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暗線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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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暗線交織

  今日君臨的晨光倒是裹著一層恰到好處的暖。

  紅堡西側的情報大臣房間暗刃衛隊的據點裡,燭火還沒被朝陽完全驅散,木桌上攤著密密麻麻的羊皮卷,有的標註著狹海兩岸商船的航線,有的則是畫著君臨街巷的密探據點,一個個墨漬在紙上暈開,看像是藏在暗處的蛛網。

  戴蒙坐在房間內人長桌之後,指尖捏著一張來自布拉佛斯的密信,信紙邊緣還沾著些許來自狹海海上的鹽粒。

  科林·賽提加站在旁邊,銀甲上他個人的藍蟹紋沾了點墨漬,聲音特意壓得很低:「殿下,根據我伯父巴提摩斯·賽提加伯爵的最新消息,科利斯·瓦列利安伯爵的船隊,最近光是在布拉佛斯的港口就停留了十數日,那位海蛇」大人不僅見了一位海王候選,還有其他人員—一其中一個還是現任布拉佛斯海王首席劍士的堂兄,據說手裡也是握著不少傭兵團的人脈。」

  「我知道了。」戴蒙抬眼,紫眸里沒什麼波瀾,隨手將密信放在「待辦」的堆里,「麻煩你給你伯父巴提摩斯伯爵回信,讓他手下的水手和人稍微跟著點,盯著點,不要被發現就行,只要他們別跟丟科利斯的船,別驚動瓦列利安和布拉佛斯的人。」

  他伸手摸了摸趴在腳邊的灰影,這隻淺灰白色的膽小龍立刻熟練地蹭了蹭他的伸過去手掌,金瞳里滿是依賴一—

  這幾日這隻膽小龍總黏著他,就連處理文案時都要蜷在戴蒙腳邊,像個怕被拋棄的孩子,偶爾還會用小腦袋頂他的膝蓋,討塊魚乾來吃。

  「殿下,蓋蕊公主來了!」雷佛德·羅斯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的話音剛剛落下,蓋蕊淡紫色的裙擺就掃過門檻。

  蓋蕊提著個食盒走進來,身後跟著梅莎麗亞和喬漢娜,布蕾妮守在她們幾人的旁邊,六尺高的身影擋住了晨光,肩甲上的塔斯家紋章泛著冷光。

  「小戴蒙你怎麼又在看這些破陳年檔案!」蓋蕊把食盒重重放在桌上,叉著腰,淡紫色眼眸里滿是嗔怪,「你姑姑我可是今天一早就專門讓紅堡廚房給你做了蜂蜜杏仁蛋糕,你再不吃可就涼了。」

  她伸手就要去奪戴蒙手裡的羊皮卷,卻被他輕輕按住手腕,指尖傳來溫溫的觸感:「看完這頁就吃,乖。」

  梅莎麗亞笑著把一塊蛋糕遞過來,白金捲髮垂在食盒上:「殿下,今日公主還特意讓廚子多加了些杏仁碎,說您之前巡遊在青亭島做客就愛吃這個。」

  喬漢娜也跟著點頭,手裡攥著塊剛縫好的亞麻布:「這是我跟小梅一起新做的,這次裡面加了防磨的棉絮,您擦黑火劍可以換著用,比披風方便。」

  戴蒙接過蛋糕,咬了一口,甜香混著杏仁的脆感在舌尖散開。

  他看著蓋蕊眼裡的期待,又看了看梅莎麗亞和喬漢娜的笑容,忽然覺得,這些堆積如山的文案,似乎也沒那麼讓人頭疼了:「謝謝你們。今晚我早點處理完,陪你去花園散步,再帶你去看灰影吐火,好不好?」

  蓋蕊立刻笑了,眼睛亮得像星星:「說話算話!不許又被拉里斯或者賈曼他們叫走!」

  「叫不走。」戴蒙點頭,指尖輕輕颳了刮她的臉頰,惹得蓋蕊紅了臉,轉身躲到梅莎麗亞身後,小聲嘟囔「你又欺負小姑姑我」。

  布蕾妮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六尺高的身形竟顯得有些柔和,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淺痕—一才剛跟戴蒙和蓋蕊沒多久,在君臨這幾日,她還是第一次見公主笑得這麼開心。

  白日的歡鬧很快就過去,夜幕也很快降臨裹住了君臨,紅堡的塔樓亮起燈火,像撒在黑夜裡的星子。

  午後陪蓋蕊她們逛完花園,回來處理公務的戴蒙在處理完最後一份密信時,燭火已經燃了大半,他揉了揉眉心,剛想起身回房去找蓋蕊,就聽見門口傳來「篤篤」的拐杖聲——

  拉里斯·斯壯的身影出現在燭光里,黑袍下擺掃過地面的紙團,賈曼·維水和雷佛德·羅斯比守在兩側。

  賈曼的獨眼哪怕掃過拉里斯這位好友,手指也無意識地摩掌著腰間的弓矢和匕首;

  雷佛德則握著長劍,目光警惕地盯著走廊深處,顯然對這位「彎足」始終還帶著幾分戒備。

  拉里斯對著兩人微微頷首,拐杖輕輕點了點地面,示意他們在外戒備,然後推門走進來,將拐杖靠在牆邊,黑眸里閃著狡黠的光:「殿下,今日的情報整理好了,不過還有些「趣事」,得跟您單獨說說。」

  戴蒙重新坐回軟椅,指尖敲著扶手,語氣平淡:「說吧。」

  拉里斯緩緩坐下,從袖中默默掏出一卷摺疊整齊的羊皮紙,然後緩緩推到戴蒙面前:「您之前剛離開君臨開始巡遊七國時,隨行的侍從里有個叫威爾的河灣地人,他是咱們法務大臣奧托大人的人。」


  他頓了頓,看著戴蒙毫無波瀾的表情,又補充道,「他每月會通過舊鎮海塔爾家的渡鴉遞密信,內容都是您的行程一比如您在高庭見了哪些諸侯,在風暴地救了多少奴隸,甚至您跟蓋蕊公主去花園散步的次數,都記得清清楚楚。」

  戴蒙端起桌上的麥酒,喝了一口,酒液的醇厚壓下了些許疲憊,語氣依舊冷淡:「我知道。」

  拉里斯挑了挑眉,身體微微前傾,聲音裡帶著點調侃:「看來我還是低估了殿下的魅力。」

  他的黑眸掃過戴蒙的銀髮,又落回他臉上,「沒想到真龍的魅力,連阿莉森小姐都忍不住幫您—一她早就發現威爾不對勁,偷偷告訴了蓋蕊公主,公主又把這事告訴了您,對吧?那位海塔爾家的小姐,可是把您看得比她父親還重要呢。」

  戴蒙抬眼,淡紫色的眸子裡帶著點無奈,指尖在杯沿輕輕劃著名:「有話直說,別再繞圈子。」

  拉里斯見被看穿,只好收起調侃,手指在膝上輕輕敲著,像是在斟酌措辭:「威爾不止是奧托的人。」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黑眸里閃過一絲鄭重,「他還往國王的書房遞信,每周一次,由國王的貼身侍從親自接收,信的內容————沒人知道,但每次傳遞信後,御前會議都會討論您的動向。您就不好奇嗎?」

  戴蒙握著酒杯的手沒動,只是淡淡吐出三個字:「不想好奇。」

  「殿下,您就真的不想知道嗎?」拉里斯愣了愣,追問著,語氣裡帶著點不解,「國王陛下在您身邊安插人,是擔心您的勢力太大?還是怕您在貝爾隆親王之後————威脅到韋賽里斯殿下的繼承權?」

  「不想知道。」戴蒙重複道,語氣沒有絲毫起伏,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上一紅堡的塔樓在夜色中泛著冷光,像一頭蟄伏的巨獸,他早就察覺有人盯梢,從巡遊時威爾總「恰巧」出現在他身邊,到回君臨後偶爾撞見國王侍從跟威爾低語,他只是沒點破而已。

  從前世開始的私生子的身份讓他從小就學會了警惕,加上後來戰死紅草原前的經歷,那些藏在暗處的目光,他比誰都敏感。

  拉里斯嘆了口氣,攤了攤手,臉上露出無奈的笑:「殿下,您自從接任情報大臣,可比我那嚴肅的父親還無趣。以前您還會跟我調侃奧托的綠袍,現在倒成了個悶葫蘆」。」

  他起身拿起拐杖,走到門口又回頭,黑眸裡帶著點探究,「您早就知道了,對嗎?從威爾跟著您巡遊時就知道了?」

  戴蒙沒回答,只是對著他揮了揮手,示意他離開。

  拉里斯笑了笑,輕輕帶上門—一他大概能猜到,自己追隨的這位殿下的敏銳,一半是他那天生的王者直覺,一半是私生子身份帶來的警惕,不論賈曼,哪怕連米斯那種大大咧咧的傢伙,平時都在其下藏匿著細膩的心。

  門外,賈曼見拉里斯出來,獨眼掃過他:「跟殿下說什麼了?」

  拉里斯拄著拐杖,黑袍在夜風中輕輕晃動:「沒什麼,只是匯報些今天例行的新情報。」他頓了頓,又默默地補充道,「你就看好殿下的門吧,別讓無關人靠近一尤其是那位奧托大人的侍從。」說完,便拄著拐杖往自己的房間走去,黑眸里閃過一絲深意——他效忠的這位殿下,遠比他想像中更懂得隱藏鋒芒,只有這樣的人,才配得上真龍的名號。

  紅堡另一側的法務大臣書房裡,燭火跳動著,將奧托·海塔爾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坐在桌後,手指摩挲著腰間的劍柄,劍鞘上的海塔爾家白塔紋章泛著冷光,桌上攤著一封來自舊鎮的密信,信紙邊緣被他攥得發皺。

  門被輕輕推開,蓓珊妮·海塔爾走進來,淡紫色長裙掃過地面的碎石,她手裡拿著一卷舊鎮的貿易記錄,語氣平靜:「叔叔,您找我?」

  奧托抬眼,目光銳利地盯著她,像在審視一件物品:「那位來歷不明的黑龍,就這麼有魅力嗎?阿莉森幫他通風報信,你也天天往他那邊跑,甚至把舊鎮近五年的貿易記錄都給他看—你忘了,你是海塔爾家的人。」

  蓓珊妮走到桌前,緩緩坐下,拿起桌上的冷水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讓她更加清醒。她放下杯子,眼神裡帶著點鋒芒,卻沒有絲毫畏懼:「叔叔,我沒忘自己是海塔爾家的人。但請不要把我和阿莉森表妹混為一談—她幫小戴蒙殿下,是因為心動;而我靠近那位黑龍,只是因為他神秘吸引著我。」

  她頓了頓,指尖划過貿易記錄上的「青亭島葡萄酒銷量」,聲音壓得很低:「他神秘的來歷,迷霧一樣的身世,哪怕是他後來騎上了貪食者,收服了灰影,在高庭揭穿謀逆,在風暴地救回奴隸,河灣地和風暴地的諸侯都願意跟他親近—都比不上他身上那透露著魔力的重重謎團和吸引著我。」


  奧托的臉色沉了沉,手指攥得更緊:「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是私生子,是伊蒙親王的野種」,隨時可能成為威脅!」

  「威脅?」蓓珊妮輕笑一聲,目光裡帶著點嘲諷,「叔叔,您針對他,真的是因為他的身份和可能帶來的風暴嗎?」她看著奧托驟然收緊的下頜,又補充道,「您是在幫國王陛下制衡他,對不對?國王陛下擔心他的勢力太大,影響韋賽里斯殿下的繼承權,所以默許您找他的麻煩您幫國王穩住局面,也為海塔爾家爭取更多權力,等到您的那位好友韋賽里斯殿下繼位,您就是首席大臣。」

  奧托的臉色徹底變了,猛地拍了拍桌子,燭火都晃了晃:「蓓珊妮!你敢質疑我?」

  「我沒有質疑您,只是在陳述事實。」蓓珊妮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語氣恢復平靜,「我不會像阿莉森表妹那樣,把家族的事往外說。我給他看帳單也沒有重要的東西,只有盈利信息,來證明我的經商才能,我只是想告訴您,不要做得太過分一那位不是軟柿子,他手裡有暗刃衛隊,有兩條龍,還有河灣地和風暴地的支持,逼急了他,對我們海塔爾家沒好處。」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著奧托鐵青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放心,我不會告密。我會為海塔爾家著想,也會為戴蒙殿下證明價值一畢竟,站在真龍這邊,總比站在失敗者那邊好。」說完,輕輕帶上門,留下奧托一個人在燭火下氣得發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眼裡滿是陰。

  紅堡最高的塔樓書房裡,燭火已經燃了大半,蠟油滴落在石桌上,凝成不規則的形狀。

  傑赫里斯國王坐在桌後,面前攤著戴蒙的情報報告,上面詳細記錄著暗刃衛隊近日的動向—一清理了三個走私據點,逮捕了十幾個跟三城同盟有聯繫的商人,字跡工整,條理清晰。

  門被推開,維耿·坦格利安抱著本《星軌新論》走進來,銀金色長髮垂在灰袍後,臉上沒了平時的刻薄,反而帶著幾分急切。

  他將書放在桌上,聲音帶著罕見的激動:「父親,您瞞著貝爾隆,偷偷縱容奧托針對戴蒙,真的好嗎?」

  傑赫里斯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疲憊:「我也不想。」

  他拿起報告,指尖划過「戴蒙收服灰影」的字樣,眼神複雜,「雷妮拉帶來他身份的新證據,貝爾隆說他心性沉穩,喬斯琳認他做兒子,連你都覺得他不算太蠢」——可他是私生子,維耿,這是沒法改變的事實。」

  「私生子又如何?」維耿上前一步,聲音提高了些,「他比韋賽里斯更有擔當,比戴蒙·坦格利安更沉穩!您當年為了伊蒙,把貝爾隆打造成最鋒利的劍」;現在您卻要把伊蒙的兒子當成隱患」,甚至在他身邊安插人監視他!」

  他攥緊手裡的書,語氣裡帶著點急切:「您知不知道他有多特殊?他甚至能跟吸引巨龍,灰影那麼膽小的野龍,都能從龍石島飛過到喉道跟著他;上次他徒手接灰影的龍焰,一點傷都沒有,他可能是不焚者!還有,他在學城時問的星象問題,比那些貴族子弟都有深度一一這樣的人,是坦格利安的寶藏,不是隱患!」

  傑赫里斯終於轉身,蒼老的臉上滿是皺紋,眼神裡帶著權衡與無奈:「維耿,你很聰明,但有些事,不必說透。」

  他頓了頓,指了指報告上的「暗刃衛隊紀律嚴明」,「我讓他當情報大臣,讓他組建衛隊,既是信任,也是考驗。如果他有野心,早就會利用權力拉攏諸侯;可他沒有,他只是在清理走私、逮捕海盜,在為七國做事。」

  「考驗?」維耿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點失望,「我聽說他第一次回君臨時,您甚至不讓他獨自行動,不讓他獨自御龍,放任那些大臣貴族彈劾拉攏他,直到他證明了自己,才肯讓他巡遊七國,向七國證明自己的身份—如果他沒通過考驗,您是不是要讓他消失在紅堡的夜晚?」

  傑赫里斯的身體僵了僵,隨即苦笑一聲:「我是國王,也是坦格利安的族長。我要守護鐵王座,也要守護家族的未來。小戴蒙的身份是把雙刃劍,用好了能成為最鋒利的刃,用不好就會傷到自己人。」

  維耿的呼吸漸漸平穩,他看著傑赫里斯蒼老的臉,忽然問:「父親,如果當年我沒去學城,而是騎上了龍背,選擇留在君臨,您會不會也把我打造成一把劍?」

  傑赫里斯愣住了,隨即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點愧疚:「維耿,回去吧,有些事,我自有安排。」

  維耿沒再說話,抱著書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輕聲說:「父親,您有時比我還冷酷。」

  書房裡只剩下傑赫里斯一個人,他看著戴蒙的報告,又望向窗外的龍穴方向,月光透過高拱窗灑進來,落在他蒼老的身影上。他拿起權杖,輕輕敲了敲地面,聲音低沉:「希望————我沒做錯。」

  燭火跳動著,將老國王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道沉默的屏障,遮住了他眼底的疲憊與擔憂。

  夜色漸深,紅堡的鐘聲傳來,與遠處貪食者的低鳴交織,像一首為未來奏響的序曲,帶著未知的沉重。而此刻的戴蒙早已知道,自己自從選擇再次踏入君臨就已被捲入老國王的權衡之中,成為了守護鐵王座的棋子,也是被小心翼翼提防的「暗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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