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和解吧，別糾結
踏著鋪了防滑墊的樓梯，路明非跟著零，踏入了她的家。
玄關處，零拉開了鞋櫃，找出了提前給路明非準備的男士拖鞋，「換鞋吧，客廳里隨便坐，我去準備飲料和點心。」
「嗯。」路明非點頭，在玄關處換上了拖鞋，踏入了零的客廳。
裝扮得很是溫馨，內裝風格也是全木質的。
木紋，加上隨處可見的綠植、花朵。
還有明亮的燈光。
路明非踏著木地板，走到了客廳內，棕色的布藝沙發上躺著巨大的泰迪熊，還在臉上綁上了剪了兩個洞的黑布條，露出了仿玻璃的豆豆眼，蒙面的大熊正在打量著這個闖入家裡的陌生人。
「你好，佐羅。」路明非衝著那玩具擺了擺手，低聲打招呼。
但玩具不會回應他，只會看著他。
「家裡只有橙汁和餅乾了。」零很快從廚房端來了玻璃壺和烤的曲奇餅乾，托盤在茶几上放下，零看著目光飛速游弋在客廳各處，神情莫名侷促的路明非，「怎麼了？」
「咳，感覺你的生活風格，和表現出來的性格，不太一樣。」路明非覺得零應該沒聽見自己犯蠢的話，於是在沙發上坐下，抬起手拍了拍沙發上的大泰迪熊的腦袋，「佐羅熊。」
「我的人生被暴力的截成了兩段，十四歲之前，我生活里能獲得勇氣的東西不多，【佐羅】是其中之一。」零看了一眼被路明非輕輕拍打著腦袋，眼神無辜，好似在求救的泰迪熊，「我晚上睡覺抱著佐羅，總是想，黑暗裡如果藏著什麼東西，佐羅會在我熟睡之後，掙脫我的懷抱，跳出來保護我。」
安靜的客廳里，她敘述著童趣、浪漫的話語，但路明非卻很難在她的臉上、神情里，看到情緒的存在。
「很難想像。」路明非盯著零的面龐，「除非我能記得以前的你是什麼樣子。」
「很醜，不好看，臉上長著雀斑，頭髮很枯，不是現在的金色，而是草杆一樣的土黃，臉型也比現在更圓，眼睛比現在小一些。」零淡然的訴說著曾經的自己，毫無保留，也不需要隱瞞。
包括自己。
路明非跟著零的思緒，思索著按照零的說辭，她會是什麼樣子，零的敘述沒有很精確，但路明非意外的就在腦海中創造出了一個很具體的陌生形象。
白色棉布的小睡裙，兩個羊角辮，她抱著佐羅，光著腳，眼神怯怯的，一米四左右的小姑娘，她好奇的打量著陌生的事物，像一隻不小心從森林裡迷路到森林邊的小鹿。
「我好像......」路明非抬起手指，輕輕的按著自己的腦門，「有點，記起你來了？」
零微微蹙眉，盯著路明非。
而路明非看著零，腦海里那個和眼前的零一點也不像的女孩卻好像變成了某種更具體的幻覺，就好像站在零的身旁，抱著佐羅，盯著自己。
「你扶著一扇......鐵門？」
零的表情僵在了臉上，瞳孔微微擴大，她聽著空氣中韻律奇異的嗡震，看著神情困頓，視線沒有焦距的路明非，看著他的瞳孔的邊緣，逐漸暈染開的一抹赤金色。
「鐵門，0號門，手裡捧著一個鎖頭........」龍文含混在路明非平靜道出口的中文裡，零豁然站起身來，她撲向了路明非，用力的捂住了路明非的嘴巴。
路明非卻還在呆愣，大概半分鐘之後，他才陡然回過神來。
好似從深海中浮起，他猛地後仰，大口的呼吸著，平復著自己猛烈搏動的心跳，耳畔嗡動著低沉的鳴叫。
他嗅到了濃烈的鐵鏽味，混著甘冽和腥甜，就在自己的鼻口中，是血。
死死按著路明非嘴巴的零，見他的視線恢復了焦距，悄然後退了兩步。
「剛剛......」路明非提了口氣，血腥味讓他瞬間停下了想追問方才事情的衝動，「你受傷了。」
「你的精神很不穩定，激發了言靈。」零從桌上拿起紙，擦拭著被撕裂了幾個口子的右掌，「不用擔心我，只是幾道外傷，能幫我拿一下藥箱麼？電視櫃下面。」
路明非站起身來，快步走向了電視櫃，拉開了抽屜，提出了藥箱，來到了客廳。
零的右手手掌血肉翻卷，三道切口交錯著，鮮紅色的血液沾濕了好幾片紙巾。
「抱歉。」路明非快速的打開藥箱，「我能怎麼幫你？」
「白色的藥片，餵我，一片就夠。」
路明非倒出藥片，送到零面前。
女孩低頭，用舌頭舔起藥片，咔嚓幾聲攪碎了藥片，咽下。
「黃色的粉末，灑在我手上。」
路明非遲疑了一下，「不用消毒......之類的麼？」
他也有一定的急救知識，不算全面，但外傷該怎麼處理他多少是知道的。
「不用，混血種和普通人不一樣。」
路明非照做，將密封袋裡的黃色粉末抖出來，鋪滿零的手掌。
零用力的握緊手掌，鮮血瞬間湧出，將藥粉全數染成了暗沉的紅色，路明非看到女孩的額頭瞬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對不起。」路明非輕聲道歉，「又搞砸了。」
「是我的錯。」零抬起目光，盯著路明非，「從一開始就是，我不該那麼心急的刺激你。」
零垂下了目光，用力的握緊了拳頭，感受著皮肉翻卷的疼痛，像是在故意懲罰自己一樣。
路明非用力的呼了口氣，抬起手，輕輕的握住了零的拳頭，然後擺開她的手指，「接下來要包紮了，對吧？」
零沒說話。
路明非自顧自的拿出了紗布，一圈圈的纏裹在女孩的手心上。
二人都保持著沉默。
直到路明非把零的手掌包裹起來，還在她手心上扎了個可愛的蝴蝶結，「如果你非要說這是你的錯。」
零轉頭，看向了身旁的路明非。
「和解吧，別糾結了，這事兒徹底揭過，我原諒你了，你覺得怎麼樣？」路明非衝著零笑了笑。
零沉默了好一會兒，幾次張嘴，最後卻只是點了點頭，「好。」
「那，要不今晚就先.......」
「嗯，先休息。」零輕輕的站起身來，看著嘴唇、臉頰、下巴上全是自己血跡的路明非，「我帶你去樓上，洗漱。」
「嗯，稍等一下，我下樓去找那個周敏皓。」
「先擦擦臉，下巴上，血跡。」
「噢噢，好。」
玄關處，零拉開了鞋櫃，找出了提前給路明非準備的男士拖鞋，「換鞋吧，客廳里隨便坐，我去準備飲料和點心。」
「嗯。」路明非點頭，在玄關處換上了拖鞋，踏入了零的客廳。
裝扮得很是溫馨，內裝風格也是全木質的。
木紋，加上隨處可見的綠植、花朵。
還有明亮的燈光。
路明非踏著木地板，走到了客廳內，棕色的布藝沙發上躺著巨大的泰迪熊，還在臉上綁上了剪了兩個洞的黑布條，露出了仿玻璃的豆豆眼，蒙面的大熊正在打量著這個闖入家裡的陌生人。
「你好，佐羅。」路明非衝著那玩具擺了擺手，低聲打招呼。
但玩具不會回應他，只會看著他。
「家裡只有橙汁和餅乾了。」零很快從廚房端來了玻璃壺和烤的曲奇餅乾，托盤在茶几上放下，零看著目光飛速游弋在客廳各處，神情莫名侷促的路明非，「怎麼了？」
「咳，感覺你的生活風格，和表現出來的性格，不太一樣。」路明非覺得零應該沒聽見自己犯蠢的話，於是在沙發上坐下，抬起手拍了拍沙發上的大泰迪熊的腦袋，「佐羅熊。」
「我的人生被暴力的截成了兩段，十四歲之前，我生活里能獲得勇氣的東西不多，【佐羅】是其中之一。」零看了一眼被路明非輕輕拍打著腦袋，眼神無辜，好似在求救的泰迪熊，「我晚上睡覺抱著佐羅，總是想，黑暗裡如果藏著什麼東西，佐羅會在我熟睡之後，掙脫我的懷抱，跳出來保護我。」
安靜的客廳里，她敘述著童趣、浪漫的話語，但路明非卻很難在她的臉上、神情里，看到情緒的存在。
「很難想像。」路明非盯著零的面龐，「除非我能記得以前的你是什麼樣子。」
「很醜，不好看，臉上長著雀斑，頭髮很枯，不是現在的金色，而是草杆一樣的土黃，臉型也比現在更圓，眼睛比現在小一些。」零淡然的訴說著曾經的自己，毫無保留，也不需要隱瞞。
包括自己。
路明非跟著零的思緒，思索著按照零的說辭，她會是什麼樣子，零的敘述沒有很精確，但路明非意外的就在腦海中創造出了一個很具體的陌生形象。
白色棉布的小睡裙，兩個羊角辮，她抱著佐羅，光著腳，眼神怯怯的，一米四左右的小姑娘，她好奇的打量著陌生的事物，像一隻不小心從森林裡迷路到森林邊的小鹿。
「我好像......」路明非抬起手指，輕輕的按著自己的腦門，「有點，記起你來了？」
零微微蹙眉，盯著路明非。
而路明非看著零，腦海里那個和眼前的零一點也不像的女孩卻好像變成了某種更具體的幻覺，就好像站在零的身旁，抱著佐羅，盯著自己。
「你扶著一扇......鐵門？」
零的表情僵在了臉上，瞳孔微微擴大，她聽著空氣中韻律奇異的嗡震，看著神情困頓，視線沒有焦距的路明非，看著他的瞳孔的邊緣，逐漸暈染開的一抹赤金色。
「鐵門，0號門，手裡捧著一個鎖頭........」龍文含混在路明非平靜道出口的中文裡，零豁然站起身來，她撲向了路明非，用力的捂住了路明非的嘴巴。
路明非卻還在呆愣，大概半分鐘之後，他才陡然回過神來。
好似從深海中浮起，他猛地後仰，大口的呼吸著，平復著自己猛烈搏動的心跳，耳畔嗡動著低沉的鳴叫。
他嗅到了濃烈的鐵鏽味，混著甘冽和腥甜，就在自己的鼻口中，是血。
死死按著路明非嘴巴的零，見他的視線恢復了焦距，悄然後退了兩步。
「剛剛......」路明非提了口氣，血腥味讓他瞬間停下了想追問方才事情的衝動，「你受傷了。」
「你的精神很不穩定，激發了言靈。」零從桌上拿起紙，擦拭著被撕裂了幾個口子的右掌，「不用擔心我，只是幾道外傷，能幫我拿一下藥箱麼？電視櫃下面。」
路明非站起身來，快步走向了電視櫃，拉開了抽屜，提出了藥箱，來到了客廳。
零的右手手掌血肉翻卷，三道切口交錯著，鮮紅色的血液沾濕了好幾片紙巾。
「抱歉。」路明非快速的打開藥箱，「我能怎麼幫你？」
「白色的藥片，餵我，一片就夠。」
路明非倒出藥片，送到零面前。
女孩低頭，用舌頭舔起藥片，咔嚓幾聲攪碎了藥片，咽下。
「黃色的粉末，灑在我手上。」
路明非遲疑了一下，「不用消毒......之類的麼？」
他也有一定的急救知識，不算全面，但外傷該怎麼處理他多少是知道的。
「不用，混血種和普通人不一樣。」
路明非照做，將密封袋裡的黃色粉末抖出來，鋪滿零的手掌。
零用力的握緊手掌，鮮血瞬間湧出，將藥粉全數染成了暗沉的紅色，路明非看到女孩的額頭瞬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對不起。」路明非輕聲道歉，「又搞砸了。」
「是我的錯。」零抬起目光，盯著路明非，「從一開始就是，我不該那麼心急的刺激你。」
零垂下了目光，用力的握緊了拳頭，感受著皮肉翻卷的疼痛，像是在故意懲罰自己一樣。
路明非用力的呼了口氣，抬起手，輕輕的握住了零的拳頭，然後擺開她的手指，「接下來要包紮了，對吧？」
零沒說話。
路明非自顧自的拿出了紗布，一圈圈的纏裹在女孩的手心上。
二人都保持著沉默。
直到路明非把零的手掌包裹起來，還在她手心上扎了個可愛的蝴蝶結，「如果你非要說這是你的錯。」
零轉頭，看向了身旁的路明非。
「和解吧，別糾結了，這事兒徹底揭過，我原諒你了，你覺得怎麼樣？」路明非衝著零笑了笑。
零沉默了好一會兒，幾次張嘴，最後卻只是點了點頭，「好。」
「那，要不今晚就先.......」
「嗯，先休息。」零輕輕的站起身來，看著嘴唇、臉頰、下巴上全是自己血跡的路明非，「我帶你去樓上，洗漱。」
「嗯，稍等一下，我下樓去找那個周敏皓。」
「先擦擦臉，下巴上，血跡。」
「噢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