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旅行計劃
昂熱留下了那位零女士的檔案。
也留下了讓路明非和達芙妮二人都認真想一想的話語。
然後翩翩然的走了，把一地雞毛留給了祖孫二人。
路明非重新拿起了桌上的那位零的檔案，認真而沉默的重新翻閱了一遍，卻始終還是沒等到外婆開口。
於是他放下了檔案，看向了達芙妮。
杵著手杖，一頭金白色捲髮的達芙妮，其實一直都在盯著路明非，認真的審視著自己的外孫，直到路明非抬起目光，跟自己對上視線，她看到路明非嘴唇微動，心裡提了口氣。
「外婆晚上想吃什麼？。」路明非笑了笑，道出了達芙妮意想不到的話語。
達芙妮張了張嘴，聲音微微低沉，「明非，你沒什麼想問的嗎？」
「剛剛教父也說了，你把我保護的很好，重點不在於外婆你到底對我隱瞞了什麼，而是你為什麼這麼做，對吧？」
「我十二歲那年，被我媽送上了飛機，飛到紐約來，飛機落地那天，我在紐約認識了兩個人，一個是您，一個就是教父，你們一起來接我，那你們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一檔人了。」
「我覺得你們能一起來，關係肯定不差，以前時常吵架，肯定也是為了那個什麼......血之宿命，對吧？」
心裏面念叨是一回事兒，但真的把那四個字說出口，路明非還是覺得，嗯，有點羞恥。
達芙妮輕輕的頷首。
「我猜，外婆你肯定沒看過什麼《JoJo的奇妙冒險》？」
「沒有。」達芙妮女士可是很老派的，跟昂熱那種始終追趕著時代最前沿，最潮流的人不同，她更喜歡待在自己的舒適區，她的舒適區也足夠寬，足夠大。
「艾琳娜在《JoJo》的故事裡是個很厲害的女性，她是第一個故事主人公的妻子，嫁給了第一部故事的主角，同樣也繼承了那份危險的『血的宿命』，雖然她本身沒有那份血緣，丈夫死去之時她甚至剛剛知道自己懷孕，卻還是生下了兒子，之後又養育著孫子，懷揣著奢願，希望孫子健康、普通的成長，不要再像丈夫或是兒子、兒媳一樣，去拼上性命，和宿命中那些危險的事情再扯上任何關係。」
達芙妮微微用力，握著手杖，沉默著，聽著那個故事中，與自己有著那麼相似命運的女性的故事。
「喬納森是艾琳娜的丈夫，而剛剛教父把我比喻成的那個人，喬瑟夫，就是艾琳娜和喬納森的孫子。」
「命運或許是相似的，但是喬瑟夫年輕時是個混帳，我在學校里見過不少那樣的小混帳了，比喬瑟夫過份得多。」路明非看著自己的外婆，只是笑了笑，「我不想當那樣的人，惹您擔心，或者生氣，如果外婆覺得我還需要被保護，那我就接受，因為我什麼都不懂，也不了解。」
玩極限運動，最重要的一點，不是敢拼，而是能清晰的認知自己的極限在哪兒，一點點的堆砌和延伸自我的極限，才是挑戰。
不知天高地厚的從跳台上飛出去，那不叫挑戰極限，叫找死。
「如果你覺得我可以了，你會告訴我。」路明非笑了笑，「就像四年前，你鼓勵我去試試玩單車，滑板，鍛鍊身體。」
達芙妮愣了愣，看著對自己飛速眨眼睛的外孫，無奈的搖頭，「小滑頭。」
「不是麼？」路明非也只是笑了笑，「所以，咱們先丟開那些惱人的事兒，先想想，晚餐吃什麼這種迫在眉睫的問題，怎麼樣？」
「中餐。」達芙妮·麥爾金看著大外孫，神情徹底柔和鬆懈了下來，「你做。」
「行嘞，那您歇著，我去做飯。」
「好。」達芙妮笑著，看著路明非走向了廚房，微微嘆了口氣，而後，又微微提息。
是啊，明非說的對。
如果他可以了，成長了，成熟了，就該告訴他了。
關於世界的真相，關於龍類，混血種的事。
是時候了，對吧？
不論是九局，還是卡塞爾，他們都已經等不想不願再繼續等下去了。
可惜，女兒跟著女婿一起失蹤，叛逃。
所以，只能自己這個做外婆的來告訴他。
達芙妮·麥爾金下定了決心，但她也並沒有第一時間就急著把一切都從自己的記憶里翻找出來，傾倒給孫子。
她不能只是單純的用嘴去說，這樣的教育過於淺顯，又太過蒼白。
她需要動用麥爾金家族的關係和資源，切身的，讓孫子親自走進去，去觸碰，去感受，去了解，去認知，什麼是混血種，混血種的社會，又是怎樣運轉，運作的。
晚餐，祖孫二人倒是其樂融融，似乎隨著昂熱一同到來的那些話題從未出現過，但當晚飯結束後，達芙妮·麥爾金突然提起，「明非，你最近有想去旅行的計劃麼？」
路明非眨了眨眼睛，「完全沒有。」
「那我想幫你安排一場旅行，先去格陵蘭，然後是英國，最後去BJ。」達芙妮看著路明非，「你覺得怎麼樣？」
路明非突然表現出了些許的猶豫，他神情複雜的看著外婆，「旅行本身我倒是沒什麼意見……」
「那你在擔心什麼？」達芙妮微微抬起眉毛，盯著欲言又止外孫。
「我怕我回來之後，你消失了。」
達芙妮愣了愣，有點好氣，又有點好笑，「你這腦瓜里裝著的都是什麼？嗯？」
那路明非也有話說啊，「那些故事裡，文藝作品裡，暴露了秘密的人，總是要失蹤的！都這麼演！」
「你也知道那些是演的？」達芙妮斜了一眼外孫，「放心，你老外婆老了，就待在這兒，哪也不去，不但不會走，你到了一個地方，結識了怎麼樣一些人，你還得打電話來給我匯報。」
「……」路明非撓了撓頭，「就，真是讓我去旅遊？」
「算，也不算。」達芙妮盯著孫子，「明非，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知道我幫你安排的旅行是什麼意思，對吧？」
路明非撓頭，「教父說，這份血之宿命，不在某一個家族，而是整個世界，那就是六十億人。」
「沒那麼多，明非，只是部分特殊的人，藏在了六十億這個龐大數字投射出的陰影下，但你，你是更為特殊的，你是不是那樣的人，眼下誰都給不出定論。」
「有人覺得你一定是，比如昂熱。」
「有人希望你不是，比如我。」
「很多人很早就想接觸你，觀察你，了解你，來確認這個問題，但那些人，我，和昂熱，都幫你攔了下來。」
「當然，昂熱那個老不死的純粹是念想著近水樓台先得月，但他至少是喬薇尼願意信任的人，加上光是麥爾金也擋不住所有人，所以我選他當了盟友。」
「但這一天還是來了。」
「明非，這場旅行，是我這老婆子眼下唯一能幫你做的了。」
「別這麼說，您可不是什麼老婆子。」路明非輕輕的吸了吸鼻子，然後走到了達芙妮身前，擁抱著自己的親人，「您可是教了我那麼多道理的親人，這場旅行也不是您唯一幫過我的事。」
達芙妮也輕輕的抱了抱路明非，比起還年輕，還多愁善感的孫子，百歲高齡的老女士，心智要堅韌很多。
「好了，一身油煙味，好好去洗個澡，不用擔心學校方面的事兒，我會安排人幫你打理好，包括你之後的行程，明白麼？」
「嗯。」
「希望等你結束了旅行，回到紐約之後，你能有所收穫，然後，給所有人，一個屬於你自己的答案。」
「嗯，會的，外婆。」
「還有，今晚，你可以聯繫一下那位零。」
「......啊？真要接觸？」
路明非真以為那個零，是教父拿來打開話題的人。
「你的最後一站，BJ，外婆幫不了你，那邊有那邊自己的規矩。」
「你自己出馬，和那位零親自交流，自己安頓好自己。」
「......行，我明白了。」
也留下了讓路明非和達芙妮二人都認真想一想的話語。
然後翩翩然的走了，把一地雞毛留給了祖孫二人。
路明非重新拿起了桌上的那位零的檔案，認真而沉默的重新翻閱了一遍，卻始終還是沒等到外婆開口。
於是他放下了檔案，看向了達芙妮。
杵著手杖，一頭金白色捲髮的達芙妮，其實一直都在盯著路明非，認真的審視著自己的外孫，直到路明非抬起目光，跟自己對上視線，她看到路明非嘴唇微動，心裡提了口氣。
「外婆晚上想吃什麼？。」路明非笑了笑，道出了達芙妮意想不到的話語。
達芙妮張了張嘴，聲音微微低沉，「明非，你沒什麼想問的嗎？」
「剛剛教父也說了，你把我保護的很好，重點不在於外婆你到底對我隱瞞了什麼，而是你為什麼這麼做，對吧？」
「我十二歲那年，被我媽送上了飛機，飛到紐約來，飛機落地那天，我在紐約認識了兩個人，一個是您，一個就是教父，你們一起來接我，那你們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一檔人了。」
「我覺得你們能一起來，關係肯定不差，以前時常吵架，肯定也是為了那個什麼......血之宿命，對吧？」
心裏面念叨是一回事兒，但真的把那四個字說出口，路明非還是覺得，嗯，有點羞恥。
達芙妮輕輕的頷首。
「我猜，外婆你肯定沒看過什麼《JoJo的奇妙冒險》？」
「沒有。」達芙妮女士可是很老派的，跟昂熱那種始終追趕著時代最前沿，最潮流的人不同，她更喜歡待在自己的舒適區，她的舒適區也足夠寬，足夠大。
「艾琳娜在《JoJo》的故事裡是個很厲害的女性，她是第一個故事主人公的妻子，嫁給了第一部故事的主角，同樣也繼承了那份危險的『血的宿命』，雖然她本身沒有那份血緣，丈夫死去之時她甚至剛剛知道自己懷孕，卻還是生下了兒子，之後又養育著孫子，懷揣著奢願，希望孫子健康、普通的成長，不要再像丈夫或是兒子、兒媳一樣，去拼上性命，和宿命中那些危險的事情再扯上任何關係。」
達芙妮微微用力，握著手杖，沉默著，聽著那個故事中，與自己有著那麼相似命運的女性的故事。
「喬納森是艾琳娜的丈夫，而剛剛教父把我比喻成的那個人，喬瑟夫，就是艾琳娜和喬納森的孫子。」
「命運或許是相似的，但是喬瑟夫年輕時是個混帳，我在學校里見過不少那樣的小混帳了，比喬瑟夫過份得多。」路明非看著自己的外婆，只是笑了笑，「我不想當那樣的人，惹您擔心，或者生氣，如果外婆覺得我還需要被保護，那我就接受，因為我什麼都不懂，也不了解。」
玩極限運動，最重要的一點，不是敢拼，而是能清晰的認知自己的極限在哪兒，一點點的堆砌和延伸自我的極限，才是挑戰。
不知天高地厚的從跳台上飛出去，那不叫挑戰極限，叫找死。
「如果你覺得我可以了，你會告訴我。」路明非笑了笑，「就像四年前，你鼓勵我去試試玩單車，滑板，鍛鍊身體。」
達芙妮愣了愣，看著對自己飛速眨眼睛的外孫，無奈的搖頭，「小滑頭。」
「不是麼？」路明非也只是笑了笑，「所以，咱們先丟開那些惱人的事兒，先想想，晚餐吃什麼這種迫在眉睫的問題，怎麼樣？」
「中餐。」達芙妮·麥爾金看著大外孫，神情徹底柔和鬆懈了下來，「你做。」
「行嘞，那您歇著，我去做飯。」
「好。」達芙妮笑著，看著路明非走向了廚房，微微嘆了口氣，而後，又微微提息。
是啊，明非說的對。
如果他可以了，成長了，成熟了，就該告訴他了。
關於世界的真相，關於龍類，混血種的事。
是時候了，對吧？
不論是九局，還是卡塞爾，他們都已經等不想不願再繼續等下去了。
可惜，女兒跟著女婿一起失蹤，叛逃。
所以，只能自己這個做外婆的來告訴他。
達芙妮·麥爾金下定了決心，但她也並沒有第一時間就急著把一切都從自己的記憶里翻找出來，傾倒給孫子。
她不能只是單純的用嘴去說，這樣的教育過於淺顯，又太過蒼白。
她需要動用麥爾金家族的關係和資源，切身的，讓孫子親自走進去，去觸碰，去感受，去了解，去認知，什麼是混血種，混血種的社會，又是怎樣運轉，運作的。
晚餐，祖孫二人倒是其樂融融，似乎隨著昂熱一同到來的那些話題從未出現過，但當晚飯結束後，達芙妮·麥爾金突然提起，「明非，你最近有想去旅行的計劃麼？」
路明非眨了眨眼睛，「完全沒有。」
「那我想幫你安排一場旅行，先去格陵蘭，然後是英國，最後去BJ。」達芙妮看著路明非，「你覺得怎麼樣？」
路明非突然表現出了些許的猶豫，他神情複雜的看著外婆，「旅行本身我倒是沒什麼意見……」
「那你在擔心什麼？」達芙妮微微抬起眉毛，盯著欲言又止外孫。
「我怕我回來之後，你消失了。」
達芙妮愣了愣，有點好氣，又有點好笑，「你這腦瓜里裝著的都是什麼？嗯？」
那路明非也有話說啊，「那些故事裡，文藝作品裡，暴露了秘密的人，總是要失蹤的！都這麼演！」
「你也知道那些是演的？」達芙妮斜了一眼外孫，「放心，你老外婆老了，就待在這兒，哪也不去，不但不會走，你到了一個地方，結識了怎麼樣一些人，你還得打電話來給我匯報。」
「……」路明非撓了撓頭，「就，真是讓我去旅遊？」
「算，也不算。」達芙妮盯著孫子，「明非，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知道我幫你安排的旅行是什麼意思，對吧？」
路明非撓頭，「教父說，這份血之宿命，不在某一個家族，而是整個世界，那就是六十億人。」
「沒那麼多，明非，只是部分特殊的人，藏在了六十億這個龐大數字投射出的陰影下，但你，你是更為特殊的，你是不是那樣的人，眼下誰都給不出定論。」
「有人覺得你一定是，比如昂熱。」
「有人希望你不是，比如我。」
「很多人很早就想接觸你，觀察你，了解你，來確認這個問題，但那些人，我，和昂熱，都幫你攔了下來。」
「當然，昂熱那個老不死的純粹是念想著近水樓台先得月，但他至少是喬薇尼願意信任的人，加上光是麥爾金也擋不住所有人，所以我選他當了盟友。」
「但這一天還是來了。」
「明非，這場旅行，是我這老婆子眼下唯一能幫你做的了。」
「別這麼說，您可不是什麼老婆子。」路明非輕輕的吸了吸鼻子，然後走到了達芙妮身前，擁抱著自己的親人，「您可是教了我那麼多道理的親人，這場旅行也不是您唯一幫過我的事。」
達芙妮也輕輕的抱了抱路明非，比起還年輕，還多愁善感的孫子，百歲高齡的老女士，心智要堅韌很多。
「好了，一身油煙味，好好去洗個澡，不用擔心學校方面的事兒，我會安排人幫你打理好，包括你之後的行程，明白麼？」
「嗯。」
「希望等你結束了旅行，回到紐約之後，你能有所收穫，然後，給所有人，一個屬於你自己的答案。」
「嗯，會的，外婆。」
「還有，今晚，你可以聯繫一下那位零。」
「......啊？真要接觸？」
路明非真以為那個零，是教父拿來打開話題的人。
「你的最後一站，BJ，外婆幫不了你，那邊有那邊自己的規矩。」
「你自己出馬，和那位零親自交流，自己安頓好自己。」
「......行，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