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自救器銷毀
倉庫門口的空地上，過期自救器被淋上了柴油。
秦小川面無表情，手中的火把在正午的陽光下顯得有些刺眼。
「秦科長！」
一聲高呼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趙強副科長帶著幾個心腹，腳步匆匆地分開人群走了過來。
他臉上帶著焦急和一絲「終於趕上了」的慶幸，額角還滲出了汗珠，仿佛真的是從緊張的巡查中抽身趕回。
「秦科長，手下留情！」
趙強衝到近前，先是痛心疾首地看了一眼那堆過期品，然後轉向秦小川，語氣充滿了「自責」和「懊惱」：
「哎呀！都怪我！都怪我！巡查太投入，差點誤了大事！」
「張明這個糊塗蛋，怎麼搞的？倉庫管理如此混亂，竟然讓這麼多過期品留存至今，簡直是玩忽職守！」
他劈頭蓋臉先給張明定了性，聲音洪亮，確保所有人都能聽見。
「秦科長，」趙強轉向秦小川，換上沉痛的表情。
「您做得對！安全無小事，過期品必須銷毀！這不僅是給礦工兄弟一個交代，也是給我、給安全科所有人一個深刻的教訓！」
「是我這個副手監管不力，管理疏忽，才讓這些隱患留存下來。我向您檢討，向集團檢討！」
他微微躬身，姿態放得很低。
這一手漂亮至極。
表面上是完全服從秦小川的決定，甚至主動認錯、自我檢討，姿態謙卑。
但實際上，他輕描淡寫地將倉庫管理的混亂歸咎於張明的糊塗和玩忽職守，又主動承擔了監管不力的領導責任。
如此一來，責任甩給了張明這個背鍋俠。
張明成了第一責任人，而他趙強只是管理疏忽。
而且搶占道德高地，他完全贊同並高度讚揚了秦小川的銷毀決定，顯得自己深明大義，以安全為重。
並且示弱姿態迷惑，主動檢討的姿態很容易讓人產生「趙副科長雖然有點小疏忽，但態度很好」的錯覺，消解秦小川的鋒芒。
周圍的基層安全員和礦工們果然有些動容，看向趙強的眼神少了些之前的疏離。
張明則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辯解什麼，但在趙強凌厲的目光逼視下，最終只是絕望地低下頭。
他知道，自己這個鍋背定了，趙強早就暗示過，出事他扛下來，以後少不了好處。
此刻反抗，只會更慘。
秦小川靜靜地看著趙強的表演，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等趙強「誠懇」地說完，他才淡淡開口：
「趙副科長言重了。」
「礦下巡查是大事，你能及時趕回來處理，足見責任心。」
這話聽起來像是認可，但細品卻有點意味深長：
你趕回來是處理問題，還是處理我？
他話鋒一轉，沒有接趙強甩鍋的話茬，反而將火把遞向趙強：
「既然趙副科長也認為這些是必須清除的隱患，那就由你親自點燃這把火吧。」
這一手反擊極其高明：
你不是口口聲聲支持銷毀嗎？
那就讓你親手點火。這相當於逼著趙強在眾目睽睽之下，親手燒掉他參與的利益鏈條，自斷一臂。
他點，就坐實了銷毀的必要性，也親手毀掉了一部分「財路」。
他不點，立刻暴露其虛偽。
趙強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萬萬沒想到秦小川會來這一手！
這火一點，就相當於他親手把管理混亂的標籤烙在了自己身上，而且現場這麼多人看著，以後想在這塊搞小動作就難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接過火把：
「秦科長說得是！隱患不除，礦無寧日！這把火，該燒！」
他聲音洪亮，仿佛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他高舉火把，用力地投入了那堆過期品中。
「轟！」火焰瞬間騰起，帶著黑煙直衝天空。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看著熊熊燃燒的火焰，趙強眼底閃過一絲肉痛和怨毒，但轉過身面對秦小川和眾人時，又恢復了那副沉痛而堅定的表情：
「燒得好！燒得乾淨！秦科長，我建議立刻啟動倉庫管理整頓，嚴查責任人！同時，馬上向集團打報告，申請緊急採購一批全新的自救器，絕不能耽誤井下安全！」
趙強的反擊緊隨而至，同樣毒辣：
他不再糾纏於過期品為什麼存在，而是立刻轉向如何善後和追責。
提出整頓和嚴查責任人，顯得他雷厲風行，勇於面對問題。
而這個「責任人」，自然首當其衝是張明，甚至還能藉機把他看不順眼的人塞進去。
他提出「申請緊急採購」，這是安全科副科長的份內事，他輕車熟路。
他要把採購的主導權抓在手裡，這又是一塊巨大的利益蛋糕。
而且他表現得非常積極負責，秦小川作為新科長，在「緊急採購」這種具體業務上，短時間內很難繞過他這個地頭蛇。
最後他所有的提議聽起來都是為了解決問題，是為了配合秦小川工作，讓人抓不到錯處，反而顯得秦小川如果拒絕或另起爐灶，就是不顧大局、效率低下。
周圍的基層人員，尤其是趙強的心腹，立刻附和：
「趙副科長說得對！」
「是得趕緊採購新的！」
「整頓必須從嚴！」
氣氛似乎又被趙強引導了過去。
張明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看向秦小川，看他如何接招。
趙強這一套組合拳，表面服帖，實則步步緊逼，招招致命，試圖將秦小川架空。
秦小川看著趙強眼中閃過的得意，嘴角終於勾起一抹笑意。
「趙副科長的建議很好。」
秦小川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壓過了周圍的嘈雜。
「整頓倉庫，追查責任人，勢在必行。」
趙強心中稍定，以為秦小川妥協了。
「不過，」秦小川話鋒一轉，目光直視趙強。
「追責，首先要追根溯源！」
「採購新的裝備刻不容緩，但在這之前，我更想知道，倉庫里積壓的這批過期自救器，當初是如何採購進來的？」
「它們的保質期為什麼被無視了整整五年？」
他向前一步，強大的氣場讓趙強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秦小川從隨身的公文包里，緩緩抽出一份文件。
「這是我剛才在辦公室找到的一份有趣的東西。」
秦小川將文件展開，赫然是幾年前的一份工程勞保用品集中採購驗收單的複印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列明了採購的自救器品牌、數量，以及最關鍵的——生產日期和預計有效期！
而驗收簽字欄里，一個簽名刺眼無比：
——趙強！
秦小川面無表情，手中的火把在正午的陽光下顯得有些刺眼。
「秦科長！」
一聲高呼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趙強副科長帶著幾個心腹，腳步匆匆地分開人群走了過來。
他臉上帶著焦急和一絲「終於趕上了」的慶幸，額角還滲出了汗珠，仿佛真的是從緊張的巡查中抽身趕回。
「秦科長，手下留情！」
趙強衝到近前，先是痛心疾首地看了一眼那堆過期品，然後轉向秦小川，語氣充滿了「自責」和「懊惱」：
「哎呀！都怪我！都怪我！巡查太投入，差點誤了大事！」
「張明這個糊塗蛋，怎麼搞的？倉庫管理如此混亂，竟然讓這麼多過期品留存至今，簡直是玩忽職守！」
他劈頭蓋臉先給張明定了性，聲音洪亮，確保所有人都能聽見。
「秦科長，」趙強轉向秦小川，換上沉痛的表情。
「您做得對！安全無小事，過期品必須銷毀！這不僅是給礦工兄弟一個交代，也是給我、給安全科所有人一個深刻的教訓！」
「是我這個副手監管不力，管理疏忽，才讓這些隱患留存下來。我向您檢討，向集團檢討！」
他微微躬身，姿態放得很低。
這一手漂亮至極。
表面上是完全服從秦小川的決定，甚至主動認錯、自我檢討，姿態謙卑。
但實際上，他輕描淡寫地將倉庫管理的混亂歸咎於張明的糊塗和玩忽職守，又主動承擔了監管不力的領導責任。
如此一來，責任甩給了張明這個背鍋俠。
張明成了第一責任人，而他趙強只是管理疏忽。
而且搶占道德高地，他完全贊同並高度讚揚了秦小川的銷毀決定，顯得自己深明大義，以安全為重。
並且示弱姿態迷惑，主動檢討的姿態很容易讓人產生「趙副科長雖然有點小疏忽，但態度很好」的錯覺，消解秦小川的鋒芒。
周圍的基層安全員和礦工們果然有些動容，看向趙強的眼神少了些之前的疏離。
張明則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辯解什麼，但在趙強凌厲的目光逼視下，最終只是絕望地低下頭。
他知道，自己這個鍋背定了，趙強早就暗示過，出事他扛下來，以後少不了好處。
此刻反抗，只會更慘。
秦小川靜靜地看著趙強的表演，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等趙強「誠懇」地說完，他才淡淡開口：
「趙副科長言重了。」
「礦下巡查是大事，你能及時趕回來處理，足見責任心。」
這話聽起來像是認可，但細品卻有點意味深長：
你趕回來是處理問題，還是處理我？
他話鋒一轉，沒有接趙強甩鍋的話茬，反而將火把遞向趙強：
「既然趙副科長也認為這些是必須清除的隱患，那就由你親自點燃這把火吧。」
這一手反擊極其高明：
你不是口口聲聲支持銷毀嗎？
那就讓你親手點火。這相當於逼著趙強在眾目睽睽之下，親手燒掉他參與的利益鏈條，自斷一臂。
他點，就坐實了銷毀的必要性，也親手毀掉了一部分「財路」。
他不點，立刻暴露其虛偽。
趙強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萬萬沒想到秦小川會來這一手！
這火一點，就相當於他親手把管理混亂的標籤烙在了自己身上，而且現場這麼多人看著，以後想在這塊搞小動作就難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接過火把：
「秦科長說得是！隱患不除，礦無寧日！這把火，該燒！」
他聲音洪亮，仿佛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他高舉火把，用力地投入了那堆過期品中。
「轟！」火焰瞬間騰起，帶著黑煙直衝天空。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看著熊熊燃燒的火焰，趙強眼底閃過一絲肉痛和怨毒，但轉過身面對秦小川和眾人時，又恢復了那副沉痛而堅定的表情：
「燒得好！燒得乾淨！秦科長，我建議立刻啟動倉庫管理整頓，嚴查責任人！同時，馬上向集團打報告，申請緊急採購一批全新的自救器，絕不能耽誤井下安全！」
趙強的反擊緊隨而至，同樣毒辣：
他不再糾纏於過期品為什麼存在，而是立刻轉向如何善後和追責。
提出整頓和嚴查責任人，顯得他雷厲風行，勇於面對問題。
而這個「責任人」，自然首當其衝是張明，甚至還能藉機把他看不順眼的人塞進去。
他提出「申請緊急採購」，這是安全科副科長的份內事，他輕車熟路。
他要把採購的主導權抓在手裡，這又是一塊巨大的利益蛋糕。
而且他表現得非常積極負責，秦小川作為新科長，在「緊急採購」這種具體業務上，短時間內很難繞過他這個地頭蛇。
最後他所有的提議聽起來都是為了解決問題，是為了配合秦小川工作，讓人抓不到錯處，反而顯得秦小川如果拒絕或另起爐灶，就是不顧大局、效率低下。
周圍的基層人員，尤其是趙強的心腹，立刻附和：
「趙副科長說得對！」
「是得趕緊採購新的！」
「整頓必須從嚴！」
氣氛似乎又被趙強引導了過去。
張明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看向秦小川，看他如何接招。
趙強這一套組合拳，表面服帖，實則步步緊逼，招招致命，試圖將秦小川架空。
秦小川看著趙強眼中閃過的得意，嘴角終於勾起一抹笑意。
「趙副科長的建議很好。」
秦小川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壓過了周圍的嘈雜。
「整頓倉庫，追查責任人，勢在必行。」
趙強心中稍定，以為秦小川妥協了。
「不過，」秦小川話鋒一轉，目光直視趙強。
「追責，首先要追根溯源！」
「採購新的裝備刻不容緩，但在這之前，我更想知道，倉庫里積壓的這批過期自救器，當初是如何採購進來的？」
「它們的保質期為什麼被無視了整整五年？」
他向前一步，強大的氣場讓趙強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秦小川從隨身的公文包里，緩緩抽出一份文件。
「這是我剛才在辦公室找到的一份有趣的東西。」
秦小川將文件展開，赫然是幾年前的一份工程勞保用品集中採購驗收單的複印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列明了採購的自救器品牌、數量，以及最關鍵的——生產日期和預計有效期！
而驗收簽字欄里，一個簽名刺眼無比：
——趙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