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君臨迎故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29章 君臨迎故人

  今日君臨的晨光裹著一股節日前的躁動。紅堡外的大道兩側,早已掛滿了象徵著王室坦格利安家族的黑底三頭紅龍紋章旗幟,風一吹,布料獵獵作響,就像是無數面小鼓在耳邊輕敲。

  街道兩旁的商販們支起攤位,有的賣著剛烤好的麥餅,有的擺著繡著龍紋的小擺件,甚至還有鐵匠鋪把打造到一半的劍掛出來當噱頭,吆喝著「比武大會專用,斬鐵如泥」,引得過往行人紛紛駐足。

  戴蒙抱著雷妮拉站在紅堡外的迎賓台上,銀金色長髮被風拂得貼在頸間,暗紅錦袍的下擺掃過石階。

  懷裡的小公主今日穿著一身淡藍裙裝,小手緊緊攥著他的一縷銀髮,嘴裡含著個銀制小奶嘴,時不時吐出來,對著空中的飛鳥咿呀叫兩聲,惹得旁邊的愛瑪忍不住笑:「這孩子,最近跟你待久了,連看飛鳥的眼神都跟你練劍時一樣專注了。」

  韋賽里斯站在迎賓隊伍的中央,穿著深黑色禮服,胸前用瑪瑙鑲繡的三頭紅龍泛著亮光,正跟身旁的好友法務大臣奧托·海塔爾低聲交談。

  見戴蒙抱著雷妮拉走來,他連忙迎上前:「小戴蒙,你可算來了。剛才布克威爾家的人已經到了舊城門外圍,賈曼估計也快看到他們了,你多留意著點。」顯然這位曾曾祖父「堂兄」私下也沒少跟好友了解戴蒙的追隨者們。

  戴蒙點頭,低頭看了眼懷裡的雷妮拉——這個小傢伙正伸手去抓他腰間蓋蕊小梅她們給他做的黑火劍穗,小臉上滿是好奇。

  無奈的戴蒙只好輕輕按住她的手,聲音儘量放柔的哄著自己的小曾祖母:「別鬧了乖,這可不是玩具。」

  雷妮拉卻不依,小嘴一癟,眼淚差點掉下來,戴蒙只好無奈地把劍穗解下來,遞到她手裡,小傢伙立刻破涕為笑,攥著穗子晃來晃去。

  「還是你有辦法。」愛瑪走過來,幫雷妮拉理了理歪掉的裙擺,「早上我跟韋賽里斯哄了她半天,她都不肯穿這件裙子,結果你一抱,她就乖得像只小貓。」

  戴蒙笑著搖頭,目光掃向下方的迎接隊伍一一暗刃衛隊的黑袍隊員們站成兩列,腰間的短劍鞘泛著冷光,賈曼去了舊城門,現在正好要迎接從羅斯比路來的羅斯比家隊伍,雷佛德·羅斯比也就自然地站在了鋼鐵門迎接隊伍的隊首,身姿挺拔,時不時跟身旁的盧卡斯·提利爾交代著什麼;

  另一邊的金袍子們則穿著耀眼的金色鎧甲,戴蒙·坦格利安站在他們中間,銀金色短髮在陽光下泛著光,正拿著個捲軸跟隊員們核對名單,偶爾抬頭跟雷佛德對視一眼,兩人還會默契地頷首。

  「黑袍配金袍,倒真像幅畫。」韋賽里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語氣里滿是讚嘆,「之前我還擔心兩隊人會起摩擦,沒想到因為你們兩個戴蒙的關係,倒是比想像中和睦得多。」

  戴蒙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雷妮拉的背。他知道,這份和睦可不止因為這幾日的相處和首領血脈與「同名」的緣分一暗刃衛隊的隊員大多是他巡遊七國時加入隊伍的追隨者,很多「元老」在河間地都與戴蒙·坦格利安相處過一段時間;

  至於金袍子則是戴蒙·坦格利安回君臨後一手整頓替換新人的都城守衛,他們大多也都仰慕戴蒙巡遊七國時的偉績。

  所以,兩隊人馬自然也都懂自家老大之間的親密關係,也都有著「守護君臨」的職責,加之都熟悉或者仰慕對方的領袖,就更不會相互之間輕易生事。

  不過就在這時,視線中城門外羅斯比路遠處盡頭傳來一陣馬蹄聲。

  雷佛德立刻抬手示意,暗刃衛隊的隊員們瞬間挺直腰板;

  戴蒙·坦格利安也收起捲軸,金袍子們紛紛握緊手中的長矛,目光望向大道盡頭——

  一隊穿灰甲的人馬正緩緩駛來,甲冑上的三條「人」字紅槓紋章格外醒目,正是羅斯比家族的標誌。

  「是羅斯比伯爵來了!」韋賽里斯整理了一下禮服,快步走下迎賓台。戴蒙抱著雷妮拉跟在後面,愛瑪緊隨其後。

  為首的馬車上,大羅斯比伯爵被長子蓋爾斯·羅斯比攙扶著走下來。

  老伯爵比戴蒙年初剛巡遊路過羅斯比城時氣色好了太多,之前蒼白的臉頰多了些血色,連走路的步伐都穩了不少,只是還需要人攙扶。

  他看到韋賽里斯,立刻露出笑容:「韋賽里斯殿下,好久不見,您又壯實了不少。」

  「伯爵大人身體好些了?」韋賽里斯伸手扶住他,語氣里滿是關切,「前些年見您時,您還需要坐輪椅,這些年真的是好了不少,現在都能騎馬了。」


  「托人瑞王陛下和貝爾隆殿下的福,」大羅斯比伯爵笑著點頭,目光掃過周圍,最後落在雷佛德身上,眼裡滿是欣慰,「佛德,過來。」

  雷佛德快步走過來,對著父親躬身:「父親。」

  羅斯比伯爵拍了拍他的肩,又看了看他身上的黑袍:「你這大半年跟著戴蒙殿下,一路上的成長和偉業,沒羅斯比家丟臉。你母親在家總念叨你,說你上次寄回去的情報簡報,字寫得比以前工整多了。」

  雷佛德的耳尖微微發紅,剛要說話,就見戴蒙走過來,笑著開口:「伯爵大人放心,雷佛德不僅字寫得好,處理事務也格外穩妥,暗刃衛隊的巡防路線,都是他協助一起制定的。」

  大羅斯比伯爵聞言,臉上的笑容更濃了,對著戴蒙躬身:「多謝殿下栽培。

  犬子能跟著您,是他的福氣。」

  蓋爾斯也跟著點頭,像熟練的以前一樣拍了拍雷佛德的背:「弟弟,好好跟著殿下,看來以後咱們羅斯比家,在君臨就得靠你撐場面了。」

  雷佛德重重點頭,眼底滿是堅定。戴蒙看著這一幕,心裡滿是暖意一雷佛德自加入隊伍以來,一直沉穩可靠,如今能得到家人的認可,也算是了了他一樁心愿。

  送走羅斯比一家,沒過多久,又一隊人馬從巨龍門駛來。

  這次的旗幟是慕頓家族的銀底紅鮭魚紋,為首的男人穿著銀白禮袍,身材高大壯碩,臉上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看來這半年確實是在伯爵夫人的監督下減肥不少,正是女泉鎮的喬拿·慕頓伯爵。

  他身後跟著妻子菲蕾安娜夫人,還有幾個侍從,當然隊伍里最顯眼的,莫過於提前在戴蒙允許下,跑過去扛著他那柄北境戰斧接兄長和嫂子的米斯·河文。

  「韋賽里斯殿下!戴蒙殿下!」喬拿·慕頓隔著老遠就嚷嚷起來,翻身下馬時動作利落,一點不像個「不著調」的貴族,「我可算來了!路上被一群商販耽誤了,他們非要跟我推銷什麼比武大會幸運符」,說掛在馬脖子上能贏,我看就是騙錢的!」

  菲蕾安娜夫人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肩,對著韋賽里斯和戴蒙屈膝行禮:「殿下,讓您見笑了,自年少做侍從時,再次來到君臨,我家這位還是像以前一樣愛湊熱鬧。」

  戴蒙笑著搖頭,目光落在米斯身上。米斯剛放下戰斧,就被喬拿一把摟住肩膀,兩兄弟急著趕路,倒是剛來得及攀談:「米斯!你小子跟殿下巡遊一圈,倒是長壯實了不少!上次你寄回去的信里說,你在風暴地跟野豬搏鬥,是不是真的?快跟我說說,那野豬有多大?」

  米斯的臉瞬間漲紅,撓了撓頭:「也————也沒多大,就是比我還高一點。」

  「比你還高?」喬拿眼睛一亮,拉著他就往旁邊走,「快跟我詳細說說!我年輕時也跟野豬搏鬥過,不過那次我被野豬追得爬樹,可丟人了!」

  菲蕾安娜夫人看著兩人的背影,無奈地笑了:「殿下您看,他們兄弟倆一見面,就有說不完的話。米斯自小沒了父親,雖然是私生子,但也是喬拿帶大的,對他可不比親弟弟差。」

  戴蒙點頭,心裡瞭然。米斯雖是私生子,卻能得到喬拿的真心對待,這份幸運,不是每個私生子都有的—一他想起前世和今生都遇到過不少被領主拋棄的私生子,有的甚至連名字都沒有,只能靠偷竊為生,相比之下,米斯確實幸運得多。

  就在這時,戴蒙注意到賈曼·維水已經回來站在暗刃衛隊的隊尾,目光正落在不遠處的從舊城門過來的一隊人馬身上。

  那隊人馬穿著棕甲,甲冑上的鹿角紋章格外醒目,正是布克威爾家的標誌。

  賈曼的獨眼緊緊盯著隊伍里的一個中年男人,手指無意識地摩掌著腰間的弓箭,臉色卻越來越冷。

  沒等戴蒙開口,賈曼就轉身走過來,對著他躬身:「殿下,布克威爾家的人來了,我想先回去跟拉里斯處理情報,這裡的秩序有雷佛德他們在,不會出問題。」

  戴蒙看著他緊繃的下頜,心裡自然明白—一賈曼不想見布克威爾家的人。

  他想起當初賈曼加入隊伍的那個夜晚,月色下,這個沉默的私生子抱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劍,跪在他面前,聲音沙啞地請求收留:「殿下,我沒有家人,也沒有領地,只有這把劍和一身箭術,若您肯收留我,我願為您赴湯蹈火。」

  那一夜,戴蒙從他眼裡看到了不同於其他私生子的隱忍與決絕,才決定收下這個被布克威爾家「塞進來」的傢伙。如今看來,布克威爾家的人,大概就是他不願提及的過去。

  「好,你去吧。」戴蒙點頭,語氣平淡,「跟拉里斯說,情報不急,讓他也別太累。」


  賈曼躬身應下,轉身就往紅堡方向走,沒有再看布克威爾家的隊伍一眼。

  戴蒙望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不遠處正跟喬拿說笑的米斯,心裡忽然有些感慨同樣是私生子,米斯有喬拿的庇護,賈曼卻只能靠自己掙扎求生;

  而他自己,不提前世只提今生,今生雖也被合法化,被現在的家人們認可,甚至還有傑赫里斯欽定「婚生子」的身份,卻也始終背著「伊蒙親王私生子」的標籤,跟前世「高貴的私生子」標籤一樣,在王室與七國貴族的權利遊戲中如前世一般小心翼翼地走著。

  「在想什麼?」韋賽里斯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難道是賈曼又跟布克威爾家的人鬧彆扭了?」

  米斯趁機插話點了點頭,輕輕嘆了口氣:「聽他說,他當初加入隊伍,就是為了遠離布克威爾家。據說他小時候,布克威爾家的人總欺負他,連口飽飯都不給。」

  韋賽里斯的臉色沉了沉,但卻也滿是無奈,不論在哪裡私生子都是沒有辦法被正視的存在,哪怕是在多恩,不論他們怎麼宣揚自己的私生子同樣具有繼承權,但是在他們的合法繼承人面前,私生子就是最不受待見的「家僕」罷了。

  畢竟在維斯特洛私生子被甚至是被公認為天性貪婪虛偽出身低賤的,哪怕父母雙方都是貴族也會被人說出生在錯誤的一面。

  戴蒙也沒再說話,只是低頭看了眼懷裡的雷妮拉。小傢伙已經睡著了,小手還攥著劍穗,小臉上滿是安穩。

  而他自己現在所做的一切,不僅是為了守護坦格利安,也是為了讓更多像米斯、賈曼這樣的私生子,能有機會擺脫命運的枷鎖,活得有尊嚴。

  夕陽漸漸西斜,君臨的街道上依舊熱鬧。羅斯比家、慕頓家的人已經被安排進君臨的客房,布克威爾家的人也在韋賽里斯的迎接下走進君臨,只有賈曼的身影,還沒出現在城門的方向。

  戴蒙抱著雷妮拉站在迎賓隊伍中,望著遠處的天空。

  暗刃衛隊的黑袍與金袍子的金袍依舊整齊地站在大道兩側,像兩道守護君臨的屏障。

  雷佛德正跟戴蒙·坦格利安核對今日的迎接名單,兩人偶爾會笑著交談,科林和埃林則在旁邊收拾著迎接用的旗幟,米斯還在跟喬拿說著巡遊時的趣事,菲蕾安娜夫人站在一旁,溫柔地看著他們。

  這一幕,溫馨得像幅畫。戴蒙知道,不管未來有多少風雨,只要身邊還有這些人在,他就能守住這份安寧一守住君臨的熱鬧,守住懷中嬰兒的笑容,守住這些追隨者的信任。

  夜色漸漸降臨,紅堡的燈火亮了起來,像撒在黑夜裡的星子。

  戴蒙抱著雷妮拉往紅堡走去,愛瑪和韋賽里斯跟在後面,遠處傳來商販們收攤的吆喝聲,與紅堡的鐘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溫暖的夜曲,為這場盛大比武大會的前奏,畫上了溫柔的句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