾亞·布蘭度，你是一個聰明人。」芙蕾雅笑道，「是的，既不是兩個月也不是兩年，而是二十年哦。」
二十年……純純的賣身契了，屬於是魔法領域的摘棉花一線工作者。
但硬要說的話，這確實也不算里弗斯家族黑心。
行情就是這樣。
魔法學院裡有不少魔法天賦不錯但家境貧寒的學徒，他們想要在魔法之路上前行，但無奈掏不出高昂的學費，就只能依附於當地的一些貴族世家。
站在貴族的角度上看，其實他們也沒法確保資源的每一個學徒都能有所成就——魔法師的每一個階段都有可能是完全不一樣的情況，所以比起直接借錢之類不穩定的選擇，直接弄個賣身契才是最保守的。
資源對象有天賦有能力，那未來對於家族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幫助，多花點錢也無所謂；如果不行，那魔法學徒或低階的魔法師也不會花費太多的錢，二十年的黑奴工作也差不多能平帳了。
二十年，就是如今的市價。
雖然魔法師和煉藥師多少是有些不一樣的，但成本和價值大差不差——無非前者是戰略價值，後者是經濟價值。
「雖然二十年這個數字聽著有點嚇人，但你千萬不要害怕。」芙蕾雅又稍微壓了壓聲調，讓她本就柔和的少女音聽起來更加溫和：
「我們學院裡也有不少貴族學生會這樣招攬同學的，他們有的期限更長，甚至一簽就是三四十年。」
「我里弗斯家族是騎士家族，很少有這樣的行為，但對於一些有重大價值的人，我們也非常樂意施以援手。我們不需要你為我們賣命，只要在適當的時候回以幫助即可。」
「怎麼樣，要考慮一下嗎？」
芙蕾雅開出的條件已經算是比較良心了。
換作一般的「有天賦的窮學生」，可能當場就會答應，搞不好還要感激涕零了。
但諾亞……
賣身契這東西，他是不可能簽的。
錢，他可以想辦法掙；魔法天賦，他也不需要，只要肯努力就行。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芙蕾雅小姐。」諾亞行了個貴族禮，動作標準得挑不出半點毛病來——雖然他現在落魄，但布蘭度家族以前好歹是暮霜城裡遠近聞名的大家族，禮儀這一塊還是非常重視的。
「我也非常感謝你今天的出手相助，但簽訂契約這件事……我想還是算了吧。」
「嗯？」芙蕾雅柳眉一挑，似乎很意外自己會被拒絕。「諾亞，我勸你還是再好好考慮一下。雖然你在煉藥術上有著很厲害的天賦，但你的魔法天賦實在太差，如果沒有我里弗斯家族的幫助，你也很難走得太遠。」
「簡單來說，等你以後接觸到更高級的魔藥，你就會發現煉製那些魔藥也需要煉藥師擁有一定的魔法基礎——就好像漢斯老師，他雖是煉藥師，但本身也是一名混沌魔法師，只有這樣才能成功煉製高級魔藥。」
「你魔法天賦不行，就煉製不了好的魔藥，也就賺不了太多錢，然後便沒法繼續在魔法領域深造，最後又因為魔法能力不行沒法煉製好的魔藥……這就成一個死循環了。」
「唯一的破解方法，就是有人資助你，讓你能夠安心地進修，你明白嗎？」
芙蕾雅以為諾亞是不明白其中的問題所在，講了一大堆來陳述利弊。
可後者還是歉意地搖搖頭表示拒絕。
這讓少女有點不開心了——她都這麼主動地拋出橄欖枝了，怎麼諾亞還是不知好歹？
難道這傢伙真以為自己有點煉藥天賦就可以發家致富、走向巔峰了？
「你真的不好好考慮一下麼……」少女的柳眉微微皺起，一邊的腮幫也有點鼓。「我又沒有想要跟著你學煉藥術……只是真的希望雙方共贏而已……！」
「哦，原來你是想學煉藥術？那我教你啊，免費的。」
「我……沒有……！」
「努力看書就行了，真的。」
「……你在耍我嗎！」心高氣傲的大小姐又有點生氣了。
「你魔法天賦不行終究是沒有出路的！就算你煉藥厲害又怎麼樣，你連冥想法都學不好！」
她氣勢洶洶地瞪著諾亞，想要對方稍微服軟一下——就算這契約簽不成，那至少這傢伙不能再拿煉藥的事情揶揄她了吧？她剛才可是救了對方的！還這麼主動想要幫他！
這傢伙怎麼這樣！
芙蕾雅：o(￣ヘ￣o＃)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諾亞非但沒有害怕，反倒朝她走來——就連眼神都變了。
先前雖然也不至於唯唯諾諾什麼的，但還是非常平和的，此刻竟顯得有些……冰冷？
不接受就不接受嘛，還生氣了？
「怎麼了嘛……不就是說你魔法天賦不行嘛……」芙蕾雅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對上諾亞冰冷的眼神時居然有點被嚇到的感覺。
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而對方竟一下子揚起了手。
他敢打我……？少女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但在她雙眸緊閉的一瞬間，想像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她只是感覺自己的手臂被抓住了。
耳邊同時傳來一道細微的破空聲。
是……一支箭矢，直直從她的耳邊飛過。
只差那麼幾公分，就要擦破她白皙的臉龐了。
「誒……？」芙蕾雅一愣，隨後猛然發現剛才跑掉的那兩個混混居然不遠處對著他們射箭。
最要命的是，等她意識到危險的時候，第二支箭矢已經離弦。
她想要使用魔法阻擋，但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有些來不及調動魔力了……她畢竟只是個魔法學徒，對於魔力的掌控和使用還不夠得心應手……
而就在這危機時刻，她驚訝地發現……拉開她躲避箭矢的諾亞，又進一步向前。
將她護在身後。
她是背對著那兩名惡徒的，但諾亞不是。他提前注意到了危險。
只是那麼一瞬間的時間，芙蕾雅根本來不及細想什麼，腦子裡只剩一個恐怖的畫面：諾亞為了救她，替她擋下了箭矢，然後被射穿身體……
「諾亞……！」
少女在一聲驚叫過後，果真看見那支箭矢直挺挺地立在了諾亞胸前……
她瞬間瞪大了雙眸，趕緊上前，想要抱住諾亞檢查一下傷勢。
可還不等她當場哭一哭喪，只聽那個熟悉的聲音傳來——並不虛弱，反倒還有點戲謔的感覺：
「哎，還好我技高一籌。」
芙蕾雅又是一愣，終於發現那支箭矢不是插進了諾亞的身體裡，而是……在碰到他身體之前被擋住了。
被一隻虛幻的手臂……
魔法……？
諾亞……也會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