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鼠之道
「爛泥王？」
過山風眉頭一皺，看向眼前那個倚在大鐵桶旁、穿著花哨皮夾克、滿嘴金牙、正剔著牙看戲的矮胖男人，「你這王八蛋的手，伸得夠長啊！敢在老子的地盤上動『水鼠窩』的人？」
那個叫「爛泥王」的金牙胖子看見過山風，先是一愣，隨即擠出油膩的笑容。
「喲！風哥！誤會誤會！這家人欠了朱老大那邊的信用點，兄弟我只是替朱老大跑跑腿，收點『乾貨』抵債，可不敢在您地盤上撒野！」
他嘴上說著不敢，眼神卻帶著挑釁，顯然背後有朱貴撐腰。
過山風獨眼中凶光一閃。
他正要發作，趙崢卻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正好擋在過山風與爛泥王之間，目光平靜地掃過爛泥王和他那兩個手下，最後落在那個瑟瑟發抖的小男孩身上。
趙崢低聲道：「風哥，別忘了幫規，若是動起手來……」
過山風動作一頓，急忙壓住心頭那股邪火，被這臭小子發善心給感染了，情緒一上頭，差點著了對方的道兒。
他盯著爛泥王那張油滑的臉和滿嘴金牙，冷聲道：「金牙仔，告訴朱貴，吃相別太難看！水鼠窩的『乾貨』，還輪不到他來收！滾！」
爛泥王見激將法沒生效，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風哥教訓的是！兄弟我這就走！」
他朝手下使了個眼色，那兩個混混悻悻地鬆開小男孩。
爛泥王轉身，帶著人消失在更污濁的巷道深處。
老婦連滾爬爬地抱住孫子「小粑粑，快謝謝兩位大哥」，她拉著男孩對著過山風兩人的方向不住磕頭。
趙崢看著眼前餓得皮包骨頭的男孩，微微皺眉，手伸進口袋裡，把據點分配給他的合成餅乾，掰下一大半，塞到對方手裡。
老婦瞬間老淚縱橫：「謝謝，太謝謝您了，小粑粑，快謝謝哥哥！」她只能拉著小粑粑繼續磕頭。
過山風看著趙崢臉上糾結的模樣，一巴掌拍在對方肩膀上，：「走了！這地方太晦氣！」
兩人前後腳走出巷子，趙崢回頭望了一眼水鼠窩，心中微微顫動。
過山風忍不住打趣道：「怎麼，同情心還在泛濫？」
「他們過得太差了。」
「這個世道下，誰又不是呢。」
兩人都沉默了。
過山風瞥了他一樣，沉聲道：「崢仔，別跟那些爛泥太親熱，小心被他們黏住走不動道。」
「是，風哥。」
……
日子還在繼續，趙崢白天除了跟阿呆去通排水管，有時還會跟著走貨，閒下來，他就往外面跑。
過山風靠在生鏽的大鐵門上，往屋子裡掃了一圈：「臭小子又不見了。」
趙得勝讓他盯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侄子」，他自然知道對方是溜去了水鼠窩。
那小子每次去那裡，都得花上幾十信用點。
「阿嚏！誰他媽噴了劣質香水？」
身後刺鼻的味道，熏得過山風兩眼發黑，一回頭，正好看到趙崢回來了。
「臭小子，還不到收帳的日子，你咋又往水鼠窩鑽？」
「沒，風哥，我就隨便轉轉。」
「身上沾了阿秀的味兒，咋？去滾床單？還是給那些爛泥送信用點？」
趙崢尷尬地撓撓頭。
「手裡的石頭是拿餅乾跟小粑粑換的？」過山風皺皺眉：「我看你用蝕骨雷核心換的信用點還能用多久？」
「哈哈，還夠用。」
過山風突然湊上來：「聽他們說，你很喜歡去那裡跟爛泥聊天，都聊些什麼？」
趙崢搔了搔頭髮：「也沒什麼，水鼠窩魚龍混雜，老焊頭他們見多識廣，就是聽一些能人軼事和小道消息。」
「還有別的吧？」
「嘿嘿，再就是鷹爪子的巡邏區域，城裡的陰溝暗渠，多了解些，免得一不注意，再丟了命。」
「好小子！」過山風的眼神陡然一變，「你倒是會打聽，鼠有鼠道，爛泥們知道的未必會少。」
「就是打發打發時間。」
「少裝蒜，」過山風朝那邊聚眾打牌的廢料們努努嘴：「總比那些廢物們強的多。」
一聽牌桌開了，趙崢瞬間急了，他猛拍大腿：「風哥，不跟你說了，兄弟們還等我呢。」
「這小子，」見趙崢跑過去，大家嫌棄的模樣，過山風忍不住哈哈笑了兩聲：「難怪他信用點用不完。」
這時，他的個人終端傳來一條消息，過山風走到角落，將最近觀察到的情況匯報過去。
趙得勝收到消息，沉默片刻後回覆：「這小子……心不夠狠啊，善心這玩意兒，在梁山泊，比廢鐵還不值錢。」
「是不值錢，不過老大，正因為這點『不值錢』的東西，我反倒覺得，他可能真把您當叔叔看。興許……以後能是個給您養老送終的？」
趙得勝沉默了，回復消息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瘋子，還是你小子了解我，可是想給我養老送終？哼……光靠那點不值錢的『善心』，在梁山泊可活不長，逮住機會，拉他煉煉。」
「老大說得是，有機會了，我帶他見見世面！」過山風應道，心中有了計較。
機會很快來了。
六月初一，黃昏。
據點深處，一間用厚重鉛板隔出的密室里，氣氛凝重。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標註著密密麻麻符號的汴京地下暗渠及周邊區域全息地圖。
趙得勝和他手下的散兵和精料參與其中（趙得勝在梁山泊的層次屬於當家（4級成員），2級精料（過山風便是其一），3級散兵，他手下目前只有一個散兵（爆火雷）。
再往上還有5級的地煞，6級天罡、7級參事，8級天王和9級的領主）。
趙得勝的聲音像砂紙摩擦金屬，帶著一股壓抑的亢奮，
「六月初八，西城磚瓦廠『戌狗』那條水路要走的貨，是『江南西路』那邊中轉過來的『乾貨』，三百套『黑虎II型』軍用級外骨骼動力核心！價值連城！事情成了，咱們所有人的地位水漲船高！」
「干！」
「幹了！」
所有人的情緒都被調動起來。
「這次走貨，干係重大！『精料』以上參與，嘴巴都給老子縫嚴實了！」
趙得勝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向每一個人，
「咱們走『戌狗』水道主路來接貨、驗貨、押運。大家做好警戒和斷後，鷹爪子要是聞著味兒，給老子死死頂住！還要盯緊朱貴那邊，還有衙門的風吹草動！接應點和『洗白』渠道，再給老子捋一遍，不能出半點紕漏！」
「是！老大！」
眾人齊聲低吼，殺氣騰騰。
過山風眉頭一皺，看向眼前那個倚在大鐵桶旁、穿著花哨皮夾克、滿嘴金牙、正剔著牙看戲的矮胖男人，「你這王八蛋的手，伸得夠長啊！敢在老子的地盤上動『水鼠窩』的人？」
那個叫「爛泥王」的金牙胖子看見過山風，先是一愣，隨即擠出油膩的笑容。
「喲！風哥！誤會誤會！這家人欠了朱老大那邊的信用點，兄弟我只是替朱老大跑跑腿，收點『乾貨』抵債，可不敢在您地盤上撒野！」
他嘴上說著不敢，眼神卻帶著挑釁，顯然背後有朱貴撐腰。
過山風獨眼中凶光一閃。
他正要發作，趙崢卻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正好擋在過山風與爛泥王之間，目光平靜地掃過爛泥王和他那兩個手下，最後落在那個瑟瑟發抖的小男孩身上。
趙崢低聲道：「風哥，別忘了幫規，若是動起手來……」
過山風動作一頓，急忙壓住心頭那股邪火，被這臭小子發善心給感染了，情緒一上頭，差點著了對方的道兒。
他盯著爛泥王那張油滑的臉和滿嘴金牙，冷聲道：「金牙仔，告訴朱貴，吃相別太難看！水鼠窩的『乾貨』，還輪不到他來收！滾！」
爛泥王見激將法沒生效，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風哥教訓的是！兄弟我這就走！」
他朝手下使了個眼色，那兩個混混悻悻地鬆開小男孩。
爛泥王轉身，帶著人消失在更污濁的巷道深處。
老婦連滾爬爬地抱住孫子「小粑粑，快謝謝兩位大哥」，她拉著男孩對著過山風兩人的方向不住磕頭。
趙崢看著眼前餓得皮包骨頭的男孩，微微皺眉，手伸進口袋裡，把據點分配給他的合成餅乾，掰下一大半，塞到對方手裡。
老婦瞬間老淚縱橫：「謝謝，太謝謝您了，小粑粑，快謝謝哥哥！」她只能拉著小粑粑繼續磕頭。
過山風看著趙崢臉上糾結的模樣，一巴掌拍在對方肩膀上，：「走了！這地方太晦氣！」
兩人前後腳走出巷子，趙崢回頭望了一眼水鼠窩，心中微微顫動。
過山風忍不住打趣道：「怎麼，同情心還在泛濫？」
「他們過得太差了。」
「這個世道下，誰又不是呢。」
兩人都沉默了。
過山風瞥了他一樣，沉聲道：「崢仔，別跟那些爛泥太親熱，小心被他們黏住走不動道。」
「是，風哥。」
……
日子還在繼續，趙崢白天除了跟阿呆去通排水管，有時還會跟著走貨，閒下來，他就往外面跑。
過山風靠在生鏽的大鐵門上，往屋子裡掃了一圈：「臭小子又不見了。」
趙得勝讓他盯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侄子」，他自然知道對方是溜去了水鼠窩。
那小子每次去那裡，都得花上幾十信用點。
「阿嚏！誰他媽噴了劣質香水？」
身後刺鼻的味道，熏得過山風兩眼發黑，一回頭，正好看到趙崢回來了。
「臭小子，還不到收帳的日子，你咋又往水鼠窩鑽？」
「沒，風哥，我就隨便轉轉。」
「身上沾了阿秀的味兒，咋？去滾床單？還是給那些爛泥送信用點？」
趙崢尷尬地撓撓頭。
「手裡的石頭是拿餅乾跟小粑粑換的？」過山風皺皺眉：「我看你用蝕骨雷核心換的信用點還能用多久？」
「哈哈，還夠用。」
過山風突然湊上來：「聽他們說，你很喜歡去那裡跟爛泥聊天，都聊些什麼？」
趙崢搔了搔頭髮：「也沒什麼，水鼠窩魚龍混雜，老焊頭他們見多識廣，就是聽一些能人軼事和小道消息。」
「還有別的吧？」
「嘿嘿，再就是鷹爪子的巡邏區域，城裡的陰溝暗渠，多了解些，免得一不注意，再丟了命。」
「好小子！」過山風的眼神陡然一變，「你倒是會打聽，鼠有鼠道，爛泥們知道的未必會少。」
「就是打發打發時間。」
「少裝蒜，」過山風朝那邊聚眾打牌的廢料們努努嘴：「總比那些廢物們強的多。」
一聽牌桌開了，趙崢瞬間急了，他猛拍大腿：「風哥，不跟你說了，兄弟們還等我呢。」
「這小子，」見趙崢跑過去，大家嫌棄的模樣，過山風忍不住哈哈笑了兩聲：「難怪他信用點用不完。」
這時，他的個人終端傳來一條消息，過山風走到角落，將最近觀察到的情況匯報過去。
趙得勝收到消息，沉默片刻後回覆：「這小子……心不夠狠啊，善心這玩意兒，在梁山泊，比廢鐵還不值錢。」
「是不值錢，不過老大，正因為這點『不值錢』的東西，我反倒覺得，他可能真把您當叔叔看。興許……以後能是個給您養老送終的？」
趙得勝沉默了，回復消息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瘋子，還是你小子了解我，可是想給我養老送終？哼……光靠那點不值錢的『善心』，在梁山泊可活不長，逮住機會，拉他煉煉。」
「老大說得是，有機會了，我帶他見見世面！」過山風應道，心中有了計較。
機會很快來了。
六月初一，黃昏。
據點深處，一間用厚重鉛板隔出的密室里，氣氛凝重。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標註著密密麻麻符號的汴京地下暗渠及周邊區域全息地圖。
趙得勝和他手下的散兵和精料參與其中（趙得勝在梁山泊的層次屬於當家（4級成員），2級精料（過山風便是其一），3級散兵，他手下目前只有一個散兵（爆火雷）。
再往上還有5級的地煞，6級天罡、7級參事，8級天王和9級的領主）。
趙得勝的聲音像砂紙摩擦金屬，帶著一股壓抑的亢奮，
「六月初八，西城磚瓦廠『戌狗』那條水路要走的貨，是『江南西路』那邊中轉過來的『乾貨』，三百套『黑虎II型』軍用級外骨骼動力核心！價值連城！事情成了，咱們所有人的地位水漲船高！」
「干！」
「幹了！」
所有人的情緒都被調動起來。
「這次走貨，干係重大！『精料』以上參與，嘴巴都給老子縫嚴實了！」
趙得勝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向每一個人，
「咱們走『戌狗』水道主路來接貨、驗貨、押運。大家做好警戒和斷後，鷹爪子要是聞著味兒，給老子死死頂住！還要盯緊朱貴那邊，還有衙門的風吹草動！接應點和『洗白』渠道，再給老子捋一遍，不能出半點紕漏！」
「是！老大！」
眾人齊聲低吼，殺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