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橡果廳的「命名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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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尚之心外的硝煙尚未散盡,戴蒙的隊伍裹挾著布雷肯與布萊伍德兩家的人馬,沿著泥濘的河間地小徑緩緩前行。

  紅粉城的方向隱在薄霧深處,而前方岔路口,剛才對峙中橡果廳斯莫伍德家的領頭人——一位身披黃色披風的年輕騎士正勒馬等候,披風上六枚棕色橡果紋章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兩位戴蒙王子殿下,蓋蕊公主殿下。」年輕領主翻身下馬,屈膝行禮,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熱忱,「在下是橡果廳繼承人艾德蒙·斯莫伍德。犬子喬賽斯今日恰逢第一個命名日,家中正宴請賓客,懇請殿下與公主移步歇息,明日再赴紅粉城不遲。」

  戴蒙勒住韁繩,目光掃過不遠處那座被石制圍牆環抱的城堡。橡木大門敞開著,隱約可見院內喧鬧的人影,黃色旗幟上的橡果紋章在風中獵獵作響。

  「斯莫伍德家族?」他突然想起歷史上那位有名的國王之手,他以勇氣見長,但作為傑赫里斯一世的國王之手卻很失敗。他的名字米斯·斯莫伍德被記錄下來以便警醒後人。「米斯伯爵的後人?」

  艾德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躬身應道:「正是先祖父。家父常說,先祖父任國王之手時,最欽佩傑赫里斯陛下治下坦格利安的龍焰與公正。」他側身讓路,語氣愈發恭敬,「亞蘭城與旅息城的凡斯大人,還有古柏克家的代表都已在廳內等候,皆是河間地的體面人。」

  蓋蕊輕拍夢火的脖頸,淡藍色巨龍低鳴一聲,似在贊同。戴蒙瞥了眼身後劍拔弩張的布雷肯與布萊伍德族人——亨里克·布雷肯爵士的赤馬旗與托倫·布萊伍德爵士的群鴉旗依舊緊繃,便點頭應允:「既如此,叨擾了。」

  橡果廳的石牆帶著雨水沖刷的痕跡,橡木大門上雕刻著家族族語:「From These Beginnings(從這些開始)」。

  穿過門廊,庭院裡已是人聲鼎沸,穿綠紋白袍的修士正為命名日祈福,孩子們追逐著滾圓的橡果形木球,空氣中瀰漫著烤野豬與麥酒的香氣。

  現任橡果廳伯爵,米斯·斯莫伍德之子巴林頓迎了上來。他臉上幾道淺疤依稀可見,據說是繼承了其父的勇武。

  他穿梭於賓客之間,洪亮的笑聲里透著恰到好處的熱情,比起其父米斯·斯莫伍德當年的剛直,多了幾分周旋的的圓滑,「殿下能來,真是讓寒舍蓬蓽生輝。」

  伯爵笑聲洪亮,引著眾人穿過迴廊,「家父常說,當年若非後來傑赫里斯國王后來的扶持和寬宥庇佑,斯莫伍德家早已在神眼之下一役中因為梅葛陛下怒火下的嚴苛刑罰而沒落覆滅。」

  米斯·斯莫伍德的故事在河間地幾乎家喻戶曉:他曾陪同埃林·史鐸克渥斯伯爵追捕法外之徒紅心赫倫,在石橋之戰中一對一擊敗「伐木工」渥特,甚至在「神眼之下」一役中站在「無冕者」伊耿身邊對抗梅葛·坦格利安。

  這位以勇氣和忠誠聞名的騎士,後來雖擔任傑赫里斯一世的國王之手卻不算成功,被後人記錄為「警醒之例」,但他臉上那十幾道野蠻戰鬥留下的傷痕,他的畫像擺在正廳至今仍是斯莫伍德家族勇武的象徵。

  宴會廳內,長桌鋪著黃褐相間的桌布,與斯莫伍德家徽相得益彰。

  亞蘭城的凡斯伯爵端著酒杯,四分格紋章的白底綠龍在燭火下浮動;

  旅息城的凡斯領主則與長桌末端的古柏克家代表交談,克萊頓·古柏克爵士坐在長桌末端,他的披風上金色底色的藍色波浪紋章格外顯眼,時刻提醒著眾人他作為奔流城徒利直屬封臣的身份。

  古柏克家與斯莫伍德家的封地相鄰,世代的地緣聯繫讓兩家關係緊密,而徒利家族作為河間地的封君,雖不及封臣凡斯家族掌控的領土廣闊、軍隊強盛,卻始終是平衡各方勢力的關鍵存在。

  克萊頓爵士不時望向布雷肯與布萊伍德的方向,眼神裡帶著審視——畢竟戴蒙此行的目的是前往紅粉城為這兩家仲裁,而奔流城顯然不希望自家領地內兩大諸侯的紛爭失控。

  「這位是阿米斯特德·凡斯大人,亞蘭城一脈。」巴林頓伯爵依次介紹,「那位是勞勃·凡斯大人,旅息城的驕傲。古柏克家的克萊頓爵士,可是奔流城徒利大人的得力臂膀。」

  戴蒙頷首致意,目光在兩家凡斯的紋章上短暫停留——歷史上這兩支凡斯因爭奪河間地霸權而分裂,如今卻同席和睦飲酒,倒也算奇事。

  布雷肯與布萊伍德的人被安排在角落,亨里克與托倫雖仍不交一言,卻都收斂了戾氣。

  酒過三巡,巴林頓伯爵小心翼翼地抱來一個襁褓,裡面的嬰兒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打量四周。「這便是喬賽斯。」他將孩子遞向戴蒙與蓋蕊,語氣帶著期盼,「若能得殿下與公主賜福,定能長命百歲。」


  蓋蕊輕輕碰了碰嬰兒的臉頰,夢火在窗外低鳴一聲,似在附和。

  戴蒙則想起自己前世早夭的幼子,心中微動,便從腰間解下一枚龍晶吊墜——正是蓋蕊所贈的護符,「願他如橡果般,落地便能紮根。」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伯爵喜不自勝,連忙讓乳母將吊墜收好。

  雷佛德與盧伯特等人紛紛舉杯,米斯·河文更是唱起了河間地的祝酒歌。

  亨里克與托倫也礙於場合,舉杯示意。

  酒過三巡,戴蒙果然沒讓人「失望」。他端著酒杯走到凡斯家的女眷席前,幾句玩笑話逗得幾位小姐笑靨如花,銀鈴般的笑聲在廳內迴蕩。

  亞蘭城的凡斯伯爵無奈地搖頭,卻並未阻止——在這樣的日子裡,沒人願意觸怒這位帶著龍血的王子。

  旅息城的凡斯領主則與克萊頓爵士交換了一個眼神,仿佛在說「坦格利安的性子果然從未變過。」

  「浪蕩王子還是老樣子。」巴林頓伯爵低聲笑道,眼中卻無半分不滿,「坦格利安的血脈,果然都帶著火。」

  深夜的橡果廳,燭火漸稀。巴林頓伯爵在書房裡翻看父親米斯的日記,泛黃的紙頁上記錄著當年擔任國王之手時的困惑:「單憑武夫之勇,終究難斷朝堂之絲。」

  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斯莫伍德家的根在河間地,風來時,既要扎得穩,也要懂得彎。」窗外,布雷肯與布萊伍德的營地隔了一段距離,篝火的光芒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卻沒有了白日的劍拔弩張。

  到了次日清晨,巴林頓伯爵才終於捨得讓王子和公主的隊伍離開前往紅粉城。

  當戴蒙的隊伍準備啟程時,巴林頓伯爵又執意贈送了一車橡果酒。「紅粉城的仲裁定不輕鬆,」他親切拍著戴蒙的肩膀,「這酒能暖身,也能壯膽。」

  戴蒙回望橡果廳,黃色旗幟在晨風中舒展。隊伍緩緩離開橡果廳,石制圍牆與橡木大門逐漸遠去。

  布雷肯與布萊伍德的人馬依舊保持著距離,但空氣中的緊繃感明顯緩和了許多。

  戴蒙回頭深深望了一眼那面在晨風中飄揚的黃色旗幟,或許巴林頓伯爵的用意正是利用這場命名日慶典,來緩解這場發生在自己封地附近的爭鬥,給劍拔弩張的雙方一個面子一個喘息的契機,給河間地的紛爭一個緩衝的空間。

  紅粉城的方向,霧氣漸漸散去。而橡果廳的故事,或許會像那些落地的橡果,在未來的某一天,生長出新的枝丫。

  畢竟,斯莫伍德家族的族語早已昭示:「從這些開始」,那就一切都有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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