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真傳宮之辯(5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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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真傳宮之辯(5500字)

  聽到閻的話,方寒有些異。

  本來他還想了許多理由用來說服閻,卻沒想到自己都沒說,閻就這樣直接將碧落大丹拿出來了。

  感受到方寒心中的疑惑,閻開口說道:「楚勝的品格品行究竟怎麼樣,不光你清楚,我和他接觸了那麼長時間,比你更明白。你畢竟還是個年輕人,我是伏蛟黃泉圖的器靈,從被黃泉大帝煉製出來,已見過形形色色諸多人,就算是你被人騙了,我也不會被人輕易蒙蔽。我能感受到,楚勝這個人的確是誠心誠意、至誠之人,所以即便將碧落大丹交給對方,也不用擔心對方會將這丹藥泄露出去,把你的秘密抖落。而且你竟然和華天都定下了十年之約,先不說你十年之內能不能勝過對方,就算是這十年時間,你的麻煩也不會小。」

  聽到這話,方寒也微微皺起眉頭。

  閻繼續說道:「要是這十年時間你表現得平平無奇、毫無進展,甚至連神通秘境都沒辦法突破的話,那華天都自然不會將你放在眼中,會對你不屑一顧,但這也不意味著你能高枕無憂,會有大量想要討好華天都的內門、外門弟子前來找你的麻煩,你想要安心修煉根本不可能。更不用說,如果你能夠突破到神通秘境,甚至你表現得越是優秀,就會遭受越多的打擊。

  「這個時候如果能將楚勝拉攏過來,再加上方清雪,你們三大真傳弟子、神通秘境的修士聯合在一起,在這羽化門中也能占據一席之地。而且俗話說得好,一個好漢三個幫,華天都周圍就圍了許多討好他的狗腿子、投在他門下的弟子,你身邊若是沒有一些人幫襯,就算是比聲勢都要小許多。況且你能拉攏楚勝,方清雪也會看在楚勝的面子上來幫你,不然以你和方清雪的關係,還不一定真能得到她的幫襯。」

  方寒聽到這話點點頭,的確是這樣。

  實際上,方寒現在和方清雪的關係有幾分微妙。

  一方面,他曾是出自方家的奴僕,另一方面,他又被方清薇轉給楚勝,還脫離了奴籍。

  真要說起來,方寒和方清雪其實算是沒有任何直接聯繫,不過算是點頭之交,甚至點頭之交估計也算不上,說不定方清雪都不記得有方寒這個人。

  但如果通過楚勝來搭上方清雪這位神通五重天人境的修土,情況就要好許多了。

  另外一邊,此時楚勝已經一路飛馳,來到了一座巨型宮殿的面前,這就是羽化天宮。

  它看上去磅礴無比,懸浮在羽化群山深處的天空雲層之上,半遮半掩,如同天帝行宮、雲中之城。

  這樣的羽化天宮,普通弟子一輩子都來不到這裡,因為他們不能飛行,只能生活在羽化群山之中。

  雖然那些弟子名義上是拜入了仙門,但其實還是凡人,只有修煉到神通秘境的弟子,才能用法力將自己托起,飛天入地,飛到這羽化天宮來,才算真正的神仙中人。

  楚勝落到羽化天宮上,腳踏實地,一眼望去,白雲蒼狗盡收眼底。

  他在這裡站了一會兒,終於明白為什麼那些真傳弟子有這麼大的傲氣,看不起普通外門弟子乃至內門弟子了。

  在這樣的天空之城中站久了,會自然而然生出一種俯瞰世間變化、高高在上統治大地的心思。

  楚勝看了一會兒,抬頭便見已有好幾位長老站在這裡等待著。

  長老們見到楚勝,說道:「你就是新普神通秘境的弟子楚勝嗎?這裡是真傳宮,是傳授真傳弟子神通的地方,你往裡進去吧,幾位大長老已經在裡面等你了。接下來要對你進行一番檢查,只要經受住檢查,沒有什麼紕漏,就會當場傳授你一門神通,指定你一座山峰,從此之後開山立基,正式成為真傳弟子。」

  幾位長老說話間指了一個方向,同時也細細觀察楚勝的模樣,他們十分好奇,這位一突破神通秘境就鬧出極大動靜的楚勝究竟是什麼模樣。

  他們之前還聽說,楚勝為了一位普通外門弟子和華天都鬧得不愉快,還傳出了十年之約的事,總之事情沸沸揚揚。

  一開始他們都以為不過是普通傳言,畢竟華天都是什麼身份?

  第一真傳,修煉到神通十重逆天改命的境界,法力、神通都要遠遠超過他們這些長老,他們在華天都面前都不敢大聲喘氣,要畢恭畢敬。

  不過現在看到楚勝本人之後,他們又有了另一種感覺,只覺對方氣度不凡,不像是一般的真傳弟子。

  幾人對視一眼,決定公事公辦。

  事情沒鬧清楚之前,他們可不會貿然插手。


  畢竟成為羽化門的長老,一輩子基本就定了,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可要是作死胡亂站隊,說不定哪天就會惹上大麻煩。

  楚勝行禮道謝,一舉一動文質彬彬,沒有任何礎礎逼人的氣息,和他們以前見過的那些修煉到神通秘境的弟子完全不一樣。

  那些弟子都自認是人中龍鳳,在沒遭受仙道的「毒打」之前,個個覺得自己是天命之子,一副鋒芒畢露的模樣。

  相比較起來,楚勝反而有一種大道至柔的氣息,這樣的人,若是未來不出現意外,必然也會修煉有成。

  楚勝此時已然向前走去,他前面就是真傳宮。

  一走進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傳功長老,除此之外,還有一位看上去十分年輕、面白無須的少年。

  不過這少年也是一位長老,恐怕就是天刑長老。

  幾位長老注意到楚勝進來,卻沒有第一時間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楚勝一轉頭,竟看到方清雪此時也站在這真傳宮中。

  楚勝沒想到方清雪會在這裡,難怪他之前去尋找方清雪時沒有找到。

  楚勝和方清雪對視一眼,互相點頭,不過沒有立刻交流起來,而是等待那些長老們發話。

  此時,有一位頭髮花白、身著金衣的長老站在距離方清雪不遠的地方。

  這位長老一拱手,隨後指著方清雪說道:「天刑子,方清雪成為真傳弟子不久,就一連斬殺了門派八位弟子,目無法紀,這件事你怎麼說?」

  天刑長老說話間語氣有些懶洋洋的,他說道:「這件事我早就知曉,方清雪之前也和我匯報過,是非曲直我心中已經明了,要怎樣處罰我也自有定奪,不過這件事先不急。」

  天刑長老此時轉頭看向剛剛來到真傳宮的楚勝,說道:「你就是楚勝?剛剛修成神通秘境,就在我羽化門鬧出好大的風波,還教唆一個叫方寒的外門弟子,讓他敢和華天都打賭?你說,你們兩個把我羽化門弄得亂七八糟、烏煙氣,我該怎麼處罰你們才好?」

  聽到這話的楚勝目光一凝,不過他倒也沒有太過緊張。

  他仔細思索了一番之後,忽然笑著說道:「敢問天刑長老,說我們兩個把羽化門弄得烏煙瘴氣、亂七八糟,恐怕是有所偏頗吧?難道是大師兄華天都之前從天魔戰場離開後,先趕到了這裡,向您告狀來了嗎?」

  天刑長老聽到這話,立刻搖頭說道:「華天都怎麼可能為了這樣的事情來找我告狀?要是他這麼分不清大小利害關係,也不可能成為第一真傳。」

  聽到這話的楚勝又說道:「既然這樣,看來是天刑長老您法力廣大,在這羽化天宮之中洞悉了羽化門的變故,所以才來責難我們?不過對於這件事情,我想請天刑長老先將大師兄華天都拿下。」

  聽到這話,就算是天刑長老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異地看著楚勝說道:「你叫我用什麼理由將華天都拿下來呢?」

  楚勝說道:「自然是因為大師兄將我們羽化門弄得烏煙瘴氣、亂七八糟,這樣的理由。」

  天刑長老聽到這話,直接哈哈大笑起來,也不知道究竟是氣笑了,還是被楚勝的話說得有些無語而笑。

  不過楚勝接下來又繼續說道:「至於為何說是大師兄將羽化門弄得這樣烏煙瘴氣,自然是因為一個道理,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我和方寒師弟,一個剛剛修煉到神通秘境,任何神通都沒有練成,另一個還在肉身秘境徘徊。若是說我們兩個加起來,就能夠將整個羽化門弄得烏煙瘴氣,連您天刑長老在這羽化天宮中都聽得一清二楚,只怕我們是沒有這樣的本領。這樣說來,事情便明了了,只有大師兄華天都才有這樣的本領。」

  聽到這話的天刑長老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思考了一番之後,帶著好奇的目光看向楚勝,問道:「你既然這樣說,那你覺得,若是我將華天都拘到這裡,該治他一個什麼樣的罪名呢?」

  楚勝這次來本來只是來就任真傳弟子的,不過聽到這些,反倒是有些來勁了,他直接說道:「華天都作為羽化門第一真傳,本應做好表率職責,可他卻沒能盡到這份責任,是非不分、善惡不辨,便可以治他這樣一個罪名。」

  天刑長老聽到這話,又問道:「你從哪裡看出來華天都是非不分,若是你說不出個只丑寅卯來我就要治你故意編排,構陷羽化門第一真傳這樣的一個罪名了。」

  天刑長老說這話時,目光一凝,楚勝只感覺周身氣氛都變得凝重起來,仿佛對方下一秒就要發怒。

  若是一般弟子,這時候恐怕就要心虛認錯,但楚勝卻毫不在意,說道:「華師兄有三件事情做錯了。第一件,看事情只看表面,看到方寒使用七煞葫蘆,就斷定他使用魔器、胡作非為,卻不提這七煞葫蘆本是方寒從小天狼真人王墨林手中搶奪來的。

  「第二件,看事情只聽別人一面之詞,沒有自己的是非判斷。方寒得到七煞葫蘆後,見到原劍空幾位師弟被飛天夜叉糾纏,便用七煞葫蘆幫他們解圍,卻被原劍空眼紅魔寶、心生列念想要搶奪,搶奪不成便顛倒是非。

  「至於第三件,善惡不分,賞罰不明,方寒用七煞葫蘆在天魔戰場之中捕殺天魔,救了許多羽化門的弟子,對那些弟子有救命之恩,可華天都來了之後,那些弟子卻見利忘義,反過來背刺方寒,這些見利忘義的弟子本就該罰,華師兄卻不分對錯,反過來縱容他們,甚至賞賜丹藥,又收走了方寒的七煞葫蘆,這便是他錯的第三件事。」

  楚勝說完這些話,便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就在氣氛有些凝滯的時候,天刑長老忽然笑了起來,他點點頭說道:「我聽說你是謙謙君子,今天本意是想要考考你,看看你究竟是一個正人君子還是偽君子。不過現在看來,你說話倒是有些條理,我反倒是對你產生了一些興趣,有些想讓你繼承我的衣缽。」

  旁邊的那些長老聽到這話,都一臉異看著楚勝,仿佛想從他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天刑長老也仔細看了一眼楚勝,就見楚勝一臉波瀾不驚的模樣。

  他心中暗自點頭,一些普通弟子要是聽到他這樣說,早就欣喜若狂、失了分寸,楚勝卻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這份鎮定自若就不是一般弟子能有的。

  於是天刑長老繼續說道:「你給華天都羅列的那些罪名,暫且先不提。之前你說華天都是非不分、賞罰不明,我倒也能夠理解,畢竟人有遠近親疏,不能一概而論。不過我要掌管刑法,就必須公平公正、明辨是非,所以我倒是要考一考你。

  「你來之前,金日烈長老在這裡狀告方清雪,說她在羽化山門之外斬殺了八位門派弟子,這件事情你當日也在現場,你現在就來說說,這樣的事情你要如何斷案?若是能令我滿意,我說不定便收你為弟子,傳授神通,未來這天刑長老的身份,你說不定就能繼承到。要知道,天刑台可是羽化門掌管生殺大權的地方,可以裁決真傳弟子的生死,這樣的身份地位不可想像,你現在就來說說吧!」

  聽到這話的楚勝拱拱手,說道:「既然天刑長老這樣說,那我就斗膽說說自已的見解。我覺得,方清雪師姐無錯,那八位弟子死得活該,還有金日烈長老的兒子金石台,應該要受到懲處。」

  聽到這話的金日烈,也就是之前那位身穿金衣的長老,瞬間瞪大了眼睛看著楚勝,一臉不可思議的模樣。

  天刑長老也是疑惑地看著楚勝,說道:「哦?你可要想清楚了,我之前是叫你明判是非,而且我向來討厭徇私舞弊之人。那麼你就來說說,你這樣判罰的理由。」

  楚勝早在開口之前就已經想好了,他直接說道:「是非曲直,我心中早已明辨。天刑長老,請聽我言,此事其實相當簡單,方清雪師姐當日成為真傳弟子,帶了一些世俗之中的凡人來到羽化宮。

  「金石台早就找了八位迎賓弟子,這八位弟子暗中早就投靠了他,按照金石台的指示,要在當日給方師姐一個大大的下馬威。於是他們就用仙鶴驚擾了許多凡人,方清雪見狀,立刻將八位迎賓弟子斬殺。這其中的問題,其實在於那八位弟子驚擾凡人,究竟該判什麼樣的罪名。」

  聽到這話的天刑長老還沒有說話,金日烈就立刻站出來,大聲喝斥道:「這還有什麼可說的?

  不過是驚擾了幾個凡人,算得上什麼罪名?反而是方清雪因為這樣的小事就殺了八位弟子,這才是大事!要是今後哪一位真傳弟子都有樣學樣,胡亂殺門下弟子,我羽化門要亂成什麼樣了!」

  不過金日烈剛說完這番話,楚勝還來不及回應,天刑長老就說道:「金日烈,我不是在問你行了,楚勝,你繼續說吧!」

  楚勝聽到這話點點頭,於是繼續說道:「我認為,這八位弟子的罪名,足以將他們武功全部廢除、趕出羽化門,未來也不准再以羽化門弟子自稱。此事之根源,在於金日烈長老之前所說的那些凡人,在長老看來,那只是一些凡人而已,但在我看來,那並不僅僅是凡人,而是方清雪師姐的親屬、家人、親近之人。

  「裡面有許多奴僕,但也有方清雪師姐從世俗之中帶來的兄弟姐妹。那些迎賓弟子驚擾方清雪師姐的世俗親屬,這樣的事情若是都能夠被容忍,未來我羽化門中弟子之間的互相爭端,只怕也要延續到羽化門之外、世俗之中去了。


  「畢竟方清雪師姐雖然成為真傳弟子,但也不能將所有親屬全部帶入羽化門內,還有許多凡人親屬仍在世俗之中,同樣的道理,那些外門弟子、內門弟子、真傳弟子甚至長老們,也各自有親屬存在。門內的鬥爭若是波及到各自親屬所在,這樣的事情若不嚴懲,發酵下去,只怕羽化門分崩離析都在所難免。」

  楚勝說到這裡,金日烈一把指著他,大喝一聲:「大膽!我羽化門傳承千古,乃是仙道十門之一,豈會因你———」

  不過金日烈剛說了兩句,就突然發現一股氣息凝聚在自己周圍,是天刑長老的氣息,他立刻住嘴不言了。

  而楚勝也沒有被金日烈的話打斷思路,繼續說道:「方師姐當日正是維護親屬之情心切,再加上方師姐乃是真傳弟子,那些迎賓弟子不過是外門弟子,竟敢挑畔真傳弟子的威嚴,恐嚇甚至驚擾其親屬家眷,所以方師姐一時心切,當場將那八位弟子斬殺,也不算過分。反倒是金石台,若是那些弟子驚擾方師姐親屬之事是金石台所指使,那麼金石台也必然要嚴懲才是。」

  楚勝說到這裡便安靜下來,而天刑長老也低頭,一副沉思的模樣。

  過了一會兒之後,他搖頭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判方清雪無罪。那八位外門弟子,我本來也要狠狠責罰,不過既然死了,便就算了,此事也到此為止。」

  天刑長老也沒有說金石台要怎麼處置,他又看著楚勝,目光凝聚。

  楚勝感覺到天刑長老的眼睛仿佛一寸一寸從自己的身體上掃過,心靈、肉身的一切都仿佛能被看穿,順著他的目光,甚至凝聚在自己的天門上,仿佛要穿透腦海。

  不過楚勝絲毫不慌,高維本質可以幫助他隔絕一切外部心靈的探查,不是讓天刑長老什麼都查不到,而是讓他看到的那些東西似是而非。

  所以片刻之後,天刑長老點點頭,他對著旁邊的傳功長老說道:「沒什麼問題,那你就傳他神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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