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答案和過程
明頓爵士最後的話語，殺死了話題。
路明非能清晰的感覺到，明頓爵士與自己的思考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自己探究的是約克的心路歷程，是他的思考軌跡。
而明頓爵士，他更注重事件最終的結果，在更廣大的範圍內造成的影響。
路明非覺得明頓爵士不了解約克。
而明頓爵士最後的那句話，【如果你覺得安潔莉娜是幸福的，那我也願意想像，她是幸福的】，讓路明非恍然回味過來，自己，實際上並不了解【安潔莉娜】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或許自己從約克身上得知到的那些東西，從安潔莉娜女士口中得知，又會變成另一個截然不同的版本。
以至於路明非坐在杜克斯酒店的江景房內，眺望著窗外泰晤士河上的江景，握著手機，卻遲遲沒能撥通外婆的電話。
他有些害怕，自己或許會讓外婆失望了。
許久的沉默和遲疑之後，路明非舉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
20:23
現在的紐約應該下午三點多鐘。
深深吸了口氣，路明非還是鼓起勇氣，按下了撥號鍵。
管他的，伸頭縮頭都躲不過，自己不打過去，外婆難道打過來自己還敢不接是咋的？
電話鈴聲響了幾秒，電話被接通。
「看來，小明非對自己的收穫不太自信啊。」達芙妮外婆的聲音在聽筒里響起，帶著笑意，「糾結了多久才給我打電話？」
「也沒多久吧。」路明非尬笑著打哈哈，但笑著笑著，他就沉默了下去。
隔著電話，達芙妮外婆似乎也能感覺到路明非心情的低沉，但她也沒直接安慰孫子，「先談談你的收穫？我看了郵件，你在格陵蘭似乎收穫頗豐，怎麼到了英國反而不自信了？」
「如果約克先生真的只是個普通混血種，而不是龍，如果他給我講的故事不止是個故事，而是事實的話，我大概能更自信一點吧。」路明非用力的嘆了口氣。
「讓你不自信的理由，就因為這個麼？」達芙妮外婆那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感覺我像個蠢貨，擅自期待，只願意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然後等到了英國，被明頓爵士幾句話揍得找不著北，最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自我懷疑，我真的看懂混血種和龍類了麼？」路明非蜷縮在椅子上，眺望著窗外的江景，看著江面上上緩緩駛過的小遊輪。
「擅自期待麼.......」達芙妮外婆品味著路明非的話語，「明非，你覺得，我這次讓你出門，難道是一種考試，你需要在這場旅行中得出某種唯一正確的答案麼？」
路明非悄然直起了脊背，「不一定要絕對正確，但至少該有個答案了吧？」
「答案啊，答案，明非，知道為什麼我會讓你第一個去接觸格陵蘭的那個斯諾頓的放逐者麼？」
「因為他身份特殊？」
「你覺得他怎麼特殊？」外婆笑著問。
「他是龍類？疑似龍類？」
「這只是其中之一，最大的原因是，他和明頓的侄女，同樣都質疑混血種的動機和存在。」
「混血種之中當然有你想要的那種，『絕對正確』的價值觀和指導思想，總結下來不外乎一句話，【龍是混血種和人類的死敵，龍類都是敵人，全部殺死就好。】，現在我把這句話告訴你了，並且也告訴你，這就是混血種中的大勢潮流。」
「現在，明非，你告訴我，你去了格陵蘭，也見了明頓了，你認可這句話麼？」
「......」路明非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很難認可。」
「這就是我讓你出門去親自接觸和了解這些的意義所在。」
「你剛剛說，至少該有一個答案了，但現在從答案這個角度將思緒折返，你再去思考放逐者，以及明頓的所做作為，你覺得他們各自都有他們認定的答案了麼？」
.......
「還是說？」達芙妮外婆的聲音帶著溫和輕柔的笑意，「他們現在始終還在追尋答案的過程中？」
路明非的思緒瞬間暢通了。
不論約克，還是明頓爵士，他們，似乎都在等答案。
而那個答案，將會是那位自己不認識的安潔莉娜女士做出某種改變、決定、甚至可能是死去之後，才能得到的。
約克究竟是被項圈拴住了脖頸，還是他切實的以龍的身份，選擇了人的一面，與愛人生活在一起？
約克是最為珍貴的樣本。
他是一道方程式。
求解的條件已經齊備，但答案的輸出，需要漫長的時間。
沉默之後，達芙妮聽到大孫子路明非長長的舒了口氣，於是她笑了起來，「明非，沒有絕對正確的答案，我想現在你明白這句話了。」
「深刻的明白了。」路明非用力的呼了口氣，然後呼出。
「明非，我不希望你走入混血種的世界，如果我阻攔不了那個世界找上你，那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你學會不停下思考，你走進這個世界，會聽到無數種聲音。」
「龍類和混血種的全面戰爭沒有開啟，但大小的摩擦從來不曾停下，各種迥異的思潮也隨著時代的發展不斷冒出來，你必須學會甄別這些思想，也要明白自己想要什麼，答案本身並不重要，許多人終其一生都在追求答案，對於具體的人而言，求解答案的過程，同樣重要。」
「我明白了外婆，蹬車過程中的突破和不放棄也是挑戰自我的一環，實力不僅體現在衝線得到結果的瞬間。」路明非笑了起來，在親人的開導下，他徹底放下了約克先生口中真真假假的故事。
他沒有找到具體的答案。
但似乎，他已經得到了答案。
「但我現在有個新的問題，外婆。」
「你說？」
「在BJ，等我的到底是什麼？」
達芙妮用力的吸了口氣，然後輕輕的呼出。
他終於還是問了這個問題。
「你身世的迷因。」
「迷因？」
「是的，這件事，該交給更合適的人給你解釋。」
「明非，不管你知道了什麼事實，聽到了怎樣的故事.......」
「我明白。」路明非笑了起來，「您是我外婆。」
「重點不在怎麼想，更是要看他們怎麼做，思行合一，才是真實，對麼？」
「嗯，好孩子。」
路明非能清晰的感覺到，明頓爵士與自己的思考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自己探究的是約克的心路歷程，是他的思考軌跡。
而明頓爵士，他更注重事件最終的結果，在更廣大的範圍內造成的影響。
路明非覺得明頓爵士不了解約克。
而明頓爵士最後的那句話，【如果你覺得安潔莉娜是幸福的，那我也願意想像，她是幸福的】，讓路明非恍然回味過來，自己，實際上並不了解【安潔莉娜】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或許自己從約克身上得知到的那些東西，從安潔莉娜女士口中得知，又會變成另一個截然不同的版本。
以至於路明非坐在杜克斯酒店的江景房內，眺望著窗外泰晤士河上的江景，握著手機，卻遲遲沒能撥通外婆的電話。
他有些害怕，自己或許會讓外婆失望了。
許久的沉默和遲疑之後，路明非舉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
20:23
現在的紐約應該下午三點多鐘。
深深吸了口氣，路明非還是鼓起勇氣，按下了撥號鍵。
管他的，伸頭縮頭都躲不過，自己不打過去，外婆難道打過來自己還敢不接是咋的？
電話鈴聲響了幾秒，電話被接通。
「看來，小明非對自己的收穫不太自信啊。」達芙妮外婆的聲音在聽筒里響起，帶著笑意，「糾結了多久才給我打電話？」
「也沒多久吧。」路明非尬笑著打哈哈，但笑著笑著，他就沉默了下去。
隔著電話，達芙妮外婆似乎也能感覺到路明非心情的低沉，但她也沒直接安慰孫子，「先談談你的收穫？我看了郵件，你在格陵蘭似乎收穫頗豐，怎麼到了英國反而不自信了？」
「如果約克先生真的只是個普通混血種，而不是龍，如果他給我講的故事不止是個故事，而是事實的話，我大概能更自信一點吧。」路明非用力的嘆了口氣。
「讓你不自信的理由，就因為這個麼？」達芙妮外婆那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感覺我像個蠢貨，擅自期待，只願意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然後等到了英國，被明頓爵士幾句話揍得找不著北，最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自我懷疑，我真的看懂混血種和龍類了麼？」路明非蜷縮在椅子上，眺望著窗外的江景，看著江面上上緩緩駛過的小遊輪。
「擅自期待麼.......」達芙妮外婆品味著路明非的話語，「明非，你覺得，我這次讓你出門，難道是一種考試，你需要在這場旅行中得出某種唯一正確的答案麼？」
路明非悄然直起了脊背，「不一定要絕對正確，但至少該有個答案了吧？」
「答案啊，答案，明非，知道為什麼我會讓你第一個去接觸格陵蘭的那個斯諾頓的放逐者麼？」
「因為他身份特殊？」
「你覺得他怎麼特殊？」外婆笑著問。
「他是龍類？疑似龍類？」
「這只是其中之一，最大的原因是，他和明頓的侄女，同樣都質疑混血種的動機和存在。」
「混血種之中當然有你想要的那種，『絕對正確』的價值觀和指導思想，總結下來不外乎一句話，【龍是混血種和人類的死敵，龍類都是敵人，全部殺死就好。】，現在我把這句話告訴你了，並且也告訴你，這就是混血種中的大勢潮流。」
「現在，明非，你告訴我，你去了格陵蘭，也見了明頓了，你認可這句話麼？」
「......」路明非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很難認可。」
「這就是我讓你出門去親自接觸和了解這些的意義所在。」
「你剛剛說，至少該有一個答案了，但現在從答案這個角度將思緒折返，你再去思考放逐者，以及明頓的所做作為，你覺得他們各自都有他們認定的答案了麼？」
.......
「還是說？」達芙妮外婆的聲音帶著溫和輕柔的笑意，「他們現在始終還在追尋答案的過程中？」
路明非的思緒瞬間暢通了。
不論約克，還是明頓爵士，他們，似乎都在等答案。
而那個答案，將會是那位自己不認識的安潔莉娜女士做出某種改變、決定、甚至可能是死去之後，才能得到的。
約克究竟是被項圈拴住了脖頸，還是他切實的以龍的身份，選擇了人的一面，與愛人生活在一起？
約克是最為珍貴的樣本。
他是一道方程式。
求解的條件已經齊備，但答案的輸出，需要漫長的時間。
沉默之後，達芙妮聽到大孫子路明非長長的舒了口氣，於是她笑了起來，「明非，沒有絕對正確的答案，我想現在你明白這句話了。」
「深刻的明白了。」路明非用力的呼了口氣，然後呼出。
「明非，我不希望你走入混血種的世界，如果我阻攔不了那個世界找上你，那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你學會不停下思考，你走進這個世界，會聽到無數種聲音。」
「龍類和混血種的全面戰爭沒有開啟，但大小的摩擦從來不曾停下，各種迥異的思潮也隨著時代的發展不斷冒出來，你必須學會甄別這些思想，也要明白自己想要什麼，答案本身並不重要，許多人終其一生都在追求答案，對於具體的人而言，求解答案的過程，同樣重要。」
「我明白了外婆，蹬車過程中的突破和不放棄也是挑戰自我的一環，實力不僅體現在衝線得到結果的瞬間。」路明非笑了起來，在親人的開導下，他徹底放下了約克先生口中真真假假的故事。
他沒有找到具體的答案。
但似乎，他已經得到了答案。
「但我現在有個新的問題，外婆。」
「你說？」
「在BJ，等我的到底是什麼？」
達芙妮用力的吸了口氣，然後輕輕的呼出。
他終於還是問了這個問題。
「你身世的迷因。」
「迷因？」
「是的，這件事，該交給更合適的人給你解釋。」
「明非，不管你知道了什麼事實，聽到了怎樣的故事.......」
「我明白。」路明非笑了起來，「您是我外婆。」
「重點不在怎麼想，更是要看他們怎麼做，思行合一，才是真實，對麼？」
「嗯，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