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燕王遇刺(1/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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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燕王遇刺(1/2更)

  寢殿。

  隨著太僕寺卿說出了兩隻猴,眾人一時間沉默了。

  馬群養猴子,是當下的正確做法。

  但是只買了猴子,治理馬瘟的手段就有些單一了。

  許克生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對馬場的情況不抱希望。

  朱標問道:「許生,哪天可以去馬場?」

  「殿下,如果可以,晚生明天上午就去。」

  「善。」朱標沉吟片刻就同意了。

  「太子殿下,晚生還想再請一個人協助?」

  「要誰?」

  「太僕寺的獸醫博士衛士方。」

  太僕寺卿當即滿口答應:「可以。老夫回去就派人給衛博士送去委札。」

  「晚生謝過太僕公!」

  朱標又吩咐太僕寺的官員:「許生提督東郊馬場,太僕寺也要協助,要人給人,要物給物。」

  太僕寺卿等人當即拱手應下,表示會全力協助。

  許克生沒有心思再和太僕寺的官員聊下去,當即就要告辭。

  沒想到內官稟報:「陛下到了!」

  太子急忙帶著眾人迎了出去。

  看到外面的陣勢,不僅朱元璋自己來了,還帶著朝中的文武重臣。

  除了幾個大學士,文官有六部尚書,武官有兵部、五軍都督府的主官。

  寢殿已經容不下這麼多人了,只能去了大殿。

  朱元璋過去來探視一般是自己來,或者只帶少數幾個臣子。

  像今天這麼大的陣勢,許克生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推測,朝廷肯定出大事了。

  朱元璋坐在上首,太子坐著輪椅在左下方作陪,其他重臣分文武列兩旁。

  許克生只是生員,站在了群臣的末尾,他的身側就是太僕寺的寺丞。

  ~

  等一眾官員都站定了,許克生上前再次告退。

  朱元璋卻問道:「許生,你如何看易」?」

  許克生明白了,還是昨天杜望之問題的延續。

  聽聞杜望之昏倒在謹身殿外,最後是被抬出皇宮的,朱棣都沒有請御醫臨時救治一番。

  大殿裡瞬間就安靜了,眾人紛紛看向許克生。

  許克生對「易學」有自己固定的看法,在鄉試之前曾經和黃子澄、齊德交流過,他們兩位對他的觀點是贊同的。

  所以許克生絲毫沒有慌亂,躬身回道:「陛下,聖人以神道設教,易學博大精深,因應天道,晚生一直奉為圭桌。」

  「藥王曾說過,不知易,不可以為醫。」晚生常讀《易》,揣摩其中的微言大義,也常有新的領悟。」

  「只是晚生魯鈍,用盡心力亦不能窺其一斑。」

  他回答的正是他自己一直持有的觀點,《易》有精深的哲學道理,而不是簡單的卜筮之書。

  朱元璋追問道:「許生如何看方士?」

  許克生再次回道:「陛下,如果只是從《易》中看到方術,則失之於末流小技。」

  「在民間,方士可以安撫人心,引導向善;也可能蠱惑人心,誑惑愚眾。」

  最後一句指出方術的危害,自然是針對杜望之,猛踢一腳落水狗。

  「那在朝堂呢?」

  「陛下,朝堂不需要方士。」

  文官的隊伍中,幾個老臣紛紛點頭贊同,年輕人說的太對了。

  武官都看著地磚,安靜地站著。

  朱元璋沒有再說話,只是擺擺手:「退下吧!」

  ~

  許克生躬身告退,準備去公房收拾一下物品就出宮。

  剛走了幾步,就聽到朱元璋在說:「————四川的月魯帖木兒叛亂————」

  許克生記得在歷史上太子去世,朝野震動,月魯帖木兒以為有了可趁之機,當即起兵叛亂。

  月魯帖木兒是元朝降將,降明後任建昌衛指揮使。


  現在太子健在,朝堂穩定,沒想到月魯帖木兒終究還是叛亂了。

  歷史上,洪武帝殺雞用牛刀,派去了大明戰神藍玉。

  不知道這次他會派誰去平息叛亂。

  不論誰去,許克生都認為月魯帖木兒毫無勝算。

  現在天才初定,百姓厭惡戰爭,朝廷政治清明,何況月魯帖木兒又是外族叛亂,屬於失道者寡助。

  ~

  許克生從皇宮出來,繞過洪武門,一路去了飲虹橋。

  明天就去馬場了,治病離不開藥材,他打算去牛馬市了解一下最近獸藥的價格,免得被人忽悠了,買了高價的藥材。

  走到中途,前面突然傳來鳴鑼開道的聲音。

  隱約可見有儀仗過來,看排場似乎是一個勛貴。

  許克生跳下青驢,找了一個巷口將驢拴好。

  巷口恰好有一個賣衣梅的店,許克生想到這種酸甜的零食,很合小娘子的口味。

  店主是一個風韻猶存的大娘子,有客人叫她「衣梅西施」。

  雖然要一文錢一顆,許克生還是掏錢買了一大包。

  家裡有三個小娘子,乾脆就買了九十顆。

  衣梅西施見來了一個年輕好看的大主管,喜上眉梢,細心地用油紙給包裹了三份。

  最後還送了許克生一個小包,裡面放了兩顆衣梅。

  許克生抱著衣梅,站在巷口等候儀仗過去。

  隨後捻了一顆衣梅放在嘴裡,酸甜可口,有橘子的香味,還有一點薄荷的清涼,還有幾樣中藥的味道。

  許克生不由地暗自稱讚,這個零食挺好,生津、化痰、益氣。

  據董桂花說,還有解酒的功效。

  衣梅西施看許克生一邊品味,一邊思索,便挑逗道:「大郎,可品出來什麼?放了哪些料?」

  許克生看了她一眼,回道:「陳皮,紫蘇,丁香,葛————」

  許克生沒想到砸她的生意,所以故意說的很慢。

  衣梅西施急忙擺擺手,陪著笑道:「大郎,不用說了,再送你一包好了。」

  自以為的獨家秘方,沒想到被對方脫口而出,雖然說的慢,也說出了三成了,衣梅西施急忙哀求他,不要再說下去了。

  周圍避讓儀仗的人都轟然笑了。

  衣梅西施鬧了個大紅臉,急忙又拿出一小包衣梅贈送,這次更多,看大小有五六顆在裡面。

  許克生見她是小本營生,擺手婉拒了。

  ~

  等儀仗的前導靠近了,許克生才發現竟然是燕王。

  許克生吃完了兩顆贈送的衣梅,儀仗才剛過去清道旗、絳引幡,後面的隊伍還長著呢。

  看著眼前的戈氅、戟,還需要探頭才能看到遠處的朱棣,朱棣騎著駿馬,罩在紅曲柄繡傘下,侍衛環伺,傘蓋隱約可見。

  許克生不由地皺了皺眉,還要等一會兒了。

  前面不遠就是彩虹橋,偏偏被堵住了。

  真浪費時間。

  燕王真讓人厭煩,又不是去祭祀,搞這麼大陣仗做什麼?

  衣梅西施指著他身後的巷子道:「大郎,如果趕時間,這條巷子可以過的,不是死胡同。

  「在下去彩虹橋。」

  「可以去的,」衣梅西施用力點點頭,「從這巷子去會更近。」

  許克生大喜,急忙拱手道謝。

  解開青驢,許克生正準備走,卻突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正是認識的那個乞丐。

  破爛的衣衫,蓬鬆的頭髮,正靠在一垛矮牆上,蜷縮著身子。

  自從鄉試過後,許克生閒暇時間騎驢在四周尋找乞丐。

  感謝對方的搭救,也是想問問對方是否有困難,自己如果能幫一把。

  可惜他轉悠了幾次,企圖尤其是遇到乞丐的幾個地方,但是都沒有遇到他的身影。

  隱約中,許克生似乎看到了乞丐清亮的眼神,正死死地盯著燕王的隊伍。

  許克生心裡一跳,乞丐似乎有事。


  乞丐心有所感,也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立刻起身就走,轉眼間就消失在人群里,再也看不到身影。

  中間隔著儀仗隊,許克生無法過去追趕。

  想找的時候找不到,現在碰到了卻時機不對。

  許克生只能遺憾地搖搖頭,牽著驢走了。

  「大郎,歡迎再來買奴家的衣梅。」

  衣梅西施站在巷口送行,沖他的背影擺擺小手,客氣地送行。

  ~

  巷子果然如衣梅西施所說,走到盡頭右邊就是路,許克生走到盡頭,發現眼前豁然開朗,前面已經可見飲虹橋了。

  衣梅西施人美心善,果然沒有騙我。

  回過頭,發現竟然繞到了燕王儀仗的後面。

  在人堆里,他似乎又看到了乞丐。

  仔細看了看,又不敢確定,有好幾個衣衫檻褸的乞丐在隊伍後,許克生也不確定看的是否真切。

  許克生重新坐上青驢,不急不忙過了飲虹橋。

  看著昔日擺攤子的地方,心中有些唏噓。

  就是在這裡遇到了得了重症的病牛,自己得以一展絕技,因為治病又偶遇了太子。

  就擺了一次攤子,對自己命運的影響卻太深遠了。

  命運就是這麼神奇。

  ~

  許克生在牛馬市兜兜轉轉,仔細詢問了一些常用藥材的價格。

  又進了牛馬市,看了牲口的現價。

  等他回到家,已經太陽西斜了。

  路上的巡城士兵突然變多了,還看到一些錦衣衛的番子腳步匆忙。

  許克生對此沒有在意,可能是在捉拿疑犯。

  回到家,董桂花過來開的門。

  許克生隨手將油紙包給了她:「好吃的。」

  董桂花打開看了一眼,開心的叫道:「是衣梅唉!」

  她又有些捨不得:「二郎,這個好貴的!多少錢一顆?」

  「一文錢一顆。」

  「呀!」董桂花驚叫道,「這麼貴!下次別買了!奴家也不太愛吃。」

  周三娘聞聲走了過來。

  董桂花將油紙包遞給她一個。

  三娘打開看了一眼,便笑著捻了一顆放入嘴裡。

  她被甜的眯了眯眼睛:「這是文七姐的衣梅,奴家小時候吃她娘做的,現在吃她做的。」

  「看來她家的衣梅很好吃。」董桂花笑道。

  周三娘回道:「是的呢,她家真材實料,味道又好,還放了中藥,既解饞又滋補。」

  「嗨!好吃是好吃,就是忒貴了一些,一粒要一文錢。」

  董桂花贊道:「二郎真會買東西。」

  清揚道姑從西院晃了過來,董桂花也給了她一包:「姑姑,你的!」

  清揚捏了一顆隨手一拋就丟進了嘴裡,動作最為瀟灑。

  吃著衣梅,還不忘沙啞著嗓子道:「衣梅好吃,文七姐也好看,衣梅西施」呢。」

  許克生看了她一眼,你一個穿道袍的怎麼還嘴碎。

  清揚道姑不甘示弱,上下打量他:「你不是衝著文七姐買的?沒仔細看看人家?」

  董桂花急忙幫許克生開脫:「姑姑,二郎肯定不知道文七姐的。」

  周三娘吃吃地笑了。

  清揚點點頭董桂花的腦袋:「哪天他把你賣了,你得幫著他數錢。」

  董桂花自己也吃了一顆,笑道:「不會噠!」

  她們三個說說笑笑,一起吃著衣梅去了西院。

  許克生正準備去書房,外面有人敲門。

  ~

  許克生打開門,來的竟然是董百戶,身後跟著幾個番子。

  全都一身戎裝,帶著腰刀。

  好像是在巡邏中路過這裡。

  「百戶,快請進!」

  董百戶這次沒有客氣,跟著就進了東院。


  許克生按住狂叫的阿黃,讓出一條路。

  董百戶卻不走了,低聲道:「許兄,我正忙著,說句話就走。」

  「百戶,怎麼了?」

  董百戶湊過去,低聲道:「中午,燕王的儀仗在接近王府的時候遇刺了。

  !!!

  許克生心裡一跳,不由地想起了中午看到的乞丐。

  那時,乞丐正死死地盯著燕王的儀仗,那眼神雖然故意藏在亂發之中,現在想來,那種神情顯然是尋找什麼。

  莫非是他?

  許克生遇到乞丐和燕王儀仗的地方,離開王府還有一段距離。

  如果是乞丐,他應該是跟蹤了一段路,尋找最佳的刺殺時機。

  竟然敢在京城刺殺一個藩王?

  在密探遍布的京城,他能逃得掉嗎?

  「百戶,刺客是誰啊?被抓到了嗎?」

  「沒有!」董百戶搖搖頭,「刺客用的弩弓,沒人看到刺客長什麼樣,只找到了一把土製的弩。」

  「百戶,燕王怎麼樣了?」

  歷史上朱棣還能靖難騎兵,說明這次刺殺應該沒有達到目的。

  董百戶搖搖頭:「燕王沒事,刺客襲擊的不是燕王,而是一個侍衛。據說被射中了左臂,傷的不太重。」

  ???

  許克生十分不解。

  刺客和侍衛有仇?

  為何偏偏選擇在燕王出行的時候殺人?

  這不是徒增危險嗎?

  許克生感覺滿頭的問號,想不通刺客為何挑選這樣的時機?

  許克生追問道:「據說」?手上的侍衛沒配合錦衣衛說點什麼?有什麼仇家?得罪了什麼人?」

  董百戶搖搖頭:「蔣指揮使親自登門詢問的,受傷的侍衛沒有出來,也沒有說是誰受傷了。

  都說沒看清楚,一根弩箭就飛過來了,傷了其中一名侍衛。」

  許克生嘆了口氣:「真是兇險。」

  從燕王府的反應看,這次的刺殺充滿了詭異。

  董百戶一隻腳跨過了門檻,回頭叮囑道:「許兄,我這次來是告訴你注意安全,今天別出門了,等著明天護衛來了一起出發。」

  「百戶,你知道誰來護衛了?」

  「當然知道,」董百戶笑了,「就是我名下的一個總旗。」

  許克生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

  董百戶交代一番,就要告辭,」我還要去巡街,盤查可疑人員。」

  許克生急忙問道:「百戶,吳老二怎麼樣了?」

  「那個刺客啊,當天夜裡就被陛下賜死了。」

  許克生微微頷首:「死了好!」

  死人不會說話。

  當時夜色朦朧,看到乞丐出手的就自己、董百戶和吳老二。

  活著的兩個人都不會說出乞丐的秘密。

  沒想到董百戶突然問道:「許兄,那晚的乞丐,你後來又遇到了嗎?」

  許克生急忙擺手:「沒見。他怎麼了?」

  董百戶搖搖頭:「沒什麼。這種江湖中人關係複雜,又來路不明,很多都是亦正亦邪的。你如果再遇到了,千萬不要以為那晚他出手了就盲目信任。」

  「好,我小心他。」許克生隨後應道。

  董百戶匆忙走了,他還要帶人繼續出去排查。

  許克生看著他帶人遠去,心中卻感覺這個刺殺案充滿了疑問。

  希望乞丐兄安然無恙!

  雖然不明乞丐的底細,但是憑直覺,乞丐遠比燕王更有人性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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