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太子要求你們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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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太子要求你們保密

  不知何時,漫天的烏雲散了。

  碧空如洗,紅日高懸,風中的寒意隨之淡了幾分,許克生出了城,衙役趕著驢車追了上來。

  搭著驢車,他們很快追上了步行的典吏他們。

  許克生叫上了幾個體弱的人上了驢車,絲毫不顧忌他們帶著病兒。

  時間不長,驢車坐滿了百姓和病人,許克生早已經下地跟著走路。

  看到縣令如此親民,剛才百姓對他的懷疑已經煙消雲散,代之的是不斷的感激。

  如果縣令能醫治,早就出手了,這麼體恤百姓的縣尊,絕不會因為病情兇猛,而置百姓於不顧的。

  王大柱還沉浸在喪子之痛中不能自拔,完全不在乎身邊發生了什麼,抱著孩子亦步亦趨地跟著隊伍。

  出城走了六里多路,百里慶騎馬追來了,還給許克生帶了一匹馬。

  許克生翻身上了馬,提醒道:「只怕隔離的地方沒有馬料。」

  百里慶卻解釋道:「卑職訂購了一批馬料,商家明日送來。」

  「考慮的周到!」許克生贊道,然後揮舞馬鞭,催動戰馬。

  ~

  等許克生到了隔離點,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被眼前的場景震撼到了。

  隔離的區域在一片打穀場上,沿著荒野搭建了連綿的窩棚。

  不遠處就是秦淮河。

  隔離區距離河道大約兩里多路,許克生對這個距離很滿意。

  既方便取水,又避免了病人污染水源。

  路口有民壯設卡把守,許克生跳下馬,吩咐百里慶將馬棚選擇西南的下風□。

  許克生剛走進隔離區,林典史已經聞訊帶人迎了上來。

  林典史有些擔憂地問道:「縣尊,您怎麼來了?有什麼問題,您召卑職回去問話就是了。」

  許克生擺擺手,解釋道:「本官在這駐紮下去,負責給病人出診。」

  林典史嚇了一跳,急忙勸阻:「縣尊,不可啊!這裡————」

  他的話直接被許克生打斷了,」典史,陪本官轉悠一圈,看看這裡。」

  林典史知道他的性子,多說無益,只好陪著許克生向前走,一路介紹這裡的情況。

  「縣尊,這裡目前有五千三百多人,但是病人只有一千八百人。」

  「醫生六人,學徒三十人;胥吏五人,衙役五人;民壯一百人。

  許克生提醒道:「本官這次來,主要就是當醫生的,這裡依然是你負責。」

  「病人會源源不斷地送來,你要儘快擴建窩棚,人手不夠的話,就分勞役給附近的村子。」

  許克生注意到,這裡的衛生搞的很好。

  無論是道路,還是窩棚,都打掃的很乾淨;

  病人、病人家屬也都收拾的很乾淨;

  各種用具擺放的尤為齊整。

  「林典史,你管的很好啊!雖然人口眾多,但是井然有序,潔整如常,實屬難得。本官深為嘉許!」

  林典史謙虛道:「大人謬讚!全賴衙役、民壯用命,百姓守序。」

  ~

  走不多遠,許克生看到一座茶棚,有病人家屬在接開水。

  林典史解釋道:「縣尊,這裡集中用蜂窩煤燒水,病人家屬可以隨時來這裡領取開水。」

  許克生更加讚許了:「很好!這樣的茶棚多嗎?」

  林典史指著前面道:「縣尊,這類茶棚一共有二十座。按照您之前一再強調的,病人不能喝生水,這次縣衙購買了大量蜂窩煤。」

  許克生沒想到,林典史竟然能做到如此盡善盡美。

  這句不能喝生水的話,其實是日常閒聊說的,竟然被林典史記住了,還認真地執行了。

  不愧是曾經的工部侍郎,這份執行力就遠超過了不少六部的官員。

  許克生指著西南方向,「那裡冒著煙,是————」

  他大概猜測到了用途。

  林典史解釋道:「縣尊,不幸病逝的,全都在那裡火化。有僧道念經超度。」


  許克生翹足眺望。

  雖然逆著北風,但是哭嚎聲依然隱約可以聽見。

  他又想到了王大柱,還有王大柱兒子的那張冰冷、蒼白的小臉。

  他的心情瞬間變得沉重。

  ~

  許克生巡視了一圈,最後去了臨時的公房。

  公房共有三間,兩間作為醫生的辦公用地,一間是林典史的公房。

  許克生毫不客氣地擠進了林典史的屋子。

  所謂的公房,其實就是三間窩棚。

  許克生進去需要低頭,裡面光線黑暗。

  許克生在爐子邊坐下歇息。

  他對林典史的工作十分滿意。

  林典史不是專業的醫生,卻能將隔離的營地管理的井井有條,不少都契合衛生的需要,「典史才華卓著,只是「典史」屈才了!」

  林典史急忙躬身道:「卑職不敢居功,其中也有縣丞的指點、同僚的配合。」

  許克生微微頷首,「等一會我再去巡視一圈,檢查一些重症的病人。最好能將重症的轉移到這附近,方便醫生就近治療。」

  林典史當即答應下來:「恰好附近新建了一排窩棚,可以安置重症的病人。

  許克生又詢問道,「附近的幾個村子,都隸屬於上元縣嗎?」

  「縣尊,都是上元縣的。」

  「好!」許克生吩咐道,「等一會兒,你去召集這裡值班的胥吏、衙役、民壯,告訴他們,要分批接種痘苗,預防痘瘡。」

  許克生決定先從成年人開始培育痘苗,至少成年人身體更強壯,抗病能力更好。

  今天下午看病,順便挑選合適的病人、病症,採集痘痂,之後連夜加工,明天就能用上了。

  以後的痘苗就來自今天的痘痂,一代一代接種、採集,逐漸成為毒性相對較弱的熟苗。

  林典史好奇地問道:「縣尊,如何預防?」

  許克生儘量用簡單易懂的話解釋:「就是種痘,提前引發痘瘡。人為控制病發的程度。種過痘的,以後就再也不會再得痘瘡了。」

  聽了許克生的解釋,林典史的眼睛放光,「縣尊,卑職明天一早通知他們吧?要是今晚通知他們,他們能興奮地一夜都睡不著。」

  許克生沒想到他這就相信了,欣慰地笑道:「行吧,那就分為兩批,一天接種一批。」

  「卑職遵命!」林典史爽快地答應了。

  許克生又吩咐道:「後天你去附近的這幾個村子,告訴里長、甲首,本官會給十五歲以下兒童種痘苗,預防痘瘡。」

  林典史激動地說道:「如果兒童也能預防,這是活人無數的辦法,縣尊善莫大焉!」

  許克生擺擺手,謙虛道:「本官也是初次做,都只是本官的設想,沒有實證過。」

  「前人也從沒做過,種痘有一定的危險性,甚至會死人的。」

  林典史一挺胸膛:「卑職明天第一個接種痘————痘苗。」

  他信任許克生的醫術,也信任許克生。

  許克生沒想到他會如此支持,感動地起身拱手道謝:「有了典史的大力支持,本官就更有信心了。」

  ~

  許克生又對林典史交代了一番,拿起醫療袋準備去看病,同時收集痘痴。

  剛出了屋子,卻看到老徒弟衛博士正在大步走過來。

  許克生大吃一驚,急忙迎上前問道:「老衛,你來做什麼?」

  其實不用問了,看著衛博士背著的大包裹就一切都明白了。

  衛博士笑道:「學生聽到老師以身犯險,就來陪老師。」

  許克生見他已經來了,再趕走也沾染了一身的病菌,於是解釋道:「你來的正好,我要試著一種新方法,可以提前預防痘瘡。爭取經歷了一次後,一生不再犯痘瘡這種病。」

  衛博士欣喜異常,」老師,學生需要做什麼,您儘管吩咐。」

  如果能做到老師說的程度,這件事將計入青史。

  憑老師的醫術,說能,那肯定能!

  想到自己可以附驥尾,和老師一起史書留名,衛博士恨不得昂天長笑。


  ~

  百里慶過來稟報:「縣尊,有個叫王大柱的百姓要見您。」

  「哦?他在哪裡?」許克生急忙問道。

  估計王大柱的孩子已經火化了。

  「就跪在卡子外面,說是給縣尊賠罪的。」

  許克生嘆了口氣,王大柱這是清醒過來了。

  林典史問道:「縣尊,卑職命人將他帶來?」

  許克生擺擺手,」這裡都是病人,還是本官去見他吧。」

  許克生去了營地外的卡口,看到了王大柱,一個人孤零零地跪著。

  身旁放著一個包裹,裡面應該是他兒子的骨灰罈。

  看到許克生來了,王大柱跪下磕頭,羞愧地說道:「小人無知,竟然衝撞了縣尊老爺,特來賠罪!請老爺懲罰!」

  當他清醒過來,聽到鄰居說他罵了縣尊,當即就嚇尿了。

  縣尊幫他洗刷了冤屈,還被他偷學了治療牛脹氣的手藝,怎麼能辱罵恩公呢?

  王大柱這才過來賠禮道歉。

  許克生上前攙扶起他,溫和地勸道:「當時你正經歷喪子之痛,人已經糊塗了,本官不計較的。」

  王大柱眼淚掉了下來,」縣尊老爺寬宏大量,小人更是無地自容。」

  許克生拍拍他的胳膊,勸慰道:「事情過去了。天不早了,你快回城吧,好好生活。」

  王大柱卻搖搖頭,「縣尊老爺,小人學過醫術的,曾經做過人醫,後來才改做獸醫。小人想留下來,給大人打打下手。」

  許克生急忙拒絕道:「這裡太危險了,都是病人,你快回家吧,你可是家裡的頂樑柱!」

  王大柱見許克生執意要趕他走,只好叉手告辭,戀戀不捨地走了。

  ~

  太陽西斜。

  氣溫開始降低,窩棚是泥巴糊了一層牆,勉強可以擋風。

  林典史召集來營地的醫生、學徒,拜見了縣尊。

  許克生吩咐他們繼續之前的工作,然後叫來衛博士:「走吧,跟我一起去巡視病人,一邊修訂藥方,一邊收集痘痂。」

  衛博士不知道如何收集,但是跟著老師,他絲毫不擔心,「學生一切聽老師指揮。」

  兩人一起從重症病人開始看。

  許克生看到第三個病人的時候,卻發現在附近執勤的人很面熟。

  竟然是王大柱!

  只是換了民壯的衣服。

  ???

  許克生疑惑地看著他,以為是被衙役抓了壯丁,不由地怒道:「誰把你逮進來的,你告訴本官,本官為你做主!」

  王大柱憨厚地解釋道:「縣尊老爺,小的自己報名參加了民壯,負責伺候這些重症病人的吃喝拉撒」

  O

  許克生:

  ,」

  許克生明白他的心思,心裡十分感動,為了贖罪,王大柱竟然選擇了沒人願意接手的、最危險、最累的活。

  這次許克生沒有趕他走。

  就像對太子一樣,只要忙碌起來,就能更快地從喪子之痛中走出來。

  「你家裡誰在照顧?」

  「啟稟縣尊,小人的父母都健在,大的孩子可以照顧小的,岳家也在附近。」

  許克生放心了,家裡有人照顧,那就留下吧,也許,這裡有屬於他的造化。

  王大柱又給衛博士叉手見禮:「小人拜見先生!」

  衛博士拱手還禮。

  許克生驚訝道:「你倆竟然認識?」

  衛博士介紹道:「老師,這人是牛馬市的獸醫,還兼做牙人,醫術很不錯,口碑也很好。」

  王大柱則解釋道:「衛先生常去牛馬市,曾經教過小人一些醫術。」

  許克生眼珠一轉,想到了一個安置王大柱的辦法。

  自己有百里慶跟著,衛博士身邊卻少個人伺候。

  於是許克生吩咐道:「王大柱,既然你和衛博士很熟悉了,你就暫時跟著他吧,給他打打下手。」


  王大柱沒想到這麼快就出現了轉機,急忙大聲道:「小人遵命!」

  接著又給衛博士施禮。

  衛博士痛快地答應了,他也樂意多個幫手。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打穀場。

  許克生估算了時間,現在戴院判應該入宮了,太子殿下很快就能看到自己的奏本。

  許克生招呼眾人道:「咱們繼續吧!下一個病人!」

  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被召回京城,也許是今天晚上,也許是明天。

  許克生加快了進度,爭取在聖旨下來之前,多做一些準備工作,屆時即便自己被召回,衛博士也能獨擋一面,將試驗進行下去。

  ~

  傍晚時分。

  太子用過晚膳,在書房和幾個伴讀、侍講談論痘瘡的防治。

  朱允炆、朱允熥兄弟分站太子左右。

  大本堂停課了,「哼哈二將」白天就來咸陽宮盡孝。

  幾個讀書人引經據典,說起過去痘瘡流行的危害。

  一名侍講正在描述元末的一次痘瘡大爆發:「當時死亡的軍民,至少二十萬人,這還是韃子掩埋的人數。腐爛在房舍、

  荒野、溝渠的都沒有算在內。」

  黃子澄則擔憂地說道:「以後京城人口越來越多,一些省的治所亦是如此,痘瘡一旦流行,破壞力以後會越來越大。」

  朱標嘆了一口氣,愁容滿面,在近臣面前,他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現在疫情在蔓延,眼看要開春了,本宮擔心波及更多的百姓。」

  死亡的人越多,對朝廷的影響就越大。

  如果不能及時遏制疫情,甚至可能重創國家。

  太多的人死於瘟疫,農田荒蕪、手工業荒廢,會重創朝廷的經濟、稅收,還有兵源。

  歷史上,有的王朝最後就是被瘟疫壓垮的,東漢是如此,金朝也是如此。

  有臣子提議道:「單靠限制百姓流動,不如尋找治病良方。」

  眾人紛紛贊同:「如果能有克制痘瘡的藥方,痘瘡就不再是朝廷的難題了。」

  朱標見士氣低落,便安慰道:「許縣令改良了紫雪丹的炮製用具,提高了藥性,這是一次不小的進步。」

  「咱們日積月累,好的方子一定會有的。痘瘡也會被克制的。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

  戴院判帶著聽診器來了,又到了給太子檢查的時間。

  「老臣恭請太子殿下安!」

  朱標微微頷首,「院判,來吧。」

  戴院判上前給太子檢查了之後,記錄了數據和太子的飲食起居。

  朱標詢問道:「院判,現在太醫院對痘瘡有新方劑嗎?」

  戴思恭搖搖頭,「殿下,現在還沒有。目前還是在過去的方劑上微調,沒有大的改動。」

  「不過,太醫院在向民間徵集方劑,希望能發現更有效的方劑。」

  朱標微微頷首,贊同道:「這個法子好,民間藏龍臥虎,說不定就有良方。」

  「治痘關乎萬民性命,無論是醫者、草澤,還是鄉野農夫,但有驗方、秘術,皆可呈報。」

  「如果有驗證可用的,朝廷一定不吝賞賜!」

  戴思恭躬身道:「太醫院謹遵殿下諭示,一定全力推行。」

  他從醫療袋裡掏出一個厚厚文件袋,雙手奉上:「太子殿下,這是許生給您的奏本。」

  黃子澄皺眉道:「他早晨才走的,怎麼就有奏本了?」

  奏本不需要經過通政司,說明內容帶有一定的隱私性或者機密性。

  黃子澄有點不明白,既然如此,為何早晨不當面和太子說?

  戴思恭笑道:「他肯定是想念殿下了。」

  朱標哈哈大笑,拆開了封袋,」沉甸甸的,許生寫了不少啊!」

  他先拿起最上面的奏本,只是看了一眼,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他立刻拿起下面的文件,仔細閱讀。

  他看的很認真,一頁一頁慢慢地翻。


  「哼哈二將」在太子身後,看的真切,知道寫的是什麼。

  兄弟倆忍不住對視一眼,眼中滿是不解和驚訝。

  黃子澄心裡則有些緊張,逆徒這是寫了什麼,讓太子如此重視?

  去年月魯帖木兒叛亂,太子都沒這麼在意過。

  戴院判站在一旁,不知道是該走,還是該等一等。

  他也不知道內容。

  許克生給他的時候,袋子並沒有封口。

  但他是君子,並沒有打開觀看。

  ~

  終於,朱標看完了「人痘接種術」的全部文件,立刻又遞給了戴院判,「院判,快看看!」

  見太子語調如此急促,戴院判不明所以,急忙雙手接過。

  只是看了一頁,他的手就哆嗦了,」太子殿下,這————這————太了不起了!」

  他滿是驚嘆和佩服:「許生竟然能想到這種法子,真是匪夷所思!」

  他一邊看一邊驚嘆,「上天啊!他竟然還想到了三種方法,還揣測了其中的優劣。」

  黃子澄幾個臣子被他一驚一乍的神情吸引了,心裡貓抓一般難受。

  許克生到底寫了什麼?

  寫了什麼?!!!

  戴思恭看完後合上文書,戀戀不捨地還給太子,「殿下,老臣雖然沒有用過這個————人痘接種術」,但是老臣敢說,這個法子一定管用!」

  朱標將奏本、人痘接種術遞給了黃子澄,「大家傳著看吧。」

  黃子澄看了一眼奏本,當即瞠目結舌,「啟明去了隔離點,要給感染痘瘡的人治病?這————」

  黃子澄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許克生此去,不僅是將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更是完全沒考慮太子這邊的需要。

  許克生總領太子醫事,本應該遠離其他病源的;

  可是作為儒生,奉行「民為貴,君為輕」,許克生的行為完全值得誇獎的。

  一邊是尊貴的太子,一邊是黎民百姓。

  孰輕?

  孰重?

  黃子澄只好硬著頭皮道:「啟明說是去治病救人,同時尋找徹底根治痘瘡的良方?」

  「殿下,此子太過狂妄,下次見到了,臣一定狠狠批評他。」

  希望自己的懲罰,能幫逆徒掩飾一二。

  但是想想陛下的反應,黃子澄已經不寒而慄,陛下必然雷霆震怒吧?

  朱標點點下面,笑道:「是不是狂妄,你看看下面的文書再下結論。」

  黃子澄將奏本隨手給了身邊的一個侍講,他則拿起了「人痘接種術」。

  他看的很快,嘩啦啦翻了一個遍。

  之後,他兩眼茫然,」這————寫的很邪乎,真的管用嗎?」

  他最終看向戴院判,現在的書房裡,戴院判是醫學權威,」院判,您說,這個什麼人痘接種術」可行?」

  戴院判激動的鬍子都在顫抖,「黃伴讀,老夫拿性命擔保,一定可行!許生的設計巧奪天工!」

  「他是用少量的病氣誘發疾病。雖然有些遭罪,但是很安全,並且種痘之後,自此不會感染痘瘡。」

  說到這裡,戴院判的眼圈都紅了,唏噓不已:「老夫簡直不敢置信,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痘瘡也可以預防了,老夫見證了一段歷史!」

  朱標見他如此肯定,精神為之一震,作為太子,他更在意的是痘瘡引起的破壞。

  「諸卿,如果痘瘡能夠提前遏制,則是黎民之幸,朝廷之幸啊!」

  ~

  朱標沖朱允炆兄弟擺擺手,「你們回去吧,晚上要早睡,早晨才能早起。早晨記得溫習功課,臨摹字帖。」

  「哼哈二將」躬身告退,回了景陽宮。

  朱標環視眾人,淡然道:「許生這次去用人痘接種術」,屬於首次試用,可以想像其中的兇險。」

  「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揣測、流言,請各位嚴守秘密。」

  戴院判、黃子澄等人紛紛拱手領命:「殿下深謀遠慮,體恤民情。臣等必嚴密其事,靜候許縣令的佳音。絕不令浮言驚動人心。」


  「臣謹遵諭令,必當守口如瓶!」

  「臣————」

  朱標滿意地點點頭:「要宵禁了,都散了吧。」

  戴思恭今晚值夜,去了公房。

  黃子澄他們告退後,向東華門走去。

  他們都記住了太子的叮囑,沒有再談論人痘接種術。

  黃子澄走出東宮,忍不住回頭看一眼咸陽宮,太子殿下是擔心百姓的流言嗎?

  是擔心陛下召回許克生,打亂許克生的試藥吧?

  可是許克生久不來宮中,很快就會露餡的。

  不知道太子能保密幾天?

  陛下知道了,會如何反應?

  黃子澄既為逆徒的突破由衷地高興,為逆徒,也是為朝廷,為黎民百姓;

  同時,他又擔心陛下雷霆震怒,懲罰許克生。

  這位君上可不是仁慈好說話的。

  黃子澄的心裡既快樂,又充滿了擔憂。

  ~

  景陽宮。

  太子妃看著兩個兒子回來,笑容滿面地招呼道:「都餓了吧?晚上想吃什麼?」

  朱允炆笑道:「母親心情這麼好,是四弟有好消息了嗎?」

  呂氏笑著點點頭:「是呀!鄭御醫傳來消息,慳兒已經結痂了。」

  「哼哈二將」一陣歡呼,結痂基本上就脫離危險了。

  朱允熥笑道:「四弟很快就回來了。」

  朱允炆兒卻擔憂道:「母親,四弟會留下麻子嗎?」

  呂氏卻無所謂道:「只要人活著,有麻子,無麻子,娘都不在乎。」

  梁過來請示道:「娘娘,晚膳已經準備好了。」

  「用膳!」呂氏開心地招呼兩個兒子。

  ~

  呂氏一邊張羅著晚飯,一邊笑道:「你們的父王平安無事,壑兒也度過了最危險的時候,真是喜事連連啊!」

  朱允炆卻想到了許克生,猶豫了一下說道:「母親,許克生出宮了。」

  「知道,」呂氏一邊給孩子們布菜,一邊說道,「他早晨出的宮。他是上元縣令嘛,總要處理一些公務的。」

  朱允熥低頭吃飯,默不作聲。

  朱允炆卻搖搖頭,直接道:「母親,許克生去了隔離病人的地方,說是要去治療痘瘡病人。」

  噹啷!

  呂氏正在給小兒子朱允(ī)舀湯,湯匙掉落在桌子上。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不敢置信地看著二兒子,「你從哪聽說的?」

  朱允炆解釋道:「兒子看了他寫給父王的奏本。三弟也看到了。」

  朱允熥點點頭,依然沒有說話。

  涼國公交代過,可以不喜歡許克生,但是絕不能背刺他。

  !!!

  竟然是真的!

  呂氏氣的俏臉發青,尖聲怒喝:「這個許克生,真是膽大妄為!這麼重要的事情竟然先斬後奏,不請示陛下!」

  呂氏氣的在屋內來回走動,」他這麼做,置太子於何地?」

  「他眼中還有太子嗎?還有陛下嗎?!」

  「本宮看他是忘乎所以,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朱允通小聲地安慰道:「母親,他都是成人了,又是名醫,不會有事的。」

  呂氏冷哼一聲,說了一個故事:「給你四弟治病的鄭御醫,也是名醫吧?」

  「這次他的一個徒弟感染了痘瘡,兩天前死了。」

  朱允炆兄弟都吃了一驚,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

  朱允熥不由地擔心起許克生,既然醫生都不可倖免,許克生又有什麼神通保護自己?

  那個「人痘接種術」到底有何效果?

  朱允炆本想提起「人痘接種術」,可是看到母親氣的身子發抖,臉發青,便不敢再提,唯恐母親氣壞了身子。

  呂氏繼續道:「你們都是讀過史書的,歷史上有些仗,一開始打的順風順水,結果軍中一場瘟疫,突然就失敗了。難道軍中沒有健兒嗎?」

  「哼哈二將」唯唯諾諾,不敢再火上澆油。

  朱允炆只是小聲問道:「許克生這麼做,不怕皇爺爺生氣嗎?」

  「生氣?」呂氏冷哼道,「這次一定是天威震怒!等著吧,陛下這次一定會嚴懲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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