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神秘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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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神秘騎士

  玫瑰原比武大會的最後一日,連風都帶著躁動的甜香。

  晨光褪去後,正午的太陽把白色大理石看台曬得發燙,金玫瑰旗幟在主看台頂端獵獵作響,比前幾日更密集的人群擠在草坡與看台上,手裡攥著麥餅或葡萄酒,目光頻頻望向主看台戴蒙自清晨起便未露面,蓋蕊坐在淡藍薔薇披風裡,指尖無意識絞著絲帕,梅莎麗亞挨著她,白金捲髮下的眼睛也時不時掃向入口方向;

  馬丁·提利爾捧著《河灣比武史》,卻半天沒翻過一頁,翡冷翠夫人的翡翠綠裙擺輕輕晃著,顯然也在留意那位遲遲未現的真龍王子。

  馬索斯·提利爾公爵倒顯得格外興奮,他今日換了件更華麗的金綠錦袍,胸針是顆鴿蛋大的綠寶石,圓滾滾的肚子頂得腰帶快要崩開,正對著身邊的雷德溫伯爵吹噓:「最後一日的馬上比武,肯定有好戲!加蘭這小子練了半個月槍法,保管能拿頭名!「

  他說著拍了拍長子的肩,加蘭·提利爾穿著銀綠鎧甲,胸甲上的金玫瑰紋章泛著光,卻只是淡淡點頭,目光落在場中列隊的騎士身上,眼底藏著幾分憂慮一他總覺得,今日的玫瑰原,透著股不同尋常的緊繃。

  場中騎士們的鎧甲比前幾日更顯精緻:撒迪厄斯·羅宛伯爵的新綠甲上鐫刻著常青藤枝蔓用綠松石點綴,埃林·雷德溫的銀甲同樣用珠寶綴著青亭島的圖案,佛羅倫家的梅斯·佛羅倫的紅金鎧甲甚至鑲了細碎的紅寶石。

  唯有最邊緣處,幾個穿著金綠鎧甲的身影格外扎眼正是馬索斯的私生子們,最大的那個穿件略微磨破邊角的銀甲,胸甲上鐫刻的金玫瑰歪歪扭扭各式各樣,其中一個矮胖的私生子左眼泛著淤青,顯然是今日才被打出的,此刻他正縮著脖子,目光不安地掃向比武場入口,像是在怕什麼。

  「馬上比武,開始!」號角手吹響黃銅號角,聲音剛落,看台上的歡呼就掀翻了屋頂可場中騎士們兩兩對沖的間隙,主看台的空位依舊刺眼,戴蒙的身影,還是沒出現。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時,比武場西側的小門突然「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道簡陋的黑色鎧甲身影緩緩走入,鎧甲上滿是劃痕,邊緣甚至鏽跡斑斑,連頭盔都是最普通的鐵製,遮住了整張臉;

  胯下的駑馬瘦骨嶙峋,鬃毛亂糟糟的,與場中那些神駿的戰馬相比,活像頭剛從馬廄角落拖出來的老驢。

  這副寒酸模樣,讓看台上的議論聲瞬間變大,馬索斯皺了皺眉:「哪來的窮騎士?連件像樣的鎧甲都沒有,也敢來高庭的比武場?」

  可場中那個左眼淤青的私生子,在看清黑色鎧甲身影的瞬間,臉色「唰」地變得慘白,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手裡的長槍差點掉在地上一他總覺得,那道身影的站姿像極了今日早晨揍他的那位—

  神秘騎士沒有多餘動作,只是策馬走到場中央,鐵製頭盔轉向那個淤青眼睛的私生子,聲音透過頭盔傳出,沉悶得像裹了層麻布:「第一回合,你。」

  淤青眼睛的私生子嚇得魂飛魄散,撥轉馬頭就想跑,可神秘騎士的動作比他快得多隻見黑色鎧甲身影猛地俯身,手中長槍如毒蛇出洞,精準地刺穿了私生子的鎧甲縫隙,槍尖帶著破風的銳響,狠狠扎進對方的馬鞍,再猛地向上一挑!

  「砰!」私生子慘叫一聲,整個人被長槍挑離馬背,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狼狽的弧線,重重撞在比武場邊緣的木牆上長槍竟直接穿透了木牆,將他釘在了上面!鮮血順著木牆緩緩流下,浸濕了牆上掛的金玫瑰花環,那私生子疼得齜牙咧嘴,卻連掙扎都動不了半分。

  全場瞬間死寂。

  下一秒,歡呼聲與抽氣聲同時爆發一這狠辣到近乎器張的出場方式,簡直是當眾打馬索斯·提利爾的臉!看台上的河灣地諸侯們眼神各異:佛羅倫伯爵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嘴角卻勾起抹不易察覺的笑;培克伯爵冷哼一聲,眼底滿是幸災樂禍;奧克赫特家的小姐們捂著嘴,眼裡卻閃著興奮的光一誰都知道,馬索斯的這些私生子在高庭和河灣地橫行霸道,搶商鋪、欺良民,早就惹了眾怒,如今有人替他們出了口氣,怎會不暗爽?

  「放肆!」馬索斯猛地拍案而起,圓滾滾的肚子氣得發抖,金玫瑰胸針差點崩飛,「來人!把我兒子救下來!這狂徒敢在我們高庭撒野,活膩了!」

  他完全沒顧及身邊人的目光:馬丁·提利爾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伸手想拉他卻被甩開;翡冷翠夫人用絲帕遮住半張臉,眼底滿是無奈;雷德溫伯爵(馬索斯的小舅子)輕輕咳嗽一聲,試圖打圓場:「姐夫,比武大會有規矩,神秘騎士本就可隱藏身份—.」可馬索斯根本不聽,對著場下的庭侍從吼道:「還愣著幹什麼?上!」


  三個穿綠袍的侍從立刻提著長劍衝進比武場,試圖拔掉釘住私生子的長槍,可神秘騎士動作更快他翻身躍下駑馬,一把奪過那私生子留在地上的橡木長槍,槍尖直指侍從,黑色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再過來,下一個釘在牆上的,就是你們。」

  侍從們被他眼底的寒意嚇得後退,那道黑色身影卻沒停手,轉而看向場中其他幾個私生子他們正握著武器,眼神又恨又怕,卻沒人敢先上前。「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來?」神秘騎士的聲音依舊沉悶,可每個字都像冰錐,扎得人心裡發寒。

  一個高個子私生子咬牙提槍沖了上去:「你敢傷我兄弟,我殺了你!」可他剛衝到近前,神秘騎士就側身避開,長槍橫掃,重重砸在他的馬腿上一戰馬受驚人立而起,高個子私生子慘叫著摔下來,還沒爬起來,就被長槍抵住喉嚨。

  「還有誰?」

  剩下的四個私生子對視一眼,竟真的一起沖了上來。可神秘騎士的槍法快得驚人,時而挑飛對手長槍,時而用槍柄砸擊馬鞍,不過三息時間,就有三個私生子被他用長槍挑飛,其中兩個和第一個一樣,被釘在了不同方向的木牆上,剩下一個摔在地上,抱著腿哀豪不止。

  看台上徹底沸騰了!破碎的鎧甲散落在草地上,受驚的戰馬四處狂奔,倒地的騎士們哼哼唧唧,而黑色鎧甲的神秘騎士獨自站在場中央,長槍斜指地面,鮮血順著槍尖滴落在草葉上,那場景既恐怖又震撼一馬索斯·提利爾的臉,已經紅得像煮熟的龍蝦,連耳根都在發燙。

  「我懸賞!五十枚金龍!不,一百枚!」馬索斯突然嘶吼起來,完全不顧貴族的體面,「誰能拿下這個狂徒,不僅給金龍,還能娶提利爾家任何一個女兒!哪怕是當情人!」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連梅莎麗亞都皺起了眉,蓋蕊更是小聲嘀咕:「公爵大人怎麼能說這種話—.」馬丁·提利爾氣得發抖,翡冷翠夫人輕輕搖了搖頭,公爵夫人怒目而視,加蘭·提利爾則握緊了拳頭,眼底滿是羞愧提利爾家的「生生不息」,竟被父親糟踐到如此地步。

  重賞之下,果然有勇夫一十幾個穿著雜色鎧甲的騎士從人群里衝出來,他們大多是沒什麼名氣的「賭徒」,眼裡只盯著金龍和提利爾家的女兒,根本不管什麼騎士榮譽。

  可這些人在神秘騎士面前,根本不堪一擊:有的剛衝進場就被長槍挑落馬,有的連對手的衣角都沒碰到就摔得人仰馬翻,不到一刻鐘,場中又多了十幾具倒地的身影,黑色鎧甲上濺了些泥點,卻更顯威懾。

  最後,場中只剩下神秘騎士,以及聚在東側的一群騎士一科林·賽提加的銀甲沾了些草屑,盧伯特·克萊勃握著長劍,萊昂·科布瑞的銀劍收在鞘里,還有撒迪厄斯·羅宛、盧卡斯·提利爾、埃林·雷德溫、梅斯·佛羅倫等幾位河灣地的爵士和騎士。

  他們看著神秘騎士,眼底都有對強者的欣賞,卻也帶著顧慮一對方連番惡戰,體力定然消耗極大,此刻上前挑戰,未免有趁人之危之嫌。

  可神秘騎士卻沒在意這些。他走到一匹被主人遺棄的棕馬前,那馬雖不如科林的白馬神駿,卻也算健壯,他翻身上馬,又撿起一把完好的橡木長槍,轉向東側的騎士們,顯然是想接著邀戰。

  這次的比試,卻與之前截然不同。

  面對埃林·雷德溫,神秘騎士沒有急著進攻,反而放慢速度,用槍柄輕輕指點他的姿勢,就像是說肩膀再沉些,槍尖別晃。

  所以當埃林·雷德溫被他輕挑落馬時,不僅沒生氣,反而翻身起來躬身:「多謝指教!」

  對陣撒迪厄斯·羅宛伯爵,神秘騎士特意減少了對沖的力度,最後甚至伸手扶住即將落馬的老伯爵,就像是說您老的槍法依舊利落,是晚輩僥倖。羅宛伯爵也樂得笑著點頭:「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那些被擊敗的高尚騎士,都自覺地退出了比武場,神秘騎士也沒有阻攔他的動作不再狠辣,反而透著股難得的優雅與溫和,仿佛剛才那個把人釘在牆上的狂徒,是另一個人。

  看台上的氣氛也漸漸緩和,馬索斯的臉色卻依舊難看,他盯著加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加蘭!你上!提利爾家的臉,不能就這麼丟了!」

  加蘭皺了皺眉,他知道父親的要求荒唐,可提利爾家的榮譽,確實不能再被踐踏。

  他深吸一口氣,翻身上馬,銀綠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光,手中長槍直指神秘騎士:「請指教。」

  兩匹馬同時衝鋒,長槍碰撞的脆響震得人耳膜發顫。

  加蘭的槍法帶著河灣地騎士的優雅,每一招都透著訓練有素的穩妥;


  可神秘騎士的槍法更勝一籌,時而快如閃電,時而穩如泰山,不過三個回合,加蘭就覺得手腕發麻,長槍被對方死死壓制一下一秒,神秘騎士的槍尖,就抵在了他的脖頸處。

  加蘭沒有掙扎,只是盯著那副黑色鎧甲,聲音帶著疑惑:「你到底是誰?為何要針對提利爾家?」

  神秘騎士沉默了片刻,頭盔下傳出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低沉卻清晰:「你不應對我出手,某種意義上,我是為你而戰。」

  這句話讓加蘭愣在原地,而剛退出場的盧卡斯·提利爾,馬索斯的嫡侄,去年在君臨的比武大會上曾被戴蒙挑落馬讓河灣地嘲笑一年的那位,卻突然渾身一震剛才神秘騎士的招式,那精準避開對手槍尖、再用槍柄輕磕馬鞍的動作,和去年君臨比武大會上,戴蒙·黑火挑落他時的招式,一模一樣!

  「你是——你是戴蒙殿下!」盧卡斯激動得差點喊出聲,可話到嘴邊,卻被場中的動靜打斷一神秘騎士緩緩抬手,摘下了頭上的鐵製頭盔。引發了全場的驚呼,男人們感嘆他的身份,女人們驚嘆他的樣貌。那群公爵的私生子則是害怕的想要逃跑。

  夕陽的金輝灑下來,銀金色的長髮如融化的金銀般垂落,泛著柔和卻耀眼的光:

  那雙紫眸深邃如夜空,攝人心魄,俊美的臉龐上沒有絲毫表情,卻自帶一股真龍的威嚴;

  戴蒙右肩的黑色三頭龍烙印在夕陽下微微發燙,仿佛與遠處的某個存在呼應加蘭·提利爾的瞳孔驟然收縮,嘴下意識吐出那個名字:「戴蒙殿下?」

  就在此時,天空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吼!

  貪食者的黑色身影如烏雲般掠過玫瑰原的上空,巨大的龍翼遮蔽了半邊夕陽,漆黑的龍瞳掃過比武場,鼻息噴吐的白汽帶著灼熱的溫度,讓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黑龍盤旋在戴蒙的上空,怒聲咆哮,仿佛在宣告其主人的到來。

  場中一片死寂,唯有貪食者的龍吼在玫瑰原迴蕩,夕陽的金輝落在戴蒙的銀髮上,右肩的龍印愈發清晰,加蘭握著長槍的手,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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