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荒誕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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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尚之心的風帶著三河流域特有的潮濕氣息,卷過開滿金雀花的草地。

  貪食者的黑影投在高丘上,巨大的龍爪踩碎幾叢野花,龍息噴吐在空氣中,灼得草葉蜷成焦黑色。科拉克休與夢火分列兩側,紅龍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血光,藍龍的翼膜則映出天空的淺灰——三頭巨龍的威懾像一張無形的網,讓剛才還喊殺震天的「戰場」瞬間死寂。

  布雷肯家的大漢揮著大劍的手僵在半空,布萊伍德家的騎士劍尖離對手咽喉只剩寸許,卻被對方的長劍抵擋。

  兩隊人馬的怒吼卡在喉嚨里,眼睜睜看著周圍的人丟下武器,連滾帶爬地往遠處退。

  河間地的泥土混著血跡,在他們戰馬的腳邊浸出深色的印記,卻沒人敢再動一下。

  「嘖,真是掃興。」戴蒙·坦格利安拄著拐杖,在科拉克休身邊撇嘴,「剛熱身就涼了。」

  戴蒙沒理會他的抱怨,翻身爬下貪食者的龍鞍。黑火劍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銀弧,劍鞘撞在腰間的腰帶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走到萊昂·科布瑞身邊,拍了拍對方的馬頸:「借你的馬一用。」

  萊昂連忙翻身下馬,鎧甲的肩甲因動作發出輕響:「殿下請。」

  戴蒙踩著馬鐙躍上馬鞍,黑火劍「噌」地出鞘,劍刃反射的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他雙腿一夾馬腹,坐騎順著高丘的緩坡俯衝而下,馬蹄踏過草地的聲音與貪食者的咆哮混在一起,像支衝鋒的號角。

  「分開!」

  一聲斷喝未落,黑火劍已如閃電般劈至。布雷肯大漢的大劍與布萊伍德騎士的長劍正欲再次相撞,卻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劍生生隔開。

  金屬碰撞的脆響震得兩人手臂發麻,戰馬連連後退,在泥地里刨出深深的蹄印。

  布雷肯大漢怒吼著揮劍再上,劍刃帶起的風颳得戴蒙鬢髮飄動。

  戴蒙眼神一冷,黑火劍斜挑,劍脊精準地砸在劍柄上——大漢只覺虎口劇痛,大劍脫手飛出,插在遠處的草地上,柄尾還在嗡嗡震顫。

  「還敢動?」戴蒙的劍尖抵住大漢的咽喉,紫眸里的寒意比貪食者的龍息更冷,「鐵王座和河間地的規矩,是讓你們在高尚之心自相殘殺的?」

  布萊伍德騎士剛想上前,卻見戴蒙手腕一轉,黑火劍的鋒芒掃向他的長劍。

  騎士慌忙收劍,卻被劍風帶得偏向一側,馬鞍上的裝飾「噹啷」落地。

  周圍的布雷肯與布萊伍德族人見狀,紛紛抽出武器想要圍上來。

  就在這時,一聲震耳的龍吟從高丘傳來——科拉克休猛地抬起頭,猩紅的龍瞳掃過人群,龍息在齒間凝聚,映得周圍的草葉都泛出紅光。

  「喲呵,輪到我了!」

  戴蒙·坦格利安的聲音混在龍吟里,格外刺耳。他不顧瘸腿,拄著拐杖踉蹌地跳下科拉克休,一把奪過旁邊科利·賽提加的長槍:「借你的馬和劍用用!」

  科利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這位浪蕩王子已經翻上自己的坐騎,一手握槍,一手竟拔出了腰間的暗黑姐妹,銀白的頭髮在風中亂飛:「兄弟們給我上,小戴蒙還在等著我們,小戴蒙等等我!」

  他單腿一踢馬腹,坐騎吃痛躍起,竟也順著高丘沖了下去。其他人也紛紛上馬衝鋒。

  戴蒙·坦格利安手中長槍直指布萊伍德騎士的側腰,暗黑姐妹則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黑弧,活像只張牙舞爪的紅翼蝙蝠。

  高丘上,蓋蕊忍不住捂住嘴。

  梅莎麗亞的手緊張的快把裙角揉破,眼睛卻緊緊盯著沖在最前面的身影。

  亞麗·河文倚著一棵橡樹,綠裙被風吹得貼在身上,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

  拉里斯騎著灰驢,黑袍下擺掃過草葉,獨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卻很快被看熱鬧的戲謔取代。

  本來戰馬最好的萊昂·科布瑞與科利·賽提加卻只能相視一眼,無奈地笑了。

  「兩位戴蒙殿下,還真是……」萊昂搖了搖頭,拔出腰間的銀劍,「走,別讓他們把河間地的人都嚇壞了。」

  科利翻上一匹駑馬,長劍在手中轉了個圈:「確實不愧是兄弟啊,衝鋒的姿勢都一樣,不過也不能讓二位殿下和其他人小瞧了我們。」

  他們又怎會想到自家的戴蒙殿下卻是另外一位戴蒙殿下來自百年後的曾孫呢?

  兩人催馬衝下高丘時,正看見戴蒙·坦格利安一槍挑飛布雷肯家的一面盾牌,暗黑姐妹卻差點因為腿腳不便險些手腕不穩劈到胯下戰馬。


  而戴蒙的黑火劍則如入無人之境,劍刃掃過之處,兵器紛紛落地,慘叫聲與求饒聲混在一起,卻沒見一滴血濺出——他的劍總在觸及皮肉前停下,只用劍柄敲暈反抗者。

  「嘿,小戴蒙,你這招不錯!」戴蒙·坦格利安學著他的樣子,用槍柄砸向一個衝上來的侍從,卻沒控制好力道,槍桿「咔嚓」斷成兩截。

  他愣了一下,乾脆扔掉斷槍,單手揮舞暗黑姐妹,瘸著腿騎著戰馬在人群里亂轉,竟也唬得沒人敢靠近。

  不過片刻功夫,布雷肯與布萊伍德的隊伍就被制服了。兩家的領頭人被反剪雙手綁在馬樁上,手下的族人蹲在地上,兵器堆成了小山堆。

  戴蒙收劍回鞘,剛想轉身,就見戴蒙·坦格利安從馬上跳下來——準確地說,是摔下來。

  他落地時左腿一扭,發出「哎喲」一聲,抱著腿齜牙咧嘴,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戴蒙強忍住笑,連忙喊侍從:「扶殿下起來!」

  他轉身走向不遠處的徒利家使者,嘴角還帶著沒壓下去的笑意。

  徒利使者見戴蒙走來,連忙躬身行禮:「見過王子殿下。」

  周圍的河間地貴族也紛紛上前行禮,目光里滿是敬畏——剛才那番衝鋒,既有巨龍威懾,又有王子親征,手段利落卻不傷性命,現在還一副微笑的樣子實在讓人佩服。

  「說說吧,」戴蒙的目光掃過被綁的兩人,「為什麼在高尚之心打起來?」

  徒利使者剛要開口,人群里突然走出一隊舉著粉紅少女紋章的騎士。領頭的是個紅臉膛的壯漢,尷尬地躬身臉紅道:「殿下,此事與我派柏家有關。」

  他頓了頓,解釋道:「布雷肯家的亨里克爵士與布萊伍德家的托倫爵士,都去紅粉城向我家伯爵提親。伯爵的二小姐……屬意托倫爵士,可伯爵覺得布雷肯家更近,又疼幼女,便想讓托倫娶外向的長女,亨里克娶內向的次女。誰知伯爵沒說清人選,迎親這天兩家湊巧撞了面,二小姐偷偷告訴了托倫真相,托倫爵士以為是亨里克爵士收買了伯爵,我們派柏家瞧不起布萊伍德家,就當面吵了起來,各自搖人到了這裡……」

  「呵,」戴蒙·坦格利安被侍從扶著,一瘸一拐地湊過來,暗黑姐妹還拎在手裡,「就為了這麼個事?值得動刀動槍?」

  亨里克爵士漲紅了臉,吼道:「他布萊伍德家信奉舊神,配不上派柏家的二小姐!二小姐一定是被他下了巫咒迷了心!」

  托倫爵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總好過你們布雷肯家,連自己的封君都敢頂撞。」

  「你說什麼?」亨里克掙扎著要撲過去,卻被繩索捆得死死的。

  拉里斯倒是躲在他黑驢的身後默默的捂住了臉,剛才還自信從村民口中了解原委真相的他,第一次這麼精確地體會到了謠傳的威力,哪有什麼黑麥、下毒、發泄世仇,原來是為了女人……

  戴蒙抬手制止了布雷肯和布萊伍德兩家爵士的爭吵,目光落在徒利使者身上:「派柏伯爵呢?」

  「伯爵在紅粉城等著消息,」使者答道,「他本想來勸,卻被兩家的人攔在了半路。」

  戴蒙點了點頭,看向被綁的兩人:「既然是為了婚事,那就去紅粉城說清楚。」他轉向萊昂與科利,「把他們鬆綁,看住了,帶去紅粉城。」

  萊昂與科利齊聲應是,開始指揮侍從解繩索。戴蒙·坦格利安拄著拐杖,湊到戴蒙身邊,壓低聲音:「喂,小戴蒙,你說派柏家的二小姐好看嗎?惹得他們爭,你覺得比亞麗如何?」

  戴蒙沒理他,翻身上馬。高丘上的蓋蕊見衝突平息,催著夢火降了下來,梅莎麗亞連忙迎上去,扶她下馬。亞麗·河文與拉里斯也跟了過來,拉里斯的灰驢在人群里東聞西嗅,惹得幾個侍從發笑。

  「去紅粉城。」戴蒙勒轉馬頭,黑火劍在陽光下閃了閃,「讓派柏伯爵好好看看,他的兩個『女婿』,是怎麼在高尚之心丟人的。」

  貪食者發出一聲低吼,率先騰空而起。科拉克休與夢火緊隨其後,巨大的龍影投在草地上,將布雷肯與布萊伍德兩家的隊伍籠罩其中。戴蒙·坦格利安被侍從扶上一匹駑馬,還在碎碎念:「說真的,我覺得亞麗這種更好看……」

  戴蒙回頭瞪了他一眼,卻忍不住笑了。

  萊昂和科利兩人看過去,二人都想要回自己的戰馬。科利還想問問戴蒙自己的長槍怎麼辦,但是看著兩位戴蒙殿下的樣子,二人只能被心細的盧伯特拉過去互相摟著默默安慰起對方來。

  風吹過高尚之心的草地,帶著金雀花的香氣,遠處的三河流域在陽光下泛著綠光。

  橡果廳的方向,隱約傳來鐘聲。紅粉城的方向還瀰漫著薄霧,戴蒙催馬前行,右肩龍印和黑火劍的劍柄微微發燙,像在呼應著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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