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GameClear·第一幕
阿爾比諾尼g小調柔板在耳畔悄然奏響。
路明非輕輕的提了一口氣，睜開眼睛。
飄揚著細碎金箔的溫暖大廳內，木質的人偶們如同固定點位的演員，動作僵硬的拉開了舞台演出的序幕。
嘴唇的腫痛和口腔里混雜著清香的鐵鏽味還沒有褪去，而伴隨著此刻的吸氣，一股奇異的香味飄蕩在鼻腔之中。
是被摻雜進通風系統的致幻劑的味道。
甜得發膩。
令人作嘔。
路明非眯起逐漸染上燦金色光芒的雙眼，徑直走向了燈光璀璨的聖誕樹。
他伸出手，將蒼白的木質人偶從聖誕樹背面拉起，於是那人偶瞬間變成了鮮活的女孩，惶恐，又呆滯。
「走吧，我們該逃跑了。」路明非對著雷娜塔露出了輕柔的笑意。
呆滯的女孩愣愣的點了點頭，「但......門。」
「我知道，鎖眼被堵住了對吧。」路明非拉著雷娜塔的手，大步走向了舞廳被鐵框包裹的厚重木門。
「嗯。」雷娜塔輕輕點頭。
「那就只能用不正常方式開門了！」路明非眯著眼睛，千萬的觸鬚從他的思緒中蔓延而出，撥弄著，攪動著無形的元素。
密閉的室內，有風開始流動，雷娜塔下意識眯起眼睛，轉頭看著身側髮絲飛揚的零號。
言靈逐漸成型的過程中，空氣劇烈的飛旋，藍紫色的電弧在路明非的髮絲之間迸躍，他抬起右腿，猛的踹向了那扇木門。
雷霆炸響的轟鳴攪亂了g小調柔板的樂曲，雷娜塔瞪大了雙眼，盯著被零號一腳踹開的巨大木門。
那扇門被炸成了漫天的碎屑，潑灑在了金色舞廳外，被鮮紅的警報燈照得陰森可怖的長廊中。
「走吧，雷娜塔。」
「嗯。」一手摟抱著【佐羅】，一手握著零號的右手，雷娜塔用力的吸了口氣，邁開了腳步。
這將是一場和歷史中截然不同的逃亡。
零號握著雷娜塔的手，一路上精確的計算著時間，控制著腳步，感受著黑天鵝港深處的每一次顫動。
十八歲的路明非胸有成竹，該停就停，該走就走，精確的預言著每一次地面的塌陷，天花板的墜落，管道破裂的蒸汽噴涌。
雷娜塔逐漸放下心來，握著零號的手，摟抱著在每個夜晚給她勇氣，保護著她的佐羅熊，時而上行，時而下行，如同走迷宮一般，行進在黑天鵝港錯綜複雜的地下結構中。
她從來不知道，黑天鵝港有這麼大。
直到來到一扇巨大的，厚重的，沒有絲毫光亮的鋼閘鐵門前，路明非才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了雷娜塔，「我們要在這裡等三分鐘。」
「會發生什麼？」雷娜塔怯怯的問。
「爆炸，在我們前面，下方。」路明非笑了笑，「等爆炸之後，我們就可以離開了。」
雷娜塔點了點頭，用力的握緊了路明非的手。
「別擔心，我不會放開你的手。」路明非蹲下身來，輕輕的摸了摸雷娜塔的髮絲，「我們會逃出去的。」
和多年後的零抗拒被摸頭不一樣，此刻的雷娜塔反而很享受被摸頭的感覺，眉眼彎彎，露出帶著一點點羞怯的可愛笑容。
路明非笑了笑，「準備好。」
雷娜塔的笑容一斂，還是流露出了緊張，但或許是因為那緊握的手，她用力的呼了口氣，給自己打了一股氣。
「五...」
「四....」
「三！」
「二！」
「一！」
路明非話音落下的瞬間，恐怖的震顫驟然襲來，雷娜塔差點被這股震顫掀飛跌坐在地上，但路明非卻穩穩的握住了雷娜塔的手，拽住了嬌小的女孩。
好似世界都在崩塌，雷娜塔先前還在猜測，是不是會發生什麼，這扇門會出現一個足夠自己和零號鑽過去的縫隙，又或者這扇門說不定會自己打開。
但......借著零號的拉拽，重新站穩的女孩感受著大地持續的震顫，呆滯的看著自己前方的世界，沉落了下去。
那扇鐵門沒有打開，它連同著周圍的牆壁，凍土層，向著右斜方，轟鳴著滑落。
漆黑的世界一下就明亮了起來。
寒冷的風雪呼嘯著扑打在雷娜塔的面龐上，她聽到了頭頂上巨大的猛烈噪音，很有節奏，很有規律的聲聲震躁。
她下意識仰起頭，看到了正在自己頭頂塌陷，從自己面前墜落到巨大爆炸坑裡去的黑天鵝港。
她看到了有粗大的鋼纜，吊掛著什麼東西，正在升起，「那是什麼？」
「直升機，下面掛著黑蛇的殘軀。」路明非走到了坑邊，俯瞰下去。
鋼纜纏裹著被凍在冰層中的巨大骨架，緩緩升起。
頭頂墜落的建築廢墟擊打在包裹著骨架的不規則巨大冰塊上被彈開，多數落在了冰坑底部，也有些碎塊掉進了冰坑底部的巨大裂口中，好似要墜落到地心裡一樣。
這次工程爆破造成的影響是方方面面的，最開始幾次，他和雷娜塔的逃亡都因為眼前這一幕被迫中斷。
但上一次，他在黑天鵝港中帶著雷娜塔逃亡的時候，看到了冰架後方的生路。
「走吧，我們右手邊，有一條路，不太好走，但是唯一的路，我們可以跳到對面的冰架後面，借用冰架的掩護，我們就能安全的躲過後續飛機投放的炸彈。」路明非走向了那還在墜落磚石瓦礫的深坑邊上。
雷娜塔沒回話。
路明非轉頭看向了身後。
這瞬間，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世界凝滯了下來，雷娜塔變回了蒼白的人偶，她抱著【佐羅】，似乎前一秒還在走向自己，右手甚至還舉在半空中。
坍塌的黑天鵝港的黑暗中，拘束帶如同蟄伏在陰影中的毒蛇，在路明非回頭的瞬間，它們如看到了獵物露出了破綻一般，飛射而來。
爭先恐後的想要綁住路明非的手腳。
然而，迎接這些拘束帶的，是路明非眼瞳中如同融金一般熾烈的光芒，以及狂暴涌動的風刃和爆烈的閃電。
拘束帶瞬間被切成了漫天的碎屑，而後在閃電中被瞬間湮滅成齏粉，金屬的帶扣瞬間就被閃電融化成鐵水，潑灑在了冰架之上，滋啦爆鳴。
路明非眯著眼睛，向著自己和雷娜塔來時的黑暗中踏出了一步。
那些舞動的拘束帶便悄然向著黑暗中退縮幾寸。
世界逐漸灰白，一切都在湮滅成虛無。
路明非看著代表著雷娜塔的蒼白人偶逐漸化作虛影消失，看著那在自己面前升起的巨大的鐵壁，以及從零號房的大門內探出的拘束帶。
他張嘴，怒吼。
「滾回去！老子自己有腳！」
如同洪鐘一般的酷烈的話語，迴蕩在漆黑的世界中。
舞動的拘束帶悄然停滯了下來，一點點的縮回了零號房內。
漆黑的大門依舊敞開著。
路明非深深的呼了口氣，抬腳，踏入了零號病房。
拘束帶固定在半空中，似乎在等待著路明非自己送上門來。
他走到床鋪前，落座，躺下。
那些好似有自我意識的拘束帶，此刻全數規規矩矩，輕柔的纏裹住路明非的手腳，身軀。
輕柔的簇擁著，輕柔的摟抱著。
猛烈的黑暗驟然籠罩住了路明非的意識。
無數細碎的片段在他的腦海中閃回。
每一瞬，每一幕。
【你好，零號，我是38號雷娜塔。】
【我看著你這樣，突然覺得很難過。】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東西？】
【花已經枯了，它開花的時候很漂亮。】
【我想回家，或者……讓我死。】
【我還沒有收到過生日禮物，一個小東西就好啦。】
她怯生生的模樣，她為難的表情，她為自己流淚，她的好奇，平靜，驚喜。
她奮力推開零號病房大門時的焦躁和泄氣。
她摟抱著自己穿過狹小的廢墟窄道。
她無力推開廢墟蜷縮著流淚，道歉。
她帶著自己鑽過危險的塌縫時不斷用顫抖的聲音給自己鼓氣。
她眺望著被引爆的黑天鵝港時呆滯的流淚。
看著她遠離自己去解開哈士奇群的鎖套，看著她被折返的飛機噴吐的子彈，洞穿了身軀，撕裂了面頰。
她......要死了。
不！不！不！！！
【這一路上我們將不彼此拋棄，不彼此出賣，直到死亡的盡頭。】
風雪的呼號中，戰鬥機呼嘯的噪聲中，他聽到了雷娜塔口中呢喃的聲音。
她被戰鬥機發現了，卻沒有再跑向自己。
【我履約了。】
花店裡。
零是這麼說的。
而現在，他又聽到了零的聲音。
【沒事，沒事的，我在這兒，還活著，就在你身邊。】
籠罩著他思緒的黑暗，好似被這句話的溫度輕柔的撥弄開來。
他睜開眼睛。
金髮的女孩躺在自己的身上，用力的摟著自己的脖頸。
簇擁和摟抱著他的，不是拘束帶，而是零。
「沒事的，我在這裡，一直都在。」
他聽到的聲音，確實是此刻的零，在自己耳畔說話。
路明非緩緩的，抬起雙手，環住她的腰，輕輕的撫摸過她的髮絲。
「所以.......」
「不是我帶你逃出了黑天鵝港。」
路明非的聲音異常沙啞，他撫摸著零的髮絲，感受著她身軀的溫度。
「是你帶我逃走的。」
零輕輕的應了一聲。
「嗯。」
「我想起來。」
「嗯。」
「我回來了。」路明非擁抱著女孩。
「......嗯。」女孩的聲音，帶著些許的顫抖。
路明非輕輕的提了一口氣，睜開眼睛。
飄揚著細碎金箔的溫暖大廳內，木質的人偶們如同固定點位的演員，動作僵硬的拉開了舞台演出的序幕。
嘴唇的腫痛和口腔里混雜著清香的鐵鏽味還沒有褪去，而伴隨著此刻的吸氣，一股奇異的香味飄蕩在鼻腔之中。
是被摻雜進通風系統的致幻劑的味道。
甜得發膩。
令人作嘔。
路明非眯起逐漸染上燦金色光芒的雙眼，徑直走向了燈光璀璨的聖誕樹。
他伸出手，將蒼白的木質人偶從聖誕樹背面拉起，於是那人偶瞬間變成了鮮活的女孩，惶恐，又呆滯。
「走吧，我們該逃跑了。」路明非對著雷娜塔露出了輕柔的笑意。
呆滯的女孩愣愣的點了點頭，「但......門。」
「我知道，鎖眼被堵住了對吧。」路明非拉著雷娜塔的手，大步走向了舞廳被鐵框包裹的厚重木門。
「嗯。」雷娜塔輕輕點頭。
「那就只能用不正常方式開門了！」路明非眯著眼睛，千萬的觸鬚從他的思緒中蔓延而出，撥弄著，攪動著無形的元素。
密閉的室內，有風開始流動，雷娜塔下意識眯起眼睛，轉頭看著身側髮絲飛揚的零號。
言靈逐漸成型的過程中，空氣劇烈的飛旋，藍紫色的電弧在路明非的髮絲之間迸躍，他抬起右腿，猛的踹向了那扇木門。
雷霆炸響的轟鳴攪亂了g小調柔板的樂曲，雷娜塔瞪大了雙眼，盯著被零號一腳踹開的巨大木門。
那扇門被炸成了漫天的碎屑，潑灑在了金色舞廳外，被鮮紅的警報燈照得陰森可怖的長廊中。
「走吧，雷娜塔。」
「嗯。」一手摟抱著【佐羅】，一手握著零號的右手，雷娜塔用力的吸了口氣，邁開了腳步。
這將是一場和歷史中截然不同的逃亡。
零號握著雷娜塔的手，一路上精確的計算著時間，控制著腳步，感受著黑天鵝港深處的每一次顫動。
十八歲的路明非胸有成竹，該停就停，該走就走，精確的預言著每一次地面的塌陷，天花板的墜落，管道破裂的蒸汽噴涌。
雷娜塔逐漸放下心來，握著零號的手，摟抱著在每個夜晚給她勇氣，保護著她的佐羅熊，時而上行，時而下行，如同走迷宮一般，行進在黑天鵝港錯綜複雜的地下結構中。
她從來不知道，黑天鵝港有這麼大。
直到來到一扇巨大的，厚重的，沒有絲毫光亮的鋼閘鐵門前，路明非才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了雷娜塔，「我們要在這裡等三分鐘。」
「會發生什麼？」雷娜塔怯怯的問。
「爆炸，在我們前面，下方。」路明非笑了笑，「等爆炸之後，我們就可以離開了。」
雷娜塔點了點頭，用力的握緊了路明非的手。
「別擔心，我不會放開你的手。」路明非蹲下身來，輕輕的摸了摸雷娜塔的髮絲，「我們會逃出去的。」
和多年後的零抗拒被摸頭不一樣，此刻的雷娜塔反而很享受被摸頭的感覺，眉眼彎彎，露出帶著一點點羞怯的可愛笑容。
路明非笑了笑，「準備好。」
雷娜塔的笑容一斂，還是流露出了緊張，但或許是因為那緊握的手，她用力的呼了口氣，給自己打了一股氣。
「五...」
「四....」
「三！」
「二！」
「一！」
路明非話音落下的瞬間，恐怖的震顫驟然襲來，雷娜塔差點被這股震顫掀飛跌坐在地上，但路明非卻穩穩的握住了雷娜塔的手，拽住了嬌小的女孩。
好似世界都在崩塌，雷娜塔先前還在猜測，是不是會發生什麼，這扇門會出現一個足夠自己和零號鑽過去的縫隙，又或者這扇門說不定會自己打開。
但......借著零號的拉拽，重新站穩的女孩感受著大地持續的震顫，呆滯的看著自己前方的世界，沉落了下去。
那扇鐵門沒有打開，它連同著周圍的牆壁，凍土層，向著右斜方，轟鳴著滑落。
漆黑的世界一下就明亮了起來。
寒冷的風雪呼嘯著扑打在雷娜塔的面龐上，她聽到了頭頂上巨大的猛烈噪音，很有節奏，很有規律的聲聲震躁。
她下意識仰起頭，看到了正在自己頭頂塌陷，從自己面前墜落到巨大爆炸坑裡去的黑天鵝港。
她看到了有粗大的鋼纜，吊掛著什麼東西，正在升起，「那是什麼？」
「直升機，下面掛著黑蛇的殘軀。」路明非走到了坑邊，俯瞰下去。
鋼纜纏裹著被凍在冰層中的巨大骨架，緩緩升起。
頭頂墜落的建築廢墟擊打在包裹著骨架的不規則巨大冰塊上被彈開，多數落在了冰坑底部，也有些碎塊掉進了冰坑底部的巨大裂口中，好似要墜落到地心裡一樣。
這次工程爆破造成的影響是方方面面的，最開始幾次，他和雷娜塔的逃亡都因為眼前這一幕被迫中斷。
但上一次，他在黑天鵝港中帶著雷娜塔逃亡的時候，看到了冰架後方的生路。
「走吧，我們右手邊，有一條路，不太好走，但是唯一的路，我們可以跳到對面的冰架後面，借用冰架的掩護，我們就能安全的躲過後續飛機投放的炸彈。」路明非走向了那還在墜落磚石瓦礫的深坑邊上。
雷娜塔沒回話。
路明非轉頭看向了身後。
這瞬間，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世界凝滯了下來，雷娜塔變回了蒼白的人偶，她抱著【佐羅】，似乎前一秒還在走向自己，右手甚至還舉在半空中。
坍塌的黑天鵝港的黑暗中，拘束帶如同蟄伏在陰影中的毒蛇，在路明非回頭的瞬間，它們如看到了獵物露出了破綻一般，飛射而來。
爭先恐後的想要綁住路明非的手腳。
然而，迎接這些拘束帶的，是路明非眼瞳中如同融金一般熾烈的光芒，以及狂暴涌動的風刃和爆烈的閃電。
拘束帶瞬間被切成了漫天的碎屑，而後在閃電中被瞬間湮滅成齏粉，金屬的帶扣瞬間就被閃電融化成鐵水，潑灑在了冰架之上，滋啦爆鳴。
路明非眯著眼睛，向著自己和雷娜塔來時的黑暗中踏出了一步。
那些舞動的拘束帶便悄然向著黑暗中退縮幾寸。
世界逐漸灰白，一切都在湮滅成虛無。
路明非看著代表著雷娜塔的蒼白人偶逐漸化作虛影消失，看著那在自己面前升起的巨大的鐵壁，以及從零號房的大門內探出的拘束帶。
他張嘴，怒吼。
「滾回去！老子自己有腳！」
如同洪鐘一般的酷烈的話語，迴蕩在漆黑的世界中。
舞動的拘束帶悄然停滯了下來，一點點的縮回了零號房內。
漆黑的大門依舊敞開著。
路明非深深的呼了口氣，抬腳，踏入了零號病房。
拘束帶固定在半空中，似乎在等待著路明非自己送上門來。
他走到床鋪前，落座，躺下。
那些好似有自我意識的拘束帶，此刻全數規規矩矩，輕柔的纏裹住路明非的手腳，身軀。
輕柔的簇擁著，輕柔的摟抱著。
猛烈的黑暗驟然籠罩住了路明非的意識。
無數細碎的片段在他的腦海中閃回。
每一瞬，每一幕。
【你好，零號，我是38號雷娜塔。】
【我看著你這樣，突然覺得很難過。】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東西？】
【花已經枯了，它開花的時候很漂亮。】
【我想回家，或者……讓我死。】
【我還沒有收到過生日禮物，一個小東西就好啦。】
她怯生生的模樣，她為難的表情，她為自己流淚，她的好奇，平靜，驚喜。
她奮力推開零號病房大門時的焦躁和泄氣。
她摟抱著自己穿過狹小的廢墟窄道。
她無力推開廢墟蜷縮著流淚，道歉。
她帶著自己鑽過危險的塌縫時不斷用顫抖的聲音給自己鼓氣。
她眺望著被引爆的黑天鵝港時呆滯的流淚。
看著她遠離自己去解開哈士奇群的鎖套，看著她被折返的飛機噴吐的子彈，洞穿了身軀，撕裂了面頰。
她......要死了。
不！不！不！！！
【這一路上我們將不彼此拋棄，不彼此出賣，直到死亡的盡頭。】
風雪的呼號中，戰鬥機呼嘯的噪聲中，他聽到了雷娜塔口中呢喃的聲音。
她被戰鬥機發現了，卻沒有再跑向自己。
【我履約了。】
花店裡。
零是這麼說的。
而現在，他又聽到了零的聲音。
【沒事，沒事的，我在這兒，還活著，就在你身邊。】
籠罩著他思緒的黑暗，好似被這句話的溫度輕柔的撥弄開來。
他睜開眼睛。
金髮的女孩躺在自己的身上，用力的摟著自己的脖頸。
簇擁和摟抱著他的，不是拘束帶，而是零。
「沒事的，我在這裡，一直都在。」
他聽到的聲音，確實是此刻的零，在自己耳畔說話。
路明非緩緩的，抬起雙手，環住她的腰，輕輕的撫摸過她的髮絲。
「所以.......」
「不是我帶你逃出了黑天鵝港。」
路明非的聲音異常沙啞，他撫摸著零的髮絲，感受著她身軀的溫度。
「是你帶我逃走的。」
零輕輕的應了一聲。
「嗯。」
「我想起來。」
「嗯。」
「我回來了。」路明非擁抱著女孩。
「......嗯。」女孩的聲音，帶著些許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