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戰後的泰洛西
第178章 戰後的泰洛西
泰洛西今日一早的晨霧還未散盡時，黑牆內的金鐵碰撞聲已換成了嘩啦啦的金幣響。
那些前些日子裡還帶著手下，高舉著手中武器，高呼「推翻弒君者」的泰洛西貴族們，此刻正站在塞洛斯私人官邸的庭院裡，看著侍從們將寶箱撬開，亮閃閃的泰洛西金幣、嵌著紅寶石的銀盤、繡滿金線的絲綢被一一清點，堆成小山般的財寶前，傭兵首領與海盜頭目們搓著手，眼裡滿是貪婪，卻沒了昨日暴動時的囂張—
黑牆外的街道上，市民代表握著生鏽的長劍，身後跟著手持農具的平民，顯然是在監督這場「贖城交易」。
「這些夠了吧？」泰洛西貴族代表馬科斯·萬斯將最後一箱金幣推過去，他的絲綢袍服上還沾著昨夜的血污，卻強裝鎮定，「三城同盟欠你們的佣金，我們泰洛西一併付清，現在帶著你們的人，滾出泰洛西！」
傭兵首領是個滿臉刀疤的爭議之地漢子，他掂了掂手裡的金幣袋，金屬碰撞聲刺耳：「早這樣不就省事了？」
他轉頭對著身後的傭兵們吹了聲口哨，「兄弟們！拿了錢，走了！」
海盜頭目們也紛紛效仿，扛著寶箱往城外走，路過平民聚集的街口時，還不忘對著人群啐一口，卻沒敢停下一昨夜貝爾隆親王的瓦格哈爾在港口外燒出的焦痕，還在他們腦子裡打轉，沒人想招惹真龍的怒火。
黑牆外的奴隸營地里，卻透著另一番景象。
雷查里諾·雷恩登換了件洗得發白的紫綠綢衫，紫橙條紋的鬚髮用麻繩隨意束著，正幫一個年幼的奴隸女孩系好草鞋。
他身邊的傭兵們正將繳獲的武器分給願意跟他走的奴隸，其中一個絡腮鬍傭兵隊長拍著胸脯喊道：「想跟著雷查里諾去盛夏群島的，跟我走！想加入我們這些傭兵團的夥計，也都站出來！」
奴隸們的選擇零散卻堅定：
十幾個相對年齡較大的壯年奴隸扛著簡陋的武器，站到了絡腮鬍身後；
二十多個更年輕些的奴隸孺圍在雷查里諾身邊，眼裡滿是對盛夏群島的嚮往；
還有一些跟著三十多個老弱婦孺，攥著聯合艦隊發放的「庇護文書」，朝著港口的方向走去——
他們一早就聽到聯合艦隊的人在港口宣傳說維斯特洛有大片待開墾的土地，沒有奴隸主的鞭子，只有真龍的庇護。
只有寥寥幾人沉默著轉身，往厄索斯內陸走去，或許是還惦記著家鄉的親人，或許是習慣了這片土地的苦難，哪怕明知還有可能再次被抓為奴，也不願離開這片出生的故土。
「照顧好自己！」雷查里諾對著那些離開的奴隸喊，聲音裡帶著難得的鄭重，「要是遇到麻煩，就往維斯特洛的方向跑，逃到那裡，至少有他們坦格利安的巨龍庇佑！」
他身邊的淺灰色小龍突然「呼嚕」一聲，是灰影不知何時跟著戴蒙的侍從來了這裡，小龍熟練的用頭蹭了蹭奴隸女孩的手，惹得女孩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它早已習慣這樣討食，可惜今日卻是不能如它所願了。
至於今早港口的聯合艦隊營地則是一片井然。
貝爾隆親王的瓦格哈爾親自盤旋在營地高空，青綠色的巨龍翅膀展開時，幾乎遮住了半個天幕，龍影落在營地上，讓那些試圖來討要奴隸的泰洛西貴族望而卻步。
一個穿著猩紅制服的貴族管家站在營地外，手裡攥著「奴隸名冊」，卻遲遲不敢上前——
昨夜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奴隸主，想衝進營地搶奴隸，結果被一旁沙灘上的瓦格哈爾一口微弱的龍息燒了半邊袍子，現在還在官邸里養傷，沒人想重蹈覆轍。
「殿下，君臨的船隊到了！」科林·賽提加的聲音打破了營地的寧靜。
戴蒙抬頭望去，遠處的海面上，王家艦隊的金獅旗與海政大臣的旗幟正緩緩駛來，貝爾隆派遣回君臨送信為首的「王旗號」上，奧托·海塔爾與萊昂諾·斯壯兩個熟悉的身影隱約可見。
戴蒙想起船上可能帶來蓋蕊新的來信，心裡一陣暖意一這次出擊前蓋蕊的來信里說會讓人把新繡的護符帶來，不知道這次有沒有一起送來。
船隊靠岸時，奧托·海塔爾率先走下棧橋，他穿著墨綠色的絲絨長袍，胸前別著法務大臣的徽章，眼神掃過營地時，帶著慣有的審慎；
萊昂諾·斯壯則穿著黑色勁裝，今日腰間同樣掛著象徵他海政大臣的身份的飾品。光頭壯漢的形象配上一副嚴肅的表情，一眼就讓不熟悉他的人們，覺得他不好說話，生人勿近。
「貝爾隆親王，陛下命我們協助議和。」奧托對著迎上來的貝爾隆躬身，語氣恭敬卻帶著距離，「我聽說泰蒙德·蘭尼斯特大人已在大帳等候，里斯與密爾的使者也到了。」
貝爾隆點頭，轉頭對科利斯·瓦列利安說：「那就開始吧，爭取三日內敲定協議。」
至於雷妮絲，早在戰爭結束的第二天，她就跟科利斯和貝爾隆說：「戰爭後的劃分利益是你們男人的事。」
就一邊自嘲著，一邊騎著梅麗亞斯，跟著瓦列利安家回潮頭島船殼鎮休整的銀船一起，回潮頭堡看蘭娜爾和蘭尼諾去了。
不過她臨走前還是叮囑戴蒙：「不要跟著戴蒙·坦格利安胡鬧，泰洛西不是沒有那種地方，注意好分寸，畢竟你要跟蓋蕊小姑姑訂婚了。」
戴蒙站在人群後，看著議和大帳的帘子落下，心裡泛起一絲厭煩]——
他寧願跟手下的兄弟們一起巡邏，也不願看政客們在談判桌上爭來爭去。
這時，戴蒙·坦格利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小戴蒙！跟我出去逛逛？泰洛西的那些地方可比君臨的絲綢街有意思多了！」
戴蒙剛想拒絕，卻見貝爾隆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你們兩個這些日子在戰場上繃得太緊了，出去放鬆放鬆也好。不過小戴蒙，你得看好大戴蒙，別讓他惹事。」
貝爾隆看著二人還算稚嫩的臉龐，和青春年少的身影緩緩開口，畢竟二人年長的戴蒙·坦格利安今年才十八歲，更年幼的戴蒙，如今身體的年齡才十四歲，連日的作戰，對於正常人來說都是一種壓力。
戴蒙還想以「看管雷查里諾新招降的傭兵和海盜」為由推脫，卻見到戴蒙坦格利安從拐角處拉出一個年輕人一昨日見到過，那是泰洛西前任大君埃里奧的同名侄子，也叫埃里奧，穿著件不符合身份的樸素灰布袍，身後還跟著幾個泰洛西年輕貴族，顯然是戴蒙·坦格利安剛「偶遇」的。
「你看，埃里奧說要帶我們去泰洛西的夜鶯巷」，那裡的音樂可比戰場的號角好聽多了！」戴蒙·坦格利安拍著埃里奧的肩，自來熟的模樣，惹得這個只見過幾面對方的年輕人一陣拘謹。
戴蒙無奈，只能點頭，卻沒忘了帶上灰影一淺灰色的小龍早已飛回，看見戴蒙一招手，就立刻蹭過來，嘴裡叼著他的衣角，像是早就等著出門。
泰洛西的街道上，暴亂的痕跡還未完全消散：
倒塌的雕像旁圍著看熱鬧的孩子，被砸壞的店鋪門板斜靠在牆上，貴族宅邸的窗戶上還留著投石砸出的破洞。
埃里奧帶著他們往「夜鶯巷」走，沿途的市民看到戴蒙身上的黑火劍與肩上飛舞的灰影，紛紛駐足行禮一真龍的威名，早已再次傳遍了曾經古瓦雷利亞自由堡壘與里斯人和密爾人一起，號稱古瓦雷利亞帝國「三女兒」的泰洛西。
「之前塞洛斯大君在的時候，這裡可熱鬧了。」埃里奧輕聲說，他的泰洛西口音，難免帶著幾分靦腆，「每天晚上都有音樂家演奏，還有賣蜜酒和烤腸的小販————」
戴蒙·坦格利安聽得眼睛發亮，拉著埃里奧問東問西，戴蒙則跟在後面，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無奈的充當護衛工作前世戰陣上的經驗和慘痛教訓告訴他，越是看似平靜的地方，越可能藏著危險。
灰影突然對著巷口的陰影發出低吟，戴蒙立刻握緊黑火劍。
只見一個穿著破爛制服的衛兵從陰影里走出，手裡攥著個錢袋，顯然是想搶劫。
不過不是戴蒙三人，而是隊伍後面跟著埃里奧的幾個泰洛西年輕貴族，他以為兩隊人不是一起的。
畢竟戴蒙·坦格利安和埃里奧隊前聊的火熱，後面跟著一起的戴蒙卻沒有跟後面的幾人交談，他本以為是來外城找樂子幾個貴族少爺，想趁著城裡的亂局大撈一筆，卻沒有想到這群自己眼中的「大肥羊」只是今日的陪客。
戴蒙·坦格利安剛要拔劍，卻被戴蒙抬手攔住他灰影已沖了過去，小龍噴出一小簇龍息，燒在了衛兵的腳邊，嚇得那人扔下錢袋，連滾帶爬地跑了。
「還是你這小龍厲害！」戴蒙·坦格利安拍了拍灰影的頭，惹得小龍「呼嚕」一聲，勉強蹭了蹭他「服侍」自己的手。
埃里奧和年輕貴族們看得目瞪口呆，顯然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接觸龍泰洛西雖有「古瓦雷利亞遺產」的說法，他們這些年輕人卻從未見過真龍，他們對龍的認知，只停留在傳說里。
夜鶯巷的入口處，一個賣蜜酒的小販正收拾攤位。
看到戴蒙一行人，小販連忙遞上一杯蜜酒：「殿下，這是泰洛西最好的蜜酒，不收錢！」
戴蒙接過酒杯，嘗了一口，甜中帶著淡淡的果香，比君臨的麥酒更清爽。
戴蒙·坦格利安則搶過埃里奧手裡的酒杯，一飲而盡，還喊著「再來一杯」，惹得小販連連點頭。
他雖然不認識面前這位真龍，但是卻還是能認得出埃里奧身上其家族的標誌，能讓這等貴人陪笑，想來一定來自狹海對岸的龍王。
巷子裡的音樂家們已重新演奏起來，魯特琴的旋律混著歌聲，驅散了戰爭的陰霾。
幾個泰洛西少女看到戴蒙·坦格利安，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
他的黑紅騎裝雖沾著風塵，卻難掩俊朗的面容，科拉克休的龍鱗樣式的猩紅寶石胸針別在領口，更是添了幾分英氣。
戴蒙·坦格利安立刻擺出瀟灑的姿態，對著少女們挑眉，卻被戴蒙拉了一把：「別忘了，雷妮絲離開前，還有剛才貝爾隆叔叔給我的叮囑。」
戴蒙·坦格利安撇撇嘴，卻也沒再胡鬧，轉而跟身邊的泰洛西年輕貴族們聊起了戰場上的事。
他繪聲繪色地描述著貪食者如何燒穿泰洛西艦隊的船板，科拉克休如何抓碎傭兵的盾牌，惹得這群陪笑的貴族們陣陣驚呼。
不過埃里奧聽得最入迷，眼裡滿是嚮往：「我要是也能騎龍就好了————」
戴蒙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泛起一絲暖意。
戰爭的殘酷、政客的算計，似乎都被這巷子裡的音樂與笑聲沖淡了。
他摸了摸懷裡的護符，想起蓋蕊的信，想起出征離別前那日君臨的碼頭，想起那場還未舉行的瓦雷利亞式婚禮，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淺笑。
灰影突然抬頭，對著高空發出一聲低吟。
戴蒙抬頭望去，只見瓦格哈爾的青綠色龍影正從巷口掠過，顯然是貝爾隆在巡視。
巨龍的影子落在街道上，讓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紛紛朝著龍影的方向行禮之前慘烈的海戰，已經讓他們重拾起背上古瓦雷利亞巨龍支配的恐懼，龍焰的威脅再次拾起對龍背上的龍王們的尊重，巨龍的威嚴，無論何時都能震懾人心。
「時候不早了，該回去了。」戴蒙說，他知道貝爾隆雖讓他們出來放鬆，卻也不會允許他們在外停留太久。
戴蒙·坦格利安雖有些不情願，卻也知道分寸，對著少女們揮了揮手，跟著戴蒙往營地走。
埃里奧和這些泰洛西年輕貴族們親自送他們到巷口，還約定明日再帶他們去泰洛西內城有名的「水晶花園」
那裡有泰洛西最有名的花卉，據說在清晨會泛著微光。
回程的路上，戴蒙看著身邊蹦蹦跳跳的灰影，看著戴蒙·坦格利安哼著剛學的泰洛西小調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場戰爭後的休閒，或許正是他需要的。
戰場的血與火、談判桌的算計，都該暫時放下，畢竟他們還只是年輕人，還該有屬於自己的輕鬆時光。
營地的燈火漸漸亮起時，議和大帳的帘子正好掀開。
科利斯、奧托、萊昂諾和泰蒙德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疲憊卻也有幾分輕鬆一一顯然初步的議和協議已經達成。
貝爾隆看到兩個戴蒙回來，眼裡露出一絲笑意：「玩得怎麼樣？」
「還行，」戴蒙回答，指了指身邊的灰影，「灰影還幫我們嚇走了一個搶劫的衛兵。」
至於戴蒙·坦格利安則是搶著回答道：「埃里奧帶我們去了夜鶯巷，那裡的蜜酒挺好喝了！我們明天還要去水晶花園！」
貝爾隆笑著點頭，拍了拍他們的肩：「早點休息，明天還有得忙。」
戴蒙看著貝爾隆的背影，又看了看議和大帳的燈火，心裡突然明白，這場戰爭的結束，不是終點，而是新的開始一—
泰洛西的議和、石階列島的治理、維斯特洛的未來，還有他與蓋蕊的約定，都在等著他。
灰影蹭了蹭他的手，貪食者的龍吟從營地的另一端傳來，漆黑的龍影在燈火里泛著暗金。
戴蒙握緊黑火劍，心裡滿是堅定一無論未來有多少挑戰，只要有龍、有兄弟、有牽掛，他就能走下去，就能守住他想守護的一切。
泰洛西的夜漸漸深了，巷子裡的音樂還在隱約傳來，與營地的篝火聲、龍的低吟聲交織在一起，成了這場戰爭後，最溫柔的夜曲。
泰洛西今日一早的晨霧還未散盡時，黑牆內的金鐵碰撞聲已換成了嘩啦啦的金幣響。
那些前些日子裡還帶著手下，高舉著手中武器，高呼「推翻弒君者」的泰洛西貴族們，此刻正站在塞洛斯私人官邸的庭院裡，看著侍從們將寶箱撬開，亮閃閃的泰洛西金幣、嵌著紅寶石的銀盤、繡滿金線的絲綢被一一清點，堆成小山般的財寶前，傭兵首領與海盜頭目們搓著手，眼裡滿是貪婪，卻沒了昨日暴動時的囂張—
黑牆外的街道上，市民代表握著生鏽的長劍，身後跟著手持農具的平民，顯然是在監督這場「贖城交易」。
「這些夠了吧？」泰洛西貴族代表馬科斯·萬斯將最後一箱金幣推過去，他的絲綢袍服上還沾著昨夜的血污，卻強裝鎮定，「三城同盟欠你們的佣金，我們泰洛西一併付清，現在帶著你們的人，滾出泰洛西！」
傭兵首領是個滿臉刀疤的爭議之地漢子，他掂了掂手裡的金幣袋，金屬碰撞聲刺耳：「早這樣不就省事了？」
他轉頭對著身後的傭兵們吹了聲口哨，「兄弟們！拿了錢，走了！」
海盜頭目們也紛紛效仿，扛著寶箱往城外走，路過平民聚集的街口時，還不忘對著人群啐一口，卻沒敢停下一昨夜貝爾隆親王的瓦格哈爾在港口外燒出的焦痕，還在他們腦子裡打轉，沒人想招惹真龍的怒火。
黑牆外的奴隸營地里，卻透著另一番景象。
雷查里諾·雷恩登換了件洗得發白的紫綠綢衫，紫橙條紋的鬚髮用麻繩隨意束著，正幫一個年幼的奴隸女孩系好草鞋。
他身邊的傭兵們正將繳獲的武器分給願意跟他走的奴隸，其中一個絡腮鬍傭兵隊長拍著胸脯喊道：「想跟著雷查里諾去盛夏群島的，跟我走！想加入我們這些傭兵團的夥計，也都站出來！」
奴隸們的選擇零散卻堅定：
十幾個相對年齡較大的壯年奴隸扛著簡陋的武器，站到了絡腮鬍身後；
二十多個更年輕些的奴隸孺圍在雷查里諾身邊，眼裡滿是對盛夏群島的嚮往；
還有一些跟著三十多個老弱婦孺，攥著聯合艦隊發放的「庇護文書」，朝著港口的方向走去——
他們一早就聽到聯合艦隊的人在港口宣傳說維斯特洛有大片待開墾的土地，沒有奴隸主的鞭子，只有真龍的庇護。
只有寥寥幾人沉默著轉身，往厄索斯內陸走去，或許是還惦記著家鄉的親人，或許是習慣了這片土地的苦難，哪怕明知還有可能再次被抓為奴，也不願離開這片出生的故土。
「照顧好自己！」雷查里諾對著那些離開的奴隸喊，聲音裡帶著難得的鄭重，「要是遇到麻煩，就往維斯特洛的方向跑，逃到那裡，至少有他們坦格利安的巨龍庇佑！」
他身邊的淺灰色小龍突然「呼嚕」一聲，是灰影不知何時跟著戴蒙的侍從來了這裡，小龍熟練的用頭蹭了蹭奴隸女孩的手，惹得女孩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它早已習慣這樣討食，可惜今日卻是不能如它所願了。
至於今早港口的聯合艦隊營地則是一片井然。
貝爾隆親王的瓦格哈爾親自盤旋在營地高空，青綠色的巨龍翅膀展開時，幾乎遮住了半個天幕，龍影落在營地上，讓那些試圖來討要奴隸的泰洛西貴族望而卻步。
一個穿著猩紅制服的貴族管家站在營地外，手裡攥著「奴隸名冊」，卻遲遲不敢上前——
昨夜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奴隸主，想衝進營地搶奴隸，結果被一旁沙灘上的瓦格哈爾一口微弱的龍息燒了半邊袍子，現在還在官邸里養傷，沒人想重蹈覆轍。
「殿下，君臨的船隊到了！」科林·賽提加的聲音打破了營地的寧靜。
戴蒙抬頭望去，遠處的海面上，王家艦隊的金獅旗與海政大臣的旗幟正緩緩駛來，貝爾隆派遣回君臨送信為首的「王旗號」上，奧托·海塔爾與萊昂諾·斯壯兩個熟悉的身影隱約可見。
戴蒙想起船上可能帶來蓋蕊新的來信，心裡一陣暖意一這次出擊前蓋蕊的來信里說會讓人把新繡的護符帶來，不知道這次有沒有一起送來。
船隊靠岸時，奧托·海塔爾率先走下棧橋，他穿著墨綠色的絲絨長袍，胸前別著法務大臣的徽章，眼神掃過營地時，帶著慣有的審慎；
萊昂諾·斯壯則穿著黑色勁裝，今日腰間同樣掛著象徵他海政大臣的身份的飾品。光頭壯漢的形象配上一副嚴肅的表情，一眼就讓不熟悉他的人們，覺得他不好說話，生人勿近。
「貝爾隆親王，陛下命我們協助議和。」奧托對著迎上來的貝爾隆躬身，語氣恭敬卻帶著距離，「我聽說泰蒙德·蘭尼斯特大人已在大帳等候，里斯與密爾的使者也到了。」
貝爾隆點頭，轉頭對科利斯·瓦列利安說：「那就開始吧，爭取三日內敲定協議。」
至於雷妮絲，早在戰爭結束的第二天，她就跟科利斯和貝爾隆說：「戰爭後的劃分利益是你們男人的事。」
就一邊自嘲著，一邊騎著梅麗亞斯，跟著瓦列利安家回潮頭島船殼鎮休整的銀船一起，回潮頭堡看蘭娜爾和蘭尼諾去了。
不過她臨走前還是叮囑戴蒙：「不要跟著戴蒙·坦格利安胡鬧，泰洛西不是沒有那種地方，注意好分寸，畢竟你要跟蓋蕊小姑姑訂婚了。」
戴蒙站在人群後，看著議和大帳的帘子落下，心裡泛起一絲厭煩]——
他寧願跟手下的兄弟們一起巡邏，也不願看政客們在談判桌上爭來爭去。
這時，戴蒙·坦格利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小戴蒙！跟我出去逛逛？泰洛西的那些地方可比君臨的絲綢街有意思多了！」
戴蒙剛想拒絕，卻見貝爾隆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你們兩個這些日子在戰場上繃得太緊了，出去放鬆放鬆也好。不過小戴蒙，你得看好大戴蒙，別讓他惹事。」
貝爾隆看著二人還算稚嫩的臉龐，和青春年少的身影緩緩開口，畢竟二人年長的戴蒙·坦格利安今年才十八歲，更年幼的戴蒙，如今身體的年齡才十四歲，連日的作戰，對於正常人來說都是一種壓力。
戴蒙還想以「看管雷查里諾新招降的傭兵和海盜」為由推脫，卻見到戴蒙坦格利安從拐角處拉出一個年輕人一昨日見到過，那是泰洛西前任大君埃里奧的同名侄子，也叫埃里奧，穿著件不符合身份的樸素灰布袍，身後還跟著幾個泰洛西年輕貴族，顯然是戴蒙·坦格利安剛「偶遇」的。
「你看，埃里奧說要帶我們去泰洛西的夜鶯巷」，那裡的音樂可比戰場的號角好聽多了！」戴蒙·坦格利安拍著埃里奧的肩，自來熟的模樣，惹得這個只見過幾面對方的年輕人一陣拘謹。
戴蒙無奈，只能點頭，卻沒忘了帶上灰影一淺灰色的小龍早已飛回，看見戴蒙一招手，就立刻蹭過來，嘴裡叼著他的衣角，像是早就等著出門。
泰洛西的街道上，暴亂的痕跡還未完全消散：
倒塌的雕像旁圍著看熱鬧的孩子，被砸壞的店鋪門板斜靠在牆上，貴族宅邸的窗戶上還留著投石砸出的破洞。
埃里奧帶著他們往「夜鶯巷」走，沿途的市民看到戴蒙身上的黑火劍與肩上飛舞的灰影，紛紛駐足行禮一真龍的威名，早已再次傳遍了曾經古瓦雷利亞自由堡壘與里斯人和密爾人一起，號稱古瓦雷利亞帝國「三女兒」的泰洛西。
「之前塞洛斯大君在的時候，這裡可熱鬧了。」埃里奧輕聲說，他的泰洛西口音，難免帶著幾分靦腆，「每天晚上都有音樂家演奏，還有賣蜜酒和烤腸的小販————」
戴蒙·坦格利安聽得眼睛發亮，拉著埃里奧問東問西，戴蒙則跟在後面，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無奈的充當護衛工作前世戰陣上的經驗和慘痛教訓告訴他，越是看似平靜的地方，越可能藏著危險。
灰影突然對著巷口的陰影發出低吟，戴蒙立刻握緊黑火劍。
只見一個穿著破爛制服的衛兵從陰影里走出，手裡攥著個錢袋，顯然是想搶劫。
不過不是戴蒙三人，而是隊伍後面跟著埃里奧的幾個泰洛西年輕貴族，他以為兩隊人不是一起的。
畢竟戴蒙·坦格利安和埃里奧隊前聊的火熱，後面跟著一起的戴蒙卻沒有跟後面的幾人交談，他本以為是來外城找樂子幾個貴族少爺，想趁著城裡的亂局大撈一筆，卻沒有想到這群自己眼中的「大肥羊」只是今日的陪客。
戴蒙·坦格利安剛要拔劍，卻被戴蒙抬手攔住他灰影已沖了過去，小龍噴出一小簇龍息，燒在了衛兵的腳邊，嚇得那人扔下錢袋，連滾帶爬地跑了。
「還是你這小龍厲害！」戴蒙·坦格利安拍了拍灰影的頭，惹得小龍「呼嚕」一聲，勉強蹭了蹭他「服侍」自己的手。
埃里奧和年輕貴族們看得目瞪口呆，顯然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接觸龍泰洛西雖有「古瓦雷利亞遺產」的說法，他們這些年輕人卻從未見過真龍，他們對龍的認知，只停留在傳說里。
夜鶯巷的入口處，一個賣蜜酒的小販正收拾攤位。
看到戴蒙一行人，小販連忙遞上一杯蜜酒：「殿下，這是泰洛西最好的蜜酒，不收錢！」
戴蒙接過酒杯，嘗了一口，甜中帶著淡淡的果香，比君臨的麥酒更清爽。
戴蒙·坦格利安則搶過埃里奧手裡的酒杯，一飲而盡，還喊著「再來一杯」，惹得小販連連點頭。
他雖然不認識面前這位真龍，但是卻還是能認得出埃里奧身上其家族的標誌，能讓這等貴人陪笑，想來一定來自狹海對岸的龍王。
巷子裡的音樂家們已重新演奏起來，魯特琴的旋律混著歌聲，驅散了戰爭的陰霾。
幾個泰洛西少女看到戴蒙·坦格利安，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
他的黑紅騎裝雖沾著風塵，卻難掩俊朗的面容，科拉克休的龍鱗樣式的猩紅寶石胸針別在領口，更是添了幾分英氣。
戴蒙·坦格利安立刻擺出瀟灑的姿態，對著少女們挑眉，卻被戴蒙拉了一把：「別忘了，雷妮絲離開前，還有剛才貝爾隆叔叔給我的叮囑。」
戴蒙·坦格利安撇撇嘴，卻也沒再胡鬧，轉而跟身邊的泰洛西年輕貴族們聊起了戰場上的事。
他繪聲繪色地描述著貪食者如何燒穿泰洛西艦隊的船板，科拉克休如何抓碎傭兵的盾牌，惹得這群陪笑的貴族們陣陣驚呼。
不過埃里奧聽得最入迷，眼裡滿是嚮往：「我要是也能騎龍就好了————」
戴蒙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泛起一絲暖意。
戰爭的殘酷、政客的算計，似乎都被這巷子裡的音樂與笑聲沖淡了。
他摸了摸懷裡的護符，想起蓋蕊的信，想起出征離別前那日君臨的碼頭，想起那場還未舉行的瓦雷利亞式婚禮，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淺笑。
灰影突然抬頭，對著高空發出一聲低吟。
戴蒙抬頭望去，只見瓦格哈爾的青綠色龍影正從巷口掠過，顯然是貝爾隆在巡視。
巨龍的影子落在街道上，讓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紛紛朝著龍影的方向行禮之前慘烈的海戰，已經讓他們重拾起背上古瓦雷利亞巨龍支配的恐懼，龍焰的威脅再次拾起對龍背上的龍王們的尊重，巨龍的威嚴，無論何時都能震懾人心。
「時候不早了，該回去了。」戴蒙說，他知道貝爾隆雖讓他們出來放鬆，卻也不會允許他們在外停留太久。
戴蒙·坦格利安雖有些不情願，卻也知道分寸，對著少女們揮了揮手，跟著戴蒙往營地走。
埃里奧和這些泰洛西年輕貴族們親自送他們到巷口，還約定明日再帶他們去泰洛西內城有名的「水晶花園」
那裡有泰洛西最有名的花卉，據說在清晨會泛著微光。
回程的路上，戴蒙看著身邊蹦蹦跳跳的灰影，看著戴蒙·坦格利安哼著剛學的泰洛西小調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場戰爭後的休閒，或許正是他需要的。
戰場的血與火、談判桌的算計，都該暫時放下，畢竟他們還只是年輕人，還該有屬於自己的輕鬆時光。
營地的燈火漸漸亮起時，議和大帳的帘子正好掀開。
科利斯、奧托、萊昂諾和泰蒙德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疲憊卻也有幾分輕鬆一一顯然初步的議和協議已經達成。
貝爾隆看到兩個戴蒙回來，眼裡露出一絲笑意：「玩得怎麼樣？」
「還行，」戴蒙回答，指了指身邊的灰影，「灰影還幫我們嚇走了一個搶劫的衛兵。」
至於戴蒙·坦格利安則是搶著回答道：「埃里奧帶我們去了夜鶯巷，那裡的蜜酒挺好喝了！我們明天還要去水晶花園！」
貝爾隆笑著點頭，拍了拍他們的肩：「早點休息，明天還有得忙。」
戴蒙看著貝爾隆的背影，又看了看議和大帳的燈火，心裡突然明白，這場戰爭的結束，不是終點，而是新的開始一—
泰洛西的議和、石階列島的治理、維斯特洛的未來，還有他與蓋蕊的約定，都在等著他。
灰影蹭了蹭他的手，貪食者的龍吟從營地的另一端傳來，漆黑的龍影在燈火里泛著暗金。
戴蒙握緊黑火劍，心裡滿是堅定一無論未來有多少挑戰，只要有龍、有兄弟、有牽掛，他就能走下去，就能守住他想守護的一切。
泰洛西的夜漸漸深了，巷子裡的音樂還在隱約傳來，與營地的篝火聲、龍的低吟聲交織在一起，成了這場戰爭後，最溫柔的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