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水鼠窩
狹縫中，趙崢用撬棍往裡面試探。
突然他感覺手中的撬棍碰到了什麼硬物，用力一撬，一塊鬆動的水泥板被掀開，露出了後面一個更深、更狹窄的孔洞！
一股帶著霉味和鐵鏽味的冷風從孔洞裡吹了出來，吹散了部分塵土。
「咦？有風？」
趙崢心中一動，這說明後面不是完全堵死的！
「啥風？」阿呆湊過來，好奇地往裡看，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清。
「不知道，後面好像有點空。」
趙崢用撬棍試探性地往裡捅了捅，傳來空洞的迴響。
他腦中飛快閃過據點裡掛著的、標註著附近舊排水系統脈絡的模糊草圖。「阿呆，你說……這後面會不會連著什麼老管子？我記得圖上這附近好像有條廢棄的『戌狗』線？」
「戌狗？」阿呆撓了撓頭，努力回想，一臉茫然，「俺不知道，俺就管搬石頭。」
他對那些複雜的地下脈絡圖向來頭疼。
趙崢沒再多說，但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在之後幾天的工作間隙，兩人心照不宣地開始用工具小心翼翼地擴大這個孔洞。
阿呆雖然不明白具體要幹什麼，但趙崢指哪他打哪，動作精準有力。
兩人配合越發默契，竟真的順著塌方體的縫隙和原本的管道走向，往前掏挖了二十幾米，最終連上了一條早已廢棄、直徑更大、布滿了厚厚鏽跡的「戌狗」支線排水管！
不僅如此，趙崢悄悄順著管道進入最裡面，他發現管道盡頭用防水布遮掩著一個入口。
他掀開防水布，走進裡面，發現這裡竟是個漆黑的密室！
在如此隱蔽的地方布置密室，此地恐怕不簡單。
這發現讓趙崢多了個心眼，他用防水布重新掩蓋住入口，順著管道回到遠處。
此事，他並未聲張。
阿呆也稀里糊塗地跟著他干，只當是完成了老大交代的清理任務。
等這條水渠搞定，剩下的水渠就輕鬆很多。
這天早起，趙崢和阿呆兩人帶著工具正準備出發，就被過山風喊住了：
「阿呆，你帶招子去通排水管道，我帶崢仔去銅駝巷『水鼠窩』收帳。」
「行。」阿呆接過趙崢手裡的工具，轉身離開了。
聽到水鼠窩，趙崢眼中閃過一抹亮光：「風哥，你這是給我換了個差事？」
「明天繼續清理排水管道。」
「哦。」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水鼠窩」黏膩濕滑的巷道里。
銅駝巷的污染比廢鐵巷更甚，污水橫流，空氣中瀰漫著腐爛垃圾、劣質合成食物和廉價神經緩釋劑的甜膩臭味，令人作嘔。
所謂的「收帳」，目標並非店鋪，而是蜷縮在管道縫隙和廢棄貨櫃里的「穴居人」。
過山風顯然熟門熟路，目標明確。
他停在一個用破塑料布和鏽鐵皮勉強搭成的窩棚前。
窩棚里，一個乾瘦的老頭正佝僂著背，用一把焊槍小心翼翼地修補著一些幾乎散架的義肢和生鏽的機器。
「老焊頭！」過山風的聲音像砂紙打磨鐵管，毫不客氣地踢了踢窩棚的支撐杆，震得頂上的污水嘩啦掉下一灘，「上個月的『保護費』加利息，該結了吧？」
老焊頭手一抖，焊槍的火焰，朝他的手噴去。
趙崢看見，急忙出聲：「小心！」
聽到趙崢的提醒，他慌忙關掉焊槍。
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驚恐和哀求：「風、風哥，再寬限幾天，最近活兒少，義體診所那邊嫌我手抖，修壞的件兒要賠……實在湊不齊啊。」
「艹！湊不齊？」
過山風掏出脈衝槍，直接懟到老焊頭臉上，嚇得老頭一個哆嗦！
「老子的規矩是湊不齊就能賴的？！你這破窩棚底下那點『私貨』（指偷偷修理的零件），當老子不知道？拿出來抵！」
「那……那是我吃飯的傢伙啊，風哥！」老焊頭幾乎要哭出來。
趙崢沉默地看著，目光落在對方布滿灼傷疤痕的手上。
「風哥，」旁邊一個用廢棄GG牌搭建的「門面」里，探出一個塗著廉價螢光唇彩、臉色蒼白的年輕女人。
她身上穿著不合時宜的、帶蕾絲邊的舊裙子。
她聲音帶著討好和不易察覺的顫抖，「老焊頭確實不容易……我、我這兒還有點『散錢』，先替他墊上點？」
她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摸出幾張皺巴巴、沾著汗漬的電子信用憑證。
過山風瞥了她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阿秀，你自己那點『流水』夠填窟窿？管好你自己吧！這老東西的帳，今天必須清！」
阿秀咬著發白的下唇，不敢再說話，把自己的帳交上後，轉身回了房間。
老焊頭長吁口氣，起身往窩棚裡面走去。
不一會兒，他就把藏在底下的零件搬了出來，裡面的特殊材料，確實夠還帳了。
「這還差不多，」過山風冷笑一聲：「崢仔，把東西拿上，回去看看值不值這個價，要是不夠，把他焊槍也搬走。」
老焊頭等了半天，也不見對方接貨，他疑惑地抬頭看去。
過山風眉頭一緊，抬腳踹向一旁面露不忍的趙崢：「發什麼愣！」
「哦，哦。」趙崢這才趕緊接過老焊頭遞過來的「私藏」。
兩人轉身往外走去，過山風扭頭看向一旁沉默的趙崢，「怎麼？看不慣老子？」
「沒，」趙崢嘴角擠出一抹笑意來掩藏內心的情緒：「就是有些不適應。」
過山風話鋒一轉，沉聲道：「小子，心不夠狠，在弱肉強食的梁山泊可活不下去！」
趙崢抿了抿嘴：「風哥，我知道了！」
知道，卻沒聽進去。
過山風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可不知為何，他看著這小子，反而更順眼了！
就在這時，巷子深處傳來一陣騷動和哭喊聲。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死死抱著一個約莫十歲、瘦骨嶙峋的小男孩，正被兩個流里流氣、手臂上紋著劣質螢光紋身的混混往外拖拽。
「風哥，是不是出事了？」趙崢說著，已經越過過山風，朝裡面衝去。
「年輕人，就是急躁。」過山風撇撇嘴跟了上去。
此時，巷子深處的老婦正哭嚎著：「求求你們！放過我孫子！他爹欠的錢，我們砸鍋賣鐵還！別把他賣給人體販子啊！」
「滾開老東西！你孫子這點新鮮器官，剛好夠抵你兒子欠『爛泥王』大哥的債！」
一個混混粗暴地推開老婦，好在趙崢及時出現，將其扶住，這才避免對方栽進泥潭中。
被另一個混混拎在手中的小男孩，嚇得渾身發抖，連哭都哭不出來。
趙崢看向這幾個囂張的混混，
目光冰冷！
突然他感覺手中的撬棍碰到了什麼硬物，用力一撬，一塊鬆動的水泥板被掀開，露出了後面一個更深、更狹窄的孔洞！
一股帶著霉味和鐵鏽味的冷風從孔洞裡吹了出來，吹散了部分塵土。
「咦？有風？」
趙崢心中一動，這說明後面不是完全堵死的！
「啥風？」阿呆湊過來，好奇地往裡看，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清。
「不知道，後面好像有點空。」
趙崢用撬棍試探性地往裡捅了捅，傳來空洞的迴響。
他腦中飛快閃過據點裡掛著的、標註著附近舊排水系統脈絡的模糊草圖。「阿呆，你說……這後面會不會連著什麼老管子？我記得圖上這附近好像有條廢棄的『戌狗』線？」
「戌狗？」阿呆撓了撓頭，努力回想，一臉茫然，「俺不知道，俺就管搬石頭。」
他對那些複雜的地下脈絡圖向來頭疼。
趙崢沒再多說，但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在之後幾天的工作間隙，兩人心照不宣地開始用工具小心翼翼地擴大這個孔洞。
阿呆雖然不明白具體要幹什麼，但趙崢指哪他打哪，動作精準有力。
兩人配合越發默契，竟真的順著塌方體的縫隙和原本的管道走向，往前掏挖了二十幾米，最終連上了一條早已廢棄、直徑更大、布滿了厚厚鏽跡的「戌狗」支線排水管！
不僅如此，趙崢悄悄順著管道進入最裡面，他發現管道盡頭用防水布遮掩著一個入口。
他掀開防水布，走進裡面，發現這裡竟是個漆黑的密室！
在如此隱蔽的地方布置密室，此地恐怕不簡單。
這發現讓趙崢多了個心眼，他用防水布重新掩蓋住入口，順著管道回到遠處。
此事，他並未聲張。
阿呆也稀里糊塗地跟著他干，只當是完成了老大交代的清理任務。
等這條水渠搞定，剩下的水渠就輕鬆很多。
這天早起，趙崢和阿呆兩人帶著工具正準備出發，就被過山風喊住了：
「阿呆，你帶招子去通排水管道，我帶崢仔去銅駝巷『水鼠窩』收帳。」
「行。」阿呆接過趙崢手裡的工具，轉身離開了。
聽到水鼠窩，趙崢眼中閃過一抹亮光：「風哥，你這是給我換了個差事？」
「明天繼續清理排水管道。」
「哦。」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水鼠窩」黏膩濕滑的巷道里。
銅駝巷的污染比廢鐵巷更甚，污水橫流，空氣中瀰漫著腐爛垃圾、劣質合成食物和廉價神經緩釋劑的甜膩臭味，令人作嘔。
所謂的「收帳」，目標並非店鋪，而是蜷縮在管道縫隙和廢棄貨櫃里的「穴居人」。
過山風顯然熟門熟路，目標明確。
他停在一個用破塑料布和鏽鐵皮勉強搭成的窩棚前。
窩棚里，一個乾瘦的老頭正佝僂著背，用一把焊槍小心翼翼地修補著一些幾乎散架的義肢和生鏽的機器。
「老焊頭！」過山風的聲音像砂紙打磨鐵管，毫不客氣地踢了踢窩棚的支撐杆，震得頂上的污水嘩啦掉下一灘，「上個月的『保護費』加利息，該結了吧？」
老焊頭手一抖，焊槍的火焰，朝他的手噴去。
趙崢看見，急忙出聲：「小心！」
聽到趙崢的提醒，他慌忙關掉焊槍。
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驚恐和哀求：「風、風哥，再寬限幾天，最近活兒少，義體診所那邊嫌我手抖，修壞的件兒要賠……實在湊不齊啊。」
「艹！湊不齊？」
過山風掏出脈衝槍，直接懟到老焊頭臉上，嚇得老頭一個哆嗦！
「老子的規矩是湊不齊就能賴的？！你這破窩棚底下那點『私貨』（指偷偷修理的零件），當老子不知道？拿出來抵！」
「那……那是我吃飯的傢伙啊，風哥！」老焊頭幾乎要哭出來。
趙崢沉默地看著，目光落在對方布滿灼傷疤痕的手上。
「風哥，」旁邊一個用廢棄GG牌搭建的「門面」里，探出一個塗著廉價螢光唇彩、臉色蒼白的年輕女人。
她身上穿著不合時宜的、帶蕾絲邊的舊裙子。
她聲音帶著討好和不易察覺的顫抖，「老焊頭確實不容易……我、我這兒還有點『散錢』，先替他墊上點？」
她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摸出幾張皺巴巴、沾著汗漬的電子信用憑證。
過山風瞥了她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阿秀，你自己那點『流水』夠填窟窿？管好你自己吧！這老東西的帳，今天必須清！」
阿秀咬著發白的下唇，不敢再說話，把自己的帳交上後，轉身回了房間。
老焊頭長吁口氣，起身往窩棚裡面走去。
不一會兒，他就把藏在底下的零件搬了出來，裡面的特殊材料，確實夠還帳了。
「這還差不多，」過山風冷笑一聲：「崢仔，把東西拿上，回去看看值不值這個價，要是不夠，把他焊槍也搬走。」
老焊頭等了半天，也不見對方接貨，他疑惑地抬頭看去。
過山風眉頭一緊，抬腳踹向一旁面露不忍的趙崢：「發什麼愣！」
「哦，哦。」趙崢這才趕緊接過老焊頭遞過來的「私藏」。
兩人轉身往外走去，過山風扭頭看向一旁沉默的趙崢，「怎麼？看不慣老子？」
「沒，」趙崢嘴角擠出一抹笑意來掩藏內心的情緒：「就是有些不適應。」
過山風話鋒一轉，沉聲道：「小子，心不夠狠，在弱肉強食的梁山泊可活不下去！」
趙崢抿了抿嘴：「風哥，我知道了！」
知道，卻沒聽進去。
過山風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可不知為何，他看著這小子，反而更順眼了！
就在這時，巷子深處傳來一陣騷動和哭喊聲。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死死抱著一個約莫十歲、瘦骨嶙峋的小男孩，正被兩個流里流氣、手臂上紋著劣質螢光紋身的混混往外拖拽。
「風哥，是不是出事了？」趙崢說著，已經越過過山風，朝裡面衝去。
「年輕人，就是急躁。」過山風撇撇嘴跟了上去。
此時，巷子深處的老婦正哭嚎著：「求求你們！放過我孫子！他爹欠的錢，我們砸鍋賣鐵還！別把他賣給人體販子啊！」
「滾開老東西！你孫子這點新鮮器官，剛好夠抵你兒子欠『爛泥王』大哥的債！」
一個混混粗暴地推開老婦，好在趙崢及時出現，將其扶住，這才避免對方栽進泥潭中。
被另一個混混拎在手中的小男孩，嚇得渾身發抖，連哭都哭不出來。
趙崢看向這幾個囂張的混混，
目光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