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龍焰破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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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人之槍的陰影尚未完全褪去,月門堡的輪廓已在晨霧中顯露出猙獰的輪廓。

  護城河對岸,高山氏族的營帳如腐爛的蘑菇般簇擁著,篝火的餘燼在潮濕的空氣中散發著腥氣,粗陋的戰旗上畫著扭曲的狼與熊,在山風裡發出破敗的聲響。

  戴蒙勒住龍鞍的瞬間,貪食者發出一聲震徹山谷的龍吟。

  黑龍展開雙翼時,陰影幾乎將整支先鋒部隊籠罩,漆黑色的瞳孔鎖定著野人的主營。

  谷地聯軍的陣列在貪食者的下方緩緩鋪開——

  科布瑞家族的銀鴉紋章在晨光中閃爍,伯爵空寂女士的劍鞘反射著冷光;

  羅伊斯家族的青銅鎧甲連成一片,符文在甲片上隱隱發亮;

  長弓廳的弓箭手已在左翼高坡就位,箭羽搭在弦上,如蓄勢待發的蜂群。

  「記住信號。」戴蒙的聲音透過頭盔傳來,清晰地傳到各隊指揮官耳中。

  他看向雷婭·羅伊斯,青銅鎧甲下的她正用工具校準著獵弓的弓弦,「西側山道的冰棱會幫你們隱藏蹤跡。」

  雷婭的拉弓虛射指向天空,算是回應。岡梭爾拍了拍她的肩甲,巨漢的青銅頭盔上,鎧甲的裝飾在風中微微晃動。

  號角聲驟然撕裂晨霧。科布瑞伯爵高舉空寂女士,率先衝出陣列,月門堡的護城河對岸頓時炸開一片混亂。

  野人們從帳篷里踉蹌衝出,握著石斧與骨棒的手在陽光下顫抖,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整齊的鐵甲洪流,更未想過去年給石鴉部落幾乎帶來滅頂之災的巨龍,今日竟會真的又出現在他們頭頂。

  「放箭!」長弓廳的指揮官嘶吼著揮下旗幟。箭矢如暴雨傾瀉,穿透野人的皮甲,將衝鋒的隊列射得千瘡百孔。

  戴蒙拍了拍貪食者的脖頸,右肩烙印發燙,黑龍猛地拔高,漆黑色的龍焰如熔化的黑曜石潑灑而下,瞬間吞噬了其中三座最大的營帳。

  火焰中傳來悽厲的慘叫,燒焦的毛髮與皮革氣味混雜著升起,連山風都帶著灼人的溫度。

  夢火緊隨其後,淡藍色的龍焰如一道流動的冰川,掠過野人側翼。

  蓋蕊的銀髮紅裙在龍背上格外醒目,少女的目光鎖定著試圖潰散的野人小隊,龍焰精準地截斷了他們的退路。

  「就是現在!」戴蒙的黑火劍指向月門堡的吊橋。城堡內突然爆發出震天的吶喊。

  約伯特·羅伊斯的身影出現在一道吊橋最前方,瓦雷利亞鋼劍「悲嘆」劃破晨霧,守軍們如潮水般湧出城門,與城外的聯軍形成夾擊之勢。

  老伯爵的動作雖緩,劍勢卻穩如磐石,每一次揮砍都帶著歲月沉澱的力量,將擋路的野人劈得血肉模糊。

  「為了谷地!」威廉·羅伊斯的長劍刺穿一個野人的喉嚨,鮮血濺在他年輕的臉上,卻讓他的眼神愈發銳利。

  岡梭爾·羅伊斯的巨劍揮舞得如風車般,將試圖爬上盾牌陣的野人砸翻在地;

  賈曼·維水的箭矢連發,頻頻命中野人的要害,他的獨眼絲毫不影響他箭矢的鋒利。

  米斯·河文的錘子則精準地砸碎了一個氏族首領的頭顱,那首領手中還緊攥著從村民那裡搶來的銀項鍊。

  戴蒙騎著貪食者俯衝而下,黑火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漆黑的弧線。三個從遠處山坡跳下試圖用鎖鏈絆倒科利·賽提加戰馬的野人瞬間被劈成兩半。

  劍刃上的血珠還未滴落,戴蒙已翻身躍下龍背,雷佛德·羅比斯和盧伯特·克萊勃配合著把一個個圍上來試圖攻擊戰馬受驚科利的野人擊退,戴蒙則是一腳踹開一個持矛的野人,劍脊重重砸在對方的手腕上。

  「月門堡的石牆後,還有谷地的子民在哭泣!」戴蒙的吼聲在亂軍中炸開,「你們的妻兒也在等著你們得勝帶著榮耀歸家!」

  聯軍的士氣如被點燃的烈酒,瞬間沸騰。

  科布瑞伯爵空寂女士與約伯特悲嘆的光芒在亂軍之中交匯,瓦雷利亞鋼劍斬擊利器的脆響如鐘鳴般清亮;

  雷婭的弓箭如利刃出鞘,每一次的拉弓都精準地命中野人的咽喉,青銅鎧甲上的符文被鮮血染紅,仿佛活了過來。

  最震撼的莫過於巨龍的肆虐。獨自升空的貪食者漆黑色龍焰在野人的陣地上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溝壑,夢火則低空掠過,淡藍色龍焰襲向逃竄的野人,將他們遠遠趕去懸崖邊。

  兩頭巨龍的咆哮聲與聯軍的吶喊交織,讓高山氏族的勇氣徹底崩塌——他們可以忍受飢餓與寒冷,可以在山林中與熊狼搏鬥,卻無法對抗從天而降的火焰與鋼鐵。


  「首領跑了!」有人高喊。

  戴蒙抬頭,看到一個穿著熊皮斗篷的高大身影正沿著懸崖邊緣逃竄,身後跟著十幾個親信。

  右肩上的黑色三頭龍烙印微微發燙,戴蒙剛剛有了想法,空中的貪食者便立刻心領神會,雙翼一振便追了上去。黑龍的陰影籠罩住那伙人時,戴蒙已騎著繳獲的野馬趕到,黑火劍直指首領的後心。

  「你本該在山林里老死。」戴蒙的聲音冰冷,「卻要跑來染指不屬於你的土地。」

  首領轉身時,臉上還沾著同伴的腦漿。

  他舉起石斧,卻在貪食者噴出的漆黑色龍焰中僵住——火焰並未燒到他,卻在他腳邊的岩石上熔出一灘墨色的印記。

  當戴蒙的一句輕飄飄的「跪下」,飄過時首領的耳畔時。

  他的膝蓋早已重重砸在地上,石斧脫手滾落懸崖。

  當最後一個抵抗的野人被岡梭爾的青銅巨劍劈倒時,月門堡的所有吊橋終於全部放下。

  約伯特·羅伊斯抱著簡妮·艾林沖了出來,四歲的谷地公爵緊緊攥著一枚銀質鷹徽,小臉上沒有淚痕,只有與年齡不符的鎮定。

  「戴蒙王子。」約伯特的聲音帶著哽咽,老伯爵的鎧甲上插著三支羽箭,卻渾然不覺,「您救了我們所有人。」

  簡妮掙脫伯爵的懷抱,跑到戴蒙面前,踮起腳尖想觸摸他腰間的黑火劍。「你比那個戴蒙強。」她輕聲說,眼睛亮得像兩顆星,「而且比他長得好看。」

  戴蒙笑著彎腰抱起她,隨後望向遠處正在潰散的野人殘部,「等我們徹底解決了這次的麻煩,再來聊這個問題吧。」

  接下來的七日,谷地聯軍如一把鋒利的劍,沿著明月山脈的褶皺清掃殘餘的野人。

  戴蒙將谷地聯軍化整為零,雷婭與岡梭爾追剿西側山谷的氏族,科布瑞伯爵清剿沿海的逃兵,威廉則帶著輕騎保護逃難的村民。

  每到一處,貪食者的漆黑色龍焰與夢火的淡藍色龍焰都會先一步驅散抵抗,留下的只有敬畏與臣服。

  第七日的黃昏,戴蒙站在月門堡的方塔上,看著夕陽為巨人之槍鍍上金邊。

  從雷佛德拿來的戰報顯示,所有高山氏族已退回深山,至少三年內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約伯特正在城中主持宴會,慶祝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歌聲與笑聲順著風飄上來,混著壁爐的松香,格外溫暖。

  蓋蕊走到他身邊,夢火的淡藍色龍鱗在暮色中泛著微光。「他們說,你簡直就是征服者再世。」

  戴蒙笑了,伸手拂去她發間的雪花。「伊耿有三頭龍,我和你只有兩頭。」

  「但你有我。」蓋蕊的手指划過他胸前的甲冑,那裡沾著的血漬已凝固成暗紅色,「有雷佛德、盧伯特他們,還有那些願意跟你衝鋒的人。」

  遠處的山谷里,傳來貪食者的龍吟。戴蒙知道,這場勝利不是他征途的結束,而是開始。

  當他轉身走下塔樓時,黑火劍在鞘中輕輕嗡鳴,仿佛在回應著月門堡的新生,也在呼喚著更遠的征途。

  城堡的燈火漸次亮起,如散落山間的星辰。在這片被龍焰與鋼鐵守護的土地上,新的故事,才剛剛落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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